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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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吳浩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看著依舊很虛弱，他的額頭被白色繃帶纏繞著，手臂上的擦傷還留著紅色的血印，白澤坐在一旁，手裏捧著一本懸疑小說，他已經讀了一個多小時了，嗓子都有些沙啞了，但他不能停下，他必須要以此轉移吳浩的註意力。
白澤的努力沒有白費，吳浩確實感覺身上似乎沒那麽疼了，他沈浸在白澤念出的小說情節裏，終於，他開口了，“他那樣到處奔波數幾年，就是為了給那個女孩報仇嗎”“對啊!”白澤擡頭，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可他最後死在牢獄裏了，值嗎”聽到這句話，白澤轉頭看向了前方，先前那溫柔的笑容逐漸消失，他的眼神透出堅毅，仿佛能和書裏的那個覆仇男主感同身受一般，“他覺得值得 ，這就夠了!”
醫院食堂的晚餐沒有吳浩喜歡的菜，若是他自己一個人，他倒是可以湊合下算了，但白澤不想委屈吳浩，他走回病房，“醫院裏的菜我看著就想吐，我出去買吃的，然後給你帶一份來。”吳浩翻了個白眼，“我的白大少爺，您都已經去食堂了，空手回來又出去買，您不嫌麻煩”
“沒辦法，吃慣了好的，讓我去吃那種大鍋菜，我可不習慣!”白澤雙手插兜，擺出一副大少爺的模樣，“怪不得你每次去學校食堂都買的蓋澆飯，從不打自助餐的菜。”“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醫院周圍有很多小餐館，水餃，面條和飯都有，但白澤都沒有止步，他繞了很遠，走進了實禾街道上有名的夜市裏，他買了兩份雞蛋灌餅，兩個肉夾饃，兩杯西米露奶昔，之所以沒買綠抹奶茶，是因為他想給吳浩換換口味。
返回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白澤趕緊將吃的放到衣服裏，這一次，和上次相比要糟糕許多，他渾身淋濕了，衣服還鼓鼓的，不時有人用看怪人的目光看向他，但他腦子裏只是想著要保護好衣服裏的吃的，若是淋濕了就冷了，吳浩正病著，要吃熱乎的東西。
看到醫院大門，白澤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終於到了，他想著，不由加快了步伐，“嘿!”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朝白澤走過來，白澤沒在意，繼續往前走，“小夥子，喊你呢!”男人拉住了白澤，白澤有些惱火，“你幹嘛，滾開!”“嘿喲，還挺有脾氣，你衣服裏藏得什麽東西啊”
白澤不耐煩的松開手，“看清楚了吧，看清楚了就趕緊讓開，我朋友等著吃飯!”男人先是有些驚訝，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真是抱歉啊小兄弟，剛還以為你是藏了什麽危險物品，我作為保安肯定要嚴格把守的，還請諒解。”
“對了小兄弟，這把傘你先拿著，進去裏面住院部還有些距離的。”男人說著將一把藍色的雨傘遞給白澤，“謝謝。”白澤說著接過傘，將衣服裏的吃的提到了手上，快步向住院部走去。
“澤大少爺，你怎麽淋成這副樣子了”吳浩看著白澤，半是驚訝半是好笑，白澤沒回應，將一份雞蛋灌餅，一份肉夾饃和一杯西米露奶昔放到吳浩面前的小木桌上，“少廢話，快吃，一會冷了。”
“同學們，請都安靜下，聽我說。”李韜敲了敲講臺，語氣有些急促，學生們看李韜表情異常嚴肅，都覺得李韜要說的絕不是小事，班裏漸漸安靜下來。
李韜清清嗓子，“同學們，從高一起，我們三班就接二連三的出事。”說到這，李韜微微停頓了下，目光掃過顧沫和白澤，他神情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下去，“老師，真不好意思，一直給您添麻煩。”白澤站起身，緩緩開口道。
看著白澤認真道歉的樣子，李韜不由的微微一顫，他內心有些感慨，果然人都是會變得啊，這要是放在以前，這種事李韜根本想都不敢想，按照白澤的性格，他非得端掉自己的飯碗，而現在，白澤竟然主動站起來承認。
不對，白澤一直有在改變，具體什麽時候開始的李韜也記不太清楚，但從高二開始，白澤就有所收斂了，特別是，從吳浩來到三班之後，白澤更是變了不少，他學習更加上心，也不再擺大少爺的架子，更.....更不和女生來往了。
不和女生來往這一點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只是李韜，大家都知道白澤是個出名的海王，只不過女生甘願掉入白澤的魚塘，可自從吳浩成了白澤的同桌，白澤突然變成了一個禁欲的高冷男生，不和任何女生說話，再漂亮的女生都懶得擡眼看，就連男生也愛搭不理的，只喜歡在吳浩身邊晃悠。
