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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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嬋只喝了一口粥。就發現肚子實在是吃不下。不得不沮喪的將碗推在一旁。裴玄貞見狀。忙問,“阿嬋可是哪裏覺得不舒服?”

薛嬋笑著搖搖頭,道,“那忠伯怎麽就願意將鑰匙給你了呢?”

裴玄貞笑道,“他確實對我誤會頗深。甚至覺得我收藥鋪子雇大夫。為的是籠絡女色。待我與他一一說明緣由。又再三保證會一生保護你。他自然再無不肯。”

“原來是這樣。”薛嬋點頭。

“來。再吃一點。”裴玄貞說著便端起那碗粥,舉著湯匙又餵到了薛嬋的嘴前。

薛嬋慌的擺手,“不吃了。實在是吃不下。”

裴玄貞道,“阿嬋若是覺得哪裏不舒服。要說與我知曉才行。”

薛嬋見他擔心,便道,“我哄你玩的。剛才忠伯送了魚湯和鍋餅。我吃了好大一碗呢。”

裴玄貞道,“當真?”

薛嬋道,“自然當真。”薛嬋頓了一頓,而後道,“你不是說今日府中繁忙。你若沒吃。便吃了吧。”

裴玄貞微微頷首。他吃東西極其斯文。開始吃。便不再說話。薛嬋就托著臉等他吃完。等到裴玄貞放下筷子的時候。

薛嬋道,“明日裏。我打算在珍饈閣宴請丁夔丁大人。和沈奉一沈大哥。”

裴玄貞問,“什麽時辰。”

薛嬋道,“沒有趕上休沐。便只能等他們點卯之後了。”

裴玄貞道,“阿嬋可需要我作陪。”

薛嬋略微沈默。燈光讓她的五官顯得更為柔和。薛嬋道,“我原本想著,不讓你去。可如今想來。你不去或許反而顯得不正常。”

裴玄貞笑道,“當然。既然是同僚。我與薛主簿又無大過節。何以致到如今。薛主簿要辭官離京。連最後的宴飲也不許我參加。豈不是反而惹人生疑。”

薛嬋微微點著頭,道,“如此說來。你便是非去不可了。”

裴玄貞道,“嗯。非去不可。”

薛嬋道,“既然你去。不如你掏錢。”

裴玄貞道,“其實依我和薛主簿的交情。我不去。倒也情有可原。”

薛嬋,“……”

等到第二日。薛嬋便不再去大理寺。在家睡了個大懶覺。好不容易挨到太陽快落山。薛嬋才換了男裝。懶懶散散的朝著珍饈閣走去。

一路行來。薛嬋只覺得身心愉悅。她原本是端莊持重的大家小姐。幾年風雨捶打。她拋卻原先的禮教束縛。反而多了幾分豁達開闊。尤其自春獵歸來。更是覺得一顆少女之心。終於推開了大石。得以如花綻放。

薛嬋一路面帶春風的來到珍饈閣。推開說好的天字號第一間的房門。便看見裴玄貞三人已經在座。薛嬋去了。撿了上首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拱手道,

“讓三位哥哥久等。”

薛嬋話音未落。便聽丁夔冷聲問道,“你要走?”

薛嬋想起昨日裏丁夔一番怒火,不禁略微猶疑道,“薛巒……身子一直不太好。是以打算辭官歸鄉。好好將養一番。”

丁夔卻挑眉道,“哦。是嗎?”

薛嬋雖然覺得丁夔似乎言語頗有不善。卻又一時不知哪裏說錯了話。便只得點頭道,“是的。”

“聽聞薛主簿乃是昭武將軍薛懷策舊日門人。”丁夔盯著薛嬋脖子看了一眼道,“難道薛主簿就不願意多呆兩年。或許便可等到將軍沈冤得雪呢。”

薛嬋聽到丁夔提起父親似乎意有所指,但又不知他所說是何用意。便只得道,“薛巒縱然浪跡天涯。將軍若能沈冤得雪。薛巒也總是能聽到的。”

丁夔道,“看來薛主簿是去意已決。不知這京城裏。可有薛主簿舍不得的人。他日你遠走他鄉。或許我等可以代為關照。”

薛嬋道,“薛巒本就無牽無掛。得遇三位。已是人生大幸。薛巒走後。還望三位哥哥保重己身。若是有緣。我等自會相見。”

不會再見了。薛嬋自己知道。至少。薛巒是不會再與他們相見了。

“哦。是嗎?”丁夔端起面前的茶盞,手指卻略微有些顫抖,“那請問薛主簿。我們是否還有緣再見。”

“丁兄這話問的未免其妙。”裴玄貞接道,“緣分之事。本來就妙不可言。我們是否有緣再見。你問薛主簿。他又怎麽會知道。這事。得問老天爺才行。”

“所謂緣分。不過是選擇而已。”丁夔道,“若是薛主簿選擇再見。自然可以再見的。”

薛嬋聽著丁夔的話。只覺得話裏有話,但又一時想不明白丁夔到底是何意。又為何非要今時今日讓自己這般難堪。

一念起,薛嬋便執酒起身。道,“薛巒莽撞無德無行。全憑丁兄不棄。召我入大理寺供職。薛巒感激不盡。在此敬丁大哥一杯。只希望。若薛巒有所得罪之處。丁兄可以多多包涵。”

薛嬋說完。不等丁夔舉杯。便將盞中酒水一飲而盡。

隨後道將酒杯一番。一滴也不剩。

丁夔盯著薛嬋看了半天。才將面前酒杯裏的酒喝掉。卻是再也不願多出一言。

好在有沈奉一和裴玄貞二人在。倒也不至於太過尷尬。等到曲終人散。薛嬋剛剛走到半路上。便見丁夔打馬而至。

高頭大馬在夜色裏馳騁。被主人忽然勒了韁繩。少不得四蹄反覆踢踏。

“籲――”丁夔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望著薛嬋,“薛主簿。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薛嬋因為剛剛飲了酒。便有些頭腦發昏。此刻望著焦躁的駿馬。竟然也生出幾分頑劣的性子來。對著那馬又是怒目又是哼哧。

“薛主簿?”丁夔又喊一次。

“薛……薛主簿……”薛嬋道,“原來是丁大人。我是薛主簿。我就是薛主簿。”

“薛小姐。”丁夔忽然開口道。

“薛……薛小姐。”薛嬋覺得後腦一片昏疼,只是反覆呢喃,“薛小姐。薛小姐……”

“小姐本是女兒身。何苦裝那男兒郎。”丁夔怒道。

薛嬋卻忽然流起眼淚來,“何苦。是啊。何苦。可我沒有辦法呀。我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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