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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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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禮

毫無疑問他們選擇了後者。

大家都是接受了修真界最正統教育的仙家弟子,心中自有一股正義感和信念感,他們的良知不會允許他們丟棄任何一個哪怕只有一絲獲救希望的生命。

暫且把秘境,鬼怪,人心之類的事情放到一邊,幾人對視一眼各自拿出安身的法寶武器,宴樓玉更是直接畫地為陣,方便大家就地安排起具體事宜。

雖然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合作,但都是互相對過手的人,聞意自覺接手了領隊人的位置,尋思一番後說:“先去婁府看看具體情況,我總覺得這事和婁三公子入贅一事拖不開關系。”

“我打頭,宴樓玉開陣,白姜在中間,澄持法墜在最後護法,沒問題吧?”

眾人都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定位,自然全票通過,於是幾人擺好陣型開始向永康府進發。

一進入城內,那股陰冷的粘膩感更深,還好有澄心一直念誦佛經功典,又有宴樓玉的一人一張的靜心符,去往婁家大宅的一路上倒是有驚無險。

遠遠的終於看見了婁府的大門,其上掛著的紅燈籠比城門口的更闊更圓一圈,像極了妖獸腥紅的血眼,而黑洞洞的門戶極盡所能的大開著,間或有慘白的陰影幽幽蕩過,都吊著正紅色腮,慘綠眼影。

聞意屏息凝氣,拿出一個劍修的基本素養,找了處低矮的院落三步上墻,再悄悄翻到另一邊。確定附近都無人途經後她才再次攀上墻頭拉白姜,宴樓玉則憑空一翻上來後快速結印為幾人施加層層保護,澄心默默斷後,見幾人都進去後才一同攀進去,拿著柄雪花鑌鐵戒刀隨時戒備周圍。

“這裏應該是婁家後花園的僻靜角落,”在這兒生活了許久的宴樓玉環視破爛的環境後判斷道,他明白大致方位後一指西北方:“婁三少的院子在那邊,如今情況不明,我們貼著墻角,從藕塘那繞過主院再做決定。”

澄心見狀拿出好些紅佛細繩,它們經過宴樓玉的符箓加持有了粗淺的傳音定位功能,能在眾人行動時隨時隨地提供輔助,極其適合他們這些被壓制了修為的偽菜鳥。

聞意拿起一根戴在手腕上後即刻出發,豈料才開走幾十米,天空中就露出了第一顆啟明星,微弱的光芒被禁錮住,正好照亮了徑直向他們走來的幾只妖怪灰白色的頭頂。

要被撞破了?!

聞意一驚,拉起腰間暫時佩帶的長劍就一下挑翻了兩個走在最前面,臉歪嘴斜,賊眉鼠耳的小妖;宴樓玉反應極快的跟上,在一大堆藥渣裏找出來的千機扇還帶著清苦的餘味,毫不費力的削掉了後頭並肩走著的三只妖;白姜自覺躲開突然發生的戰鬥,全由澄心一刀往上結束了剩餘幾只的生命。

白姜自覺小跑上前撒下化屍粉,一瞬間就讓橫七豎八的屍體成了粉末,風吹即散。

完美結束。

聞意在心裏為他們默契的配合打了個對勾,繼續向前開路,不過她一邊走一邊在想,時間過得這麽快嗎,天竟然已經亮了。

才走了原定的一半路程,忽聽一聲嘹亮的雞鳴聲高亢響起,原本的黑夜披上晨曦的霞光,交談聲,演奏聲,唱喏聲隨之而來,像得到了什麽信號一樣頃刻爆發。

聞意警惕的望向四周,好家夥,人家都是黃昏結婚,這只大妖偏偏反其道行之選在啟明時分“入贅”,膽子真大。

幾人中五感最好的劍修聞意側耳細聽前院的動靜,發現傳說中那位令婁家千嬌萬寵的小公子一見鐘情的女娘已經上門來迎接她的夫婿了,眾賓客都笑著鬧成一團,起哄要她去牽新郎的手。

