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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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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佑

又過了一周,Z國派出的秘密行動小隊發現克萊文已經逃亡進入Z國國境。

這一消息被報告給蔣國興後,他同時讓傑斯汀得到了這個消息,並告訴他說現在人已經處於Z國境內,找到解決他只是時間問題。

於是成闖對於這種消息共享以及對他們的行動的激勵,把一半的配方交了出去。

在他特制的特效藥的作用下,他的槍傷好的很快,已經拆了線出了院,軍方把他安排在了軍部內部的招待所。

B市紅燈區,有著花花綠綠的燈牌的胡同裏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旅館裏,偽裝成Z國人的克萊文正在桌前擺弄什麽,他身上的長官氣質不再,此時散發出來的只是狼狽氣息,臉上的很長時間沒刮過的胡子和眼下的烏青驗證著逃亡之路的艱辛險阻。

哢哢——武器上膛的聲音響過。

他的眼神看向桌面上那張池嬈的照片,拿起手邊的匕首將照片釘在了桌上,臉上陰鶩笑容揚起,他的好兒子毀了他,那他就毀了他最愛的玩具。

克萊文已經能想象到成闖抱著這個女人痛苦的場景,不由得更讓他仔細檢查起武器裝備來,多麽讓人期待啊!

盛池集團辦公室內。

林文奚剛跟政府高層開過視頻會議,此時臉上滿是慍色。

他向他們嚴厲譴責政府包庇保護一個傷害過她女兒的罪犯,而上峰通過高層轉達給他的意思卻是這個人對Z國的科研發展具有重大意義,是能使國民安全感上升的關鍵,至於他的申訴,上峰已經給予了補償:對盛池集團除輕武器量產生產線外的其他產業的發展提供優惠政策。

林文奚對於這樣的補償怒不可遏,同時也對Z國政府徹底失去信任。什麽世界上最愛好和平,國民幸福度最高的國家,這些他們樹立的高大形象在他心裏已經轟然倒塌。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和貪欲罷了,當他還不知道他們招攬傑斯汀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嗎?

不過就是為了滿足上峰他一個人實現位置穩固,鏟除政敵以及異心者的貪欲的產物!

所有國民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所謂的國泰民安,經濟繁榮,只是哄騙人的假象罷了。

林文奚知道盛池集團所掌握的那份密檔裏的內容,是時候動用那些資料了。

別墅區某一幢別墅內。

池嬈自從陪祁鈺在家辦公後一直在林文奚的安排下逐步接觸集團事務,現在的她全然沒了上學時的那副吊兒郎當的散漫勁,常常在書房一學習處理工作就是一整天。

祁鈺的槍傷還要恢覆些時日,於是出院後便一直在家辦公,也沒敢把受傷的消息告訴祁家父母,只說給了他們一個好消息:他和池嬈已經在M國領了證。

在這件事上,池嬈比祁鈺著急,出院後的第二天便催林文奚幫忙托M國那邊的人來這裏親自給他們辦理。

祁鈺見她如此著急,心裏是幸福又憂愁。他太了解池嬈了,她一定是在計劃著要對付成闖,所以才需要給自己吃個定心丸,他和她的這種結合才能撫慰到她。

這天下午,成闖在幾位便衣士兵的跟隨下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在B市街頭穿梭。

他在找一家珠寶店,之前池嬈在M國路過那家專櫃時多看了幾眼那條項鏈,他想買下來送給她,這次要慢慢靠近她,才能將她搶回來。

經過幾個小時的找尋,成闖心滿意足地拎著包裝精致的禮盒袋從珠寶店出來,打算前往送給池嬈。

今天他好不容易可以出來逛逛,並沒有坐車的打算。穿過熱鬧的市區商業街後,一條幽靜的山腳小路出現在他眼前。

恰時一位老婦人拄著拐杖從上山的臺階上下來,成闖見她衣衫破舊,拐杖也磕碰的破舊,此時臉上卻洋溢著笑容,這讓他心生不解,為何她如此境地還笑得出來?

老婦人朝他這邊走近些,他看見了她手上攥著什麽,她每笑一下都會看向手裏的東西。

成闖好奇,如果他送給池嬈這個東西,她會不會也笑得這麽開心?

“您好,請問您手上拿著的這個是什麽啊?看您一直在看著它笑”,成闖迎上老婦人面前去問道,語氣還算禮貌客氣。

老婦人呵呵又笑了幾聲,把手上的東西展現在他面前,是一個黃穗深藍色的福袋,此時已經被老婦人攥的皺起來。

“小夥子,我看你不像是Z國人啊,不知道這個是什麽吧?”

