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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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圓滿
雨枝和雲青被封為仙君後，十天裏有六天是在青雨山，還有三天是在凡間，只留下一天去天庭的仙君宮裏小住。
仙君宮裏其實有兩間主殿，不過雲青搬進來的第一天就一腳將中間的墻給踹開了，把兩張大床拼湊到一起，怎麽滾也掉不下去。
這一天，天尊緊急傳喚眾仙，眾仙再一次齊聚紫霄大殿。
“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啊。”
眾仙嘀嘀咕咕。
有仙眼尖地註意到純陽手中空無一物：“純陽真君的拂塵呢？”
此時，天尊道：“昨日，純陽真君的法寶拂塵與玉衡星君的法寶驚堂木遭竊。”
眾仙驚呼，這是誰，又是哪來的膽子敢偷純陽和玉衡的法寶啊！？
純陽氣得一張臉漲紅，想甩下拂塵，發現拂塵被偷了，一時間更氣了：“莫虛真人，快快請出你的法寶來看一看，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偷本真君的拂塵！”
若換做以往，莫虛在聽到純陽和玉衡的法寶遭竊後定會第一時間拿出留影石，可這次純陽都發話了，莫虛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純陽莫名：“怎麽了？”
天尊也問：“莫虛真人，發生何事了？”
莫虛快速瞥了眼雨枝和雲青，眾仙也看過去，後知後覺地，表情變得微妙。
雨枝和雲青不明所以地對視一眼。
莫虛用極低的聲音說：“昨日我關了留影石。”
純陽壓抑著火氣：“你為何要關留……”
聲音戛然而止。
昨日……雨枝和雲青在天庭。
“咳咳！”純陽的臉似乎更紅了，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雨枝，又十分生氣地瞪向雲青。
玉衡也生氣地瞪向雨枝。
雨枝反應過來，心下一陣無語。
天地良心，為表敬意，他和雲青在天庭時可是什麽都沒做過，千真萬確！
天尊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雨枝和雲青下凡走一趟吧。”
雨枝和雲青沒有意見，他們不約而同地心想，這正好一個在對方師尊面前表現的好機會。他們已經想盡了辦法去討好對方的師尊，兩位師尊的態度雖沒有之前那般刻薄，但依舊不冷不淡。他們打算在近日成親，可兩位師尊既沒答應，也沒有拒絕。
若能尋回他們的法寶，想必再努力努力就能成功。
“星君，請。”“真君，請。”
循著驚堂木殘存的靈氣追過去，最終在潭州發現了濃郁的靈氣，顯然驚堂木就在此地。
這裏是潭州的一個小縣城，雖比不得長安繁華，但人人安居樂業，倒也稱得上是怡然自得。
玉衡站在街邊，仰頭看著街對面的一間客棧。
“驚堂木就在那間客棧中。”
他擡腳走進去，雨枝緊隨其後，聽到玉衡態度冷硬地問掌櫃的：“你有沒有見過什麽可疑之人？”
掌櫃的一臉茫然：“什麽可疑之人？”
玉衡感覺到驚堂木就在樓上，不再與掌櫃的廢話，擡腳就要往樓上走。掌櫃的連忙拽住，“哎您得先交錢才能上樓啊！”
玉衡不悅道：“我要找一個人，不住店。”
掌櫃的拽著他的袖子不放人：“那不行，不住店就不能上樓，這是規矩！”
眼見著他們的聲音吸引來大堂中的多道目光，雨枝大步上前，“啪”的將銀元寶拍在桌上：“兩間上房。”
掌櫃的瞬間撒開手，喜笑顏開：“好嘞！”
他親自帶兩人上樓。
雨枝低聲說：“莫要打草驚蛇。”
玉衡卻狐疑問：“你哪來的錢？”
雨枝：……
他自然不會說雲青把三千年來積攢的錢都搬到了青雨山，更不會說雲青當真一口吞下了江柳能堆滿一座城的財富，也不會說文竹等人現在下凡都不找天璣要了，隨手在青雨山挖一下就能挖到金銀財寶，於是天庭中一小部分和雨枝、雲青關系好的仙又一次實現了錢財自由。
