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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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白鐵軍挨著蘇大紅，親熱地喚著：“大紅大紅大紅！”
“神馬事兒嘞？”蘇大紅頭也不擡，低頭翻書。
白鐵軍左右看了看，沒人註意這邊，他小聲地問蘇大紅：“大紅啊，你服役期不是快滿了嗎？你要留在部隊不？”
蘇大紅瞅了好奇的白鐵軍一眼，又看看旁邊，小聲說：“我也還不確定。”
“咋嘞？你咋連這都沒想好？”白鐵軍驚訝。
蘇大紅有些糾結地看著白鐵軍，猶豫了一下，才說：“我當兵一開始只是跟我爸賭氣，沒想那麽多。”
白鐵軍：“那現在呢？你咋就這麽不成熟嘞，好好的大學不去讀。”
蘇大紅聳聳肩：“年少輕狂嘛，我也不後悔當兵呀，不然哪能認識你們。”
白鐵軍佯裝感動樣，捧著小心臟：“大紅……”
“去去去，別逗。”蘇大紅失笑，推了推白鐵軍，又拉了凳子坐得離他近一些。
白鐵軍恢覆正常：“那你現在的打算是啥呀？留在部隊的話你就要轉士官嘞。”
蘇大紅搖搖頭：“其實我也還沒確定，但是六一希望我能留下來。你呢？你也快一年了，有想過沒？”
白鐵軍垮了臉：“我這成績哪能留下來啊，我估計，我也就義務兵兩年結束就回家咯。”
蘇大紅嘆氣，拍了拍白鐵軍的肩。
白鐵軍順勢腦袋挨在蘇大紅肩膀上，享受著安靜的午間氛圍。
白色的陽光從三班敞亮的窗戶照進來，“扣扣”敲門聲響起，戰友們一致看向門口。
“大紅，連長叫你去他辦公室。”一班的班長站在門口叫大紅。
白鐵軍問：“幹啥啦？叫大紅啥事？”
一班班長搖頭，臉色覆雜：“連長現在心情不好，你小心點哈。”他提醒大紅。
蘇大紅站起身，點頭道謝。
長長的樓道裏，蘇大紅看到一個人，那是半年未見的許三多。
許三多也看到蘇大紅了，他很高興，還沒走近就叫了蘇大紅：“蘇班長，你也在這嘞。”
蘇大紅意外地上下看了看許三多，他猜到高城為什麽不高興了。但也不好跟許三多說：“好久不見了，許三多。”蘇大紅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就走了。許三多來七連，蘇大紅沒有意見，甚至他也有些好奇許三多蛻變到哪一步了。但如果還是糟糕的表現，那許三多可千萬不能分來三班，史今今年就要決定去留了，可不能被拖累了。
“報告！”蘇大紅敬禮。
高城還冷哼著生著氣，沒有搭理蘇大紅。
“大紅來了，你先坐，我跟連長有事兒跟你說說呢。”指導員洪興國慈藹地說。
蘇大紅笑了笑，找了個離連長遠，離指導員近的位置乖乖坐了下來。
高城看向蘇大紅的位置，皺了皺眉，但還是說：“你知道剛剛你班長說啥了？他居然要留下那個許三多！”
蘇大紅震驚，班長怕不是瘋了。但稍微想了下，這也確實是史今做得出來的事兒，不這麽做或許也就不是史今了。
蘇大紅清了清嗓子，尷尬地扯開抹笑：“呃，班長這是發揚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
高城大聲地呸了聲：“那個許三多？有什麽好堅持的？他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洪興國倒了杯茶給高城：“老七啊，你就歇歇火吧，這三班長有他自己的主意，再說，團長推薦這個兵，可能確實有過人之處呢？”
高城搖搖頭：“我是替他操碎了心吶。”
蘇大紅安靜如雞，不敢大聲呼吸，就怕吸引了連長的註意力。
但高城還是看向了蘇大紅：“蘇大紅，叫你來也是想跟你商討下你的未來。”
心裏跳了一下，蘇大紅看向高城。
洪興國也開口：“是啊大紅，我們看過你的高考成績了，你的分數能上很好的學校呀，怎麽不去讀呢？是家庭困難嗎？”
沒等蘇大紅回答，高城先替他答了：“他可不窮，天天都有錢買零食呢。”
蘇大紅也點點頭：“不是錢的問題，就是那時候我爸改了我的志願，我不想去讀。”
“那你現在當兵了，什麽打算？”洪興國問。
高城：“我是建議你報考軍校，你的文化分跟綜合成績都很高，肯定考得上。”
蘇大紅有些猶豫：“我要不還是先轉士官吧，連長。”
高城不理解：“你這條件這麽好，為什麽不直接考軍校，以後出來就是軍官了。”
