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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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渡白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很久。

寒夜羽用一種看土包子的眼神打量他:“這叫做幹冰。”

風渡白的眼神黯了下去:果然,這裏是不可能有神仙的。

他深呼吸一口氣,看向寒夜羽:“你剛才說這裏就是回去的關鍵,到底是什麽?”

寒夜羽笑得不懷好意:“你這麽相信我?”

風渡白冷冷道:“自然是不信的。不然,你為何不自己回去,回到沒有吾的傲月大陸,就沒有人能夠阻擋你了。既然你告訴本君,自然是有求著吾的地方,我姑且聽之,諒你在這裏也鬧不出多大動靜。”

寒夜羽撫掌:“不愧是神君大人,永遠都這麽自信滿滿啊。”

他頓了頓,低聲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棵古樹下有一個法陣,只要灌註進去的物質滿足條件,就能被傳送到對應的異時空。”

風渡白幾乎是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人類好感度,應該就是寒夜羽所說的“物質”,相當於開啟回去之門的鑰匙。顯然,系統並沒有給寒夜羽這一特權。

說起來,這個系統除了前期擔任了熟悉環境的解說員外,唯一和他的聯系就是播報他的人類好感度增長情況。

昨天晚上,系統提示還有一千好感度,他就達到了回去的好感度要求。

想到這裏,他不自覺朝遠處大樹腳下站著的陳嘉和聰聰投去一瞥。

聰聰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笑嘻嘻地轉過身,將手機鏡頭對準他和寒夜羽。

一白一黑兩道看起來十分和諧地身影瞬間進入姨姨們的視野。

“我好像發現了新的CP方式……”

“情敵這麽和諧的嘛?”

“腦海裏已經上演了一部180集的恨海情天連續劇……”

“……”

對此一無所知的風渡白,只聽見空中一個聲音“叮”地一聲,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傳來。

【恭喜,人類好感度任務已完成。】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風渡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對此做出什麽反應。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嘉,陳嘉拉著聰聰走到了那輛升降機車前,掏出手機正在掃碼。

湧上他心頭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應該怎麽跟陳嘉告辭,而是:她又沒有男朋友,許什麽願?

風渡白原本好不容易好起來的心情,立即down了下去。

寒夜羽也聽見了系統那一聲提示。

沒錯,大概是因為部分法力保留的緣故,他沒有對接系統。但不知道為什麽,卻可以聽到風渡白系統的提示聲。

所以他才知道風渡白去了一個叫做陳嘉的女人家,又知道風渡白回去的辦法——當然,作為一個反派頭子,他從來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系統。

滿足好感度就可以回去?天下哪裏有這麽簡單的事情。

而且收集好感度這件事,聽起來就透露著一股子陰謀的味道。

看吧,眼下風渡白完成了系統任務,不還依舊站在自己面前?

秉持著懷疑主義的寒夜羽一邊找工作,一邊在閑暇時間探尋A市的法力波動。

終於有一天,他路過鎮山腳下時,感受到了洶湧的法力。

他原以為風渡白會第一時間拉著自己的領口,兇巴巴地逼問他回去的辦法。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臉陰雲的高嶺神君。

寒夜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了陳嘉和聰聰。略一思索,便明白風渡白為什麽是這麽個表現。

“走吧,咱們也過去看看。”寒夜羽笑嘻嘻摟住風渡白的肩膀,帶著他朝陳嘉走去:“看看他們許什麽願去。”

破天荒地,一臉鐵青的神君這會沒有界限分明地甩開大魔頭的手。

走過去的時候,聰聰已經把寫好願望的紅色絲帶遞給了工作人員,混在一堆絲帶裏難以分辨。

風渡白的心情又糟糕了起來。

寒夜羽瞥了一眼他,笑嘻嘻問聰聰:“小家夥,剛才你們許了什麽願望?”

聰聰認真地回答道:“寒哥哥,是我一個人許的願。陳姐姐說她沒有願望。”

看著面色稍霽的風渡白,寒夜羽繼續問:“那你許的什麽願望?”

