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

他向深海走去，海水一點一點漫過他的身體。我驀地一陣心悸，有一種下一秒就會失去他的錯覺，一種很無厘頭的錯覺。

“阿水。”我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沒有說話，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註視著我。

“你會冷嗎？”我問。

他輕輕地笑著說，“我有魔法的。”

確實啊。菜單裏有很多種魔法，可我從沒聽說過有哪一種魔法能夠驅寒保暖。盡管我知道這只是游戲，可我就是覺得他會冷。如果硬要說有什麽原因的話，那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開個玩笑。

南方的冬天少雪，窗外是暖融融的圓月，十二點的夜很靜。我靜靜地看著他靠近那塊很遠很遠的礁石，快要站上去的時候又被風刮回來。然後他跌進海裏，又浮出半個頭，轉了半圈才找準方向再次游過去。

他就像是想要徒手摘玫瑰的小孩，被根根尖刺紮得滿手鮮血也一滴淚不掉，近乎執拗地握著他的玫瑰，又小心翼翼的舍不得傷害玫瑰的一根惡刺，哪怕它曾讓自己遍體鱗傷。

他真的好蠢。

可是他真的替我站上去了。

身為一名職業攝影師，抓拍不過是小case，所以就算我對著那個立於飛雪之中的紅衣俠客的背影發了零點一秒的呆，也還是在他掉下來的前001s裏拍下了一張足以在我光遇相冊裏封神的照片。

那時候我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句話——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他很快游回來，“你拍到了嗎？”

“拍到了，比我想象中的更好看。謝謝你。”

“沒事，”他說著，就走向衣櫃換服裝，“可惜沒來及在那上面吹笛子。”

“別太有閑情雅致。風這麽大，你可別凍感冒了。”我摸了摸他的頭。

他楞了下，轉身說，“那去雪屋烤一烤火爐吧？”

“好啊。”

“今天還聽歌嗎？”

“就等你這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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