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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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柯淮走過去，跟顧星丞一起站在老奶奶的墓前，看著墓碑上照片裏跟記憶裏相差無幾的慈祥笑臉。
倆人沒有爭吵，沒有面紅耳赤，很平和地一起給老奶奶上了柱香。
顧星丞把自己要去國外工作的事情說了，柯淮沒有什麽反應，面無表情地聽著。
他只覺得有幾分悲涼，幾年前，奶奶活著，他們甜蜜恩愛，幾年後，奶奶去了另一個世界，他們也要分道揚鑣。
他一邊沈默，一邊聽顧星丞用沈穩的聲線緩緩道別。
“我不會換手機號碼，以後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還是可以聯系我。”顧星丞說，說完他低頭自嘲笑了下，“不過你或許不會願意。”
柯淮點點頭：“什麽時候走？”
顧星丞說明天。
柯淮就頓了一下。
香上完，跟奶奶道別完，二人返程，來時都開車，園口便要道別了，柯淮走在顧星丞高大的身形後，一路沈默著低頭看路，鳥鳴啾啾，他有些走神，印象裏他們從來都是並肩，很少有這種前後腳走的情形，他擡頭看顧星丞的背影，沈默、高大、熟悉又陌生。
下臺階，背影突然停下，他猝不及防撞了在顧星丞堅硬的後腦勺上，捂住了鼻子，顧星丞急忙俯身來查看他的情況，去掰他捂住鼻子的手：“痛嗎？我看看，出血了嗎？”
挺痛的，柯淮死死捂著，半晌拿下手一看，鼻涕都疼出來了，他的眼眶發紅，眼睛裏盈出了生理性淚水，顧星丞拿出一條手帕，不嫌臟地給他擦手。
便擦邊說：“怎麽走路還走神，這麽不小心。”
柯淮有點楞，看著顧星丞給他擦手的側臉，反應過來後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顧星丞收起了帕子。
“我就不去送你了，祝你一路平安。”柯淮說。
顧星丞看著他。
柯淮的鼻尖眼眶通紅，眼睛裏還有生理性淚水，給人一種易碎的脆弱感，仿佛在為了他的離去而悲傷，哪怕知道這裏面沒有哪怕百分之一的眼淚是為他而流，顧星丞還是情難自禁。
就算他自作多情吧，反正也只有這最後一次了。
他低頭凝視柯淮的臉：“好。”
又問：“我能抱一下你嗎？”
柯淮也在看著他，沒回答。
半晌之後，顧星丞走近，將他抱進了懷中。
他很想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擁抱他，用把他揉進骨肉裏的力量去擁抱他，可是他不能。
微風習習，他們在清幽的墓園裏交換了一個清淺的擁抱。
他原本想說祝柯淮跟他的新男友恩愛幸福，可他實在無法說出口，他無法做到坦然祝福柯淮的幸福與他無關。
最後他說：“希望你過得開心快樂。”
——“我不在，也別老吃外賣，吃飯多回爸媽家，晚上睡覺之前記得用熱水泡腳……早上起來不能直接喝冷開的，說多少次都不聽……”
——“家裏的花花草草你也送給爸媽吧，註意事項太多了，你又不會照顧，遲早會長一屋子蟲子……”
回去的路上柯淮想起上次他們在醫院分開的時候顧星丞的留言，跟上次相比，這次要簡單許多，但柯淮知道，這次才是真正的告別。
回到家他給沈墨山打電話，問他在哪錄綜藝，自己方不方便過去探班。
沈墨山說：“我不是說我過去找你嗎？”
柯淮：“還是我過去找你吧。”
“操，不是帶我回去見你的朋友的嗎？”
柯淮沈默了一會兒：“下次吧，還有機會。”
他只是現在不想一個人呆著，問到地址之後，他收拾行李買了最近的一班機飛了過去。
第二天，顧星丞上飛機前給他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他沒回，他在A市跟沈墨山吃飯。
沈墨山休息一天，跑出來跟他約會，二人包了電影廳看電影，包了餐廳吃飯，包了網咖打游戲、包了射箭館射箭，人更多的地方則不敢去。
有人陪伴，柯淮空洞的心情被填滿了許多，沈墨山什麽都會一點，也很會討人開心。
晚上分別，沈墨山要回自己的酒店，把柯淮送回酒店後，跟他依依不舍地分別。
“一天過得好快啊，那我回去了？明天我錄完綜藝休息的時候過來找你，你不要突然又回去啊。”沈墨山站在房門口。
柯淮笑著點點頭：“知道了。”
