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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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明卿手撕黑白指尖的事很快被轉播到了作者群裏,蒼梧大半夜不睡覺跑來跟他八卦:“你看你看,黑白指尖踢走你遭報應了,有人說她抄襲。”把度他山的微博截圖截給他看。

任明卿:“這就是我!”

把事件的經過跟她還原。

黑白指尖和任明卿前幾年都是小作者,偶爾私底下交流寫作。任明卿當時已經寫得非常好了,也很熱心,願意為新手提供建議,黑白指尖經常拿稿子給他改。

教授得出示一些案例,任明卿都是用自己的文章講解。當時他在寫《昆侖墟·仙骨》,黑白指尖很快就從單純的討教變成了他的迷妹,嚷嚷著要看更新。任明卿基本上寫一段就會給她貼一段,所以她對《昆侖墟·仙骨》的原文非常熟悉。

黑白指尖看他在網易博客單機,建議他去靜水試一試,但任明卿後來覺得靜水也是單機,就沒再繼續。黑白指尖當時還說了一句:“挺可惜的,這麽好的故事沒人看。”

蒼梧聽明白了來龍去脈,氣到爆炸。

瘦十斤:媽蛋這什麽人吶

瘦十斤:沒人看,你就能抄去了大紅大紫的嗎

瘦十斤:沒人看,你就能把正主踢了假裝是自己寫的嗎?

瘦十斤:我呸!

任明卿很感動,萍水相逢,蒼梧能這樣不隨大流地相信他的一面之詞,他覺得他因為網絡暴力所受的傷害稍稍治愈了一些。

洗灰:謝謝你相信我

瘦十斤:因為她這個做賊心虛太明顯了!

瘦十斤:她要是不踢你我還會有點猶豫

大家都在一個群裏,洗灰是什麽人品,她太清楚不過了。洗灰雖然不是什麽大作者,但他埋頭搞創作,功底非常紮實。而且他願意跟其他作者分享他的經驗,隨便什麽人找他看稿他都會答應,毫無保留地傳授。蒼梧有時候開玩笑叫他洗灰老師,因為他說話很有涵養,不像這個年代的人。要說洗灰會去空口白牙誣陷黑白指尖,她才不相信呢!

任明卿投桃報李,把《昆侖墟·仙骨》的全文傳給她,請她鑒定。她連夜看完,立刻成了任明卿的腦殘粉。她剛好看過《一世含桃》,前幾天還在吐槽這文三觀有點奇怪,此時越發瞧不起黑白指尖的為人。

這個姑娘心腸特別直,她認定了黑白指尖是抄襲狗,也不管網上輿論是什麽態勢,直接拿自己的幾萬粉的作家號轉發了任明卿的微博,下場開撕:“黑白指尖的狗粉絲少來叫喚!看看你們正主敢不敢正面回應一下,沒抄襲踢什麽人?!你是心虛呢還是心虛呢還是心虛呢!”

立刻作為度他山的親友團被《一世含桃》的書粉、劇粉噴到死。

她跟任明卿可不一樣,她混同人圈的,網上的撕逼嘴炮沒得怕的,一晚上都在跟網友瘋狂對罵。

網友:“你又是哪裏鉆出來的野雞?【微笑臉】”

蒼梧:“我是你爹【微笑臉】”

蒼梧:“我跟你那便宜媽還不一樣,你媽自己是野雞不肯認,偷了鳳凰翎想成神!操你媽!”

網友:“你說她抄襲有證據麽?”

蒼梧:“我看過全文。你要是看過全文你也知道她抄襲了。”

網友:“全文哪裏有?”

蒼梧:“太太只發了3w字的開篇在靜水,我拿到的是word文檔。”

網友:“那你怎麽知道誰抄誰?”

蒼梧:“我們三個都是一個群的,誰不知道誰私底下什麽德性!度他山太太德藝雙馨老藝術家,她黑白指尖是個什麽野雞成天的耀武揚威充大頭。她劇集一上線就千方百計把度他山太太踢出去了,你說誰抄誰?”

網友:“喲喲喲喲扯了半天你根本拿不出證據,那還不是碰瓷?【作嘔】”

蒼梧:“你媽死了【微笑】”

網友:“一個寫同人的少倒貼我家大大,十八線野雞蹭什麽熱度【撇嘴】”

蒼梧:“草泥馬我十八線我寫同人,可我不抄襲啊!”

