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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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蕭瑟,吹亂了少女的心弦,也吹走了少女的心事。

林稚在書房櫃子上取下一個小小的箱子,她個頭矮,拿下來比較吃力。

她打開箱子,大大小小的東西暴露在空中。

有那年為她為他求的平安符。

她拿起平安符,大紅色,正面有著刺繡繡的安字,細細長長的流蘇直垂於下,掛鏈上有顆小小的玉珠,那是她冒雨為他求來的。

那天,大雨滂沱,她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紮著馬尾辮,大大小小的水珠在她白皙的臉龐流淌。

她一步一跪拜,虔誠的祈禱—

“佛祖在上,小女林稚,不求名利,不求大富大貴,不求親情友情,只求他平平安安過完一生,如果可以,也希望我和他歲歲常相見。”

她跪了一天,那一天雨就沒停過,雨水拍打在石板路上發出響聲。

每滴流淌在她身上的雨水就是她愛他最好的證明。

她跪了一天,膝蓋已經疼痛的沒有知覺了,寺廟人來人往,許多人看著林稚的跪拜覺得心酸,還有人把視頻拍到了網上。

很快視頻就火了,流傳大街小巷,視頻內,林稚的跪拜非常真誠,打動了許多過路人。

茵綠的樹葉被浸濕,夏雨的到來沖洗了苦熱的大地。

林稚記得最深刻的一條評論就是—

“希望她求的不是廉價的愛情。”

林稚頓了頓。

她求的,是永遠沒有回應的愛情。

她看著平安符,苦笑出聲:“當年,求的就是廉價的愛情。”

淚水奪眶而出,浸濕了平安符。她拿起打火機,扣下扳機,火苗燃燃。

她要燒掉平安符。

烈火爬上平安符的流蘇,流蘇很快消失不見,只剩烏黑的煙在房內散開。

她笑了笑,閉上眼睛。

就讓自己徹底告別關於徐卿過去的一切。

她折返回箱子前,望著那條蝴蝶手鏈楞了神。

手鏈上有十五顆珠子,青色的,其中有兩顆是墨藍色,一顆是橙黃色,蝴蝶墜在枷鎖上。

與蝴蝶一起的,還有一片銀色的梧桐樹葉。

蝴蝶是藍色的,代表純粹而美好的他。

樹葉則表示她自己,蝴蝶會停留在樹葉上,但只是一刻,更多的,是在充滿芬香的花朵上。

那串手鏈,是林稚在算命先生那求得的。

那天她路過姻緣樹,看了片刻,轉身想走,卻被算命先生吸引。

算命先生滿臉滄桑,她好奇,想算算姻緣。

擡腳走到算命先生前,她抿唇。

算命先生看出了她的意圖,笑笑:“姑娘來這,是想算姻緣吧。”

林稚擡頭,錯愕了瞬:“你怎麽知道?”

算命先生大笑:“因為,我就在等你。”

清風徐徐,白白的雲層層疊疊,樹葉跌宕起伏,蟬鳴聲聲。

林稚頓了頓。

就在等你。

等她做什麽。

她坐在凳子上,始終沒有說出口。

算命先生看出了她的窘迫,示意她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以及那位先生的生辰八字。

林稚拿起筆三下五除二便寫好了,她遞給先生。

先生皺了皺眉,捋了捋胡須。

他擡頭看了看天,雲朵遮住烈陽,強烈的風吹過,隨後拿出右手算了算,嘆了口氣:“施主與他緣分尚淺,必定是有緣無份。”

林稚一楞。

緣分尚淺。

有緣無份。

雖然料到結局如此,但她不甘心。

算命先生看出她的意圖,唇角泛起:“施主莫擔心,這樣吧,這次我幫你,你挑一串與你感應最深的手鏈,送給他,或許能解此有緣無份的“緣”。

最後她挑了串蝴蝶手鏈。

可手鏈到現在也沒出去,大概,這輩子林稚與徐卿就註定了無緣。

這串手鏈就在箱子裏落了灰。

她用力扯斷手鏈,大大小小的玉珠散落至房間每個角落,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稚跪坐而地,用手捂著胸口,她似喘不過氣,手鏈斷開的那刻,她的心痛到極致。

她抽泣著,嗚咽著:“徐卿,你憑什麽,憑什麽值得我的喜歡。”

淚水滴在地板,睫毛輕顫,她想,她這輩子是不是要走不出來了。

她擦幹眼淚,重新整理有關他的東西。

最底下,是一部蘋果手機。

林稚拿出來,還能開機,她插上充電器。

打開手機,熟悉的壁紙出現在眼眸,他和她的“合照”。

她打開微博,名字叫卿稚。

林稚發了許多條微博,都是關於徐卿的。

回憶湧上心頭,疼的她呼吸困難,她大步流星走向窗前,打開紗窗,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她像是得救的蝴蝶一樣。

林稚在手機上劃了幾下,看到幾條僅自己可見的微博—

徐卿,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2013.5.24。

徐卿,我愛你,但愛要怎麽說出口呢。

—2013.6.14。

糖果罐裏顏色很多,可我笑起來卻不甜。

—2013.7.18。

她真的太愛太愛徐卿了,愛到骨子裏,所有人都救不了她,只有她自己能解開心結。

她呼了口氣,把手機狠狠砸向地面。

屏幕驀地變成四分五裂。

她下定決心要忘記了。

雲霧散開,一輪清澈透亮的明月現身,樹影搖曳,露出百態的嬌姿。

林稚雙眼通紅,無神的盯著月亮。

月亮是那麽圓,那麽純正。

她漸漸想起那個夜晚,月亮亦是如此。

那晚,學校斷電,她跑到天臺透了口氣。

月亮旁邊繁星點點,小路像灑滿了鹽似的明亮。

徐卿當時也在天臺,和朋友一起。

那時的林稚,見到了徐卿的另一面。

他桀驁冷淡,透出一股濃濃的清冷感,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靠上去。

人人都想要月亮,卻忘了,月亮只在黑暗中升起。

林稚躲在門後,不敢動彈。

他們都抽著煙,唯獨徐卿,他一個人仰望月空。

陳戍打趣他:“怎麽,又在想她?”

她?

她是誰。

林稚心裏砰砰跳,她在等徐卿開口。

晚風吹拂,徐卿的發絲在空中飛揚。

月光照在他身上,更添幾分冷意。

他不語,淡淡點了點頭。

林稚從門後的縫隙悄悄觀察,看見他點頭那刻,仿佛墜下懸崖。

她的心真的好痛,眼淚爬上臉頰,她咽了咽喉,說不出一句話。

等他們走後,她才出來。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死在那個夜晚。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徐卿,我以後,不會再喜歡你了。“

可她做不到。

林稚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徐卿那晚想的女生就是她。

徐卿也永遠不會知道,林稚愛了他一年又一年,這場喜歡,長達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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