不過雲青作為提出這個天規的人到底是心中愧疚，昨日已經決定向天尊提出廢棄這條天規的建議，不過今日就被突如其來的事情打斷了。
到了三樓，掌櫃的帶他們來到房間門口便下了樓。
走廊中空無一人，玉衡輕輕來到其中一間緊閉的房門前，給雨枝使了個眼色，示意驚堂木就在這間房中。
他緩緩伸手摸向房門，身後的房門“嘎吱”一聲，房中走出來一個人。玉衡倏地縮回手，此時面前的房門也打開了，裏面走出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這男子看玉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似乎當真不認得。可玉衡分明看到，這男子在經過他時挑釁地對他眨了下眼睛。
二人跟著男子下樓，見男子坐在了大堂中央，他們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去。
不消片刻，二樓的包廂裏忽然響起了一道拍案之聲。
有人問店小二：“這是什麽動靜？”
店小二笑著說：“是文老先生又來說書了。”
那人小聲嘀咕：“我怎麽沒聽說過這位文老先生。”
眼見著那小賊悠閑地托著下巴，一副認真傾聽的架勢，玉衡有些按捺不住了，可這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對這男子做些什麽。
“今天老夫要說的是一對苦命鴛鴦。”
“故事發生在四百年前，四百年前有一對璧人相愛，他們的感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兩人被逐出家門，流浪到此地，又被外人戕害，導致這對苦命鴛鴦一死一生。”
有人疑惑道：“我有一處不解，他們的感情為何會遭到所有人的反對呢？”
文老先生痛心疾首：“只因，他們是一對男子啊！”
一陣嘩然。
眾人議論紛紛：“原來是斷袖啊！”
只聽小賊憤憤喊道：“早在幾千年前斷袖之風便盛行，這兩家人的思想怎的如此腐朽，斷袖又如何？斷袖就不是他們的兒子了嗎？斷袖就該死嗎？！”
他問其中一人：“大哥你說對不對？”
這大哥本一臉嫌棄，如今被眾人盯著，竟也不敢說出反駁的話，硬著頭皮說：“……對對對。”
眾人更加義憤填膺：“太過分了，四百年前竟然還有人那麽封建腐朽！”
一言不發的玉衡：……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被罵了的錯覺。
另一邊的望仙城中，純陽和雲青也被引到了一間客棧，恰好也在聽說書。
“大家都知道白雪宗主和烏行雲的虐戀情深，但大家是否知道這個故事其實還沒有結束呢？”
“白老先生的意思是……宗主和烏行雲回來了？”
說話的那人堂而皇之地把玩著拂塵，看得純陽雙眼發直，氣得胸膛大幅度起伏。
簡直是……太猖狂了！
“大家可曾聽聞烽火村奇案？”
“我聽過！聽說幾十年前烽火村有三個人失蹤了，他們的家人找到了白秋長老，白秋多次下山尋找，一年後的春天，終於在村外的一條河中找到了三個人！”
有沒聽過的好奇問：“那豈不是早就成了三具骷髏了？”
“沒有！”那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搓著胳膊說：“他們竟然還活著！不過找到的時候三個人都瘋了，白秋長老將他們三個帶到了無極宗，白春白宗主也找不到原因，如今這三人仍在無極宗上，聽說自盡數次皆沒有成功，因此被稱為烽火村奇案。”
白老先生問：“大家可知是誰做的？”
眾人皆搖頭，只有小賊問：“莫非是烏行雲？”
眾人一聽，皆哄堂大笑：“怎麽可能？！”
白老先生道：“確實是烏行雲。”