洪興國也勸說：“是啊大紅，你才十八歲，正是上大學的年齡，沒必要轉士官繞遠路的。”
蘇大紅吞吞吐吐的，在高城愈發兇狠的目光中，才咬牙說：“我想看看班長能不能留下來！”
洪興國愕然，高城震驚：“你說什麽？”
蘇大紅看向兩人：“對不起，連長，指導員。剛剛我看到許三多了，我希望幫班長帶一帶許三多，這樣班級成績好了班長能提幹的可能會大一點。”
高城怒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指著蘇大紅：“你這說的什麽沒志氣的話！你這是要不顧你自己的前程了嗎？”
洪興國也不讚成：“大紅，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這麽任性地把自己的未來跟別人綁在一起。再說了，那三班長的軍齡也到了，覆員是大差不差的事兒了……”
“老洪！”高城不高興地打斷。
洪興國看著高城：“行行行，我不多嘴，但是這事兒我們都清楚……”
高城站起來，催促洪興國：“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跟蘇大紅聊聊。”
然後洪興國就被高城送出辦公室，高城幹脆利落地關上門，看向蘇大紅，大跨步地走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
“蘇大紅，我告訴你，我很喜歡你。”高城認真地說。
蘇大紅瞳孔放大，震驚地看向高城。
高城拍了下蘇大紅的帽子：“想什麽呢，我、我、我的意思是，我覺得你應該留在軍隊，你很優秀，雖然有些時候還像個小孩，但我看到你已經在很快速地成長了，還很會照顧人。”
蘇大紅安靜地聽著。
高城別過眼，磕磕巴巴地說：“這這這是個機會，你知道嗎？你的班長，他軍齡超了，已經沒有報考軍校的資格了。但是你還年輕，你有這個機會，就珍惜一下不行嗎？這是目前最穩妥的留在部隊的路了，而且你完全可以考上。”
辦公室很明亮，蘇大紅看見高城低垂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褐色的眼瞳藏著些許失落。
“我是班長帶著的，當兵以來，我一直都在他身邊。我不知道如果班長走了我還有什麽動力繼續。”蘇大紅低聲陳述。
高城擡眸：“我們都是你的戰友，你的心裏也有鋼七連的信念，你早就可以憑借這些走得很遠。蘇大紅，你當兵不是為了你班長，榮譽感、使命感，這些軍人最重要的東西早就潛移默化進了你的心裏，現在是時候要邁出獨立的一步了。蘇大紅，我不希望看到你跟史今一樣未來陷入這種煩惱。”
蘇大紅思索了很久，就在高城以為他終於被說動了時，蘇大紅說：“連長，我還是先轉士官吧，士官第一年不是也可以考軍校麽，就讓我在七連多待一年吧。”
高城哭笑不得：“你這臭小子，我剛剛那些都白說了？”
蘇大紅搖頭，真誠地說：“沒有，連長。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誰、誰關心你了？”高城嘴硬不承認。
“行了，知道了，我也不勸你了。你跟史今一樣，都是有情有義的兵。”高城平淡地說：“也不知道關心自己，我也只好多關心關心你們了。”
蘇大紅笑得有些羞澀，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像史今那樣，難得被連長誇，霎時心花怒放。
高城用餘光瞅了瞅蘇大紅：“笑啥呢，那麽暧昧。”
蘇大紅：“沒有沒有。連長，吃糖不？”蘇大紅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
“哎喲，不錯，大白兔我還挺喜歡的。”高城拿了一顆，拆開包裝，先塞進蘇大紅嘴裏。再自己拿過另外一顆，拆開包裝吃了。
看著蘇大紅有些僵硬地杵著，高城疑惑：“你咋了？”
蘇大紅：“沒有，沒事我先走了連長。”
高城點點頭：“嗯，去吧。”