這讓木絲高中的學生更加確定白澤喜歡吳浩，將倆人認定為最佳CP，想到這，李韜搖了搖頭，現在的學生，思想太飛躍了，他終究是年紀大了，趕不上這麽潮流的時代，但是，他無法否定，白澤對吳浩有特殊的感情，這種感情可以理解為兄弟之間的深厚友誼。
“白澤。”顧沫站了起來，“你不用道歉，錯在我，一時沖動，打傷了吳浩。”顧沫看著白澤，目光卻不由瞥向了他旁邊的吳浩，見鬼，怎麽沒把這家夥打的再狠些，她握了握拳，不斷告訴自己要忍著，夏梓柒正看著自己的，天知道，那天她把吳浩打傷，夏梓柒不知從哪聽到的消息，當晚和顧沫大吵一架，擰包走了，說什麽也不肯回來，就這樣，夏梓柒在一個環境非常簡陋的酒店裏熬了一個晚上。
顧沫見言語不管用，第二天放學直接把夏梓柒扛走，“說吧，要我做什麽你才會原諒我。”夏梓柒有些不忍心了，她其實早就原諒顧沫了，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和顧沫鬧脾氣，然後等顧沫哄自己，真有點像情侶了。
“你....”夏梓柒想了想，顧沫要目中無人了，要壓壓她才好，“如果你和吳浩道歉，我就原諒你。”她本以為顧沫會猶豫甚至拒絕，沒想到顧沫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行，我會道歉，不過你得回來，不許反悔!”
顧沫強忍著內心的厭惡，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吳浩，對不起，之前的事是我沖動了，你想讓我做什麽都行。”“這事下課說吧。”見吳浩沒吭聲，白澤應了句，顧沫真恨不得撕了吳浩，媽的我跟你道歉你就這種態度，真不知道夏梓柒看上你什麽，長得也就那樣，個子也沒我高，打架也打不過我，還擱這跟我擺架子!
一旁的夏梓柒碰了碰顧沫的手，她聲音很低，“跟李老師也道個歉，快！”見顧沫還在猶豫，夏梓柒又碰她的手，力度比上次大很多，顧沫無奈，她感受到夏梓柒急切的心情，她望向講臺，“李老師，抱歉，一直以來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她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聲音透著些許誠懇。
李韜完全懵了，他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顧沫竟然會說這種話，天哪，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初因為住校問題，顧沫那冷冷的態度，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懟老師懟教官，一切隨自己性子做事。
難道高二了，自己的學生都懂事些了想到這，李韜感覺欣慰，他看向顧沫，眉目間透出慈祥，笑容也很和藹，“顧沫啊，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好了，你也不用太往心裏去，高中嘛，都正值青春年少，打打鬧鬧很正常，以後啊，多加註意些就好，你也是個學習成績很不錯的孩子，一言不合就動手可不符合你的身份啊!”
顧沫點頭，李韜也沒再過多追究，顧沫主動認錯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潘向文和他的談話。
就在李韜來教室之前，潘向文給他打電話讓他去一趟校長辦公室，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他談，電話掛斷後，李韜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潘向文要找自己談什麽呢，難道是自己班裏的學生總鬧出事，覺得自己能力不行要讓自己下崗，當個普通教師他不敢多想，心情忐忑不安的走進了潘向文的辦公室。
“來了啊李韜，坐吧。”潘向文臉色不太好，仿佛受了什麽打擊一樣，眼神有些萎靡，“你們班顧沫和吳浩打架的事情你知道吧。”“當然，這個，都是我管教不到位，我這次肯定好好教育顧沫。”李韜小心的措辭，心裏暗暗責怪顧沫怎麽偏偏到自己班裏來了，先是白澤扯上矛盾，這次又打傷了吳家的少爺，潘向文一定是正在氣頭上，他已經準備好領導對自己的責罵了。
可潘向文卻猛的擡起頭，他眼神有些緊張，“你沒對顧沫做什麽吧”李韜有些不明所以，“沒有啊。”潘向文舒了口氣，“那就好，你聽著，千萬別得罪顧沫，這個事你一會去班上說一說，註意看顧沫和吳浩的表情變化，感覺不對就趕緊打住，當然，你記住，如果顧沫和吳浩起沖突，先護顧沫。”
李韜一整個懵了，這劇情走向不太對啊，保顧沫該不是聽錯了吧，仿佛是看出李韜的心思，潘向文再次開口，“你沒聽錯，護顧沫，她的身份不比吳浩低，不，如果信息無誤，她的身份，足以毀掉我們任何一個人!”