蒼梧:“看不起寫同人是吧,行啊,那我給你們對家寫同人!”

淩晨四點怒碼三千字的鼎真x仙骨高h同人文首頁置頂——

蒼梧:“走過路過看一哈我們神仙太太的神仙CP哈!”

蒼梧:“你們桃粉只會撕逼,而我們仙粉又會撕逼又會產糧!呵呵噠!”

——

柳菲菲一早起來刷微博,刷到任明卿的抄襲聲明,一下子醒全了。她在微信上問任明卿怎麽回事,任明卿把事情簡略地跟她說了下。

作家村和任明卿住的別墅區只有幾公裏,柳菲菲叫上傅雙機,一道開車去找他。他們倆年齡比較大,算起來可以做任明卿的哥哥姐姐,又都是熱心腸的人,他出了這麽大的事,肯定要幫他出出主意。

任明卿顯然一夜未眠,雙眼一片青黑,精神狀態很不好。

這時候“黑白指尖抄襲”的詞條已經上了熱搜,蜂擁而來的書粉越來越多,他最新一條微博下有好幾千的評論都在罵他碰瓷,網絡上也出現了書粉制作的反調色盤,證明黑白指尖不是抄襲。

任明卿對此的反擊是:“一夜未眠,淚流滿面,身為他們的創作者卻不能保護他們,我有罪。”

任明卿除了文學審美高了一點,其他就是個鄉土直男,網上沖浪就喜歡上快手,看人種地打魚送外賣,對微博風氣一無所知。莊墨也有意不讓他接觸這一塊兒,導致他完全不懂怎樣面對讀者圈層。他情緒一上頭,就直抒胸臆,然而網友一看簡直要笑死了。

這個作者怎麽回事,寫的每條微博都這麽一言難盡,碰瓷不成就“淚流滿面”,簡直是年度最佳戲精。一時間評論都是冷嘲熱諷,連蒼梧都特別無奈:“你這聲明發之前怎麽都不跟我商量個啊!”

《一世含桃》的書粉則高興得像過大年。

本來嘛,其他作者發起了抄襲指控,他們還比較緊張,但這個作者根本不會說話,他們立刻抓住這一點借題發揮,把他醜化成一個心機邪惡、戲特別多的白蓮花。他們在網上找不到這個小作者的黑點,好在他不停地在回覆微博,解釋黑白指尖怎樣與他相識、怎樣互相學習觀摩拿到了他的原稿、繼而抄襲他的文本,他們就肆意解讀、歪曲他的每一個評論,分析他的言論背後有什麽漏洞,撒了哪些謊言,把他打成一個妄圖通過背叛朋友走紅的無恥之徒。

任明卿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他說什麽都要被嘲?既恐慌又絕望,縮在沙發上,特別可憐。

柳菲菲把手機電腦都給他關了,下廚給他做早餐。

傅雙機混過網文圈子,比較成熟老道,讓任明卿把word文檔傳給他,他再將兩本書傳給他的好友們比對。他的朋友要不是網文大神,要不現在已經開起了槍手工作室,比較有發言權。他也把這個事情跟謝想容知會了一聲,看看京宇這邊怎麽應對。

“確實是她抄襲你,沒什麽好怕的。”傅雙機頂了頂自己的眼鏡,“對面不是小作者,她要擔心自己的社會影響力。她的劇集正在播,她比你更怕出事。只要證據確鑿,後續的所有糾紛都會在公司層面解決,黑白指尖簽的花音,京宇對上花音,還是有不小的贏面的。”

“吃虧就吃虧在這篇文沒有在任何地方發表過。”柳菲菲把牛奶煎蛋擺在他面前,“證據不好找。”

“黑白指尖的那篇文就是證據。”傅雙機是老江湖了,他的眼力能看出旁人看不出來的東西,“小任老師的世界架構能力首屈一指。雖然是個修仙故事,但融入的是佛教的素材,風土人情都有這層佛教底色,整個仙凡體系和其他作品完全不一樣。《一世含桃》要說模仿得最出挑的地方,就是這種氣質,她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是這個,讀者們讀起來會覺得她的世界觀很特別,自成一脈,栩栩如生。”

“氣韻的東西是最難講的。”柳菲菲低嘆著搖了搖頭。

見任明卿情緒低落,柳菲菲又安慰他道:“剛才傅老師有句話說的好,對面不是小作者,她怕鬧大。我們也不是小作者,莊先生一定會給你撐腰。”