他不顧眾人的驚駭，道：“宗主與烏行雲雙雙重生歸來，宗主在一具古怪的身體中醒來，這具身體不老不死，本是件好事，可沒想到的是，有三個凡人意外發現宗主這具身體的秘密，以折磨宗主為樂，一次又一次殺害宗主，宗主一次又一次覆活，他們將宗主埋於地底，又怕宗主早晚有一日會掙脫束縛，於是他們想到了一個主意，將宗主沈入水底。”
聽到這，底下的人都坐不住了，大聲怒罵這三個凡人。
白老先生繼續道：“不過幸好烏行雲及時趕到，救下了宗主。烏行雲為替宗主報仇，給那三個凡人餵下了不老不死的丹藥，將這三人沈入了水底。”
眾人聽得爽快：“活該！”
“烏行雲做得好！”
“不過……”白老先生話鋒一轉：“如今烏行雲和白雪卻遇到了困難，他們的感情被家裏人阻撓。”
他哽咽道：“邁過了生死大劫，卻邁不過家裏這道坎。”
眾人一想白雪和烏行雲的遭遇，又氣又難過，紛紛責怪謾罵阻撓他們的人。
雲青：……
純陽：……為什麽感覺自己被罵了？
同一時間，兩個小賊起身往外走。
到這時，純陽和玉衡也明白了過來這是一出戲，一出專門給他們看的戲，只是不知他們的徒弟知不知情。
他們不想陪著演下去，可不知怎的，潛意識裏又想看看這些人究竟要搞什麽鬼，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地將他們引誘下凡，又為什麽將他們帶來了長安？
長安城，十裏紅妝，喜慶的嗩吶聲響徹整座城。所有人都站在大街上，表情或是震驚或是艷羨，皆想看看這百年、不，千年難得一遇的壯觀場景。
這是哪家貴公子要娶妻？
如此大的陣仗，該不會是當今太子吧？
同一時刻，雨枝和雲青，純陽和玉衡同時被人強行擄走。
雨枝被蒙住了雙眼，看不見外面的事物，只是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依稀聽到有人偷笑了一聲。緊接著一雙手在扒他的衣服，扒下外衣後又套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衣服。
隨後他被人帶著走了一段路，後背被一雙手輕輕一推，整個人向前一傾，身體仿佛陷入了一層柔軟的雲中。
他伸出手，扯下了眼前的布條——
雲青坐在白馬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鮮艷的紅袍，街邊人擠人，熙熙攘攘，喧嘩吵鬧，雲青卻仿佛什麽都聽不到。
他看向身旁，那是一個鮮紅的轎子，簾上繡著大大的“囍”字。
車馬走了許久，終於緩緩在一座漂亮的宅子前停了下來，雲青看著這座宅子，恍然間發現這裏是他作為李參商時的住所。
他被人提醒著下馬，心裏滿滿當當的，但不知是何種情緒。
雲青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轎子前，緩慢伸出手，這時他才發覺自己的手竟一直在顫抖。
緊張又興奮。
顫抖的手緩緩掀開轎簾，吵鬧的人群驀地靜了下來，只見裏面的人亦是一襲紅袍，在紅衣的襯托下，清俊至極的容貌似乎也平添了幾分艷麗，美得驚心動魄。
兩人並肩走進門中。
圍觀的人群沈默許久，不知是誰感慨了一句：“真是天生一對啊。”
正廳中，作為家人的純陽和玉衡對坐兩側，作為好友的搖光、文竹、天璣等仙家站在兩側望著穿著款式相同的紅袍的一對新人。
虞未晚笑容滿面，高呼：
“一拜天地——”
紫霄大殿上，天尊獨自飲下一杯酒。
“二拜高堂——”
純陽和玉衡對視一眼，舉起酒杯，隔空碰杯。
“夫夫對拜——”
雲青轉身，他知道了，心裏滿滿當當的情緒是激動，是喜悅，是幸福。只是每一種情緒都太滿，擠在了一起，將他的心包裹，如今全部宣洩出來，將他整個人包裹。
他終於親眼看到了當年那個風光無限的狀元郎。
失去的，終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
他對自己說：
