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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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傅錦河的四合院裏一片混亂，張瑞霖一死，院裏那群走狗立刻如沒頭蒼蠅般丟槍棄械，抱頭鼠竄。還有幾個頑固分子企圖負隅頑抗，但幾聲槍聲激起了那些被脅迫而來的青壯年的鬥志，不消片刻便將反賊俘獲。
在這片混亂中，梅九坐在一個離戲堂不遠的小院裏，頭頂是那片錦河信中提到的梨樹所灑下的綠蔭。鮮血將亮紅的戲服染成絳色，虎頭槍靠著樹幹，血液從刃尖順著槍桿流下。
院外的喧鬧仿佛離得很近，又好像隔了很遠。
梅九仰著頭，陽光從樹葉間隙漏下，落進他的眸裏。
果然很疼啊。
梅九捂著傷口，心裏輕聲笑道：戲服弄臟了，師父又要罵了。可惜……吃不上師娘包的湯圓了。
陽光愈發溫暖，梅九恍然想起天氣同樣很好的那個下午，他靠著戲班裏的那株梨樹犯困，睜開眼的時候，傅錦河笑著站在他面前，不知看了多久。
“傅錦河……錦河……你的願望我幫你實現了，你……等等我……我來……”
尋你了。
沾滿血跡的手無意識地滑落，陷入那仍留餘香的潔白落花中。
今生不悔著戲裝，來世仍做好兒郎。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窣的腳步聲闖進這方小院。梅九已有些僵硬的身體被人輕輕抱起。
“小九，師兄……帶你回家。”
“後來呢？爺爺，後來怎麽樣了，杭城就這麽解放了？”幾個孩子圍坐成一圈，眼巴巴地看著躺在搖椅上的老人。
“怎麽可能！後來啊……張瑞霖駐紮在城外的副官聞訊後帶兵闖進城，城裏大部分青壯年都拿起趁手的兵械沖去抵抗，真是一場惡戰啊。”老人搖著蒲扇，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
“最後還是傅錦河死前向上頭申請的援軍及時趕到，才避免了杭城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但是，師父和八師兄都死於那場惡戰，戲班子也就此散了……”老人擺了擺手：“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講到這裏，快去做功課。”
“啊-”小孩子哀號聲一片，又如出籠的鳥雀笑著鬧著四下散去。
老人笑著目送孩童遠去，松開緊攥的手，一塊小的木牌躺在手中。這種牌子只要是在戲班坐科的學徒都有，上面刻有戲班名稱和學徒名號。
老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牌上多年前屬於自己的名字——“古君戲班 竹生”
“老先生，老先生？”一個溫涼的聲音將竹生喚醒，春日的陽光太過溫暖，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竹生轉頭望向來人，不禁一楞，那人彎眼帶笑的眉眼逐漸與記憶深處那個會笑著偷塞給他糖吃的師見重疊在一起，連笑起來眼南場起的弧度都一摸一樣。
“九哥……” 竹生喃喃道。
“老先生？”年輕人伸手在竹生眼前晃了晃。
竹生回過神來：“你是……”
“啊，我昨天聯系過您。我是杭城大學傳統戲劇愛好社團的志願者梅玖，您可以叫我小九。我想來了解一下杭城古君戲班的歷史。”年輕人笑著說。
“梅玖……”竹生暗想：九哥，你這個騙子，說好回來吃湯圓的，師娘那天等了你好久。不過……好在我終於等到你了……
“古君戲班名旦……梅九……跟我名字好像。”梅玖小聲嘀咕著，翻著手中資料埋頭向外走，卻一頭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走路不要看東西，小心摔跤。”那人將梅玖扶起來，看清他胸口別的校微詫異道：“你也是杭城大學的？好巧。是小學弟啊。”不待梅玖開口，那人自來熟道：“我來這做義工，等會兒要回學校，要不我送你一程？”
梅玖禮貌的道謝，婉拒了對方的提議。
另一邊，一個男子接著電話走進這條古色古香的小巷。
“不是，你們把我大老遠騙過來，連個具體地址都不肯給我說，玩我呢？”男子一臉無奈沖電話那頭說。
“我早就說了，古君巷164號的那家燒烤店，兄弟們等你好久了。”
“我到古君巷了，可這裏的房子也沒標門牌號啊。”
男子左右看著，怎麽也找不到他們說的“164號”在哪。
“我說傅錦河，你那路癡的屬性能不能改改。就在那個古君戲班右邊。戲班的牌子挺大的，你找找。再找不到就找梨樹，戲班院裏有顆特大的樹，花開得還挺盛。”電話裏的人無情地嘲笑道。
傅錦河擡頭去找“古君戲班”，一不留就撞到了人，男生手中的紙頁如蝴蝶紛飛散落，到處都是。
“抱歉！”傅錦河慌忙蹲下身幫男生撿起紙頁。
“沒事，”梅玖拍掉紙上的灰塵，淡淡笑道。傅錦河被他的笑晃了眼，楞怔幾秒：“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在他們身側，古君戲班的牌匾高高懸起，金漆已有些剝落，但在陽光照射仍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春風吹來梨花淡淡的芳香，梅玖在芬芳中看向眼前這個男子，心中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就好像在很久之前，他曾幻想過，在一個國泰民安，風和日麗的下午等來這個高挺的身影。