直到蘇大紅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高城才扭過頭，用手擋住唇角，偷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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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鐵軍挨著蘇大紅，親熱地喚著：“大紅大紅大紅！”
“神馬事兒嘞？”蘇大紅頭也不擡，低頭翻書。
白鐵軍左右看了看，沒人註意這邊，他小聲地問蘇大紅：“大紅啊，你服役期不是快滿了嗎？你要留在部隊不？”
蘇大紅瞅了好奇的白鐵軍一眼，又看看旁邊，小聲說：“我也還不確定。”
“咋嘞？你咋連這都沒想好？”白鐵軍驚訝。
蘇大紅有些糾結地看著白鐵軍，猶豫了一下，才說：“我當兵一開始只是跟我爸賭氣，沒想那麽多。”
白鐵軍：“那現在呢？你咋就這麽不成熟嘞，好好的大學不去讀。”
蘇大紅聳聳肩：“年少輕狂嘛，我也不後悔當兵呀，不然哪能認識你們。”
白鐵軍佯裝感動樣，捧著小心臟：“大紅……”
“去去去，別逗。”蘇大紅失笑，推了推白鐵軍，又拉了凳子坐得離他近一些。
白鐵軍恢覆正常：“那你現在的打算是啥呀？留在部隊的話你就要轉士官嘞。”
蘇大紅搖搖頭：“其實我也還沒確定，但是六一希望我能留下來。你呢？你也快一年了，有想過沒？”
白鐵軍垮了臉：“我這成績哪能留下來啊，我估計，我也就義務兵兩年結束就回家咯。”
蘇大紅嘆氣，拍了拍白鐵軍的肩。
白鐵軍順勢腦袋挨在蘇大紅肩膀上，享受著安靜的午間氛圍。
白色的陽光從三班敞亮的窗戶照進來，“扣扣”敲門聲響起，戰友們一致看向門口。
“大紅，連長叫你去他辦公室。”一班的班長站在門口叫大紅。
白鐵軍問：“幹啥啦？叫大紅啥事？”
一班班長搖頭，臉色覆雜：“連長現在心情不好，你小心點哈。”他提醒大紅。
蘇大紅站起身，點頭道謝。
長長的樓道裏，蘇大紅看到一個人，那是半年未見的許三多。
許三多也看到蘇大紅了，他很高興，還沒走近就叫了蘇大紅：“蘇班長，你也在這嘞。”
蘇大紅意外地上下看了看許三多，他猜到高城為什麽不高興了。但也不好跟許三多說：“好久不見了，許三多。”蘇大紅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就走了。許三多來七連，蘇大紅沒有意見，甚至他也有些好奇許三多蛻變到哪一步了。但如果還是糟糕的表現，那許三多可千萬不能分來三班，史今今年就要決定去留了，可不能被拖累了。
“報告！”蘇大紅敬禮。
高城還冷哼著生著氣，沒有搭理蘇大紅。
“大紅來了，你先坐，我跟連長有事兒跟你說說呢。”指導員洪興國慈藹地說。
蘇大紅笑了笑，找了個離連長遠，離指導員近的位置乖乖坐了下來。
高城看向蘇大紅的位置，皺了皺眉，但還是說：“你知道剛剛你班長說啥了？他居然要留下那個許三多！”
蘇大紅震驚，班長怕不是瘋了。但稍微想了下，這也確實是史今做得出來的事兒，不這麽做或許也就不是史今了。
蘇大紅清了清嗓子，尷尬地扯開抹笑：“呃，班長這是發揚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
高城大聲地呸了聲：“那個許三多？有什麽好堅持的？他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洪興國倒了杯茶給高城：“老七啊，你就歇歇火吧，這三班長有他自己的主意，再說，團長推薦這個兵，可能確實有過人之處呢？”
高城搖搖頭：“我是替他操碎了心吶。”
蘇大紅安靜如雞，不敢大聲呼吸，就怕吸引了連長的註意力。
但高城還是看向了蘇大紅：“蘇大紅，叫你來也是想跟你商討下你的未來。”
心裏跳了一下，蘇大紅看向高城。
洪興國也開口：“是啊大紅，我們看過你的高考成績了，你的分數能上很好的學校呀，怎麽不去讀呢？是家庭困難嗎？”
沒等蘇大紅回答，高城先替他答了：“他可不窮，天天都有錢買零食呢。”
蘇大紅也點點頭：“不是錢的問題，就是那時候我爸改了我的志願，我不想去讀。”
“那你現在當兵了，什麽打算？”洪興國問。
高城：“我是建議你報考軍校，你的文化分跟綜合成績都很高，肯定考得上。”
蘇大紅有些猶豫：“我要不還是先轉士官吧，連長。”
高城不理解：“你這條件這麽好，為什麽不直接考軍校，以後出來就是軍官了。”
洪興國也勸說：“是啊大紅，你才十八歲，正是上大學的年齡，沒必要轉士官繞遠路的。”
