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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稻草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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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稻草仙子

“你已經是神仙了為什麽還要來盜取蟠桃呢?你知不知道, 這是違反天條的?”

對於孔雀仙子的行為,嬰寧表示非常不理解。

孔雀仙子苦笑道:“因為我只是一個職位低位的小仙,根本沒有資格參加蟠桃大會。”

“那你可以努力修行, 積累功德呀。”嬰寧努力勸解,“等你法力上去了,功德也積攢夠了,玉帝和王母肯定會提升你的仙職,到時候你就有機會參加蟠桃大會了嘛。”

天庭的大部分神仙都是下界的人或者是妖修煉上來的,像嬰寧這種天生就是蟠桃園裏的稻草人成仙的,少之又少。

且似嬰寧這等,大多職位低微,要做許多年雜役, 才能積累夠功德, 提升仙職。

如孔雀仙子這般下界修上來的, 飛升之前就有了足夠的歷練,升職就容易多了。

但孔雀仙子卻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什麽來不及了?”

“他等不了了。”

“他又是誰?”

嬰寧覺得孔雀仙子好奇怪,她

說的每個字自己都能聽得懂, 但合在一起卻把她弄得雲裏霧裏。

卻原來, 孔雀仙子之所以要盜取蟠桃, 是為了救他在人間的情郎。

眼見嬰寧天真善良,孔雀仙子為了情郎,便跪下求她,希望嬰寧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她取走一顆蟠桃。

嬰寧是心軟, 但這個時候, 公正嚴明的雷神來了。

雷神當場便將孔雀仙子捉拿歸案, 羈押到了王母娘娘面前,聽候王母發落。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王母娘娘震怒。

讓她憤怒的並不是孔雀仙子要盜取蟠桃,而是孔雀仙子思凡,竟然為了情郎甘願犯天條。

“每個神仙都有自己的職責,且神仙一念,能影響千萬凡人的生死安危。

因而我等為仙為神,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私情雜念,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公平公正。

神仙有了私情,牽扯到了情之所至,必然會有所偏私。既然有了偏私,又如何談得上公平?”

孔雀仙子十分羞愧,她也知道王母娘娘說的都是對的,可心中私情已起,又豈是說忘就能忘的?

見她顯是陷入了情障,一時難以悔悟,王母娘娘正要將她打下凡間為妖,重新修行得道,卻忽然心念一動,屈指掐算了一番。

而後,她深深看了孔雀仙子一眼,吩咐雷神,“罰她天雷十道,打入天牢思過三百年。”

當時嬰寧並不在場,她是在孔雀仙子被打入天牢之後才知道的。

她覺得孔雀仙子很可憐,便求了雷神到天牢去探望。

當時孔雀仙子剛受完刑,整個人奄奄一息,但她的神情卻是無怨無悔。

這令嬰寧十分不解,“你被罰了十道天雷,還要在天牢裏思過三百年,為什麽沒有一點悔改之意呢?”

孔雀仙子靠在天住上,微微一笑,娓娓道來,“情之一字,入骨相思。沒有品嘗過的人永遠也不明白,這世上有這麽一種東西,讓人情願赴死。”

“這種東西,就是你說的愛情?”

“對。就算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我至少為此努力過,就算失敗了,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也無怨無悔,更是無憾。”

嬰寧迷惑了:愛情真有這麽大的魔力?

孔雀仙子:“你不懂。”

嬰寧:我是不懂,不然受雷邢,被關天牢的就是我了。

可是孔雀仙子的話,還是在她心裏留下了痕跡。

她沈眉思索了幾日之後,終於決定下凡一趟,替孔雀仙子看一看她的情郎,順便體驗一下孔雀仙子口中刻骨銘心的愛情。

故事聽到這裏,徒南薰實名表示迷惑,“嬰寧既然看到了孔雀仙子的下場,為什麽不汲取教訓,反而要明知故犯呢?”