大作者的抄襲,會上升到經濟糾紛。任明卿的版權全歸莊墨代理,現在黑白指尖抄襲盈利,莊墨能忍?這可是千萬級別的大IP!等同於對方從他們口袋裏明目張膽偷錢了。黑白指尖的粉絲罵得越兇,日後莊墨越是要全部清算在黑白指尖頭上。

她不提莊墨倒還好,一提莊墨,任明卿就頭疼。他有偏頭痛,內心又特別敏感,這一連串的負面情緒鬧得他生理性得難受,剛吃進去的早飯全都給吐了。柳菲菲見勢不對,找了點止痛藥給他吃。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任明卿才迷迷糊糊瞇過去了。

柳菲菲和傅雙機也不知道他和莊墨怎麽了,此時才後知後覺:出那麽大事兒怎麽莊墨人都不見了?打電話給他,提示已關機。非但莊墨聯系不上,烈火哥、田恬和葉瞬也集體失聯。問了謝想容才得知,他們上日本出差去了,京宇現在只有她一人坐鎮。

兩人對視一眼,表情一言難盡: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

最近黑白指尖的作家經紀人餘尊心情很好。

《一世含桃》劇集走火,黑白指尖從一眾一線作家中脫穎而出,隱隱有新一代言情天後的架勢,餘尊帶著她四處走動,忙得腳不沾地。現在同系列的其他幾個版權,報價都已經上兩千萬了,後續資源持續跟進得話,黑白指尖晉位S級指日可待。

所以餘尊一早起來看到度他山指責黑白指尖抄襲,頭都炸了。

他握著手機在辦公室裏踱來踱去,質問黑白指尖:“你到底抄沒抄?”

暗自垂淚的黑白指尖猛地擡頭,一雙因為哭泣和熬夜而通紅的雙眼隱含指責地望向他,仿佛在質問:“連你也這麽覺得?”只是她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低聲且飛快道:“我沒有……”顯然不願意多談。

餘尊擡手抽了自己一記耳光。他怎麽好去懷疑她的清白?這倒不僅是因為他跟作者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更因為作者的悲傷連他這個狡詐之徒都不免動容——看看,看看,她都被那碰瓷的小癟三折磨成什麽樣了?!餘尊連忙安慰她道:“行了行了,這事兒我去幫你搞定。哪兒來的十八線小作者想蹭熱度,那給他蹭個爽!”

最近,圈子裏支持理性反抄襲的呼聲越來越大,幾個月前小觀瀾事件直接促成了天網的崛起,大家對碰瓷抄襲很敏感。餘尊索性打算借此事炒一波熱度,一是增加了黑白指尖的知名度,二是為劇集流量添磚加瓦。

於是他聯系新浪,花了筆錢把“黑白指尖抄襲”詞條換成了“度他山抄襲”,讓這小作者好好火一把。

——

莊墨醒來已經下午兩點了。宿醉過後頭疼得一塌糊塗,趴在床上花了五分鐘思考“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然後起床摸手機。

手機竟然關著。

他怕沒電了,到公文包裏找充電線,充上以後卻顯示還剩下47%。他蹙了蹙眉頭,這是又中了Iphone冬天自動關機的詛咒?

很快,他就沒心情關註這點小反常了。微信上千條,未接來電70多通,他有很不好的預感。他就睡了一晚上,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怕是出了什麽大事。

他大致瀏覽了一下信息,從各個渠道得知了昨晚的撕逼——任明卿的舊作被其他作者抄襲,成了那人的代表作,還拍成了劇集和電影。任明卿聯系不上他,一個人傻乎乎沖上去撕逼,撕不過人家,被噴到病倒了。

莊墨清楚任明卿的為人,如果不是確定對方抄襲,他肯定不會故意中傷別人。他人又老實,一著急話都說不出來,那個討罪檄寫得實在一言難盡。現在,“天理昭彰”、“淚流滿面”都已經變成了他的梗了,黑子們排隊在他微博下刷。莊墨甚至看到對面的書粉組織策劃怎麽抹黑任明卿的公眾形象,集體在微博搜索框裏打“度他山抄襲”,把他的微博印象和百度搜索搞得亂七八糟。莊墨也算是特別能控制情緒的人了,他看了都手抖,可想而知作為當事人的任明卿有多憤慨。

他正在那兒刷任明卿的微博,謝想容打電話給他。

謝想容是第一個聯系上他的人,聽到聽筒裏終於不是“您撥的用戶已關機”,暗地裏松了口氣。

莊墨在她開口之前先發制人:“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為什麽不給他做危機公關?”