沈墨山伸手擰開門，忽然又停下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
柯淮疑惑地看著他，沈墨山突然拉他的手，還捏了捏，朝他走了一步，倆人貼得非常近。
“可以親一下嗎？”沈墨山低聲問。
柯淮懵了下，還沒回答，沈墨山就低頭，緩緩地湊了過來，呼吸輕輕掃在他的臉上。
在即將要碰到的時候，柯淮輕輕偏過了頭，沈墨山親在了他側臉上。
“好吧，那下次親。”沈墨山給自己臺階下。
柯淮無奈地笑了。
在A市待了兩天，柯淮就回去了。
顧星丞的離開似乎並未給他帶來多大的影響，他的生活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下半年，他升了職，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沈墨山休息的時候回c市，柯淮把他帶去介紹給了自己的朋友們，也跟陳慧清等人一起吃過了飯，他跟沈墨山的感情也深了很多，但沈墨山的綜藝播出後小火了一把，下半年，他開始嘗試接影視劇，二人又開始聚少離多。
他一直再沒有顧星丞的消息，顧星丞像是從來沒有在他的生活裏出現過一樣。
只有柯淮過生日那天收到了來自大洋彼岸的一條短信，祝他生日快樂。
過了生日，他就29了，虛歲30，一眨眼就要到而立之年。
年底，他去參加大學室友兒子滿月宴，滿月宴就在室友家裏，室友抱著小孩兒一臉幸福，室友的太太在旁邊抱怨他抱娃姿勢太別扭，整個家熱氣騰騰的，去參加滿月宴的人裏只有他一個人還未成家。
周末回家，柯婷婷也帶了男朋友回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頓飯。
送走客人後，陳慧清開始拐彎抹角地問他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柯淮也不知道，他也挺茫然的。
可是先不說他想不想結婚，沈墨山那邊就必定不可能，他們連見面都要偷偷摸摸的，更別提其他了，他以前多少也算沾邊，知道這幾年對沈墨山來說很重要，事業的上升期，要是被爆出來已經結婚了就完了。
所以他含糊地應付過去。
陳慧清說：“收拾一下你自己，看你懶洋洋的，周末跟我們一起去爬山。”
陳慧清和柯國安最近已經開始了老年運動，動不動就戶外健步走，已經發展到爬山釣魚了。
柯淮應下，只好跟著。
過兩天，沈墨山飛回來跟他一起過周末，也一起加入了爬山的行列，他們這次算是短期游玩，去的是鄰近市的一座挺有名的高山，海拔一千多米。
他爸媽坐車上去了，但柯淮想爬上去，他挺喜歡山的，很多人喜歡大海，但相比大海他更喜歡綠蔥蔥和層層疊疊的山景，看著就很清新治愈。
山腳下也有觀光纜車，沈墨山想坐那個上去，但他想爬上去，二人產生了分歧，並且誰也不服誰，最後決定各走各的。
沈墨山自己一個人坐纜車，柯淮獨自爬山。
沈墨山到山頂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柯淮才爬了三分之一的路，坐在石階上喝水。
等他爬上去找到訂的賓館，天色已經擦黑了，沈墨山兩天的假期已經過去一半，沈墨山跟他生悶氣。
“我後天就要進組了，又要分開好幾個月，難得的休息時間，你一點兒也不珍惜！”
柯淮剛洗完澡出來，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看向他：“又接了新劇？不是剛拍完嗎？”
“又有新的唄，這次這個題材我還挺喜歡。”沈墨山說。
然後又開始嘟囔他非要爬上來。
要是以前，柯淮肯定跟他吵起來了，要珍惜在一起的時間，為什麽你不陪我而非要我去陪你呢？但他現在老成穩重很多，又或者他可能把沈墨山當小孩兒看，懶得跟他生氣，只是默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
他及時止住自己的想法，扯開話題，隨口問：“沈墨山，你對未來有什麽打算？”
“什麽什麽打算？”
“哦，先拍戲吧，先積累一下作品，練練演技，在演藝圈站穩腳跟，先在電視劇圈發展，以後再轉型影圈。”
柯淮默默地擦頭發，他其實問的不是這個打算。