傅玉衡道:“神仙嘛,劫數到了。天上大部分的神仙,都是從凡間修煉上去的。

可嬰寧一開始,就是蟠桃園裏的稻草修行成仙,沒有經歷過凡間紅塵的洗煉,心性自然不穩。”

“哦~”徒南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孔雀仙子思凡固然是自己的劫數,也是牽扯出嚶嚀劫數的源頭。

而嬰寧這一趟下凡,卻是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只看她能不能堅守本心,度過劫數了。”

“聰明。”傅玉衡不吝讚賞,親手剝了顆瓜子餵給她。

徒南薰得意一笑,矜持地把那顆瓜子給吃了。

也許是緣分使然,嬰寧剛一下凡,就遇見了古代版的霸道總裁王子服。

王子服此人聰明、機智、冷靜、理智,在生意上的天賦,簡直像是財神爺的私生子。

因為太會賺錢,王子服是全城女子的夢中情人,每次上街都會被一群姑娘圍追堵截。

如果不是他身強體健,只怕看殺衛玠這個成語,就要多一個同義詞了。

而嬰寧和他的初見,就是在他被一群姑娘追得無處可躲時。

一個混亂的相遇,後續是堪稱糟糕的相處。

王子服以為嬰寧也是那些貪慕虛榮的女子,嬰寧卻是天真懵懂,一心覺得王子服就是所謂的有情人,只催促王子服,快點讓自己愛上他。

搞得王子服十分無語,嚴重懷疑這姑娘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在兩人雞飛狗跳的相處中,他們不知不覺愛上了彼此,卻又都愛而不知之。

直到兩人又一次爭吵,嬰寧一怒之下離去,王子服才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然後,狗血橋段就來了。

王子服去追嬰寧,路遇劫匪,被一刀捅死。

好巧不巧的,天上的雷神正奉命降妖,一道天雷打歪,把王子服將要離體的魂魄又給劈了回去,堪稱是電擊起搏器。

徒南薰聽得目瞪口呆,“被雷劈,真的能起死回嗎?”

傅玉衡微微一笑,“要麽起死回生,要麽灰飛煙滅,反正都已經死了,試試也不虧。”

“你瞎說什麽呢?”徒南薰打了個寒噤,“被雷劈成灰,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所謂: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就算是為生活所迫,凈身入宮的太監,等攢夠了錢之後,也會將自己被割去的東西重新買回來,百年之後好有個完整的屍身下葬。

若是整個被劈成了飛灰,哪怕劈的是屍體,世人也會議論紛紛:這人莫不是造了什麽大孽?

可想而知,徒南薰心頭的震撼多重。

潛意識裏覺得火葬最好的傅玉衡,卻對這件事沒什麽感覺。

他還白了徒南薰一眼,“這故事你到底還聽不聽了?”

“聽,當然聽了。”徒南薰立刻回神,正襟危坐,以示示洗耳恭聽。

“聽就別打岔,故事講了還不到一半,你都打斷兩回了。”

徒南薰自覺理虧,趕緊陪笑哄他,“好好好,我保證再也不打斷你了。”

說著,還親自斟了一杯茶給他。

傅玉衡喝了她的茶,繼續講故事,“王子服是覆活了,但那道閃電也給他留下了一點後遺癥。他人傻了。”

精明理智的王子服,變成了傻氣卻真摯的阿服。

阿服一心想要保護嬰寧,看見雷神要強行帶嬰寧回天上,便上前阻攔。

而嬰寧為了躲避雷神的追捕,便在三人追逐間鉆了一個空子,和阿服結契。

神仙一旦和凡人結契,就能夠留在凡間,可代價就是不能再使用法術。如若不然,就會遭到反噬。

後面兩人又經歷了一系列的分分合合,傻子阿服和仙子嬰寧彼此情根深重。

嬰寧為了幫助阿服,不惜違背契約根基,數次動用法術,契約的反噬讓她渾身上下疼痛不已。

天上的雷神看不下去,為了讓嬰寧悔悟,便施法將她的雙手變回了稻草。

所有人都覺得嬰寧是個妖怪,只有阿服相信她,也只有阿服護著她。

如果日子能永遠這樣過下去,也未嘗不好。

可是,傻子阿服就像是清晨的露珠,縱然再怎麽晶瑩剔透,太陽一出來便被曬化了。

精明強幹又冷靜理智的王子服終於回來了。

而王子服與嬰寧的三觀差異巨大,兩人又恢覆了因觀念不同而時常爭吵的境況。

面對同一件事,嬰寧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不應該做得太絕。不給別人留餘地,也意味著斷了自己所有的後路。

