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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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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六班的班主任叢飛這時找了過來,今天上午祁總給學校領導打了電話,務必讓池嬈跟著一起爬山。

可……她人來是來了,但看她這樣子,暈車反應也太嚴重了,這還能爬山嗎?

“池同學,你感覺怎麽樣?還能繼續參加爬山活動嗎?”

池嬈慢吞吞地擡頭,誰說來了就一定要去爬了,那什麽車展好像離這兒也不遠,“沒事,不能”。

叢飛明白了,身體沒事怎麽又不能爬山,很顯然這是這位大小姐本來就不想參加這次活動,但轉念一想,那她跟著過來幹嘛。

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搬了池總的由頭,“是這樣的,池同學,池總作為這次活動的讚助商,她要求你必須參加才行,你不參加的話就會撤了山頂讚助的東西”。

……

池嬈跟池景之間劍拔弩張的關系只為少數人所知,大多數人還是認為她們是母嚴女孝的。

她煩躁地舔了舔後槽牙,朝入口走去。

叢飛松了口氣,輕快地去跟領導匯報了。

方惟也跟在池嬈後邊也上了山。

C市群山環繞,氣溫比B市更低些,池嬈只穿了件衛衣,還露著肚臍,往上爬了一會兒也沒熱起來,反倒覺得冷嗖嗖的,往下抻了抻衛衣。

跟在她後邊的方惟也見狀快走了幾步,跟她並上了肩,說:“冷了?”。

池嬈因為爬山的動作有些喘,不想回他,繼續爬著臺階。

忽然,一件外套落在了她身上,池嬈停下了腳步,鼻腔充斥著肥皂香,轉頭看向方惟也,“?”。

方惟也帶著笑意開口:“湊合著穿吧,別凍著”。

出於怕冷本能,這回她沒拒絕。

接下來的上山路兩人沒再說什麽,偶爾停下來休息,方惟也總會找到舒服的休息點,也會給池嬈遞去水,但一路上沒見他自己喝過水。

兩個小時後,終於到了山頂,隴山海拔高,臨近傍晚,山頂上氣溫驟降,爬上來的學生都累倒在了盛池集團提前搭好的帳篷裏。

池嬈之前一直有在鍛煉,但這幾天的治療期讓她的身體素質直線下降,爬到山頂也是累的不行,腿發了軟。

她身後的方惟卻只是臉色微紅,出了些汗,見池嬈有些腿軟,他上去扶住了她,說:“走吧,我扶你到帳篷裏休息”。

池嬈累的不想反抗他,任憑他扶著走。

到了帳篷處,方惟也:“到了,這個帳篷是你的”。

其他帳篷都是多人混用的,因為是池家的讚助,池嬈的帳篷自然是她自己專屬的。

剛強烈運動後的腦子是不會思考的,池嬈倒在地墊上,沒想為什麽方惟也會知道她帳篷的位置,合上了沈重的眼皮,昏睡過去。

抑郁癥這種精神疾病的外在表現是嗜睡疲勞,池嬈已經是重度階段,表現更明顯。

方惟也自學過心理健康學,也請教過秦醫生,知道池嬈為了表現的像正常人有多辛苦,也明白她隨時會因為身體機能亢奮而發病,所以他才會在爬山時緊跟著她,幸好,她堅持住了。

他拿著水瓶蹲在帳篷外,看著熟睡的池嬈,給她蓋了件外套,把水放在了旁邊去了更遠處給祁鈺打電話。

電話接通,“我們順利到達山頂了,你那邊清理的怎麽樣?”。

“嗯,爪子都拔幹凈了,鼠頭還沒露面”

“老鼠還是需要靠爪子捕獵的,看來池良暫時是動不了她了”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最近有批M國的勢力流入了B市,我擔心跟池良有關系”

“我知道了,我會保護好她的”

掛了電話,方惟也擡頭眺望著地平線,風刮的落葉成了漩渦,上山時明明是陰天,現在卻有了落日,昏黃漸粉的天空顯得他的臉龐格外明朗。

昨天他跟池家員工一起來布置了這些露營場地,他沒有跟其他人一樣坐纜車上山,而是一級一級臺階爬了上來,只為了找好上山路上的休息點。

今天他帶池嬈安全地爬上來了,就說明他的功夫沒有白費。

帳篷裏的池嬈被周圍的歡呼聲吵醒了。

學生們看見這麽漂亮的日落景色都興奮了起來,紛紛拿出手機在拍照,感慨著辛苦爬上來也是值得的。

池嬈揉著眼走出帳篷,彼時方惟也逆著落日朝她走來,讓她看不清方惟也的臉,卻聽見了不少女生興奮的議論聲。

“誒那不是方惟也嗎?他不是被保送了嗎?還來參加學校活動啊”

