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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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會議結束,冬蟬走出會議室時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跟著她身後的人倒是神色各異,有驚訝、錯愕,也有憤怒和不甘。

蕾西切只能從跟在她身後出來的幾人臉色的神色去判斷今天巴別塔本部開會的進展怎麽樣。

很顯然,他們這場會議不太愉快。

“指揮官,城裏安排的醫生在等候了。”

聖諾城早就安排了醫生,本來應該在一回來就先去做檢查的,但巴別塔的通訊來的比預計的快得多,估計議會也急切地想知道她在地面上的情況吧。

冬蟬頷首:“嗯,我即刻就去。”

回房間稍微坐了一下,剛打開門準備過去時冬蟬就看見原本她讓他們先去不用等自己的薩爾維亞站在門口,等著她出門。

“嗯?”冬蟬有些懵,“不是讓你先去嗎?又不在一個醫生那邊檢查,不用等我的。”

她張望了一下四周,“安澤呢?沒和你一起嗎?”

和她的輕松悠閑相反,薩爾維亞臉色堪稱陰沈,像是籠著一團永遠不會散去的烏雲。

冬蟬幾乎沒在他臉上看見過這樣的神情,她歪歪頭,踮起腳尖用食指勾起他的唇角,做完孩子氣的動作,她也有點被自己逗笑了,趕緊站好收手。“怎麽了嘛?怎麽這樣的表情?”

薩爾維亞雖然還是不高興,但顯然也被她的動作逗得輕松了一點,他偏過頭想了想,才輕聲說:“指揮官不需要我嗎?為什麽......每次都是安澤或者那個雷沃特呢?甚至就連那對兄弟也......可我已經好久沒和指揮官獨處過了。”

原來是在意這個。

冬蟬松了口氣。

“這有什麽的?大家各司其職呀。”冬蟬看看他明顯又轉陰的臉色,還是趕快補救,“下次有什麽事情的話,我一定找你,行不行?”

“真的嗎?”

“真的真的!”冬蟬連連點頭。

薩爾維亞才勉強揚起一點笑容,但還顯得心事重重。

“指揮官快來這邊,快點做完檢查,我們一起去吃飯啦。”先鋒隊的人在走廊外招呼她趕快過去,冬蟬果不其然立刻就被吸引了註意力,“誒好!我們馬上就來!”

她拉了拉還站在原地的薩爾維亞的手:“走呀,快點快點。”

輕微的拉扯一觸即分,薩爾維亞手臂被她帶起一點,就在他準備擡手讓她拉著自己時她又放手了,徒留那一點溫度還貼著他的手臂皮膚。

薩爾維亞低頭凝視,眼睛閉上覆又睜開。

他知道最後冬蟬也不會兌現她說的話。

總是有那麽多意外情況,總有別的原因介於兩人之間,就如同她所言,隊伍裏是各司其職的。

他不像是安澤那樣精通信息傳遞和設備方面,也不像托索爾那樣和冬蟬一樣是隊長,他甚至不像是紀戎或者萊爾,專攻中堅支援或者醫療方面。

只有一個隊的時,他總是隊裏更加全能的那個角色,冬蟬什麽任務都能交給自己,但等到兩個隊伍一起 ,他就將變得模糊起來。這種感覺在短期任務裏不明顯,但像現在這樣,就明顯起來了。

而且比起邊緣,他更害怕失去。

他不想再容忍議會無止境地對冬蟬的盤剝,也不能容忍巴別塔這樣明顯的把她賣給這座城市的主人來換取利益的行為。

這是冬蟬,是數次拯救巴別塔地面部隊的指揮官,是讓他獲得了拯救的指揮官,是......他的指揮官。

“指揮官......”

“別發呆了呀,快過來!”冬蟬站在走廊門口向他招手。

“嗯。”薩爾維亞收拾好心情,大步走過去,“我陪指揮官一起過去。”

教政廳的醫務室和別的醫務室沒什麽區別,走到流程也是幾乎一模一樣的,先查汙染度,然後查一下身體情況,最後還要填一份心理情況的評估表。

其他人都已經查完了,只有她一個人,所以流程很快。

唯一的例外就是醫生拿到汙染度證明時楞了楞,上下打量她。

“怎麽了嗎?”

“沒......檢測儀是出問題了......嗎?”

冬蟬探頭去看了一眼。她的表格上,汙染度那一排幾乎頂格,再往上一點就要直接亂碼了,長時間高汙染還是留下來數據上的異常。

這樣的數據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估計都死了十幾次了,現在都得變成一攤血了,可冬蟬雖然不能說是活蹦亂跳吧,起碼也是精神和身體看著都正常,沒有出現明顯的異變。

“哦,沒什麽。”她輕描淡寫,“我就是這樣的。巴別塔的指揮官都對汙染有一定抵抗能力。”

雖然其他的指揮官就是比正常人強一點的水平,還遠沒到她這樣的程度罷了。

醫生目瞪口呆。

冬蟬聳聳肩,“沒其他問題吧?”

