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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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之間。

雷刑

楚言站在天刑臺上,鎖神鏈死死的鎖住他。天雷打他的身上。白色的仙衣頓時便被染上了紅色。

天雷算得上天界的一大酷刑了。在這個過程中,雷劈在身上的感覺。像是被十萬根針紮入體內一般。令人痛不欲生。

幾道天雷劈下。楚言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不少。他吐出一口血,那身衣服早已讓人看不出他原本的顏色了。

雷刑結束之後,楚言脫力的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起來。他心想

這算還清了一點吧。

歲歲

相對歲歲,楚言的刑法就可以說是比較溫柔了。

歲歲和那群人來到一個密不透風的小屋子。

歲歲心想,這裏可真黑呀! 就是待過的捕獸園也沒有這麽黑過。

歲歲走了進去。

走進去,他們把她按在一個椅子上,餵了她一種奇怪的藥水。

過了不一會兒歲歲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要吐出來一般。忽然她感到身體一涼,緊接而來的便是痛感。她的腿被打斷了。腿被打斷之後別是手了。雙腿,雙手盡被打斷。她該感謝嗎?感謝沒有向它們砍去。

“哈哈哈哈”歲歲不禁笑出了聲。可忽然她覺得嘴裏一涼,剛想說話,可是一口血卻湧了出來。歲歲有些驚訝。她的舌頭就這麽被拔掉了?歲歲有些無語,但血依舊在流。她想了想,如果按那個行程來走的話,自己被挖了舌頭,打斷了手腳。那接下來被挖眼了。她看到那些執行人,他們手裏拿了一個勺子,那勺子不大。跟自己的眼睛差不多大小。歲歲扯出一個微笑。忽然痛感來了。血順著臉流了下來。她知道會挖眼睛,但沒想到這麽直接嗎?

那個人是直接用勺子插入自己眼睛裏,然後用力一挖,將眼球撈了出來。歲歲用僅剩的左眼看著自己的右眼的眼珠。

右眼的眼珠在那個人的手上。被捏碎了。變成了一堆肉泥。被踩在那個人的腳下。可惜,沒有看清楚呢。

歲歲就這麽想著。

忽然她陷入了一片黑暗。好吧,另一只眼也被挖了。下場應該和那只眼睛一樣吧。

歲歲如此想到。

如今雙手雙腳斷了,眼睛沒了,舌頭也沒了,那麽接下來應該就是耳朵吧。

他們不會將她的耳朵砍下去。會用銀水把它們毒了。歲歲忽然感到有人扯著自己的頭發,他們扯著她的頭發,強行將她的臉揚起來。給她的耳朵裏註入了銀水。那種感受不好受。疼,太疼了。

耳朵裏冒出了血。

行了行了。這下連聽都聽不到了。

不過好在她還能聞到一些東西。

只是歲歲寧願自己聞不到。

因為撲面而來的是屍體的腐臭味以及血腥味。

這間小破屋指不定死了多少人呢。

歲歲想呀想。忽然腦海裏出現了一個白衣少年,那少年不是別人。是她的平安。而不是執行官楚言。

歲歲仔細想想自己的一生。大概是錯把薔薇當玫瑰吧,其實,歲歲真的很想和平安過一輩子。相濡以沫,只是,她想過一輩子的人是平安而不是楚言。

她有私心。楚言執行官他救過很多人。他是屬於大家的。而平安不一樣。平安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可惜,與他成婚時,用的都是化名。雖說是一個人,但歲歲還是忍不住吃醋。他愛的到底是喜樂還是自己呢?

歲歲就這麽想著,驀的一行淚水流下來。但因為歲歲沒有眼睛。所以與其說是眼淚,倒不如說留下一行血淚來。

細細想著。自己化名為喜樂。而他化名為平安。

平安喜樂,多好的寓意呀.可惜,他們兩個最後都沒有平安喜樂。不過他平安了。未來也應該會喜樂吧。真是的。自己仿佛不能平安喜樂了。手臂傳來一陣痛。歲歲想著。滅情咒,還真是管用呢。身體又潰爛了呢。

就這樣想著。猛然間感到手筋,腳筋被挑了。自己怎麽就把這個環節忘了呢?歲歲想到,挑完了,應該就是抽骨了吧。

歲歲做好準備了。可那人卻說:“明天再弄。”

明天就明天吧。歲歲想到。

夜深人靜時,歲歲聞到了一股清香。是他——楚言。

他來做什麽?看自己笑話嗎?