“我是M國人,確實不知道這個是什麽,您為什麽又因為這個這麽高興”

“這個啊,這是我們Z國人自古流傳下來的一個習俗,在寺廟裏誠心地向佛祖祈願,你就會得到這樣一個福袋,會保佑你心想事成,這山上的寺廟祈福就可靈了嘞,我家老頭子的病最近都好了很多,我這次來就是來還願的”

成闖聽明白了,她說的這個寺廟祈福就相當於他們在M國的教堂做的祈禱一樣,都是些願意相信神的恩寵會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儀式。

“很靈嗎?”,但他還是問了下去。

“可靈嘞,要不然我這一把老骨頭了也不會費勁地爬山去還願呢”

老婦人走遠後,成闖本來也是打算走的,可他最後還是爬了這山。

黃昏餘暉即將落下地平線,此時寺廟裏已經清凈下來,香客少了很多。

成闖一只腳邁入寺廟門內,濃烈的香火味流進鼻腔,他不適地捂了下鼻子。

寺廟規模不大,內部裝修也有些老舊,歲月痕跡很重,但吸引了成闖視線的是那座端坐在大殿內的金身佛像。

進入大殿,地上的三個蒲團已經被香客跪的磨損發白,寺廟住持盤坐在大殿側面蒲團之上,正一下一下地敲著木魚。

“施主為何而來?”,住持停下敲擊動作,雙手合十問向門口仰頭看佛像的成闖。

成闖學著他的樣子,同樣雙手合十回道:“我是來求福袋的”。

“阿彌陀佛,施主從異邦而來,是為心中那人吧?”

成闖面露驚訝,“正是,還請您告知應該如何求得福袋?”。

“施主跪在面前的蒲團上向佛祖祈願即可,切記要誠心方可得到庇佑”。

“還要跪下?”

成闖長這麽大以來從來沒有向誰下過跪,此時這老和尚居然讓他向這座佛像下跪,自然是心中疑惑抗爭。

住持慢慢站起身來,笑著說道:“看來施主是從來不信神佛之力的,可為何今天又來到這裏了呢?”。

自然是為了給池嬈弄個那什麽福袋,他想再看見她的笑容再次為他綻放。

住持繼續說道:“本寺福袋需要祈福者跪在佛祖前誠心祈求才能得到,也才能得到佛祖保佑”。

“佛祖都能保佑什麽?”

“施主您的心中所願”

成闖眸光一動,他真的可以實現心中所願,能等到池嬈回到自己身邊,讓她重新溫暖自己嗎。

可等待從來不是他的風格,只有主動出擊,強取索求才是他的方式。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住持又道:“只不過施主您身上罪孽深重,只有虔心向佛祖祈求,也許還能有一線希望,但如若之後還是如此行事,恐怕是…生死難料,所願皆空啊”。

罪孽深重,這老和尚沒說錯,他身上所背負的罪的確無可覆加,可他還是想擁有她,哪怕一瞬,即刻死去他也是願意的。

他從灰色世界中脫身而出,手捧誠意,心懷希望地一路朝聖來到Z國,再見到池嬈的那一刻,他終於找到了他所信奉的神明。為了她,他孑然一身,空懷一顆跳動的心來到異國他鄉,但也甘之如飴。

成闖擡眸看向頭頂上的那尊神像,東方的耶穌,老婦人眼中的救世主。或許是被寺廟裏虔誠純潔的氛圍感染,他想,也許信上這麽一回也無妨。

“請吧,老衲會在旁為您護法”,住持重新坐回蒲團之上,口中誦起經文來。

唉,這位異邦施主身上的業障深重,已殺生太多,心中所願怕是難以實現啊……

成闖終於跪在了佛像之下,蒲團質硬,卻不及他此時堅定虔誠的萬分之一,二十六年從未向誰屈服過的男人,現在卻跪倒在東方神像前虔誠發願,這是他第二次感覺到後悔。

第一次是為他用池嬈試藥,第二次是為他背負太多罪孽無法輕易為她求得保佑。僅有的兩次都是因為池嬈。

夜色漸濃,跪在蒲團上的成闖看起來像是一個信徒,在向自己供奉的神請求回應。住持的誦經聲已停,現在是需要他自己付出誠心的時候。

又過了一個小時,住持手持一個比老婦人所求得的更加精致的福袋走過來,“施主請起吧,相信佛祖已經聽到了您的願望,這是您的福袋”。

紅纓綴,黑袋身,福字刻其上,成闖起身接過,他摸到裏面還有東西,便問道:“這裏面的是?“。

住持呵呵幾聲,“天機不可洩露也”。

從寺廟離開後,成闖手機震動幾聲,是蔣國興發來的短信。

【蔣:克萊文已出現在B市,有情況,速回】

成闖只能帶著禮物和求來的福袋坐上前來接應他的軍車前往軍部。

“有什麽情況?”,成闖邊推門進來邊問蔣國興。

低頭看文件的蔣國興擡頭,“克萊文出現在池家附近了,估計是在找池嬈,但他暫時還沒找到,池嬈不在本家”。

“!!”

成闖接過蔣國興遞給他的文件,是關於入境後的克萊文的行蹤軌跡,從軌跡來看他確實是在尋找池嬈。

該死!果然是因為那幾張被人拿走的照片!

“你們開始行動了嗎,必須馬上找到他!”

“已經出動了,只不過他很快又消失了,可能是有人暗中相助”

“他最後出現在哪裏?”