“作者沒知會我,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謝想容聽他口氣不善,知道他關心則亂,怕是要胡亂發火找替罪羊,把自己目前為止做了什麽先匯報一下。“早九點,’黑白指尖抄襲’上熱搜,被對面替換成了’度他山抄襲’,我讓新浪把詞條撤了。他這篇文章沒有發表過,如果需要,我們就上傳專欄,把時間戳改到2014年3月,他的創作日期。宋鵬可以後臺設定時間。”

“你可別,多少雙眼睛盯著呢。”莊墨把散發捋到腦後,“而且誰說他沒發表過?!你等等我把全文鏈接給你。”

莊墨把任明卿的博客鏈接甩了過去。

任明卿之前一直用破電腦碼字,他怕丟,把網易博客當雲盤用,寫了東西就存在那兒。訪問是沒有訪問的,點擊也只有十幾個,還都是莊墨、白殤殤還有田恬點的,但好歹這是個公開可訪問的第三方地址,時間戳也證明他寫文甚至早於發表靜水的時間點。

“這就是全文,你現在就發表到他在新繪網的專欄裏,給他做版權登記和版權保護。另外,這個事給我搞大,不用跟他們客氣。”莊墨幾乎沒有任何斟酌就做了決定。

抄到他的作者身上來了,還網暴,行啊,他沈從心不挑事兒,但也不怕事。敢動度他山,統統都去死。

莊墨一方面命令謝想容將黑白指尖的作家信息、事件的來龍去脈整理成資料,發送到他手機裏,另一方面讓秘書改簽機票。本來他們一個禮拜後才回,現在莊墨急著回去主持大局。任明卿還沒正式出道就被人掐了個半死不活,打亂了他的全部安排。

白殤殤和柳菲菲的前車之鑒讓莊墨一度不想讓任明卿走流量路線,就是怕他卷入事端之中。他此前打算讓任明卿悶聲發大財,畢竟有不少一線大作者、大編劇,是連微博都不開的。

然而他想過安生日子,別人卻不讓他安生。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再客氣了。困境未嘗不是機遇,如果處理得當,未嘗不能借力打力、一炮而紅。

田恬和烈火哥他們起來就被勒令立刻收拾收拾打包回去。田恬睡得朦朦朧朧,還什麽都不知道:“那這裏的案子怎麽辦?不談了?”

“談什麽談,以後再說。”莊墨一根接著一根抽煙,精神處於高度亢奮狀態。他連營銷都慎之又慎、怕一不小心炒糊了的作者,他們倒好,一上來就把他撕成傻逼,他現在只想立刻飛回去把這幫抄襲逼的腦袋按在地上摩擦。

克然接到通知說立刻回程,如遭雷劈。她如願以償地看到度他山被群嘲糊地,卻沒想到莊墨為了這個事,連她的案子都撒手不管了,飛回國內救火,真可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看莊墨一路上鎖著眉頭,話都不怎麽講,有點害怕了。她這才明白度他山在莊墨心目中的分量,也後知後覺地害怕事情敗露後她的後果。要是讓他知道,昨晚的事她摻和了一腳……

她強自鎮定下來,她什麽也沒幹,抄襲的人又不是她,怪不到她頭上。她掏出手機,在Q上回覆了那條昨晚視而不見的求救:“天啊!怎麽會有這種事!黑白指尖真叫人惡心!不好意思太太昨天晚上我沒看手機……”

——

莊墨看過任明卿的所有作品,在飛機上把黑白指尖的《一世含桃》讀了,確定這就是整個拿去洗了一遍。他又看了眼謝想容發來的資料,發現她黑白指尖經紀人是花音文學的餘尊:“怪不得是這種做派,出了事不想著解決,去網上找水軍亂炒作打口水仗。”

餘尊也就這點能耐,莊墨不屑與他撕扯。這局棋他必定盤活,盤大,贏得漂亮。

他下飛機以後直接趕回了家裏,柳菲菲、傅雙機和玄原都在。現在局勢不明朗,玄原沒有在網絡上站隊,不過私底下已經幫任明卿遴選了三個公關團隊,準備做輿論反擊。

“哪個大作者不是一路撕著起來的,怕什麽?有人黑是好事,說明有人關註你。任他們撕上天,你書照出,錢照賺,氣不死他們。”玄原一邊抽雪茄,一邊煩躁地走來走去。

他在網絡上的人設就是懟天懟地,一年總要撕個一兩場,不撕不舒服。別看他教育任明卿一套一套的,其實每次撕逼,侮辱和謾罵的評論他都很介意,不是大發雷霆就是氣到吐血,非要罵回去然後拖黑省得他們回嘴,遠沒有他自己所說的那麽看得開。

