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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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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

方惟也把池嬈抱進了懷裏,像是已經排練很多次似地輕輕安撫著她的背。

池嬈現在只是因為回想記憶才動彈不得,還不至於失去理智。

她被方惟也抱進懷裏後那些記憶中的場景才一幕幕重現在眼前:樹下的相遇,桃子軟糖,曾記棗糕,手心的蟬蛻,陪她逃課躲起來……

這些都是我經歷過的嗎,小時候我跟他真的是形影不離的朋友嗎?

池嬈推開方惟也,兩人坐開了點距離。

“我想起來了,但還不夠”

嘖,都是些沒用的回憶,真正有用的還是沒能想起來。比如他口中他們一起經歷的那場綁架。

方惟也收回安撫的手,試探性地開口:“都想起來什麽了?”。

“沒什麽”

說完眼角瞥到了那罐乍眼的粉色,真礙眼,現在的男孩子都喜歡這玩意?

看池嬈看在沙發上糾結的神情,方惟也猜到她大概是想到些什麽又沒記起什麽了,至少看她還這麽平靜,說明那段回憶還沒浮現出來。

他正了正身體說道:“我受祁鈺所托來當你的家教老師,直到你回想起全部記憶為止,請多指教了”。

話落朝池嬈那邊伸出了手。

池嬈看了眼他伸出的手,看樣子沒有要伸出自己手相握的打算。

“我不需要家教”

再怎麽找借口想讓我配合治療,也不至於用這個名頭吧,還家教……真夠看的起她上學期考的那點分的。

方惟也挑眉,果然跟祁鈺預想的一樣,她知道他們這麽做的目的,也不想配合。

於是他也不再打啞謎,直白說道:“祁鈺說大概你丟失的那段記憶裏有關於你父親車禍的真相,這樣你還不想配合我們治療嗎?”。

池嬈瞳孔顫抖一瞬,“你說什麽?!難道我父親是被人……”。

“對,選擇權在你手裏,你是想配合治療找回記憶抓住兇手,還是想任由他逍遙法外,甚至可會再次威脅到你父親的生命”

“不管我怎麽選,最後都是要接受治療,不是嗎?我早就沒得選了”

方惟也看向她的眼神裏此時染上了憐憫和不舍,池嬈很不喜歡帶有這兩種感情色彩的眼睛。

她的存在固然是可恨的,但她是劣種人,卻不是可憐人。

“你自己知道的,你的病情……”

“夠了!閉嘴!!”

池嬈情緒忽然爆發,面上不善,呼吸急促著向他大喊道。

她的病不是別人用來挾持自己的理由。

叮鈴鈴……手機屏上顯示池景的來電及時修覆了池嬈腦子裏即將崩壞的那根弦。

池嬈撈起手機接了電話:“有事?”。

“晚上來醫院陪你父親一起吃頓飯”。

哦,原來是父親的事啊,要不然也不會理會她這個便宜女兒吧。

於是冷淡地回道:“知道了”,沒等對面回覆就摁了掛斷。

她往沙發後仰了仰,一只胳膊搭在眼上,真麻煩,差點就……

“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事關你自己和你父親的生命安全,想好了隨時告訴我”,他站起來,又說:“池嬈,你是有選擇權的,一直都有,至少在我這裏是這樣,我希望你好好活著”。

說完方惟也便離開了,只剩池嬈繼續靠在沙發上緩解情緒。

私人投資建造的醫院自然什麽都是最好的,整個第四層都是為負責林文奚飲食而存在的:國內外著名的廚師長會不定期過來指導菜品,業內有名的營養師也會配備最完善的膳食方案,再加上奢華的裝修,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高級餐廳……

此時池嬈正陪著父母在用餐,林文奚的狀態在經過幾天休整後好了很多,但暫時還是需要清淡飲食,所以池景吩咐上的都是清淡菜系。

都快要忘記上一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是什麽時候了,十幾年前了啊,真懷念……

池嬈用筷子戳著米飯出神,林文奚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開口道:“很久沒一起吃過飯了,十幾年了吧,也不知道你的口味變沒變,很多東西都變了…”。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過於沈重,又笑著說:“比如我家的小姑娘都長這麽大了~是吧”。

池嬈笑盈盈地回:“是啊爸爸,我已經長大了,不過我的口味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沒變”,說完她看了眼池景,還行,今天沒發瘋,是怕被父親看到那副鬼樣子吧。

