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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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嬋眨巴著眼睛。仔細體會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而後輕輕拍了拍裴玄貞的肩膀。道,“嗯。你有這個自信便好。早些休息。早些休息。”

薛嬋說完,便似地鼠一般的鉆進被子裏。裴玄貞從她面前將被子拉開一點點。好讓她可以透透氣。

等到第二天,薛嬋二人起身梳洗。便帶著備禮。往倒袖兒胡同趕去。

軟轎四角都墜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只照的轎子以內。明明晃晃。裴玄貞正在看一本書。薛嬋則倚著他哈欠連天。

“阿嬋不要睡。這個時節。不在被子裏睡。會著涼的。”裴玄貞輕聲道。

薛嬋笑了一笑,從裴玄貞身上立了起來,道,“我才不睡。要去見忠伯。我高興。”

裴玄貞將那本書收起來。去握薛嬋的手,“阿嬋很喜歡忠伯?”

薛嬋沈默的想了很久,裴玄貞也不催她,良久,薛嬋道,“夫君雖然年幼喪母。但公爹卻一直待你頗為疼愛。是以,你沒有體會過那種孤獨的感覺。”

薛嬋的手指緊緊的纏著裴玄貞的手指,裴玄貞伸手安慰的在薛嬋手背上拍了一拍,薛嬋道,

“我並不是軟弱之人。但也是血肉之軀。爹娘死後。我雖然能看開這件事。寬慰自己是此生緣分已盡。但卻還是不能消除自己心中的痛楚。”

薛嬋說著將頭靠在裴玄貞肩膀,道,“忽然間失去爹娘,失去所有。一個親人也沒有。那種感覺。讓你走在平地。都會覺得如臨深淵。會有一種深刻的恐懼和絕望。”

裴玄貞伸手將薛嬋摟在懷裏。輕輕拍打,“阿嬋不要怕。以後紅塵萬裏。我都會陪在你身旁。”

薛嬋望著裴玄貞,道,“你是你。忠伯是忠伯。當我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托錦書門幫我尋找忠伯的下落。好在錦書門總算不負他們江湖第一暗樁的名聲。不出十日。我便和忠伯聯系上了。從我回京第一天。他給我剝毛栗子開始。我想我這輩子。都不能再拿他只當昔日舊仆了。”

裴玄貞道,“只要你高興。都依你便是。只是阿嬋以後不許再傷心。你若不開心。我便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的。”

薛嬋點頭。二人一路言語。轉眼便到了倒袖兒胡同。

薛忠早就立在胡同口兒袖著手翹首以盼。看到轎子遠遠的過來。又趕緊回到堂屋在正位上坐下。假裝喝茶。

果然不肖片刻。薛嬋二人便相攜進了院子。叩首敬茶。薛嬋按著女兒的禮儀行了全套。裴玄貞竟也跟著做了婿禮。薛嬋不禁含笑看他。

薛忠見他二人,感情甚篤心中不禁覺得開懷。

因為薛忠執意挽留。二人直到用了午飯才回去。

等到薛嬋二人剛剛進府。裴六便端了薄厚不一的一摞冊子過來。道,

“夫人。這是咱們家裏各處田莊遞上來的冊子。上面記載了所有和咱們田莊有關的事宜。您且過目。若是有任何問題。您只管言語。小的幫您把那管事的提過來。任您查問。”

薛嬋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摞,指了指廳中的一張圓桌,道,“喏。先放在那裏即可。”

裴六應是然後將手中的冊子整齊在圓桌上擺好,便躬身退下。

薛嬋走到圓桌旁,坐下來拿了最上面的一本開始翻看。

裴玄貞剛剛換了衣服出來。在薛嬋旁邊坐了,道,“阿嬋若是有疑問。可以來問為夫。”他的手裏端了兩杯清茶。在三月的黃昏裏。安靜的冒著熱氣。

薛嬋端起來其中一盞。淺淺的啜了一口,推著最上面的一個冊子給裴玄貞看,

“夫君你看。”薛嬋說著,伸手指了一處地方,上面用工整的楷體寫了城南土地的特質:

南地多堿土。常植稼播。然地質所致。六十畝常二年而不可得百鬥。

裴玄貞點頭道,“這塊土地我知道的。確實是一塊堿地。可惜堿地總是不好成莊稼的。不過裴府還支撐的住。那塊地我不願意荒廢。所以派人種著。能收幾鬥算幾鬥吧。”

薛嬋將那冊子合上,輕輕吹了一口茶盞裏漂浮的茶葉,而後道,“夫君錯了。若是你不曾用人。不曾用牛。不曾用谷種。那便是能收幾鬥是幾鬥。可如果你用了人。又用了耕牛。又放進去了谷種。這種情況下如果還是不能有所收成。那便是入不敷出。倒多廢了人力財力了。”

裴玄貞聽薛嬋這樣說。便道,“阿嬋對此事怎看?”

薛嬋笑道,“夫君可曾聽聞。十堿九鹽之說。”

裴玄貞微微點頭,“是有這麽個說法。只是可惜。我朝律制。不得私采白鹽。不然。怕是至少夠的上府中用度了。”

薛嬋搖頭道,“既然是朝廷律制。我們自當遵守。只是若是我們不踩而是化水而用呢?”

裴玄貞道,“化水而用?阿嬋的意思是?”

“只要不是成鹽。都不算上是私采白鹽。夫君何不將南地之鹽。與北地之槡一起運用呢。北地桑麻年年豐產。只是要將桑麻壓染,便需不少鹽水浸泡。與其再花不少銀錢買鹽化水。倒不如直接用南地堿土。”

裴玄貞略微皺眉道,“可是堿土雖然有鹽。但也有堿。或許會對浸染出來的棉麻有所消蝕。”

薛嬋微微頷首,“這也是個問題。”

薛嬋托著下巴苦思良久。而後道,“不若這樣。夫君陪我去那南地的田莊一趟。也可隨身攜帶少量桑麻。我們不妨。當場一試。”

裴玄貞道,“阿嬋想做的事。我自然願意陪著。過不幾日。我因為大婚得到的休沐馬上便要結束。在此之前。阿嬋去哪裏。我便去哪裏。”

薛嬋笑著去與裴玄貞打鬧,“夫君這是有官職在身的人。自然與我這婦道人家不同。”

裴玄貞笑著去擰薛嬋的嘴巴,道,“什麽官職不官職。於阿嬋看來。不過是虛名罷了。”

薛嬋連忙搖手道,“這可不敢當。我可不覺得朝廷給的官職是什麽虛名。我沒有你想的那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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