潘向文喝了口茶，額頭有些許汗珠，“只要想到這個人的名字我就害怕，顧俊彥，你記得他吧，我查過，他有個女兒，名字就叫顧沫。”潘向文一口氣說完，仿佛只要再慢一些，他就會被什麽神秘力量擊暈過去，他的神情透著恐懼，茶杯拿了兩次也沒能端起來。
李韜這下完全呆住了，潘向文的事情他清楚，謀殺薛裕和顧俊彥的事情，李韜也有參與，雖不是主謀，但也算得上半個幫兇，撞死薛裕的那輛貨車就是李韜蹲點的，那輛貨車幾乎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經過那條路，之後杜儀計算時間和速度，確保會在哪個時間點貨車會開到這裏。
至於薛裕，潘向文告知薛裕，說他的女兒薛潼出事了讓他趕緊去看看，薛裕視薛潼為命，他騎著電動車趕緊往家裏趕，在到達那個路口時，被貨車撞飛，事後，警嚓以交通事故結案，老徐也承認是他開車太累一個打岔沒註意，撞死了人，當然，這個貨車老徐也是被潘向文買通的，就算薛裕註意到貨車，貨車老徐也會撞死他，因為他只要完成這件事，潘向文會給他一大筆錢，這能讓他的生活過的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好上許多。
沒人會知道真相，除了他們幾個參與者，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撈到了好處，他們都以為此事會永遠掩藏下去，後來，殺死顧俊彥也是一樣的，但是，現在潘向文卻再次提起顧俊彥這個名字，他不需要明說，李韜就明白，顧俊彥沒死，他回來了!
李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校長辦公室的，又是如何走進教室的，他神情恍惚，他的恐懼一點不比潘向文少，甚至可以說，他比潘向文更害怕，他只是個班主任，一名普通的老師，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千多，他的妻子更不用說，超市理貨員，一個月工資都不夠吃飯，女兒上高中，正是花錢的時候，父母身體年邁，也要補貼錢給他們，不時還要去醫院燒一些錢。
李韜不敢想，若是顧俊彥報覆，讓他下臺，那他全家都完了，他們家可就是靠李韜這個教師鐵飯碗職業生活的，想著他覺得頭有些疼，他坐在講臺上有些心不在焉，這課是講不下去了，他雙手按了按太陽穴，“好了，今天的課就先講到這裏，同學們自習吧，有什麽不懂得可以問我。”
教室裏一片歡呼，但李韜卻不像往常那樣去說什麽，他心思全在顧俊彥回來這件事上了，這時，手機傳來一個震動，李韜打開手機，一條短信提示出現在屏幕上，上面只有一句話:顧沫在你班上吧
李韜手不由的晃了下，他仔細看那串號碼，完全陌生的，該不會是.....,李韜不敢想那個名字，但他想不出還會有別人會給他發這種短信，他不由的擡頭看向顧沫，顧沫正在跟夏梓柒討論著題目，對自己的真實身份全然不知，李韜調整了一下呼吸，打開那條短信的對話框，輸入:是的，她現在就在高一三班。
對方很快就回覆了，內容很簡短:等會見。李韜呆住了，等會見什麽意思顧俊彥他想幹嘛!一連串的疑問浮現在李韜的大腦裏，但他想不出答案，他看著那三個字，只覺得呼吸有些不暢，他看了眼窗外，沒有人，又看了眼顧沫，顧沫依舊在和夏梓柒討論著題目，他暗暗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至少目前，他暫時不會遇到什麽事。
直到下課鈴打響，李韜都安穩的坐在講臺上，他有些懷疑短信並非顧俊彥所發，腦子甚至還閃過一個念頭，這短信說不準就是個惡作劇，都怪自己，就不該一時被欲望所迷惑，貪圖錢財和權利，讓自己牽扯進這種事情裏，否則他的神經也不會這麽容易緊張。
李韜一邊安慰自己沒事一邊又不時瞄向窗外，突然，他的手機再次振動，是潘向文的微信消息:速來我辦公室。李韜心裏一震，他有些慌亂，難道顧俊彥來了他不敢往下想，雙手用力將自己撐起，側著身子快速離開了教室。
年近五十的李韜雖沒像其他中年男人那樣身體發福，變成一個胖大叔，但他也沒有什麽體力，平常最多也就走走路，但這一次，他卻飛快的一路跑去潘向文的辦公室，他感受不到累，只覺得身體在控制不住的顫抖，他無法想象自己的表情，但他能猜出他的表情有多麽不自然，所以他不能讓別人看清自己此刻的臉。