可王子服卻覺得,要麽不做,要麽就得做絕。如若不然,等敵人緩過勁來,便又是一場無謂的爭殺。

其實認真論起來,兩人的想法都是對的,也都有偏頗之處,只是他們卻誰也說服不了誰。

再加上王子服本來就是嬰寧的情劫,他僅有的幾次不堪的一面,竟一次不落,全部被嬰寧看在眼中。◆

到了最後,嬰寧甚至拒絕和他溝通。

夫妻之間若是缺少了溝通,也就離分道揚鑣不遠了。

在這段感情裏,兩個人從頭到尾都堅定不移地愛著對方,無論是王子服還是嬰寧,都沒有過片刻的動搖,也從來沒有因第三個人產生感情上的誤會。

他們真的是世界上最愛對方的人,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王子服因自幼看盡人情冷暖和爾虞我詐,行事難免果決強硬;嬰寧不谙世事,很容易看見別人的好,也願意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他們都不滿意對方的處事原則,也都不願意為了對方改變自己,感情走向消亡,也是必然的結果。

故事的最後,傅玉衡給了兩人一個體面的分手,王子服孤身帶娃,繼續做他的霸道總裁;

而嬰寧栽遍了跟頭,吃遍了苦楚,也終於悟透了七情六欲,成了真正的稻草仙子,永遠守著她的蟠桃園。

聽完之後,徒南薰好一陣悵然若失。

這個故事和《白發魔女》相似卻有不同,雖然兩個故事的男女主都是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可《白發魔女》裏,和女主分歧最大的並不是男主本人,而是裹挾著他的家族和宗門。

所以那個故事的結局,卓一航終於看透了世情,拋開一切要去追求自己的愛情。

雖然已經晚了,但也讓觀眾知道,如果卓一航早早悔悟,兩人是有終成眷屬的可能的。

但《嬰寧》這個故事不一樣。

王子服和嬰寧各自的理念和三觀,都來自於他們生活的環境,來自於他們本身已養成的性格。

從頭到尾,王子服始終覺得嬰寧太過婦人之仁,而嬰寧也覺得王子服做事太過狠絕不留情面。

兩人因阿服的出現短暫親密無間過,可以隨著阿服的離去,又回到了永遠不會融洽的狀態。

所以,他們兩個的分開,縱然也有遺憾,但更多的卻是放過彼此。

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讓我們都回到彼此的舒適圈,做回真正的自己。

過了好半晌,徒南薰突然嘆了一聲,“分開了也好,彼此還能留個好念想。”

傅玉衡也道:“真正相愛的人,不一定適合在一起。兩個人因對方的某個特質相愛,卻也會因另一個特質無法相守。所謂世事無常,便是如此。”

徒南薰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從劇情的哀傷裏走出來,問道:“這個故事,一集完不了吧?”

“當然完不了,整整一個時辰,我也只是講了一個大綱。真要排出來,起碼得十集吧?”

“十集?”徒南薰吃了一驚,“誰有空到電影院去連看十集?”

前頭的《白發魔女》才五集,完播率就已經降了有三分之一,更何況是十集了。

傅玉衡卻是神秘一笑,“那如果……能在家裏看呢?”

“在家裏?接堂會?那得演到什麽時候去?”

傅玉衡笑了笑沒說話,只是起身走到外間,看了看座鐘上的時間。

“趁著這會兒天色還早,不如咱們到馬兄的宅子裏去看看?”

“看什麽?”