陳嘉豎起了耳朵。

這小家夥方才寫願望的時候就神神秘秘的,五歲的孩子會寫的字還不多,就算是用拼音和英文七拼八湊,也不願請她幫忙,不知道葫蘆裏裝的是什麽藥。

聰聰卻十分機警地看了看陳嘉和風渡白,朝寒夜羽招手,示意他低下頭來,然後附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了什麽。

風渡白、陳嘉:聰聰你什麽時候和寒夜羽這麽熟了?

寒夜羽聽了,一雙星眸彎了起來,起身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風渡白,又看了看陳嘉,摸了摸聰聰的小腦袋:“祝你心想事成。”

四人在山頂吃過午餐,又游玩了一會,聰聰便犯了困。寒夜羽要拉著風渡白等到晚上,陳嘉便帶著聰聰先回去。

夕陽將山頭染上了一層金粉色,寒夜羽看時間差不多,帶著風渡白走到方才那些“神仙”演職人員休息的小木屋,敲了敲門,喊了聲某人的名字。

一張布滿褶皺、頂著一頭亂糟糟花白頭發的臉伸了出來,那人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屏幕顯示“17:55”。

方才扮演“月老”的小老頭兒努努嘴:“再等等,還有五分鐘下班。”

……

風渡白看著嗦粉的小老頭兒,難以置信:“你真是樹神?”

方才等待的五分鐘裏,寒夜羽言簡意賅地介紹了小老頭兒的真實身份。

樹神對這個問題十分不滿:“怎麽,小老兒不能是樹神?”

風渡白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還是在寒夜羽頻頻遞來的眼色下,稍微改變了自己的措辭:“我的意思是,樹神為什麽也要出來工作?”

樹神勉強接受了他主動和緩的態度,咽下嘴裏的米粉:“這個世界追求的是勤勞致富,入鄉隨俗嘛,自己賺錢自己花,不香嗎?”

說完,又讚許地看著寒夜羽:“你看人家魔君,就很放得下身段。別看是個體力活,水上摩托個體戶賺得可不低,比小老兒打工強多了。”

風渡白:……為何吾會覺得心虛?

寒夜羽來而不往非禮也地又商業回吹了幾句,扯到了正題:“樹神,他已經完成了系統任務,現在可以啟動法陣,送他回去了嗎?”

還不待樹神開口,風渡白敏銳地抓住了寒夜羽措辭的漏洞:“送我回去?你不回去?”

寒夜羽笑道:“我不回去,不是正合你心意?”

見風渡白沈著臉沒開口不知在想些什麽,左右不過是魔頭又準備在這個世界禍害人間一類的猜測,寒夜羽聳聳肩攤開手:“如果我說,我覺得這種每天曬曬太陽、吹吹海風、吃吃海鮮,冬有暖氣夏有空調,還有電視可以看、電腦游戲可以玩的日子挺不錯,不想回去了,你會相信嗎?”

在傲月大陸的時候,他雖然是人見人怕的魔頭,但得殫精竭慮養著一幫子手下,還得隨時提防手下叛變,一整個能力越大心越累。

關鍵是,有一個隨時對他虎視眈眈、欲除之而後快的神君,讓他就算是想稍微松懈一下都不行。

結果怎麽樣,處心積慮了大半輩子,還是被最為信任的部下出賣,和神君同歸於盡。

塵歸塵、土歸土。

直到來到這個世界,他才發現原來人生有另一種選擇。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回到那個世界去找虐?

寒夜羽不愧是大魔頭,對於任何事情執念都不深,得失心這種東西更是不存在。

然而風渡白就不一樣了。

身為神君,就意味著肩頭擔負著護佑一方的重大責任。無論他身在何方,心頭首要裝著的,都是護佑傲月大陸風調雨順、人民安居樂業。

所以他寒夜羽想回就回,不回就不回,風渡白卻是無論如何都要回去的。

當然,寒夜羽巴不得風渡白早早回去,這樣他在這裏才能完全放松。畢竟,沒人想在蹦迪的時候,被一個高冷神仙盯著,然後冷言熱語嘲諷一番:“魔頭就是魔頭,本性難改。”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風渡白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挑著面,竟然沒有反駁寒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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