“是他是他,不過剛才爬山的時候怎麽沒看見他呢”

“學霸腦子好使還長得這麽帥,也不知道他會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那還用說,肯定是又聰明又漂亮的大美人啦,你想想那場面,俊男美女,多般配啊~”

……

女生們的討論還在繼續,池嬈聽不下去了,轉身回了帳篷,方惟也沒太理會這些,去休息處拿了些吃的也進了帳篷。

那些女生們見他去找了池嬈,瞬間傻了眼。

“什麽情況啊?!”

“學霸跟她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不會吧不會吧,他難道看上池嬈了?!!”

“怎麽可能,一看也知道肯定是被迫的,學霸怎麽可能喜歡池嬈那樣的瘋子”

周圍的女生紛紛認可了這個說法。

在她們看來,池嬈是學校的“太子”沒錯,但也是打架不要命的瘋子。

那時候高一剛開學沒多久,池嬈只是因為看不慣校長人模狗樣的,就把他揍的進了醫院,自那之後就有了校霸這個稱號。

之後的一場校外混戰驚動了警方,警察到場時,池嬈還在往死裏打,她練過的拳頭很硬,對方的大多數人都被她打進了ICU,但她自己也進了搶救室,事情傳到學校裏,同學們又都叫起了她瘋子。

帳篷內,池嬈盤腿坐著玩掃雷,聽見有人進來也沒擡頭,她知道是誰,“你倒是來去自如”。

話裏不難聽出帶著刺。

“先吃點東西?”,方惟也好脾氣地問她。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很煩的”

方惟也沒再說什麽,把她旁邊的水遞了過去,“多喝點水,爬山對你身體消耗太大”。

他就算她現在有多討厭他,他也不能離開她身邊,這次他要保護好她。

池嬈不接他遞過來的水瓶,放下手機看著他,像在看被吐出的西瓜子,厭惡,嫌棄,不耐。

“我不想騙你,池嬈,是祁鈺說你最近會有危險,讓我來保護你”

“你”,池嬈指了指他,又指向自己,“保護我?沒搞錯吧”。

“池良背後的勢力可能要行動了”

池嬈瞇著的眼完全展開,露出了微怔的瞳孔,池良背後的勢力,這龜孫難道又想故技重施?

她輕哼了一聲,“所以呢?”。

方惟也臉上閃過一絲心痛,“池嬈,不能小看他們,總之,這段時間我會保護好你的”。

盤坐著的腿有些麻,池嬈動了動身體,整天只知道學習的書呆子,就他這身板,還不知道是誰保護誰呢。

“你放心”,他看向池嬈,“只要我還有呼吸就不會讓你受傷”。

為了避免悲劇再次上演,而自己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悲劇發生,他已經在培養保鏢的機構接受專業訓練了,最近機構裏的一位前輩引薦給他一間地下拳場,變強的最便捷途徑無非是身經百戰。

池嬈沒把他的話當真,畢竟承諾這種東西,中聽不中用,可能時間久了,說出承諾的人都會忘記它的存在。

況且這人還是方惟也。

很快到了晚上,學生和老師們圍坐在一起烤著肉,池嬈也在帳篷外吃著方惟也烤的肉。

暈車後遺癥加上劇烈的有氧運動,池嬈並不太想吃東西,就還窩在帳篷裏玩手機。

方惟也沒再在帳篷裏待著,給了她獨處的空間,自己坐在她帳篷外的空地上。

他突然向帳篷裏的人開口:“聽說今晚有流星雨”。

帳篷裏的人小聲嘟囔幾句:“神經,就這破天氣還看流星雨”,上山的時候可是陰天。

“應該沒問題,雲層不算太厚”,方惟也仰頭看了看天空,“怎麽樣?要不要一起看?聽說是天秤座流星雨”。

池嬈沒回他。

城市燈火通明,喧囂浮躁,這裏的秋夜謐靜平和,少男少女們的歡笑聲充斥耳尖。

帳篷裏池嬈被手機藍光照亮的臉上並沒有喜悅或悲傷的表情,仿佛身邊多熱鬧都無關她,可越這種時候她越能體會到自己的悲哀。

小時候林文奚帶她一起看過一場獅子座流星雨,跟她說過,對著流星許願是會被神明實現的。那時候她許的是什麽願望來著?記不太清了,不過沒實現就是了,人類將願望寄托在一瞬而逝的流星上,可能神明也覺得不夠虔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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