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面（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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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面（十一）
“既已知曉美人面的由來，便只需找到無因將軍的屍體，平息他的怨氣即可。”話音剛落，天璣的表情微微凝固，瞟了眼無雙，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不過……這事應當不好辦。”
天庭眾仙各司其職，例如武曲星君寫不來詩，文曲星君更上不了戰場。陵金真人沈迷煉丹，莫虛真人以留影石洞察天下事，而守正真人，便掌管這三界怨氣。
文竹茫然問：“我們將守正真人請來不就得了，為何不好辦？”
天璣嘆了口氣：“你有所不知，這守正真人……”他一言難盡地看了眼無雙，咬咬牙，閉著眼說：“守正真人和無雙一早便結了仇！”
無雙面不改色：“怪道他總是對我冷嘲熱諷。”
文竹好奇得抓耳撓腮，又不好在無雙面前問，可無雙卻道：“說來聽聽。”
“應當是無雙拜入純陽真君門下之後的事了。”
那時的無雙按凡間年歲來算的話僅十三四歲，正是調皮頑劣的年紀，身後又是純陽這麽大的靠山，在天庭幾乎橫著走，囂張狂妄極了。
他最愛做的事是騎著金小二在雲間穿梭，有一天，不知是誰跟他說凡間正在過年，無雙來了興致，偷偷下了凡，第一次感受到了凡間的煙火氣息，頓感天庭寂寥無趣。他靈機一動，掏出幾塊金子買了一大堆炮仗，大概有一座小山那麽多。無雙吭哧吭哧帶著這些寶貝回到天庭，提前告知大家將會在一盞茶後送給大家一個驚喜，然後將小山那麽多的炮仗都拴在了金小二的龍身上，金小二搖身一變成了紅小二。
無雙踩著紅小二的頭顱，小聲問：“準備好了嗎？”
紅小二緊張地點點頭，差點將無雙甩下來，“準備好了。”
無雙點火，激動地手舞足蹈：“沖哇——”
紅小二“嗖”地一聲便飛了出去，片刻後……
“劈裏啪啦——”“砰、砰、砰——”
是夜，凡人仰頭看著閃閃發光的天空，陷入了沈思。
紅小二哪見識過炮仗的威力，被嚇得嗷嗷亂叫，失去了控制！無雙還沒察覺到紅小二的反常，正哈哈大笑著，結果一擡頭看到紅小二正往一座宮殿撞去！無雙笑容一僵：“停下，快停下！”
只是一瞬間，紅小二撞上了殿門，一座華麗輝煌的宮殿瞬間四分五裂！無雙大力撞到柱子上，又被重重彈飛，陷進一朵祥雲中，此時一塊牌匾飛來，上書三個大字：無怨閣，即守正真人的宮殿。
無雙微闔雙眸，眉頭不受控制地微跳，不易察覺地深吸一口氣，淡粉色的唇微張，卻聽得一道放肆的笑聲，他又閉上了嘴巴。撩起眼皮，冷冽的視線掃向文竹。
笑聲戛然而止，可表□□笑又不敢笑，嘴唇揚起又被壓下，扭曲極了：“這確實不太好辦。”
青龍對此事有所耳聞，可到底當時不在場，知道的並不詳細：“守正真人並非小肚雞腸之人，賠禮道歉了便是，為何還會結仇？”
天璣的表情更是古怪了，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猶豫了片刻：“……因為那時守正真人正在沐浴。”
而無雙提前將眾仙們聚在了一起，天仙、神仙都看到了守正真人左胳膊上有一顆銅板大的黑痣。
“嘖。”青龍看著無雙，微微搖頭。
無雙：……
“我去求他，青龍神君保護幸存百姓，其他人去義莊守好屍體。”
“我陪你，我臉皮厚，下跪都行！”文竹欲跟著，卻被無雙阻攔。
他眉目淡然，語氣平靜：“此事關乎著凡人生死，我有分寸。”
無雙業障未消，進不得南天門，他站在南天門外，雙膝一彎，跪在祥雲之上。金甲神人面面相覷，不敢去看無雙。
曾經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純陽愛徒，如今舍棄了尊嚴，跪在南天門外祈求原諒。
得知此事的仙家們不敢去南天門處瞧，只敢站得遠遠的小聲議論，猜測無雙是否恢覆了記憶，又猜測無雙此舉是否是想求天尊開恩，許他重回天庭。
不遠處，搖光靜靜地看著，無雙跪了多久，他便站在原地看了多久。
“主人，需要我去請守正真人嗎？”木偶問。
搖光聲音輕輕：“不必。”
“他長大了，你認為是好事還是壞事？”
木偶不懂主人的意思，也不懂“長大”是什麽意思，沈默了片刻後：“應當是好事。”
“從今往後，發生在他身上的只會是好事，對嗎？”
“對的，主人。”
無雙這一跪，凡間已過五天。終於在凡間的第六天時，一雙白靴出現在無雙的面前，無雙擡頭，看到了守正真人冷酷的臉：“走吧。”
“多謝真人。”
“若非此事緊急……哼！”他頓了片刻：“不過你倒是肯低下頭來，這點很是出乎我的意料。”
無雙語氣平淡：“自尊怎能勝過天下蒼生？”
守正嗤笑一聲：“天下蒼生負你，你也要救？”
“並非全部，無論人、仙、鬼，皆有善惡之分，不可以一概全。”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冷哼。