雲青，你真的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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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枝和雲青被封為仙君後，十天裏有六天是在青雨山，還有三天是在凡間，只留下一天去天庭的仙君宮裏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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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天尊緊急傳喚眾仙，眾仙再一次齊聚紫霄大殿。
“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啊。”
眾仙嘀嘀咕咕。
有仙眼尖地註意到純陽手中空無一物：“純陽真君的拂塵呢？”
此時，天尊道：“昨日，純陽真君的法寶拂塵與玉衡星君的法寶驚堂木遭竊。”
眾仙驚呼，這是誰，又是哪來的膽子敢偷純陽和玉衡的法寶啊！？
純陽氣得一張臉漲紅，想甩下拂塵，發現拂塵被偷了，一時間更氣了：“莫虛真人，快快請出你的法寶來看一看，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偷本真君的拂塵！”
若換做以往，莫虛在聽到純陽和玉衡的法寶遭竊後定會第一時間拿出留影石，可這次純陽都發話了，莫虛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純陽莫名：“怎麽了？”
天尊也問：“莫虛真人，發生何事了？”
莫虛快速瞥了眼雨枝和雲青，眾仙也看過去，後知後覺地，表情變得微妙。
雨枝和雲青不明所以地對視一眼。
莫虛用極低的聲音說：“昨日我關了留影石。”
純陽壓抑著火氣：“你為何要關留……”
聲音戛然而止。
昨日……雨枝和雲青在天庭。
“咳咳！”純陽的臉似乎更紅了，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雨枝，又十分生氣地瞪向雲青。
玉衡也生氣地瞪向雨枝。
雨枝反應過來，心下一陣無語。
天地良心，為表敬意，他和雲青在天庭時可是什麽都沒做過，千真萬確！
天尊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雨枝和雲青下凡走一趟吧。”
雨枝和雲青沒有意見，他們不約而同地心想，這正好一個在對方師尊面前表現的好機會。他們已經想盡了辦法去討好對方的師尊，兩位師尊的態度雖沒有之前那般刻薄，但依舊不冷不淡。他們打算在近日成親，可兩位師尊既沒答應，也沒有拒絕。
若能尋回他們的法寶，想必再努力努力就能成功。
“星君，請。”“真君，請。”
循著驚堂木殘存的靈氣追過去，最終在潭州發現了濃郁的靈氣，顯然驚堂木就在此地。
這裏是潭州的一個小縣城，雖比不得長安繁華，但人人安居樂業，倒也稱得上是怡然自得。
玉衡站在街邊，仰頭看著街對面的一間客棧。
“驚堂木就在那間客棧中。”
他擡腳走進去，雨枝緊隨其後，聽到玉衡態度冷硬地問掌櫃的：“你有沒有見過什麽可疑之人？”
掌櫃的一臉茫然：“什麽可疑之人？”
玉衡感覺到驚堂木就在樓上，不再與掌櫃的廢話，擡腳就要往樓上走。掌櫃的連忙拽住，“哎您得先交錢才能上樓啊！”
玉衡不悅道：“我要找一個人，不住店。”
掌櫃的拽著他的袖子不放人：“那不行，不住店就不能上樓，這是規矩！”
眼見著他們的聲音吸引來大堂中的多道目光，雨枝大步上前，“啪”的將銀元寶拍在桌上：“兩間上房。”
掌櫃的瞬間撒開手，喜笑顏開：“好嘞！”
他親自帶兩人上樓。
雨枝低聲說：“莫要打草驚蛇。”
玉衡卻狐疑問：“你哪來的錢？”
雨枝：……
他自然不會說雲青把三千年來積攢的錢都搬到了青雨山，更不會說雲青當真一口吞下了江柳能堆滿一座城的財富，也不會說文竹等人現在下凡都不找天璣要了，隨手在青雨山挖一下就能挖到金銀財寶，於是天庭中一小部分和雨枝、雲青關系好的仙又一次實現了錢財自由。