不過他最終也沒問出口，其實這個回答也算回答了，沈墨山是不可能在這時候安定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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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淮走過去，跟顧星丞一起站在老奶奶的墓前，看著墓碑上照片裏跟記憶裏相差無幾的慈祥笑臉。
倆人沒有爭吵，沒有面紅耳赤，很平和地一起給老奶奶上了柱香。
顧星丞把自己要去國外工作的事情說了，柯淮沒有什麽反應，面無表情地聽著。
他只覺得有幾分悲涼，幾年前，奶奶活著，他們甜蜜恩愛，幾年後，奶奶去了另一個世界，他們也要分道揚鑣。
他一邊沈默，一邊聽顧星丞用沈穩的聲線緩緩道別。
“我不會換手機號碼，以後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還是可以聯系我。”顧星丞說，說完他低頭自嘲笑了下，“不過你或許不會願意。”
柯淮點點頭：“什麽時候走？”
顧星丞說明天。
柯淮就頓了一下。
香上完，跟奶奶道別完，二人返程，來時都開車，園口便要道別了，柯淮走在顧星丞高大的身形後，一路沈默著低頭看路，鳥鳴啾啾，他有些走神，印象裏他們從來都是並肩，很少有這種前後腳走的情形，他擡頭看顧星丞的背影，沈默、高大、熟悉又陌生。
下臺階，背影突然停下，他猝不及防撞了在顧星丞堅硬的後腦勺上，捂住了鼻子，顧星丞急忙俯身來查看他的情況，去掰他捂住鼻子的手：“痛嗎？我看看，出血了嗎？”
挺痛的，柯淮死死捂著，半晌拿下手一看，鼻涕都疼出來了，他的眼眶發紅，眼睛裏盈出了生理性淚水，顧星丞拿出一條手帕，不嫌臟地給他擦手。
便擦邊說：“怎麽走路還走神，這麽不小心。”
柯淮有點楞，看著顧星丞給他擦手的側臉，反應過來後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顧星丞收起了帕子。
“我就不去送你了，祝你一路平安。”柯淮說。
顧星丞看著他。
柯淮的鼻尖眼眶通紅，眼睛裏還有生理性淚水，給人一種易碎的脆弱感，仿佛在為了他的離去而悲傷，哪怕知道這裏面沒有哪怕百分之一的眼淚是為他而流，顧星丞還是情難自禁。
就算他自作多情吧，反正也只有這最後一次了。
他低頭凝視柯淮的臉：“好。”
又問：“我能抱一下你嗎？”
柯淮也在看著他，沒回答。
半晌之後，顧星丞走近，將他抱進了懷中。
他很想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擁抱他，用把他揉進骨肉裏的力量去擁抱他，可是他不能。
微風習習，他們在清幽的墓園裏交換了一個清淺的擁抱。
他原本想說祝柯淮跟他的新男友恩愛幸福，可他實在無法說出口，他無法做到坦然祝福柯淮的幸福與他無關。
最後他說：“希望你過得開心快樂。”
——“我不在，也別老吃外賣，吃飯多回爸媽家，晚上睡覺之前記得用熱水泡腳……早上起來不能直接喝冷開的，說多少次都不聽……”
——“家裏的花花草草你也送給爸媽吧，註意事項太多了，你又不會照顧，遲早會長一屋子蟲子……”
回去的路上柯淮想起上次他們在醫院分開的時候顧星丞的留言，跟上次相比，這次要簡單許多，但柯淮知道，這次才是真正的告別。
回到家他給沈墨山打電話，問他在哪錄綜藝，自己方不方便過去探班。
沈墨山說：“我不是說我過去找你嗎？”
柯淮：“還是我過去找你吧。”
“操，不是帶我回去見你的朋友的嗎？”
柯淮沈默了一會兒：“下次吧，還有機會。”
他只是現在不想一個人呆著，問到地址之後，他收拾行李買了最近的一班機飛了過去。
第二天，顧星丞上飛機前給他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他沒回，他在A市跟沈墨山吃飯。
沈墨山休息一天，跑出來跟他約會，二人包了電影廳看電影，包了餐廳吃飯，包了網咖打游戲、包了射箭館射箭，人更多的地方則不敢去。
有人陪伴，柯淮空洞的心情被填滿了許多，沈墨山什麽都會一點，也很會討人開心。
晚上分別，沈墨山要回自己的酒店，把柯淮送回酒店後，跟他依依不舍地分別。
“一天過得好快啊，那我回去了？明天我錄完綜藝休息的時候過來找你，你不要突然又回去啊。”沈墨山站在房門口。
柯淮笑著點點頭：“知道了。”
沈墨山伸手擰開門，忽然又停下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