池景感受到視線放下筷子看向她:“最近學習的怎麽樣?”,語氣帶著虛假的親近。

池嬈夾菜的動作停下,花了幾秒讓自己接受她在問自己,才回道:“嗯還那樣”,也沒提及自己已經不去學校上課的事情,低頭繼續夾菜塞進嘴裏。

這麽說起來,自己也是擁有過母愛的。只是自從父親出事後,這份母愛也就不覆存在了而已。

五六歲的孩子正是依賴父母的時候,那時尋求母愛的本能讓自己還對池景抱有期待,但之後池景的冷漠讓這份期待也落了空。

是了,人總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而困住池嬈的就是池景的那份母愛。

池景也不意外她的回答,只是給林文奚盛了湯遞了過去:“喝點這個湯,補身體”,溫和柔軟的語氣完全不同於對池嬈說的那句。

看著放到面前的這碗湯,林文奚不想在女兒面前掃了一個母親的興,拿起勺子嘗了嘗,“還不錯,謝謝”。

淺嘗輒止,放下勺子擡頭朝池景禮貌地笑了笑。

池景看過太多次這種笑容了,禮貌又疏離,對於一對夫妻來說已經不是相敬如賓的程度。

池嬈喝了口水,看見了池景臉色的變化,不免擔起心來,不會又要發瘋吧,過去這些年,自己不是沒見過她發瘋,輕則她自己受傷,重則周圍人跟著進醫院,父親才剛醒過來沒恢覆好。

不行,不能讓她的瘋勁傷到父親。

池嬈破天荒的喊了聲媽:“媽,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爸爸應該也累了”。

池景沒立馬回話,捏筷子的力度小了幾分,朝她說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跟你父親說”,說著就招呼旁邊的保鏢帶池嬈出去。

喝了一口湯以後安安靜靜坐著的林文奚聽她這麽說,也知道了是有什麽事要單獨跟他說,於是也朝池嬈開口:“聽你媽的話,先回去吧,我們還有事情要談,路上註意安全”。

有什麽事非要在父親剛醒過來就談的,她那瘋病會讓父親受傷的,池嬈不放心地開口:“可是…”。

話說到一半,被池景打斷:“回去”,這回的語氣冷硬果斷,不容她反駁,揮手就讓保鏢帶她出去了。

沒了女兒的存在,包間內的氣氛變的不再那麽輕松,空氣似乎都跟著沈了一分,林文奚先開口問:“小景,你要說什麽?”。

“池蕊死了”

……

一陣靜默。

林文奚下意識抓住了手邊的水杯,杯裏的水被震得來回湧動幾番。

“怎麽會?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池景。

原來在你看來我就是這樣的人嗎,還挺可悲的。

女人心底充滿埋怨地開口:“她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動手”。

“到底怎麽回事?”,林文奚肩膀在明顯地顫抖,說話也是在盡力地保持平穩。

“她是自殺的”,池景幽幽的瞳孔中映著他的身影回道。

自殺……小蕊的性格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是被逼的?仇家還是池景?林文奚緩緩看向她,遲遲沒有開口。

池景心裏無盡的狂笑著,面上卻是不顯情緒,說到底還是不相信她啊,看來池蕊那個女人到死都不肯讓自己安生。

讓她就這麽死去,真是……太便宜她了。

見林文奚不說話,臉上又是一副遲疑的表情。

她眼底不由地爬上了一抹猩紅,一手捂在嘴邊挨近他小聲說道:“你還是這麽關心她啊,阿文,還是應該叫你姐夫呢?”。

說完擡眸對上林文奚慍怒的眼神,她噗嗤低笑出了聲。

“小景!你在說什麽?!我們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說的不對嗎?她都死了你還這麽關心她,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不是還懷疑是我sha的?”

“……”

又是一陣沈默,她早就預料到了告訴他消息之後的反應,真是每次都沒讓她失望啊……

還是先回公司吧,池蕊留給她的爛攤子還沒處理幹凈。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池景起身離開了包間。

臨出門前,她聽見了身後的聲音:“事到如今,你還想讓我如何相信你?”。

醫院停車場,池嬈一直在等著池景出來,電梯門打開,池景緩緩走出電梯,保鏢們見是自家小姐過來就自動讓出了空間。

池嬈站定在池景面前,“我不管你在外邊怎麽發瘋,但是在他面前希望你能控制住”。

池景在商場馳騁多年的壓迫氣勢對上她的目光,兩者不相上下,清冷不乏歲月痕跡的臉上揚起一絲輕蔑的笑意,開口:“你想起那些事了?”。

池嬈一怔。

“你不過是生活在我給予你的金絲籠中罷了”,池家的大小姐不是輕易能當的,既然身處在這個位置上,那麽你就要承擔與之對應的責任。

而池嬈的責任,早就已經被她安排好:林文奚的擋箭牌。

池景越過她身邊,徑自上了車。

而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的池嬈還沒有意識到她作為犧牲品的命運。

自此,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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