不過雲青作為提出這個天規的人到底是心中愧疚，昨日已經決定向天尊提出廢棄這條天規的建議，不過今日就被突如其來的事情打斷了。
到了三樓，掌櫃的帶他們來到房間門口便下了樓。
走廊中空無一人，玉衡輕輕來到其中一間緊閉的房門前，給雨枝使了個眼色，示意驚堂木就在這間房中。
他緩緩伸手摸向房門，身後的房門“嘎吱”一聲，房中走出來一個人。玉衡倏地縮回手，此時面前的房門也打開了，裏面走出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這男子看玉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似乎當真不認得。可玉衡分明看到，這男子在經過他時挑釁地對他眨了下眼睛。
二人跟著男子下樓，見男子坐在了大堂中央，他們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去。
不消片刻，二樓的包廂裏忽然響起了一道拍案之聲。
有人問店小二：“這是什麽動靜？”
店小二笑著說：“是文老先生又來說書了。”
那人小聲嘀咕：“我怎麽沒聽說過這位文老先生。”
眼見著那小賊悠閑地托著下巴，一副認真傾聽的架勢，玉衡有些按捺不住了，可這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對這男子做些什麽。
“今天老夫要說的是一對苦命鴛鴦。”
“故事發生在四百年前，四百年前有一對璧人相愛，他們的感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兩人被逐出家門，流浪到此地，又被外人戕害，導致這對苦命鴛鴦一死一生。”
有人疑惑道：“我有一處不解，他們的感情為何會遭到所有人的反對呢？”
文老先生痛心疾首：“只因，他們是一對男子啊！”
一陣嘩然。
眾人議論紛紛：“原來是斷袖啊！”
只聽小賊憤憤喊道：“早在幾千年前斷袖之風便盛行，這兩家人的思想怎的如此腐朽，斷袖又如何？斷袖就不是他們的兒子了嗎？斷袖就該死嗎？！”
他問其中一人：“大哥你說對不對？”
這大哥本一臉嫌棄，如今被眾人盯著，竟也不敢說出反駁的話，硬著頭皮說：“……對對對。”
眾人更加義憤填膺：“太過分了，四百年前竟然還有人那麽封建腐朽！”
一言不發的玉衡：……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被罵了的錯覺。
另一邊的望仙城中，純陽和雲青也被引到了一間客棧，恰好也在聽說書。
“大家都知道白雪宗主和烏行雲的虐戀情深，但大家是否知道這個故事其實還沒有結束呢？”
“白老先生的意思是……宗主和烏行雲回來了？”
說話的那人堂而皇之地把玩著拂塵，看得純陽雙眼發直，氣得胸膛大幅度起伏。
簡直是……太猖狂了！
“大家可曾聽聞烽火村奇案？”
“我聽過！聽說幾十年前烽火村有三個人失蹤了，他們的家人找到了白秋長老，白秋多次下山尋找，一年後的春天，終於在村外的一條河中找到了三個人！”
有沒聽過的好奇問：“那豈不是早就成了三具骷髏了？”
“沒有！”那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搓著胳膊說：“他們竟然還活著！不過找到的時候三個人都瘋了，白秋長老將他們三個帶到了無極宗，白春白宗主也找不到原因，如今這三人仍在無極宗上，聽說自盡數次皆沒有成功，因此被稱為烽火村奇案。”
白老先生問：“大家可知是誰做的？”
眾人皆搖頭，只有小賊問：“莫非是烏行雲？”
眾人一聽，皆哄堂大笑：“怎麽可能？！”
白老先生道：“確實是烏行雲。”