過了很久，他才笑答：“是啊，我也這麽覺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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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錦河的四合院裏一片混亂，張瑞霖一死，院裏那群走狗立刻如沒頭蒼蠅般丟槍棄械，抱頭鼠竄。還有幾個頑固分子企圖負隅頑抗，但幾聲槍聲激起了那些被脅迫而來的青壯年的鬥志，不消片刻便將反賊俘獲。
在這片混亂中，梅九坐在一個離戲堂不遠的小院裏，頭頂是那片錦河信中提到的梨樹所灑下的綠蔭。鮮血將亮紅的戲服染成絳色，虎頭槍靠著樹幹，血液從刃尖順著槍桿流下。
院外的喧鬧仿佛離得很近，又好像隔了很遠。
梅九仰著頭，陽光從樹葉間隙漏下，落進他的眸裏。
果然很疼啊。
梅九捂著傷口，心裏輕聲笑道：戲服弄臟了，師父又要罵了。可惜……吃不上師娘包的湯圓了。
陽光愈發溫暖，梅九恍然想起天氣同樣很好的那個下午，他靠著戲班裏的那株梨樹犯困，睜開眼的時候，傅錦河笑著站在他面前，不知看了多久。
“傅錦河……錦河……你的願望我幫你實現了，你……等等我……我來……”
尋你了。
沾滿血跡的手無意識地滑落，陷入那仍留餘香的潔白落花中。
今生不悔著戲裝，來世仍做好兒郎。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窣的腳步聲闖進這方小院。梅九已有些僵硬的身體被人輕輕抱起。
“小九，師兄……帶你回家。”
“後來呢？爺爺，後來怎麽樣了，杭城就這麽解放了？”幾個孩子圍坐成一圈，眼巴巴地看著躺在搖椅上的老人。
“怎麽可能！後來啊……張瑞霖駐紮在城外的副官聞訊後帶兵闖進城，城裏大部分青壯年都拿起趁手的兵械沖去抵抗，真是一場惡戰啊。”老人搖著蒲扇，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
“最後還是傅錦河死前向上頭申請的援軍及時趕到，才避免了杭城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但是，師父和八師兄都死於那場惡戰，戲班子也就此散了……”老人擺了擺手：“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講到這裏，快去做功課。”
“啊-”小孩子哀號聲一片，又如出籠的鳥雀笑著鬧著四下散去。
老人笑著目送孩童遠去，松開緊攥的手，一塊小的木牌躺在手中。這種牌子只要是在戲班坐科的學徒都有，上面刻有戲班名稱和學徒名號。
老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牌上多年前屬於自己的名字——“古君戲班 竹生”
“老先生，老先生？”一個溫涼的聲音將竹生喚醒，春日的陽光太過溫暖，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竹生轉頭望向來人，不禁一楞，那人彎眼帶笑的眉眼逐漸與記憶深處那個會笑著偷塞給他糖吃的師見重疊在一起，連笑起來眼南場起的弧度都一摸一樣。
“九哥……” 竹生喃喃道。
“老先生？”年輕人伸手在竹生眼前晃了晃。
竹生回過神來：“你是……”
“啊，我昨天聯系過您。我是杭城大學傳統戲劇愛好社團的志願者梅玖，您可以叫我小九。我想來了解一下杭城古君戲班的歷史。”年輕人笑著說。
“梅玖……”竹生暗想：九哥，你這個騙子，說好回來吃湯圓的，師娘那天等了你好久。不過……好在我終於等到你了……
“古君戲班名旦……梅九……跟我名字好像。”梅玖小聲嘀咕著，翻著手中資料埋頭向外走，卻一頭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走路不要看東西，小心摔跤。”那人將梅玖扶起來，看清他胸口別的校微詫異道：“你也是杭城大學的？好巧。是小學弟啊。”不待梅玖開口，那人自來熟道：“我來這做義工，等會兒要回學校，要不我送你一程？”
梅玖禮貌的道謝，婉拒了對方的提議。
另一邊，一個男子接著電話走進這條古色古香的小巷。
“不是，你們把我大老遠騙過來，連個具體地址都不肯給我說，玩我呢？”男子一臉無奈沖電話那頭說。
“我早就說了，古君巷164號的那家燒烤店，兄弟們等你好久了。”
“我到古君巷了，可這裏的房子也沒標門牌號啊。”
男子左右看著，怎麽也找不到他們說的“164號”在哪。
“我說傅錦河，你那路癡的屬性能不能改改。就在那個古君戲班右邊。戲班的牌子挺大的，你找找。再找不到就找梨樹，戲班院裏有顆特大的樹，花開得還挺盛。”電話裏的人無情地嘲笑道。
傅錦河擡頭去找“古君戲班”，一不留就撞到了人，男生手中的紙頁如蝴蝶紛飛散落，到處都是。
“抱歉！”傅錦河慌忙蹲下身幫男生撿起紙頁。
“沒事，”梅玖拍掉紙上的灰塵，淡淡笑道。傅錦河被他的笑晃了眼，楞怔幾秒：“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在他們身側，古君戲班的牌匾高高懸起，金漆已有些剝落，但在陽光照射仍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春風吹來梨花淡淡的芳香，梅玖在芬芳中看向眼前這個男子，心中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就好像在很久之前，他曾幻想過，在一個國泰民安，風和日麗的下午等來這個高挺的身影。
過了很久，他才笑答：“是啊，我也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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