所幸他離開的時間內，安槐城中並未再發生過命案，待平息了怨氣，那張作惡多端的面具便又安安靜靜地回到了無因的臉上。
無雙看著這張面具，不知為何，心裏總有點不踏實，就好像事情並沒有結束。
太輕松了，從發現陵墓，到發現美人面的真相，緊接著又請來守正平息了怨氣，一切的一切都太順暢，中間沒有出現過任何意外情況，如同走進了一個局中，所走的每一步、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仿佛都是旁人設計好的。
無雙瞳孔驟然一縮：“回客棧！”
眾人不明所以，緊跟著無雙回到客棧。大堂中，百姓們聚在一起歡呼雀躍，見到眾人歸來，激動地迎上來，齊呼：“救命恩人啊——”
無雙只覺心跳奇快，他知道這是心慌的感受，他察覺到有什麽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正在向一個極其危險的方向發展，可又不知是什麽事情！
“你們一定消滅了那妖怪對不對！”
“天晴了，妖怪一定被恩人們消滅了！”
窗外，天空放晴，萬裏無雲。
文竹有些暈乎乎的，搞不清楚狀況，只呆呆回答：“是的，是的。”
無雙看向青龍，對方眉心微蹙，見狀微微搖頭，示意並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待眾人逐漸冷靜下來，各回各家後，客棧中終於安靜了下來。阿綾問：“美人面真的被除掉了？”
文竹點頭：“真的。”
無極宗眾人松了口氣，如璋輕聲說：“既如此，那我們明日一早便回無極宗吧。”
聞言，青龍看了她一眼。
無雙忽然問：“是誰透露的消息？”
文竹雖然傻，但不至於在離開前大喊“我要去除妖”之類的話，那麽百姓們是如何得知他們去除妖了？
必定有什麽人告訴了他們。
這時，其他人才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文竹驚訝道：“對啊，他們怎麽知道的！”
“我記起來了！”阿綾忽然走到其中一張桌子前，拍了下這張桌子，“那是你們離開之後的第二天早上，有幾個男子在這裏用早飯，我恰巧經過，只依稀聽到有人在議論‘義莊、除妖’之類的話，我看了一眼，那人正是守義莊的老孔。”
老孔看守義莊，或許是偶然間發現他們在義莊中，又或許他還知道義莊之下的秘密，可即使知道陵墓的秘密，他又如何將陵墓和美人面聯系在一起的？除非，他清楚美人面和陵墓中的屍體有關。
然而帝王陵墓又怎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因此這個可能性極低。那麽便只剩下兩種可能，老孔和朱厭有關，亦或者，老孔就是朱厭。
“朱厭仍藏在暗處，不可大意。今夜我們在城中巡邏，免得他在背後搞鬼。”玉衡提議。
無極宗五人加入其中，一行人又離開了客棧，分頭行動。
無雙來到義莊外，輕飄飄一躍而起，坐在了墻外高大的枯樹上。背倚著粗壯的樹枝，白色衣擺垂在半空中，隨風搖曳。
輕輕闔著雙眼，不知怎的，他竟睡著了。
夢中，他身處一個鬧市，人聲熙攘，來往之人怡然自樂，入目是一片又一片的大紅色。大紅燈籠高高掛，大紅炮仗串成線，就連地上也都是炮仗的碎屑，滿地的紅色，格外喜慶。
他似乎正在買炮仗。
畫面一轉，赫然出現一顆碩大的金色龍頭，再一看，這條金龍的身上纏滿了紅色炮仗。眼前畫面破碎成點點星光，下一刻是被砸成廢墟的無怨閣，而後他站在了紫霄大殿上。
“雨枝性子頑劣，闖下禍端。但念雨枝年紀尚幼，且真心悔改，故罰雨枝前往獄法山禁閉三日。”
三日後，他帶著滿臉傷痕郁悶地走出獄法山，心裏盤算著該怎麽教訓一頓那個可惡的人面犬，他太過專註，沒有註意到前面的人，一頭撞了上去，撞上了一堵墻。
怪了，山路上怎麽會有墻？
茫然擡起頭，卻看到了一張雖俊美卻十分冷酷的面龐，他眨眨眼，這才發現自己是撞進了對方的懷中。莫名臉開始發燙，他眼神躲閃，又刻意打趣著，緩和怪異的氣氛：“你怎麽在這，該不會是路過吧。”
雲青盯著他臉頰上的淤青，聲音低沈：“不是。”
“我來接你。”
臉頰像是被什麽輕盈的東西拂過那般瘙癢，無雙睜開雙眼，撞入一雙含笑的深邃眼眸。雲青手裏捏著一片枯葉，笑著說：“我回來了。”
無雙靜靜地看了他片刻，手指忽然收緊，一柄劍出現在手中，他突然持劍刺向雲青的胸口——
“噗嗤——”一劍貫穿了胸膛。
笑意僵在臉上，雲青並未躲閃，任由那柄劍刺入胸口。指間枯葉飄落，他定定地望著無雙，既沒問為什麽，也沒責怪怨恨。