他不顧眾人的驚駭，道：“宗主與烏行雲雙雙重生歸來，宗主在一具古怪的身體中醒來，這具身體不老不死，本是件好事，可沒想到的是，有三個凡人意外發現宗主這具身體的秘密，以折磨宗主為樂，一次又一次殺害宗主，宗主一次又一次覆活，他們將宗主埋於地底，又怕宗主早晚有一日會掙脫束縛，於是他們想到了一個主意，將宗主沈入水底。”
聽到這，底下的人都坐不住了，大聲怒罵這三個凡人。
白老先生繼續道：“不過幸好烏行雲及時趕到，救下了宗主。烏行雲為替宗主報仇，給那三個凡人餵下了不老不死的丹藥，將這三人沈入了水底。”
眾人聽得爽快：“活該！”
“烏行雲做得好！”
“不過……”白老先生話鋒一轉：“如今烏行雲和白雪卻遇到了困難，他們的感情被家裏人阻撓。”
他哽咽道：“邁過了生死大劫，卻邁不過家裏這道坎。”
眾人一想白雪和烏行雲的遭遇，又氣又難過，紛紛責怪謾罵阻撓他們的人。
雲青：……
純陽：……為什麽感覺自己被罵了？
同一時間，兩個小賊起身往外走。
到這時，純陽和玉衡也明白了過來這是一出戲，一出專門給他們看的戲，只是不知他們的徒弟知不知情。
他們不想陪著演下去，可不知怎的，潛意識裏又想看看這些人究竟要搞什麽鬼，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地將他們引誘下凡，又為什麽將他們帶來了長安？
長安城，十裏紅妝，喜慶的嗩吶聲響徹整座城。所有人都站在大街上，表情或是震驚或是艷羨，皆想看看這百年、不，千年難得一遇的壯觀場景。
這是哪家貴公子要娶妻？
如此大的陣仗，該不會是當今太子吧？
同一時刻，雨枝和雲青，純陽和玉衡同時被人強行擄走。
雨枝被蒙住了雙眼，看不見外面的事物，只是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依稀聽到有人偷笑了一聲。緊接著一雙手在扒他的衣服，扒下外衣後又套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衣服。
隨後他被人帶著走了一段路，後背被一雙手輕輕一推，整個人向前一傾，身體仿佛陷入了一層柔軟的雲中。
他伸出手，扯下了眼前的布條——
雲青坐在白馬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鮮艷的紅袍，街邊人擠人，熙熙攘攘，喧嘩吵鬧，雲青卻仿佛什麽都聽不到。
他看向身旁，那是一個鮮紅的轎子，簾上繡著大大的“囍”字。
車馬走了許久，終於緩緩在一座漂亮的宅子前停了下來，雲青看著這座宅子，恍然間發現這裏是他作為李參商時的住所。
他被人提醒著下馬，心裏滿滿當當的，但不知是何種情緒。
雲青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轎子前，緩慢伸出手，這時他才發覺自己的手竟一直在顫抖。
緊張又興奮。
顫抖的手緩緩掀開轎簾，吵鬧的人群驀地靜了下來，只見裏面的人亦是一襲紅袍，在紅衣的襯托下，清俊至極的容貌似乎也平添了幾分艷麗，美得驚心動魄。
兩人並肩走進門中。
圍觀的人群沈默許久，不知是誰感慨了一句：“真是天生一對啊。”
正廳中，作為家人的純陽和玉衡對坐兩側，作為好友的搖光、文竹、天璣等仙家站在兩側望著穿著款式相同的紅袍的一對新人。
虞未晚笑容滿面，高呼：
“一拜天地——”
紫霄大殿上，天尊獨自飲下一杯酒。
“二拜高堂——”
純陽和玉衡對視一眼，舉起酒杯，隔空碰杯。
“夫夫對拜——”
雲青轉身，他知道了，心裏滿滿當當的情緒是激動，是喜悅，是幸福。只是每一種情緒都太滿，擠在了一起，將他的心包裹，如今全部宣洩出來，將他整個人包裹。
他終於親眼看到了當年那個風光無限的狀元郎。
失去的，終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
他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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