幾個作者看莊墨回來了,都松了口氣,把任明卿的情況跟他交代了一下。

任明卿本身就有心理問題,心事比較沈,好不容易被莊墨哄得開朗一點,突然之間糟了這麽大的事,被罵得整個人都恍惚了,他們怎麽勸都勸不開。這一整天,任明卿都渾渾噩噩,精神不濟,動不動就要上微博,被他們幾個強行按住。此時見莊墨回來了,也沒有很大的反應,倒是有點害怕,像是小孩子在外面闖了禍,終於等到大人來接他。

莊墨這才走出兩天,任明卿就變成這樣了,他也緊跟著紅了眼圈,低聲跟幾個朋友道謝:“我不在家,謝謝你們照顧他,這份恩情我沈某人永遠記在心裏。”

他讓田恬招待著,顧自拉著任明卿起身上樓整理東西:“這段時間我會比較忙,沒辦法回家照顧你,你冷冷清清一個人在家,肯定會胡思亂想。索性跟我一起去公司,就在我的辦公室裏寫東西。別怕,我肯定讓她給你賠禮道歉,賠償損害。”

任明卿“嗯”了一聲,把手抽回來了,他現在不想跟莊墨有什麽肢體接觸。

莊墨從來沒有被他這樣拒絕過,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見他憔悴得很,也沒有再關註這種細枝末節。

“那個作者你認不認識?”莊墨一邊給他整理衣物,一邊問他。

任明卿點點頭,把他與黑白指尖的交往過程告訴莊墨。

莊墨蹙眉:“聊天記錄還在嗎?”

“她什麽時候把我拖黑的我不曉得,換電腦以後就一片空白了。”

“好,我讓宋鵬過來嘗試著恢覆一下舊電腦裏的消息記錄。剩下的我會搞定,這個事情你別管了。”

雖然任明卿現在對莊墨有隔閡,但聽到莊墨這麽說,他還是略微松了口氣。莊墨性格霸道,這也意味著他有強大的實力和足夠的責任感,出了事情會站在他面前為他擋風遮雨。

——

莊墨把任明卿安頓在京宇的游戲室裏,找了個小編輯陪他玩,出來以後組織京宇高層開緊急會議。

謝想容匯報說:“目前,黑白指尖方面雇了水軍在度他山微博賬號下謾罵、恐嚇、帶節奏,還四處發通稿,說黑白指尖被碰瓷很委屈,順帶營銷作者和劇集。”

徐靜之此時也趕到了會場,他脾氣暴躁,聽了謝想容的報告就要下場撕了。

莊墨讓他稍安勿躁:“烈火哥,你籌備一下公關物料,包括公開可查詢的原著地址、雙方的聊天記錄、調色盤等等,聊天記錄讓宋鵬去我家地下室的舊電腦裏恢覆;葉瞬,你面一下三個公關團隊,趕緊出一版公關策劃;田恬,你懂圈子裏那一套,負責輿情監督,給葉瞬打下手;想容,你配合公關團隊趁著這波流量推《轉生輪》。”

任務布置下去以後,莊墨聯系了星河獎舉辦方《科幻月刊》,跟他們報備今晚要給度他山發通稿,帶“星河獎征文候選人”這個頭銜可不可以。

《科幻月刊》也是老牌紙媒,對網絡上發生的事情不太了解,莊墨無意欺瞞,將度他山目前的困境向他們和盤托出。科幻界的老牌出版人很欣賞度他山的才華,認為度他山本來就占理,沒有任何考慮就同意為他站隊。他們也希望通過這次事件,讓獎項更有知名度。

莊墨談下來以後,葉瞬的公關策劃案也出來了。莊墨審了一遍,囑咐葉瞬:“你一定要控制好一個度,不要濫用輿論資源。這個案子,我們一定會贏,所以在維權的過程中你要謹慎克制,不要讓輿論反噬。”

“我明白。”