似乎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無論是今日死，還是明日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漂亮的眸子失去了色彩，雲青緩緩闔上雙眸，劍拔出的瞬間，身體無力地向後仰去，如同斷翅的蝴蝶，自高處墜落，安靜地躺在了層層枯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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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茫然問：“我們將守正真人請來不就得了，為何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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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是無雙拜入純陽真君門下之後的事了。”
那時的無雙按凡間年歲來算的話僅十三四歲，正是調皮頑劣的年紀，身後又是純陽這麽大的靠山，在天庭幾乎橫著走，囂張狂妄極了。
他最愛做的事是騎著金小二在雲間穿梭，有一天，不知是誰跟他說凡間正在過年，無雙來了興致，偷偷下了凡，第一次感受到了凡間的煙火氣息，頓感天庭寂寥無趣。他靈機一動，掏出幾塊金子買了一大堆炮仗，大概有一座小山那麽多。無雙吭哧吭哧帶著這些寶貝回到天庭，提前告知大家將會在一盞茶後送給大家一個驚喜，然後將小山那麽多的炮仗都拴在了金小二的龍身上，金小二搖身一變成了紅小二。
無雙踩著紅小二的頭顱，小聲問：“準備好了嗎？”
紅小二緊張地點點頭，差點將無雙甩下來，“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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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小二哪見識過炮仗的威力，被嚇得嗷嗷亂叫，失去了控制！無雙還沒察覺到紅小二的反常，正哈哈大笑著，結果一擡頭看到紅小二正往一座宮殿撞去！無雙笑容一僵：“停下，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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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微闔雙眸，眉頭不受控制地微跳，不易察覺地深吸一口氣，淡粉色的唇微張，卻聽得一道放肆的笑聲，他又閉上了嘴巴。撩起眼皮，冷冽的視線掃向文竹。
笑聲戛然而止，可表□□笑又不敢笑，嘴唇揚起又被壓下，扭曲極了：“這確實不太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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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雙提前將眾仙們聚在了一起，天仙、神仙都看到了守正真人左胳膊上有一顆銅板大的黑痣。
“嘖。”青龍看著無雙，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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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我臉皮厚，下跪都行！”文竹欲跟著，卻被無雙阻攔。
他眉目淡然，語氣平靜：“此事關乎著凡人生死，我有分寸。”
無雙業障未消，進不得南天門，他站在南天門外，雙膝一彎，跪在祥雲之上。金甲神人面面相覷，不敢去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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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搖光靜靜地看著，無雙跪了多久，他便站在原地看了多久。
“主人，需要我去請守正真人嗎？”木偶問。
搖光聲音輕輕：“不必。”
“他長大了，你認為是好事還是壞事？”
木偶不懂主人的意思，也不懂“長大”是什麽意思，沈默了片刻後：“應當是好事。”
“從今往後，發生在他身上的只會是好事，對嗎？”
“對的，主人。”
無雙這一跪，凡間已過五天。終於在凡間的第六天時，一雙白靴出現在無雙的面前，無雙擡頭，看到了守正真人冷酷的臉：“走吧。”
“多謝真人。”
“若非此事緊急……哼！”他頓了片刻：“不過你倒是肯低下頭來，這點很是出乎我的意料。”
無雙語氣平淡：“自尊怎能勝過天下蒼生？”
守正嗤笑一聲：“天下蒼生負你，你也要救？”
“並非全部，無論人、仙、鬼，皆有善惡之分，不可以一概全。”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冷哼。