“一片別墅區,池嬈所在小區的隔壁”

成闖呼吸一滯,他的動作太快了!

“給我點裝備和一輛車,我要親自去解決這該死的老子”

蔣國興站起身來,來回踱了幾步,說道:“不行,太冒險了,我的任務是保護你,而不是讓你去上前線”。

“那就給我一輛車,你們的人在後面跟著,這樣總行吧?”

蔣國興緊縮眉頭,知道他無論怎麽勸也是無用功,於是很為難地說道:“僅此一次”。

成闖開車迅速駛向蔣國興提供給他的池嬈的現住地址,夜色茫茫,惡戰一觸即發。

呲——輪胎磨地聲音刺耳響起。

別墅裏燈光明亮,傭人們各司其職,一片祥和,看來克萊文還沒找到這裏。

成闖暫時放下一絲心來,拿起放在後座的禮盒和衣服口袋裏的福袋便下車準備去送給池嬈。

今天池嬈住處的巡邏守衛沒有平時的嚴格,尤其是政府派來的士兵,要比平時的懈怠很多。只憑那些保鏢還不足以發現異樣。

別墅二樓書房窗戶外側的房檐處,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進入屋內,這時池嬈開門進來,祁鈺還在樓下讓醫生換藥。

成闖沒走正門,同樣是爬窗戶進的二樓,只不過他進的是臥室,他把禮盒放在了池嬈的梳妝臺上,那個福袋他想當面交給她,於是便在二樓房間搜尋起她的身影來。

哐當—嘩啦——夾雜著悶哼聲。一個房間裏傳出巨大的聲音,是打鬥聲!

成闖進入房間時看見的便是克萊文劫持池嬈從窗戶跳下的場面,沒有猶豫,他也從窗戶一躍而下,啟動汽車,追向了克萊文的車。

樓下換藥換到一半的祁鈺自然也聽到了聲音,他上樓之後才發現書房裏一片狼藉,池嬈不見了!

於是他趕緊接連給林文奚和警察局打去電話,此時肩膀上還沒包紮好的傷口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可比起這裏的疼痛,他更多感覺到的是手指的顫抖。

是傑斯汀!他想不出來第二個會傷害她的人。

轉到激烈的車輛追逐戰中。

克萊文在同池嬈的打鬥中已將她迷暈,被安放在車輛後座上。

他看向後視鏡裏緊追不舍的那輛車,手緊抓方向盤,眼神充滿兇狠之色,“闖,這是你逼我的!”。

盡管成闖開不慣左舵車,但他還是猛踩油門向前飛馳,身後一段距離還跟著幾輛軍車。

兩人追逐至一座跨湖大橋上,成闖已經快要追上他,這時克萊文的車卻突然失控撞向了橋欄,沖破保護裝置跌入了湖裏。

成闖眼睛發紅,猛打方向盤同樣跟隨著墜入了湖裏。

車廂裏很快被水填滿下沈,成闖撞開車門游向克萊文的車,卡萊文被卡在了座位上,池嬈在水的浮力下則飄到了後座車廂頂部。

克萊文給池嬈下的藥很猛,在這種情況下她仍然沒醒,氧氣正從她的鼻孔和嘴腔裏流逝。

駕駛座上的克萊文猙獰的帶著勝利的笑容看著試圖拽開車門救出池嬈的成闖,像是在宣布,親愛的兒子,最後還是我贏了!

成闖用盡力氣和技巧打開了車門,他撈過癱軟的池嬈迅速游向了水面。他身後的克萊文憑著那股不甘心掙脫了束縛,游向了他們。

池嬈被送回水面之上,身體已沒有任何反應,胸脯已經感覺不到起伏,成闖拍打她的後背,撩開她的頭發,直到她開始自主呼吸起來才松了口氣。

他試圖把池嬈拖向岸邊,卻發覺克萊文已經迫近他們身邊,於是只把池嬈放在了淺灘上,自己轉身去解決克萊文。

“闖!你實在不該這麽做的!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克萊文泡在他身後的水裏大聲質問他。

成闖懶得多跟他廢話,一個箭泳快速游到他身邊鉗住了他的脖子往水裏按。

瀕死掙紮的人通常會做出很多激烈舉動,比如現在,克萊文已經抱到了成闖的腰把他往水裏拖,打算同歸於盡。

而經過了剛才一系列水中解救行動後,成闖的體力已經見底,很快便被克萊文拉入了水裏。

克萊文首先失去意識,慢慢地不再掙紮,成闖松開他,卻再沒力氣向水面游去。

月亮鉆出雲層,照亮湖面,朦朧間,成闖看見了飄蕩在水中的那個還沒送出去的福袋,他努力地去夠,可始終差著一截。

閉眼前的最後一刻,他想到的是,神啊,是我的心還不夠誠嗎,下輩子可不可以讓我早點遇見她。

有期待終會相見,成闖懷著這樣的心情沈入了漆黑的水底,正如遇見池嬈前他所在的那片泥沼地。

從此,世間再無本·傑斯汀,也再不見成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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