“沒什麽......就是最近註意休息,別再長時間出任務了...身體數據顯示你最近很勞累,精神也一直緊繃。但也沒什麽特別好的辦法,好好調理一段時間再看吧。”

“好的。”冬蟬乖乖點頭。最近應該也不會有特別緊急的事情了,還得在這邊呆一段時間,正好可以修養了。

由於隊伍回來時就已經是下午了,再加上中間開會的時間、身體檢查的時間,弄完這一切就已經差不多已經到晚飯時間了。

聖諾城準備的晚飯還在原本那個餐廳,但冬蟬帶著薩爾維亞過去時就已經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

不止是巴別塔的人,陸吾和陸予也在,蕾西切坐在靠下一點的位置,還有之前見過的三廳負責人和一些面生的人。

這次的分位很明顯,長桌一邊是聖諾城的人,另一邊是巴別塔的人。比起簡單的用餐,這更加像是兩方勢力的晚會。

“......怎麽了嗎?”她問。

怎麽這個氣氛搞得像是鴻門宴一樣。

看見她進來,原本場內一半暗自較勁——這一半是陸吾和托索爾,德裏克和幾個負責人,一半沈默壓抑——這一半是沈默寡言的紀戎和其他人,總之這種怪異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了。

陸吾笑著開口:“當然是慶祝你升職了呀。”

冬蟬轉頭看著自己的人。

“因為後面還有很多細節要對接,所以我就詢問了一下城內的負責人。”托索爾和她解釋,“既然以後也要長時間共事了,現在提前相處一下也好。”

也行吧。冬蟬沒什麽異議。

外交任務畢竟不比普通的處理汙染源的任務,是一件需要長期交流溝通的工作,更何況這兩邊都是剛剛起步,後面的工作量光是想想就足夠叫人頭疼了。

兩人依次坐下沒多久,薩爾維亞突然開口詢問蕾西切:“既然是長期的外交任務,我們還是住在這裏嗎?還是說像以前淘金時代那樣專門分一塊地方給巴別塔呢?”

顯然沒人想到一直對這件事持排斥意見的薩爾維亞會突然關心外交議程,蕾西切雖然驚訝,但還是立刻回答:“關於這個問題,最後還是要看兩方協商......”她用視線餘光瞟了瞟陸吾陸予的神色,試圖努力挽救:“但巴別塔和冬蟬指揮官對我們來說地位不同,是極重要的人物...聖諾城教政廳會一直保留您的房間的。希望......指揮官也能賞光留下。”

冬蟬其實也沒那麽想要所謂的“賞光留下”,但不得不說這種外交言辭本身就是無法讓人直接拒絕的。

冬蟬只好禮貌又好脾氣地點點頭。

剩下的晚飯時間裏,薩爾維亞突然變成了飯局上最活躍的人,時不時就詢問一下後續的合作事項,儼然成了冬蟬的代理人一樣的角色,就差和聖諾城互相敲定外交的細節問題了。

吃完飯回房間前冬蟬的疑惑幾乎都要漫出來了。

“你怎麽了今天?”她疑惑地問他。“我還以為你不太開心呢。”

“......沒什麽,”薩爾維亞低頭看著她,“我只是,忽然覺得這樣也不算太壞?沒有之前那麽危險,也算是變相滿足了指揮官的願望吧。而且......我是指揮官的隊員,或早或晚都要習慣這些的。”

是這樣嗎?

冬蟬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想太多,和他互道晚安後便回房間洗漱睡覺了。

她沒註意到薩爾維亞別有深意的目光,自然也沒看見安澤攔住轉身回房的他:“真決定好了?”

薩爾維亞看著他。

安澤不太在意地一笑:“算了吧,你那些動作還能瞞得過我?......留著你的設備,等我。”

他拍拍薩爾維亞的肩膀,故作瀟灑揮揮手地率先進門了。

冬蟬一無所覺,只是感覺今天的自己格外疲憊,大概是出任務回來的原因,洗了個澡,甚至連換下來的衣服都沒那出門,就已經疲憊地倒在床上了。

就睡一會兒......一會兒......

冬蟬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陷入了深眠之中。

半夜,她的房門被從外面輕輕開了一條小縫。

來人動作很輕,沒有攜帶太多的東西,他輕輕地給她裹上一件寬大的披風外套,將她抱起來。

在出門時對方還特意停下來,溫柔地將她的臉頰轉向自己一側。

然而卻還有一個人站在走廊另一邊,註視著這一切。

“薩爾維亞。”

男人停下了,轉頭冷冷地看著他。

托索爾自嘲地笑笑,他是想做什麽呢?阻止還是幫助?

他可悲的發現,自己什麽也不能做。即使他真正想做的是走過去掀起那披風的一角,看一看她的臉。

但他也同時意識到,礙於這個姓氏帶來的一切,自己什麽也不能做。

“......去吧。”最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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