得來全不費工夫,正好還省得他們到處尋找,聞意轉頭告知後面三人情況有變,主角要嫁人啦,於是大家又改變計劃,準備潛去前院近距離觀察這些膽大包天的妖物。

誰知有人比他們更快,白姜一轉頭就看見側面悄無聲息的走過來一個人,緊接著聞意認出來那正是風流倜儻的婁大少,連忙讓宴樓玉燒張隱身符將幾人暫時隱住。

對氣息極為敏感的澄心卻指出這步履匆匆,身姿挺拔的少年更像是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還是他們經常見到的那位。

常自然?他怎麽也來這兒了,不再堅持他那所謂的正義,一個勁兒苦口婆心勸說他人了?

常狗目不斜視,飛快跑過他們面前,隨後一溜煙功夫就站在了前院的賓客們中,有好事的看見他來了,連忙將他推到最前面隊伍中,“大少來了,大少來了!快,快送你小弟最後一程吧!”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不吉利呢?聞意默默吐槽,但常狗卻不置可否,牽上了高頭大馬,傲然挺立著,勇往直前。

———

現場這氣氛真的像極了鬼片裏的冥婚名場面:看著倒是熱熱鬧鬧的,但是嘈雜無序。喜樂一陣一陣響起,其中的嗩吶震的人靈魂出竅;陪同的丫鬟夥計們臉上掛著笑容,卻不發一言,只會僵硬的往前走;新郎坐著的轎子搖搖晃晃,鮮紅的華蓋上墜著血珠般的流蘇;新娘子隔著許多人馬走在最前面,帶著的紅面紗遮蓋了她的樣貌,身段倒是娜娜多姿,頗有一番婉約風情。

四人隔著一段安全距離,遠遠的墜在這對人馬身後。不知何時飄來的白色紙錢落了滿街滿巷,站在路旁的百姓瘋了似的搶奪一張張皺巴巴的紙錢,誇張者甚至把他們全都一股腦塞進嘴裏,咽下肚中。

別說原本就怕鬼的宴樓玉,就是心大的聞意現在也開始腿肚子打顫,忍不住想要背誦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真言了。澄心卻見怪不怪,只低聲號一句“南無阿彌陀佛”,靜心符與紅佛珠於是紛紛發光發熱,發揮著自己該盡的職責。

就這麽行走了一個多時辰,在他們的擔驚受怕中,新娘子終於停下了她的腳步。此時迎親隊伍早已離開永康主城,十八處拐彎後來到了一座罕有人跡的大石山中。

這新婚的女娘真是迫不及待,待近到府中的隊伍一停,她就前去迎接受了苦的小公子,跨過火盆,簡化一切流程,等喜婆尖聲唱完:“送入洞房!”後就抓著新郎走了。

真就是字面意思的抓。

聞意目瞪口呆,看著新娘手掌彎曲成爪,一把就抓住了新郎纖細的脖頸,把他硬薅著拖到了後面的喜房中。那架勢不像入洞房,更像要吃人。

院子裏還有許多娘家的賓客在吃席,也不知道新娘怎麽會有這麽多家人,足足擺滿了好幾十桌。她粗略的看了一下菜品,生雞生魚生豬生鴨擺的是滿滿當當,眾位賓客吃的是滿嘴流血,兇像畢露。

眼下這情況打起來,他們肯定討不了好,於是幾人又沿用以前的老辦法,由聞意開路,宴樓玉護陣,白姜被保護,澄心斷後,大家保持著陣型從墻角慢慢繞進去。

卻只聽“噔!”一聲震天鑼鼓響,坐在高臺首位的中年男人露出一副賊兮兮的笑,拍了拍手,大聲叫嚷道:“大菜登場!”

“請諸位,各取所需,主客皆歡!”

臺下歡呼聲盈沸滿天。

有女孩子尖尖細細的哭泣聲傳來。

聞意的腦袋“轟”一下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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