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嬋輕輕咳了一聲，道，“額。我也不是必須去。”

話音未落。裴玄貞忽的一個用力。薛嬋便被他扣在錦被上。鳳冠被甩在床頭。珠翠嘩啦作響。她一挽長發像是黑色的綢緞鋪陳在大紅的喜枕之上。

“傻瓜。”裴玄貞輕叱一聲。薛嬋只覺胸口一涼。竟是被他將衣襟扯了開來。

薛嬋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但卻總覺得得說點什麽。便結結巴巴道，“夫……夫君。”

裴玄貞一邊伸手去幫薛嬋把身下壓著的頭發掏出來，一邊應到，“嗯。夫人何事喚我？”

裴玄貞嘴角含笑。這話他說來。卻讓薛嬋覺得比戲文還要好聽。

“剛剛你為什麽都沒有說話？”薛嬋想起來。自己喝完茶。有那麽一點時間。裴玄貞是沈默的。是以她才會覺得尷尬。

“哦。你剛吃過東西。想著讓你消化消化。”裴玄貞望著薛嬋雪白的肌膚。神色略微有些克制。

薛嬋卻是只想著要不停的說話。不然她覺得頗為窘迫。於是繼續道，“哦。原來如此啊。”

裴玄貞卻笑道，“消化一下。若有動彈。才不會肚子痛。”

“動……動彈？”

裴玄貞不答反笑。薛嬋一張臉唰的紅成醉君心。便只得伸手將臉捂起來。

裴玄貞笑道，“阿嬋莫要害羞。夫妻墩倫之儀。乃是天道。你若不想讓我看見。我蓋著便是。”

言罷。只將那喜被拉上來蓋過頭頂。被子裏一片漆黑。薛嬋卻是覺得好過很多。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忽聽裴玄貞沈著聲音喊，

“阿嬋。”

“嗯。”薛嬋輕輕應了一聲。而後便是長久的沈默。二人的呼吸相互交織著。烏沈香的氣息讓薛嬋覺得心安。或許是被子。或許是其他。讓她覺得有那麽一點微熱。

耳邊是裴玄貞越來越沈重的呼吸聲。像是一支醉人的曲調。召喚著她最原始的心意和本能。

薛嬋笨拙的微微擡起頭。去尋找他的唇。可是卻誤打誤撞的親吻到了他的下巴。

裴玄貞嘶了一聲。啞著嗓子道，“阿嬋。我怕你疼。”

他的氣息落在她的臉上。溫柔的像是他一顆愛她的心。謹慎而又妥帖。

薛嬋的一條腿在被子外面反覆的蹬著光滑的床單。她斟酌道，“嗯……有時候。我挺勇敢的……”

黑暗之中。她好像聽到他輕笑了一聲。露在被子外面的腳腕上被他的腳輕輕踩住。不能再動彈。

她聽到他又在叫她，“阿嬋……阿嬋……”只是那細碎的呢喃。都變成一個個灼熱的吻印在她的身上。像是訴說著，這五年來無數個想思難眠的夜晚……

第二日薛嬋醒來的時候。裴玄貞已經穿戴整齊。甚至他還捧了一卷書倚在床頭看。自己則被他連被子待人裹成個粽子隨意的攬在沒有拿書的那只手臂的臂彎裏。

薛嬋打量了一下眼下的情形，輕咳一聲道，“夫君。起的這般早。怎地都沒有叫我。”

裴玄貞目光仍看著那書卷，道，“我叫了。不過阿嬋似乎累壞了。並未醒來。”

累壞了。這三個字聽在薛嬋耳中。像是小水缸裏扔進一塊大石頭。忽然將她的小臉又染上一層紅暈。想起昨夜種種。想起昨夜種種……

唉。真是讓人不敢想啊。

“哦。”薛嬋輕輕應了一聲。一時又不知該如何是好。見自己醒了半天。裴玄貞仍是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薛嬋想了想自己看過的戲文。若是書生為了功名不顧小姐。小姐常常會笑罵書生。眼下這種情形。為了增加夫妻之間的樂趣。或許自己也可以試一下。

薛嬋伸手去奪裴玄貞手裏的書。可是胳膊伸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的手已經握著書脊。可是她未著寸縷的胳膊和胸口卻全落在裴玄貞眼裏。

糟了。忘穿衣服了……

薛嬋立馬將胳膊收回。誰知裴玄貞握書的手卻並未用力。此時薛嬋卻是拿著那卷書縮回被子裏。薛嬋一時又羞又惱。便又開始口不擇言，

“剛剛成親。夫君怎的就只看書不看我。”

薛嬋說完。幾乎要下手去掐自己的脖子了。這是說的什麽話。

裴玄貞低頭貼著薛嬋臉頰問，“夫人。你可知。你剛剛說了什麽。”

薛嬋立馬閉上眼睛，道，“我剛剛。說……說話了……嗎？”

裴玄貞知道薛嬋自打春獵歸來。一日比一日活潑。卻不想她竟是這般性子。歡脫到偶爾會帶有一點點賴皮。

裴玄貞忽然正色道，“為夫哪裏是只看書不看你。只是一來我們是聖上賜婚。按禮若非皇上特諭。是需要進宮謝恩的。為夫若是看你。怕是又要把持不住。誤了時辰。那可是大不敬之罪。二來。阿嬋的身子。我實在是怕你辛苦。昨夜種種。我已經萬般後悔。不該那般莽撞。”

薛嬋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裴玄貞話語裏的意思。問，“那我們用不用進宮謝恩。皇上有沒有給特諭？”

裴玄貞點頭，“嗯。確實差了司禮太監。來傳不必謝恩。只是父親還在府中。略晚一些。我們總該去敬杯茶的。”

薛嬋躲在被子裏輕輕點頭，而後道，“那是應該的。還有。昨日之事……不怪你。”

薛嬋面如火燒。怎的她如今已是裴夫人。與自己的夫君。還這般的客氣。

裴玄貞道，“如此。玄貞謝過夫人。”

裴玄貞說著在薛嬋額頭印下一吻。隨即便又伸手將薛嬋手裏的書拿了回來，道，“天色尚早。阿嬋快再睡會兒。這書如果不給為夫。怕是你又睡不成覺了。”

他話裏有話。聽得薛嬋一股腦的鉆進被子裏。再不願意露出頭來。

等到薛嬋再次醒來的時候。裴玄貞已經不在房內。薛嬋剛剛坐起身，便後悔起來。疼痛透過四肢百骸。提醒著自己他的莽撞。什麽昨日之事不怪你。她覺得自己真是太仁義了。這事不怪裴玄貞還真怪不了別人了。

被丫鬟們伺候沐浴梳洗更衣。等到薛嬋收拾妥帖。裴玄貞剛好回房。二人一同向前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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