蘇大紅吞吞吐吐的，在高城愈發兇狠的目光中，才咬牙說：“我想看看班長能不能留下來！”
洪興國愕然，高城震驚：“你說什麽？”
蘇大紅看向兩人：“對不起，連長，指導員。剛剛我看到許三多了，我希望幫班長帶一帶許三多，這樣班級成績好了班長能提幹的可能會大一點。”
高城怒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指著蘇大紅：“你這說的什麽沒志氣的話！你這是要不顧你自己的前程了嗎？”
洪興國也不讚成：“大紅，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這麽任性地把自己的未來跟別人綁在一起。再說了，那三班長的軍齡也到了，覆員是大差不差的事兒了……”
“老洪！”高城不高興地打斷。
洪興國看著高城：“行行行，我不多嘴，但是這事兒我們都清楚……”
高城站起來，催促洪興國：“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跟蘇大紅聊聊。”
然後洪興國就被高城送出辦公室，高城幹脆利落地關上門，看向蘇大紅，大跨步地走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
“蘇大紅，我告訴你，我很喜歡你。”高城認真地說。
蘇大紅瞳孔放大，震驚地看向高城。
高城拍了下蘇大紅的帽子：“想什麽呢，我、我、我的意思是，我覺得你應該留在軍隊，你很優秀，雖然有些時候還像個小孩，但我看到你已經在很快速地成長了，還很會照顧人。”
蘇大紅安靜地聽著。
高城別過眼，磕磕巴巴地說：“這這這是個機會，你知道嗎？你的班長，他軍齡超了，已經沒有報考軍校的資格了。但是你還年輕，你有這個機會，就珍惜一下不行嗎？這是目前最穩妥的留在部隊的路了，而且你完全可以考上。”
辦公室很明亮，蘇大紅看見高城低垂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褐色的眼瞳藏著些許失落。
“我是班長帶著的，當兵以來，我一直都在他身邊。我不知道如果班長走了我還有什麽動力繼續。”蘇大紅低聲陳述。
高城擡眸：“我們都是你的戰友，你的心裏也有鋼七連的信念，你早就可以憑借這些走得很遠。蘇大紅，你當兵不是為了你班長，榮譽感、使命感，這些軍人最重要的東西早就潛移默化進了你的心裏，現在是時候要邁出獨立的一步了。蘇大紅，我不希望看到你跟史今一樣未來陷入這種煩惱。”
蘇大紅思索了很久，就在高城以為他終於被說動了時，蘇大紅說：“連長，我還是先轉士官吧，士官第一年不是也可以考軍校麽，就讓我在七連多待一年吧。”
高城哭笑不得：“你這臭小子，我剛剛那些都白說了？”
蘇大紅搖頭，真誠地說：“沒有，連長。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誰、誰關心你了？”高城嘴硬不承認。
“行了，知道了，我也不勸你了。你跟史今一樣，都是有情有義的兵。”高城平淡地說：“也不知道關心自己，我也只好多關心關心你們了。”
蘇大紅笑得有些羞澀，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像史今那樣，難得被連長誇，霎時心花怒放。
高城用餘光瞅了瞅蘇大紅：“笑啥呢，那麽暧昧。”
蘇大紅：“沒有沒有。連長，吃糖不？”蘇大紅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
“哎喲，不錯，大白兔我還挺喜歡的。”高城拿了一顆，拆開包裝，先塞進蘇大紅嘴裏。再自己拿過另外一顆，拆開包裝吃了。
看著蘇大紅有些僵硬地杵著，高城疑惑：“你咋了？”
蘇大紅：“沒有，沒事我先走了連長。”
高城點點頭：“嗯，去吧。”
直到蘇大紅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高城才扭過頭，用手擋住唇角，偷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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