不行,自己如今這副模樣。怎麽能見他呢?不行不行。這個樣子會嚇到他的。

歲歲下意識的想給自己換一副好看點的皮囊。

剛要施法卻施不出來。

哦,想起來了。剛被捕回來的時候,她那一身修為就被廢的幹凈了。

歲歲有些失望。歲歲想道:希望他捏在往日的情分,可別嫌棄自己呀。

楚言走上前去。蹲下身,輕撫上她的臉。從懷中拿出一副手帕。輕輕的幫歲歲擦去她臉上的汙漬與血跡。

歲歲真的好想問問楚言,拋開這一切不談。他,有沒有愛過自己?哪怕是有一點點也行。無論是什麽時候,只要有那都算。

只可惜她沒的舌頭說不出來這話。

楚言在他的面前用手扶去他耳邊的頭發輕聲道:“歲歲,講真的。如果拋開這一切不談,你不是墮神。我也不是執行官。我們只是兩個很普通的凡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真想跟你過一輩子。我承認,在凡間的日子中,我對你動心了。我喜歡你,愛你,敬你。我想和你相守一生。甚至我知道你便是偷了引玉的妖狐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殺你。而是帶你走。帶你去個沒有人認識我們兩個的地方。浪跡江湖,相守一生。可是你卻殺了星語。他是無辜的。他與月神已經訂好了婚約。如今月神卻痛失良人。歲歲,我這輩子也不會再娶任何人。如果可以我想當一輩子平安。”

說罷,他便吻住了歲歲的那雙唇。

他起身臨走時,留下了一句話。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呀?

哦,原來是那一夜。他以為自己因為他的離去而難過所說的一句話。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如何相忘?

這個問題歲歲想了一晚上,也沒有想明白。

第二日一早。咚咚咚的腳步聲被傳來了。

歲歲心裏清楚,是他們。

只見,他們這次拿了許多刀。其中的一個人拿起一把刀,拎起歲歲的一條手,用刀將皮膚割開。用小妮子塞了進去,將骨頭強行拔出來。

“啊嗚啊嗚!”

歲歲疼的不禁叫了出聲。

可惜她沒有舌頭,所以叫出來的聲音也只能是那樣。

骨頭還沒有被全部抽出來時,歲歲已經疼的暈了過去。

後來發生了什麽她也不知道。

在抽骨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沒有了修為,她就和一個普通的凡人一樣。

以至於刑罰還沒有完事,她便死。

抽完骨之後,用刀將皮膚刮開。拔下來,原本是要將肉做成仙丹的。但後來嫌臟,於是餵了狗。

將魂魄散的幹凈。

小狐貍的懲罰是永世不入輪回。

歲歲死後楚言並沒有殉情,因為他死了世上就沒人記得歲歲了,就算記得,提起來,也是臭罵一通。

活著的那個人才最痛苦。

楚言不做執行官了,他就做平安,喜樂的平安,歲歲的平安。那個江湖少年郎。

平日裏,幫百姓除惡。閑暇時練練字畫,畫畫,彈彈琴。

有時候夜裏去夜獵。

有一次,下雪了,楚言望著窗外的雪,雪下的很大。將天地間染上了一層白色。那梅花依舊開嬌艷,過往的景色依在,只是故人不再來。茫然間想道自己與歲歲淋過同一場雪。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所以,他與小狐貍也算是白頭偕老了吧。可是他忽然又想到,小狐貍愛的可能是平安而不是自己。

想到這,楚言不禁自嘲的笑了。

某天,在打掃房間時,看到碎碎未曾臨摹版的一篇字。那不是字,準確來說是一篇未完成的文章——《上林賦》。

正抄到了。“色授魂與,心愉於側”這一句,一句用眉目傳情、心意投合來形容男女之間的深情表達。楚言不禁笑出了聲。可是笑著笑著他也笑不出來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無力感與心酸。

人間流傳,抄《上林賦》者得心上人。

楚言想:傻子,你不抄,我也是你的。

天界常傳,墮神不畏強權,不信迷信,不畏權威。

如今,倒也信起了民間傳言。

後來呀,關於執行官和墮神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了。人們常說執行官恨死了墮神所以後來將其殺死,也有人說執行官和墮神原本是一對相愛相敬的夫妻。後因天界的規矩被迫分離,墮神一怒之下竟想摧毀天界,最後被誅殺。

世人流傳眾多。

可當時事情的真相人們都不知道。

執行官和小狐貍的故事也到此結束。

所有人都這麽認為。

還有些人認為他們兩個人從相遇也註定了他們的結局。

可是他們的故事真的結束了嗎?

誰也不知道。

三界人人都知道。墮神歲歲永生永世不入輪回。魂飛魄散。

執行官楚言退出神壇。浪跡四方。

楚言救了歲歲的那位好友。

從她口中得知,歲歲一開始的性格十分古靈精怪,可愛。

聽完之後,楚言不禁有些難過。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她呢?如果可以早點認識她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和她相守一生了呢?

臨走時。

那只鹿妖說:“執行官,在下奉勸你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這句子說起來倒是通達,瀟灑。

可是如何相忘呢?

“可是如何相忘呢?”這個問題歲歲和楚言都曾想過。但都沒有結果。

故事的最後,便是那位執行官退出了神壇。小狐貍魂飛魄散,灰飛煙滅,永生永世不入輪回道。

那位執行官浪跡江湖,救死扶傷。

一名少年郎。

一身白衣。

拿著一把劍,有時也會變成弓箭。

提著兩壇上好的離人愁。

救死扶傷,浪跡江湖。

有人問他。

可有婚配。

他總會笑盈盈的回答道,

說他已有一個妻子。

名為歲歲。

小木屋依舊在。梅花在寒冬時開的嬌艷。昔日景色依在,故人不再來。

這便是那位執行官與小狐貍的故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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