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塗京也的確做到了，八年裏，他跟著山主一同練劍，無一日停歇。現如今，他已經能跟上她的動作，紅色和黑色的身影分開又重合，起起落落，劍擊碎空氣的聲音，清脆又響亮，聲與影來回交錯，好不精彩。

漸漸地，塗京也摸清了她的生活習慣和一些喜好。她最喜歡紅色和淡黃色。早晨她穿紅衣練劍，中午用膳和讀書時就會換上淺黃色略偏白一點的衣服。紅色使得她英氣十足但不張揚，黃色則襯得她溫柔可親卻不淡漠。飲食上，她口味偏淡，還喜歡食一些松軟的糕點，還會弄炊。起初，他們的吃食由殿內的靈負責，靈侍將飯食端給他們，然後站在一旁，等他們倆用完，將剩食收拾完後又退出去。期間，恭恭敬敬，禮數周到，一言不發。幾次之後，塗京便忍受不了了。他想起村裏的那條大黃狗，他經常和它待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大黃狗總是搖著尾巴在他身邊繞來繞去，他自然是知曉它的意思，將一半的飯食分給它，同它分享，同它講話的時候，大黃狗也會汪汪的回應。大黃狗是他最忠實的夥伴，也是他唯一的夥伴，與他在田野裏追尋打鬧的日子是他在村子裏過的最快樂的時光。睡前，他跑到山主的房間，問她：“姐姐，吃飯的時候是不是不能說話？”

山主瞧了他一眼，想了一會說：“這樣的規矩我不知道，除了你以外，我並未同他人一起用過膳，如果你想吃飯的時候同我講話，說就行，不必介意。在這裏，你就按自己的喜好來做，其他的不必在意。”

第二天，靈侍將飯菜一一擺放在桌上，看著精致可口的飯食，他本想稱讚一聲今天的飯真不錯，但剛要張口時，視線不由自主的移到兩旁侍從的身上，看著他們淡漠的目光，他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安靜地吃著飯。山主看著他拘謹的樣子，覺察出他應該不喜歡這樣的氣氛，於是命令道：“下去吧，以後都不必站在這。”靈侍聽到她的命令，躬身行禮後，依次退出殿內。他們的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山主說什麽，他們便做什麽，不需要言語，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山主同他們講話時，語氣也冷漠生硬，和他說話相較，簡直判若兩人。塗京突然覺得有點悲傷，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就是遏制不住的難過。他想起了和爹娘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們好像就是這樣，冷漠地眼神，疏離的語氣。原來是這樣。

“這樣是不是就好多了？”

“嗯”，塗京佯笑著說：“姐姐，你們這裏的飯菜真好吃。”

山主給他夾了些菜，笑著說：“好吃你就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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