“哎呀走吧,到了不就知道了嘛。”傅玉衡賣了個關子,拉著她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看見綠蘿,又吩咐她去

收拾東西,“我和公主要去城外莊子上住兩天。”

說著又喊來洗硯,叫他去安排人套車,兩人徑直去了東大院。

上次事出倉促,去莊子上也是臨時起意,那便也罷了。這次既然在家裏就決定了,肯定是要先找父母辭行的。

不過朱氏不在家,她和連氏一起到雜貨鋪巡視去了。

原本她們倆開的鋪子只賣火柴,後來覺得偌大一個門面,只賣火柴未免太過浪費,便又逐漸進了些精巧玩意兒。

比如茜香國運過來的香扇,尼婆羅運過來的佛像,暹羅國運來的牙雕……

這些東西雖然不大,但價錢卻一點都不低。偏偏京城的達官貴人就喜歡這些東西,再加上有火柴的帶動,妯娌三個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目前已經又開了一家分店了。

朱氏人到中年,反而在事業上煥發了青春。

與之相對的就是傅江,這位爺是越老越宅,越宅就越喜歡聽八卦。

傅玉衡兩口子過去辭行的時候,他正躺在搖椅上,一邊抽水煙,一邊聽兩個小廝繪聲繪色的,給他連續說帶表演最新打探到的八卦。

聽到激動處,傅江猛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兩個小廝,“哪位神醫治好的?”

兩個小時對視一眼,訕訕地搖了搖頭,其中一個答道:“小的們沒打聽出來,王太常家裏的仆人,都說他們家少爺突然間就不傻了。”

“沒打聽出來?”傅江皺了皺眉,用它聽遍京城八卦的腦瓜子推測道,“難不成,治好他兒子的不是神醫,而是拜了某個家仙?”

“這也有可能呀。”瘦弱一點的小廝立刻接口,“那張學士的女兒整日裏撕花瓣、說胡話,不就是拜了保家仙才好的嗎?”

眼見三人越討論越起勁,根本沒註意到有人來了,傅玉衡趕緊抽空出聲,“爹,你們在說什麽呢?”

傅江詫異地擡頭,“你們倆什麽時候來的?”

傅玉衡:“從他們倆說王太常的傻兒子突然不藥而愈的時候。”

他伸手指了指那兩個小廝,問了一句,“王太常那個傻兒子,是不是叫王元豐?”

“不錯,就是叫王元豐。”胖一點的小廝點了點頭,“五爺,您也聽說過他?”

傅玉衡心道:我不但聽說過,還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麽好的呢。

但他嘴上肯定不能這麽說,只點頭道:“王太常就那麽一個寶貝兒子,偏偏還是個傻子,少不得被人茶餘飯後嚼舌頭。”

傅江便追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兒子的傻病,究竟是怎麽好的?”

說起來他也是五十多出頭的人了,從前在鄉下時,因父母性情懦弱,自小就要扛起家庭的重擔,使得他的性情十分穩重,性子也趨於沈悶。

如今兒子出息了,他又在妻子的半哄半勸下徹底不管家裏事了,後來更是把一腔精力都投入到了京城八卦上。

如今的傅江,和徒南薰剛嫁過來那會兒相比,當真是判若兩人。

就比如現在,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傅玉衡,就像是一個愛吃糖果的孩子,期盼大人能舍出兩文錢,給自己買一塊麥芽糖。

對於父親的這種變化,傅玉衡十分欣慰,因而對於他的八卦事業也是大力支持的。

不過,那王元豐的事,他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

因為王元豐之所以從一個傻子變成一個天才,全因有一個狐仙老婆小翠,甘願犧牲自己,替母親報恩。

這屬於人家夫妻閨房中事,他一個外人,怎麽好說出口?

“這……”傅玉衡遲疑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派人幫忙打聽一下。”

一聽這話,傅江立刻洩氣。

“算了吧。”他身子一軟,重新靠躺了回去,對於傅玉衡的提議嗤之以鼻,“整個京城裏,還有人比我這幾個小廝更會打探消息嗎?”

好嘛,繼武力值被岳父鄙視之後,他打探消息的能力,又被親爹給嘲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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