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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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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亂(一)

天庭。

“你聽說了嗎?天尊和靜德真君封印了幽冥蟒!”

“這可太好了!天尊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可是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就害怕那幽冥蟒沖破了封印危害人間。”

議論聲此起彼伏,話題圍繞著幽冥蟒而展開,初入天庭的小花仙——桂花仙子,身著一襲嫩黃色的衣裳,頭戴桂花步搖,模樣精致可愛,她單薄的身影穿梭在眾仙家之間,不懂這幽冥蟒究竟有什麽可怕的,疑惑地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之際卻不小心撞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裏。

擡眼,只看到一片粉紫色,慢吞吞擡起頭,男子英俊瀟灑的五官,嘴角的風流而戲謔的笑意使得桂花仙子臉色羞紅,視線躲閃:“你……”

她不知道的是,此人正是天庭三不近之一的貪狼星君——天樞。

有仙家註意到這一幕,搖搖頭,小聲嘀咕:“天樞星君又開始霍霍小姑娘了啊。”

天樞搖著那把桃花扇,帶起的風夾雜著淡淡的桃花清香,桂花仙子下意識屏氣凝神,卻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頓時,心曠神怡。

她想,這桃花可真好聞,比桂花好聞多了。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男子的聲音如清泉般悅耳動聽,他說這話時足夠真誠,又足夠溫和,因此並不顯得輕浮。

桂花仙子耳朵通紅,臉頰發熱,不好意思與他對視。

天樞輕笑兩聲:“想必桂花仙子是在好奇幽冥蟒吧。”

“你、你了解幽冥蟒?”桂花仙子睜著大大的眼睛,天真可愛。

“那是自然,不僅了解,我還見過。這幽冥蟒啊……”

路過的女仙人看到天樞又在勾搭不谙世事的小仙子,不由得停了下來,兩個女仙人對視一眼,紛紛走上前去,一個攔住桂花仙子的肩膀略顯強硬地帶她離開,一個站在天樞面前,柳眉皺起,語氣不爽:“天樞星君,小花仙們本就心思單純,不谙世事,曇花仙子已是前車之鑒,莫非你還想天庭再出現第二個‘曇花仙子’?”

天樞倒也不惱,笑容風流又暧/昧:“佩蘭仙人,莫非你……”

佩蘭仙人可不吃他這套,美目一瞪:“你什麽你,我什麽我,我警告你,天庭不能再出現第二個曇花仙子,你無心之舉,可能就會毀了她一生!還有,我再警告你一遍,你若再招惹無雙仙人,我絕不會輕饒了你!”

她轉身就走,單薄的背影漸行漸遠。

天樞無奈搖頭,搖搖扇子,一雙多情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轉,正欲去尋找新的樂子,餘光忽然瞥到一道白色身影,眼前一亮,興沖沖疾走過去。

新的樂子,自己送上門了。

“無雙仙人,好久不見。”

顯然並沒有將佩蘭仙人的警告當一回事。

無雙冷冷地瞥他一眼,欲繞過他,卻被再次擋住去路,他擡眸冷眼看著眼前的男子,“何事?”

天樞笑瞇瞇的:“思你成疾。”

無雙面無表情,不想與他多言:“哦。”

想走,一條胳膊橫在他的身前。手掌閃過一道白光,佩劍無因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中,若天樞再多言一句,他便……

“天樞。”

古怪且毫無起伏的聲音在天樞身後響起,天樞微微側身,看到搖光和木偶就站在不遠處,那雙繃帶下的眼睛正陰冷的看著他,他聳聳肩,神情可惜地讓開了路。

無雙走上前,在搖光身側停留一瞬:“多謝。”

不知是否是錯覺,他發覺搖光周身的陰郁之氣似乎比之前要濃郁了,就好像是瓶子裏的水,多得溢了出來。

走遠了幾步,視線不自覺瞥過去,不知怎的,他竟折返回去,越過木偶,站定在搖光身前,語氣低沈:“仙當修習正統法術,你……珍重。”

無雙遲遲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對他輕輕頷首後便離開了。他沒有看到,在他轉身之際搖光原本陰郁的眸子亮了一下,蒼白的唇微張,語氣含笑:“好。”

他在紫霄大殿外遇到了正往裏走的純陽,將散魂鞭歸還給對方,看著純陽平淡的神情,無雙欲言又止,眼神覆雜。

說實話,他以往不喜歡純陽。總覺得這人與他非親非故,卻處處管教他,拘束他,對旁人雖說不上和藹,但也說不上嚴厲。可對他,幾乎是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犯了錯,不是關進天牢就是關進獄法山,無雙甚至懷疑過,他未開神智前是不是得罪過這位真君,不然為何處處針對他。

天上眾仙要麽是凡人飛升成仙,譬如純陽和靜德等;要麽是花草樹木,妖魔鬼怪等得道成仙,譬如四神君、文竹及各花仙;要麽是天地靈氣幻化而成,譬如十八星君;開了神智,便也代表著具備了成仙的資格。天庭眾仙家中第二種居多,其次是第一種,最少的是第三種。無雙非人,也非花草樹木或妖魔鬼怪,他猜測,他應當是天地靈氣幻化而成的。

