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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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朝陽從天邊吐露,晨曦已至。塗京看著天邊的光,呼了一口氣,額角的汗閃著晶光,心定下來了。他坐在石梯上,擦了擦汗,沿著石梯向下看去。不遠了,離門不遠了,他想。他拿起信,接著讀起來。

“小京,我想你已經離開那裏了吧。現在,我要將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但能不能全部說出來,我不敢保證,因為靈一直在控制著我不讓我說出來。好了,那我就開始了。要從哪說起呢,就從靈開始吧。靈究竟是什麽?抱歉,我還是無法做出解釋。我只知道靈才是這座山真正的主人,它們控制著這座山上所有的一切,時間在它們身上停止流動,不管過去幾十年還是幾百年,它們的形態始終如一。所以,如你所見我也是靈。不知你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震驚?那日,我恢覆記憶,知曉自己是靈後,真真覺得荒唐不以,所謂的山主只不過是這山上的困獸罷了,得不到自由,離不開束縛。我真怕你被拘束在那狹窄之地,看不到真正的天地,失了自由的念想,所以想讓你趕緊下山。希望你讀到這裏時,已經下山去了。接著再談談我為何會到這座山上來吧。我本名離憂,濟川縣林知人。我父親叫津鐸,是一個不錯的郎中。芳生,姓梁,是鄰家的孩子。芳生父母做著跑路的行頭。天可憐見,一次回來的路上遭逢劫難,失了性命。梁生早早失了父母,父親不忍他孤苦無依,遂將他收入門下,教他醫術,予他飯食。我與芳生自由相伴,亦親亦友。只是我自幼便體弱,能活到幾時都是個變數,母親生我時遭難產早早離世,父親用盡渾身解數卻也將我醫不好。梁生不忍心看我終日湯藥不離身,想將我治好。他從我父親那學完後,又拜訪名師,刻苦鉆研。學成後,他將心力全部投入到我身上,但依舊不見成效。父親見他終日郁郁寡歡,安慰道,人生之事,且行且惜,不比強求,盡力就好。父親說的並無道理,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芳生並未發一言。一日,他聽聞這座山上有救人仙方,什麽病都能治好,便想拉著我去那山上求醫治病。父親起初阻攔著我們不讓去,說只是一些奇聞軼事罷了,怕我們白費了心力。但梁生堅持要帶我去。他拗不過芳生,還是替我們準備了行路的盤纏和衣食,並囑咐我們讓我們早去早回。我與芳生乘車走了好些時日才到這裏。只是那時,這座山不叫離憂山,具體叫什麽我也忘了。我記得,那時的山主容貌傾城,衣著華麗,只是神情冷漠。芳生說了我們的來意,見她如此冷淡,以為這次依舊會無功而返。但山主說,她會救我,只是讓我們考慮清楚。那時我們不懂這句活有何含義,只是一味地沈浸在病能治好的喜悅中,當即點了頭。我不知道為什麽,來到這座山就覺得昏沈的不行,當日就昏睡過去了。等我再一睜眼時,突然覺得整個身體輕盈了許多,多日的燥郁感也消失了,我被她治好了。我和芳生激動不已,不停地說著謝語。但山主好像並不在意,她大笑著說,她終於擺脫這磨人的詛咒了。可轉眼,她又哭了起來,說著對不起我,說我已經被詛咒了,並說還了願便就出不去,進不來了。我和芳生聽著她的話百思不解,直到她消散在我們眼前,才驚覺事情好像不太對勁,我和他驚慌失色,疾步下山。但行至那門前時,我竟出不去了,他也進不來。這時,我才明白她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為時已晚。芳生見我出不去,痛哭起來,說都是他的錯,說若不是他執意要來這我怎麽會被困住出不去。漸漸地,我看不見他了,我驚慌失措地喊著他的名字,瞧他的最後一眼竟是他將刀架在脖子上,絕望的閉上了眼。在那一刻,我應該就已經死了,世事無常,早就應且行且惜。回到山上,我見到了靈,它們圍坐在我身邊。我瞧著它們,雖是人的模樣,但我覺得猙獰不已,像地府裏的惡鬼,那樣恐怖。我恐懼地大喊大叫著,但它們卻置若罔聞,圍著我念著我聽不懂的話,慢慢地我就失去了知覺。再醒過來時,我就什麽都忘了,只記得我是山主,這座山的主人,一日覆一日,一年又一年,麻木且無趣。再後來,就遇到了你。小京,我就說到這了,後來的事你都知曉便不多言了。這些年,謝謝你。若不是你陪著我,我可能就忘了快樂會是什麽滋味。小京,我終於說出來了,我以為這些秘密會隨著我的死亡一起埋葬於地下,今日終得解脫,有一人能知曉足矣,足矣。小京,真的好想再見你一面啊,真是遺憾,但人生之事,本就應且行且惜。願你如此,再見了。”

塗京讀完,早已淚流滿面,但此刻他竟覺著渾身輕松,好像也得了解脫。他收起信,看向遠山,自言自語道:“再見了,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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