莊墨很清楚,輿論的力量,是讓大家都知道,黑白指尖抄襲了度他山,僅此而已。其他的賠償,道歉,版權交割,都不是在輿論上打口水仗可以撕贏的。度他山的公關,必定要體面,點到即止,不敗壞他的路人緣;而剩下的事,他有的是手腕在生意場上搞定。他用不著跟餘尊和黑白指尖說一個字,就能讓他們跪著求他,把吃進去的一切都吐出來。

莊墨把輿論這一塊兒徹底交給葉瞬,葉瞬著手寫通稿,聯系各家媒體與大V做公關。

葉瞬擬了個函,用京宇的官方微博對外發布訊息:我司簽約作者@度他山舊作《昆侖墟·仙骨》,疑似被@黑白指尖抄襲洗稿,我司將兩部作品的世界觀、人設、劇情調色盤上交天網,請第三方作出仲裁。附《昆侖墟·仙骨》新繪網鏈接。

徐靜之光明正大地轉發:持續觀望。

蒼梧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給他們打call:看!青天大老爺幫我們神仙太太做主啦!

逸興遄飛筆走龍蛇加更一章高h同人以示慶賀。

本來這個事情只有黑白指尖的粉絲在關註。任明卿是小作者,沒人幫他說話,只能躺平任嘲。事件既已定性為碰瓷,路人只當是個瓜,看過也就看過,關註度不高。

但徐靜之是娛樂圈紀檢委,只要他參與的撕逼,就自帶流量。他這麽一攪合,兩邊都不用買熱搜了,事態開始持續發酵。

於是,《一世含桃》的書粉驚恐地發現,原本以為已經被打死的小作者,竟然卷土重來了!

全網鋪天蓋地的通稿:黑白指尖疑似抄襲度他山;而度他山通過《新房客》一炮走紅,最近的作品《轉生輪》是本屆星河獎的強有力角逐者。

對家書粉莫名其妙:誰知道這個十八線小作者居然真的是個角兒?

蒼梧熱淚盈眶:我們家神仙太太竟然是正統科幻作家!太太你真是太厲害了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神仙prprpr《轉生輪》看起!

餘尊操了一聲,京宇和天網又來摻和!被他們黏上可麻煩了!

他正思考對策,他的秘書跑進來,捧著電話惴惴不安道:“京宇的副總打電話找您。”

餘尊瞪了一眼秘書,狠狠理了理領帶,蹙著眉毛接起電話,卻並不言語。

上一回京宇當著他的面並購了SO4,害得他被許總罵了一通,這次京宇又碰瓷他的作者,新愁舊怨一起上,他自然不想給對方什麽好臉色,用沈默宣洩著他的憤怒。

“是餘總嗎?”對面是個年輕清澈的男性嗓音。

“嗯,你說。”餘尊冷淡道。

“我是京宇的銷售副總葉瞬。”葉瞬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紹,只是話筒裏很嘈雜,他的聲音也忽近忽遠,“貴司的作者黑白指尖寫的《一世含桃》,抄襲了我司作者的一本書,我們希望能夠私下裏溝通一下,看看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你這個抄襲是怎麽鑒定出來的?”餘尊氣憤地敲著桌子問,“你們總共寫了3萬字的開篇,就說我們40萬字的小說都是抄你們的,你們要不要臉?”

“我們給出了全文。”

“你們所謂的全文,是今天才發布在新繪網上的,我怎麽知道你們是不是借著《一世含桃》抄了一本,來我們這兒反咬?!”餘尊相信這就是事實,越說越氣。

“既然我們敢說這是抄襲,肯定是仔細調查過兩位作者的創作情況了,餘總可以相信我們的業務能力。”葉瞬的話語中透漏著一股傲慢,不顧他的態度繼續自說自話,“我方現在要求道歉和賠償:作者需要在社交網站上承認抄襲,向原作道歉,並賠償全部版權收入,在所有IP衍生版權頁上署名度他山……”

餘尊直接掛掉了。

他氣瘋了,京宇的人是不是腦殘啊?!

碰瓷不說,還要賠償全部版權收入?!那可是上千萬!!!想錢想瘋了?

餘尊心裏更加看不上京宇。這幫子人把紙媒搞死了,搞起網文來也糊裏糊塗,一派活死人的作風,根本不懂行。如果只是異想天開也倒罷了,他們非要碰瓷作惡!這種公司還是早點破產了好!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餘尊對一旁哭哭啼啼的黑白指尖道:“這個事情你先不要管了,把微博賬號交給我。”

他打算策劃一起公關事件,讓度他山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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