柯淮疑惑地看著他，沈墨山突然拉他的手，還捏了捏，朝他走了一步，倆人貼得非常近。
“可以親一下嗎？”沈墨山低聲問。
柯淮懵了下，還沒回答，沈墨山就低頭，緩緩地湊了過來，呼吸輕輕掃在他的臉上。
在即將要碰到的時候，柯淮輕輕偏過了頭，沈墨山親在了他側臉上。
“好吧，那下次親。”沈墨山給自己臺階下。
柯淮無奈地笑了。
在A市待了兩天，柯淮就回去了。
顧星丞的離開似乎並未給他帶來多大的影響，他的生活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下半年，他升了職，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沈墨山休息的時候回c市，柯淮把他帶去介紹給了自己的朋友們，也跟陳慧清等人一起吃過了飯，他跟沈墨山的感情也深了很多，但沈墨山的綜藝播出後小火了一把，下半年，他開始嘗試接影視劇，二人又開始聚少離多。
他一直再沒有顧星丞的消息，顧星丞像是從來沒有在他的生活裏出現過一樣。
只有柯淮過生日那天收到了來自大洋彼岸的一條短信，祝他生日快樂。
過了生日，他就29了，虛歲30，一眨眼就要到而立之年。
年底，他去參加大學室友兒子滿月宴，滿月宴就在室友家裏，室友抱著小孩兒一臉幸福，室友的太太在旁邊抱怨他抱娃姿勢太別扭，整個家熱氣騰騰的，去參加滿月宴的人裏只有他一個人還未成家。
周末回家，柯婷婷也帶了男朋友回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頓飯。
送走客人後，陳慧清開始拐彎抹角地問他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柯淮也不知道，他也挺茫然的。
可是先不說他想不想結婚，沈墨山那邊就必定不可能，他們連見面都要偷偷摸摸的，更別提其他了，他以前多少也算沾邊，知道這幾年對沈墨山來說很重要，事業的上升期，要是被爆出來已經結婚了就完了。
所以他含糊地應付過去。
陳慧清說：“收拾一下你自己，看你懶洋洋的，周末跟我們一起去爬山。”
陳慧清和柯國安最近已經開始了老年運動，動不動就戶外健步走，已經發展到爬山釣魚了。
柯淮應下，只好跟著。
過兩天，沈墨山飛回來跟他一起過周末，也一起加入了爬山的行列，他們這次算是短期游玩，去的是鄰近市的一座挺有名的高山，海拔一千多米。
他爸媽坐車上去了，但柯淮想爬上去，他挺喜歡山的，很多人喜歡大海，但相比大海他更喜歡綠蔥蔥和層層疊疊的山景，看著就很清新治愈。
山腳下也有觀光纜車，沈墨山想坐那個上去，但他想爬上去，二人產生了分歧，並且誰也不服誰，最後決定各走各的。
沈墨山自己一個人坐纜車，柯淮獨自爬山。
沈墨山到山頂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柯淮才爬了三分之一的路，坐在石階上喝水。
等他爬上去找到訂的賓館，天色已經擦黑了，沈墨山兩天的假期已經過去一半，沈墨山跟他生悶氣。
“我後天就要進組了，又要分開好幾個月，難得的休息時間，你一點兒也不珍惜！”
柯淮剛洗完澡出來，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看向他：“又接了新劇？不是剛拍完嗎？”
“又有新的唄，這次這個題材我還挺喜歡。”沈墨山說。
然後又開始嘟囔他非要爬上來。
要是以前，柯淮肯定跟他吵起來了，要珍惜在一起的時間，為什麽你不陪我而非要我去陪你呢？但他現在老成穩重很多，又或者他可能把沈墨山當小孩兒看，懶得跟他生氣，只是默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
他及時止住自己的想法，扯開話題，隨口問：“沈墨山，你對未來有什麽打算？”
“什麽什麽打算？”
“哦，先拍戲吧，先積累一下作品，練練演技，在演藝圈站穩腳跟，先在電視劇圈發展，以後再轉型影圈。”
柯淮默默地擦頭發，他其實問的不是這個打算。
不過他最終也沒問出口，其實這個回答也算回答了，沈墨山是不可能在這時候安定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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