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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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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信

我的朋友池嬈小姐:

展信佳。

原諒我無法親口告訴你關於十三年前那場意外的真相,因為你說過不想再去了解那所謂的真相,但我也說過會給你一個解釋,就當是我的私心罷,不求會獲得你的諒解,只願你我之間不再存在誤會。

十三年前的那天我們兩人一同被人綁架到一處倉庫內,當時的你很害怕,蜷縮在我的身邊問我,這是哪裏,我們能不能回家。我記得我是這麽回答你的:不怕,阿也哥哥會帶你回家的,我們拉鉤好不好。說來當時的我也還只有五歲,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忍住顫抖的臂膀安慰你。你是否還記得那段回憶呢?

這起綁架案緣起於你的母親,池景,這也是不久前我父親告訴我的。

根據他的說法,池景當年是為了得到我父親手裏的那份密檔,想必你已經知道密檔是什麽,但又顧忌我父親當時在集團裏的地位和那些舊部勢力,於是她便想到了我,作為我父親的孩子,我成為了他的弱點,於是她才策劃了這樣一場綁架,意欲讓我父親交出密檔,但不知為何將你也一起綁了過來,也許是因為當時我們在一起,綁匪寧願多綁也沒有放過。

之後的事情不知道你記起了多少,又有多清晰。在我的印象裏,綁匪把我們關在了倉庫裏那間又黑又潮的屋子裏,我們就那樣相互依偎著度過了數小時,再然後便是我的父親前來贖我,我被帶離你的身邊,父親本來是想把你一起帶走的,為此還跟綁匪大吵一架,那一場面我記得很清楚。綁匪在看過一眼手機後改變了主意,他們決定放走我,留下你。我父親很痛苦地看了眼關著你的那個屋子,綁匪將我交到我父親手上,我不願意就此離開,之後便是一陣眩暈,我父親說我是被綁匪迷暈後才被他帶走的。

前不久我問他,為何當初不是留下我來威脅他交出密檔,在這方面我比你是更有價值的。他說綁匪原本是這樣打算的,可他們收到了池景發來的消息,她要他們放我走,而不管你的死活。

我聽到這種真相時大受震驚,我父親也不理解池景作為一個母親對你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的原因,再後來,就是我父親被誣陷入獄,而我跟隨母親回到了老家生活,直到上高中才重新回到B市。

我跟林叔叔了解過,原來我們被綁架的那天,也是他出事的那天。所以我冒昧地請教了林叔叔關於那天池景那麽做的原因,林叔叔給出的答案跟我所想的別無二致,果然是池景把林叔叔出事的責任都算在了你的頭上,比起你來,她更在乎自己的丈夫。

說到這裏,想必事情始末你大概已經梳理清楚,接下來我要說的你可以看作是我在向你懺悔。

我被我父親救出在醫院醒來後聽到了你得救的消息,諷刺的是,我當時的確松了口氣,至少你得救了。更深究的內層的承諾,那個拉過的鉤,回蕩在你耳邊的那些句不怕,都跟隨著醫院的取血器抽離了我的體內。

我哄騙你許下了承諾,卻又將你遺棄在那個黑洞般的倉庫裏,你想要抓住我的手的絕望吞噬了我的一切。

在我搬離B市之後,一開始每個周末我都會坐車去池家找你,想知道你的近況,可我這樣堅持了半年,卻再也沒見過你。

後來我的母親發現了我一個小孩子獨自來B市,便看管的更為嚴格,所以我去找你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直到最後那次,我被池家保鏢弄傷進了醫院,左側腰腹處的那道傷疤就是如此來的。

我說這些並沒有要你原諒的意思,也沒有在控告我如何可憐,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並沒有放棄過你,那個時候扔下你離開並非我所願,但我仍願意承擔你對此的怨懟。

在高中重逢後,一開始高一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但那時的我一是還沒勇氣去找你,二是那股強烈的想要還我父親清白的執著。也正是這份執著才驅使我從那之後便開始調查起了你和盛池集團,妄圖從你這裏得到什麽突破。

很卑鄙的行為,對吧?

你可以盡情厭惡我的,因為連我自己都惡心那時候的我。

等到我們真正重逢後,我才意識到曾經的自己對你造成了多大傷害,而我居然還想利用你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後悔了,想改正,想彌補,但你的一句方先生止住了所有。

今年你的生日我是有到場祝賀的,帶著準備了十三年的生日禮物到場,但祁鈺作為你的未婚夫將我攔了下來。

他問我是以什麽身份送你禮物,朋友,同學,竹馬?我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曾經的朋友,不太熟的同學,竹馬更算不上,無論哪一種身份似乎都缺少佐證。

我不知道你打開看沒看那個盒子,那個禮物盒裏有許多東西,都是過去十三年了每一年你生日我為你準備的禮物。我是想象著你又長大一歲的模樣準備的那些禮物,明白雖然你的生活中少了我,但你應該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池家大小姐。

可是我錯了,錯的徹底。

你在經歷過精神重創後不再是那個我想象中的池嬈了,你完全變了副模樣,頹戾,脆弱,矛盾……於是我試圖一遍遍地尋找原因,後來才知道你在我離開後又經歷了多麽可怕的事。

現在我知道了,有面墻上刻滿了也字,也知道你無數次呼喚過我的名字,祈盼我能從天而降帶給你光亮。可結果還是讓你失望了,於是你陷進了深處的黑潭裏,用陰濕的空氣包裹自己,再也不渴望陽光。

但你還是容忍祁鈺這束光照了進來,他說我帶給你的從來就只有傷害,這句話也許是對的,所以這之後我不會再心存幻想,認清現實是我早就應該做到的。

在過去的十三年裏我無數次的思念惟獨沒有被你聽見,渴望被你知曉卻又慶幸思念無聲,如果像我這樣在你面前充滿罪惡的人說想念你的話,那你一定會很困擾。

早在交錯的光陰之中,我就應該明白,背棄諾言的人該吞一萬根針,融進熔爐裏接受烈焰拷打。

鐘聲響起,我閉上眼,在心裏把那些洶湧藏進了壁爐裏。

我能理解,有些傷痛一旦創下,即便在未來的某一天愈合,也還是會留下痕跡。

所以我不會再祈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允許我繼續懷有這份感情。

——方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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