或許當真是開靈氣之前,無意間得罪了純陽呢?一直抱著這樣的猜測,直到前不久得知了真相。

原來純陽真君是他的師尊。

純陽瞥他一眼,這個眼神並沒有包含太多激烈深沈的情緒,只是淡淡的無奈和不易察覺的縱容。

無雙驀然間發現,以往每次與純陽擦肩而過時,對方都會向他投來這樣的目光,可他當時只以為對方是厭煩他,從來都是目不斜視,冷著臉走遠。

“小兔崽子。”分明是責備的話,可語氣裏並沒有責備。純陽收起散魂鞭,走在前面,頭也不回:“還不快跟上!”

紫霄大殿只有寥寥幾人,天尊正在閉目養神,靜德微微低著頭,手上掐著決。天璣和玉衡站在兩側,目光專註地盯著靜德的動作。

天璣顯然沒有玉衡沈穩:“真君,可查到乾坤袋的下落了?”

靜德語氣溫和:“稍等。”

片刻後,他微微蹙眉,又忽的睜開眼睛:“望仙城……?”

無雙猝然看過去,快步走到靜德面前,“望仙城?乾坤袋在望仙城停留過?”

靜德表情有些奇怪,略顯遲疑地點頭。

“真君這是何意?”玉衡註意到他的不對勁,出聲問。

“乾坤袋中妖魔鬼怪不下五十,其中大妖有饕餮、窮奇、梼杌、朱厭;魔物有琴鬼、心魔,隨便一只被放出來,都能引得天下大亂,靈氣紊亂。可望仙城中只有乾坤袋的靈氣,並沒有它們的氣息。”

天璣問:“也許是那小賊並未將它們放出來?”

“但願如此,可怕就怕,有什麽東西遮掩住了它們的氣息。”說完,靜德忽然笑了下,似乎在笑自己的杞人憂天,又甩了下拂塵:“也許是我多慮了。”

玉衡卻若有所思。

天尊與二位真君還有要事要商議,他們只好先離開紫霄大殿。玉衡始終垂著眸子在想些什麽,天璣叫了他幾遍都沒有應答,無奈之下只好不輕不重地推了他一下。

玉衡:“怎的?”

天璣無奈:“你在想什麽呢?”

玉衡思索片刻:“望仙城在無極宗山腳下,我在天庭看得一清二楚,城中出事時無極宗並未下山援助,可無極宗之人並非貪生怕死之輩,我在想,是否是有什麽東西絆住了他們,導致他們離不開宗門?”

“可靜德真君都查不到乾坤袋中妖魔鬼怪的氣息……”

“萬一當真如真君所言,有什麽東西遮掩住了它們的氣息呢?無極宗好歹是百年大宗門,有這種法寶並不稀奇。”玉衡沈吟片刻,莫名的撩起眼皮瞥了眼無雙,說話時,語氣說不上和善:“聽聞佩蘭仙人曾是無極宗內門弟子,還得勞煩無雙仙人帶我們去一趟仙人宮。”

若是換做以前,無雙聽到他這般陰陽怪氣的話時肯定忍不下這口氣,勢必會反問他一句:“你不認識路還是眼盲看不見路?”可偏偏他想起此討厭鬼是雲青的師尊,忍了又忍,這才忍住,一言不發地在前面領路。

這下不僅天璣驚訝,連玉衡也驚訝了。

倆兄弟跟在後面,在心裏傳音。

天璣:“無雙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玉衡:“不知。”

天璣:“不過我覺得你有點過分了,幹什麽總是針對他?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你徒弟若不喜歡他,能變成厲鬼遲遲無法回天庭嗎?”

玉衡黑臉:“閉嘴。你說我針對他,怎不說純陽針對我徒弟?見到我徒弟就像是見到了仇人,好像我徒弟拱了他家小白菜一樣,分明是我家小白菜被他徒弟拱了,我能不氣?”

天璣覺得他不可理喻,多管閑事,不想與他說話了。

半晌後,玉衡又傳音過來,聲音不像剛才那般生氣,反而刻意壓低了,像是怕被人聽到一樣:“我當真過分了?”

天璣沒忍住白了他一眼,又看向前面人單薄的背影:“他們兩個都是可憐人,就不要再為難他們了。看在我們是兄弟的份上,勸你一句,和無雙關系好的天仙神仙們早就發現你針對他了,你若再這樣,小心他們聯合起來揍你。尤其要小心搖光,那家夥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殺了你。”

玉衡:“……”

來到仙人宮外,他沒忍住問了一句:“難道就沒有為我和徒弟打抱不平的嗎?”

天璣笑了,語氣真摯:“你們有多討人厭,你們不知道嗎?”

“天庭討厭榜上,你排第一,你徒弟第二,這事你不知道嗎?”

玉衡嘴唇微動,多嘴又問一句:“第三是誰?”

天璣笑瞇瞇的:“沒有第三,這個榜單是專門為你們而創辦的。”

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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