所幸他離開的時間內，安槐城中並未再發生過命案，待平息了怨氣，那張作惡多端的面具便又安安靜靜地回到了無因的臉上。
無雙看著這張面具，不知為何，心裏總有點不踏實，就好像事情並沒有結束。
太輕松了，從發現陵墓，到發現美人面的真相，緊接著又請來守正平息了怨氣，一切的一切都太順暢，中間沒有出現過任何意外情況，如同走進了一個局中，所走的每一步、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仿佛都是旁人設計好的。
無雙瞳孔驟然一縮：“回客棧！”
眾人不明所以，緊跟著無雙回到客棧。大堂中，百姓們聚在一起歡呼雀躍，見到眾人歸來，激動地迎上來，齊呼：“救命恩人啊——”
無雙只覺心跳奇快，他知道這是心慌的感受，他察覺到有什麽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正在向一個極其危險的方向發展，可又不知是什麽事情！
“你們一定消滅了那妖怪對不對！”
“天晴了，妖怪一定被恩人們消滅了！”
窗外，天空放晴，萬裏無雲。
文竹有些暈乎乎的，搞不清楚狀況，只呆呆回答：“是的，是的。”
無雙看向青龍，對方眉心微蹙，見狀微微搖頭，示意並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待眾人逐漸冷靜下來，各回各家後，客棧中終於安靜了下來。阿綾問：“美人面真的被除掉了？”
文竹點頭：“真的。”
無極宗眾人松了口氣，如璋輕聲說：“既如此，那我們明日一早便回無極宗吧。”
聞言，青龍看了她一眼。
無雙忽然問：“是誰透露的消息？”
文竹雖然傻，但不至於在離開前大喊“我要去除妖”之類的話，那麽百姓們是如何得知他們去除妖了？
必定有什麽人告訴了他們。
這時，其他人才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文竹驚訝道：“對啊，他們怎麽知道的！”
“我記起來了！”阿綾忽然走到其中一張桌子前，拍了下這張桌子，“那是你們離開之後的第二天早上，有幾個男子在這裏用早飯，我恰巧經過，只依稀聽到有人在議論‘義莊、除妖’之類的話，我看了一眼，那人正是守義莊的老孔。”
老孔看守義莊，或許是偶然間發現他們在義莊中，又或許他還知道義莊之下的秘密，可即使知道陵墓的秘密，他又如何將陵墓和美人面聯系在一起的？除非，他清楚美人面和陵墓中的屍體有關。
然而帝王陵墓又怎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因此這個可能性極低。那麽便只剩下兩種可能，老孔和朱厭有關，亦或者，老孔就是朱厭。
“朱厭仍藏在暗處，不可大意。今夜我們在城中巡邏，免得他在背後搞鬼。”玉衡提議。
無極宗五人加入其中，一行人又離開了客棧，分頭行動。
無雙來到義莊外，輕飄飄一躍而起，坐在了墻外高大的枯樹上。背倚著粗壯的樹枝，白色衣擺垂在半空中，隨風搖曳。
輕輕闔著雙眼，不知怎的，他竟睡著了。
夢中，他身處一個鬧市，人聲熙攘，來往之人怡然自樂，入目是一片又一片的大紅色。大紅燈籠高高掛，大紅炮仗串成線，就連地上也都是炮仗的碎屑，滿地的紅色，格外喜慶。
他似乎正在買炮仗。
畫面一轉，赫然出現一顆碩大的金色龍頭，再一看，這條金龍的身上纏滿了紅色炮仗。眼前畫面破碎成點點星光，下一刻是被砸成廢墟的無怨閣，而後他站在了紫霄大殿上。
“雨枝性子頑劣，闖下禍端。但念雨枝年紀尚幼，且真心悔改，故罰雨枝前往獄法山禁閉三日。”
三日後，他帶著滿臉傷痕郁悶地走出獄法山，心裏盤算著該怎麽教訓一頓那個可惡的人面犬，他太過專註，沒有註意到前面的人，一頭撞了上去，撞上了一堵墻。
怪了，山路上怎麽會有墻？
茫然擡起頭，卻看到了一張雖俊美卻十分冷酷的面龐，他眨眨眼，這才發現自己是撞進了對方的懷中。莫名臉開始發燙，他眼神躲閃，又刻意打趣著，緩和怪異的氣氛：“你怎麽在這，該不會是路過吧。”
雲青盯著他臉頰上的淤青，聲音低沈：“不是。”
“我來接你。”
臉頰像是被什麽輕盈的東西拂過那般瘙癢，無雙睜開雙眼，撞入一雙含笑的深邃眼眸。雲青手裏捏著一片枯葉，笑著說：“我回來了。”
無雙靜靜地看了他片刻，手指忽然收緊，一柄劍出現在手中，他突然持劍刺向雲青的胸口——
“噗嗤——”一劍貫穿了胸膛。
笑意僵在臉上，雲青並未躲閃，任由那柄劍刺入胸口。指間枯葉飄落，他定定地望著無雙，既沒問為什麽，也沒責怪怨恨。
似乎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無論是今日死，還是明日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漂亮的眸子失去了色彩，雲青緩緩闔上雙眸，劍拔出的瞬間，身體無力地向後仰去，如同斷翅的蝴蝶，自高處墜落，安靜地躺在了層層枯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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