站在緊閉著的潘向文辦公室的門前，李韜終於感受到由於跑步帶來的胸部的劇烈起伏，他扶著墻大口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敲門，裏面傳來潘向文毫無感情的聲音，“進來。”李韜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潘向文坐在那裏，面色蒼白，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長風衣的男人，男人背對著李韜，不用看臉，能讓潘向文害怕成這樣的，除了顧俊彥還能有誰李韜站在那裏，沒有動，空氣仿佛凝固，李韜甚至不敢正常呼吸。
過了半晌，男人輕笑了一聲，“站在那裏做什麽，怎麽，不想見我”李韜渾身一顫，這聲音他太熟悉了，真的是顧俊彥，本來他還抱有那麽一絲僥幸的，他僵硬的走過去，坐在潘向文和男人中間。
顧俊彥看向李韜，眼裏帶著笑意，但卻讓李韜感到脊背發涼，“這麽緊張做什麽，我想，我的要求並不過分吧，潘向文。”潘向文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著，“嗯”“當，當然，您想怎麽樣都行。”潘向文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他額頭還有些許汗珠正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
顧俊彥哼笑，“記住我的話，任何時候，首要考慮顧沫，就算她有錯也不準動她，老潘，我再問一遍，能做到嗎”“能，能的，您放心好了。”潘向文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那就好，好了，我也不繼續打擾你們了，再見。”顧俊彥說著站起身，朝潘向文和李韜兩人擺擺手，隨即開門走了。
直到門外走廊的腳步聲遠的聽不見了，潘向文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方才坐的筆直的身子也放松下來，見領導放松，李韜僵硬的身子也微微放松了一些，“李韜啊，你剛也聽見了，以後，對於顧沫，睜只眼閉只眼算了吧，只要不鬧出人命來，都不要管。”
李韜點點頭，“好了，你去忙吧。”潘向文扶著額頭，右手擡起朝門外擺了擺，李韜清楚，潘向文現在內心很煩躁，想一個人安靜的待著，他嗯了一聲，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你好像很在乎吳浩啊，怎麽，他離開了你很難過”顧沫終於忍不住了，對於夏梓柒的表現，她很不爽，以至於她每次看向吳浩的眼神都會加一分敵意，夏梓柒低著頭，似乎不打算開口。
顧沫不耐煩的晃了晃夏梓柒的肩膀，“你這樣很影響我心情，懂你再這樣我直接把吳浩打殘廢!”夏梓柒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嘴唇微微動了動，顧沫發現了這一點，她越發不滿了，夏梓柒，你就這麽在意吳浩嗎。
“不是的，顧沫，失戀不就應該這樣嗎”夏梓柒咬著嘴唇，她的聲音很低，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什麽意思”顧沫眉毛一挑，看向夏梓柒，夏梓柒被顧沫這麽一看，更緊張了，她頭拼命往胸前靠，樣子特別像鴕鳥。
“柒柒。”顧沫喊了句，她聲音很輕，帶著溫柔，“到底怎麽回事，你跟我說說可以嗎”夏梓柒從顧沫的話語裏聽到了懇求以及關心，她緊閉的嘴忍不住打開，在這個女生面前她總是這樣，無條件的信任以及她那不曾有過的想要訴說的沖動。
“我不喜歡吳浩，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他身上有我父親夏宸的影子.....”夏梓柒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揉成一團又松開，“我難過只是因為，看著吳浩離開的背影，我就感覺我好像又失去了父親一次，就像之前，在病床邊一樣，看著父親漸漸微弱的呼吸直到他閉眼，我都束手無策。”
夏梓柒的肩膀顫抖起來，她的眼睛濕潤了，有淚珠從她眼裏掉落出來，顧沫一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過了半晌，她上前，抱住了夏梓柒，“沒事，我在。”夏梓柒沒有說話，只是顫抖著身體，不住哭泣，別難過了，也別害怕，以後，有我陪你。
木絲高中是整個行陽市最厲害的學校，方嘉言自然也想轉過去，他有這樣的實力，只是，他想到了祁燁燁，唉，祁燁燁這小子，成績總是提不上來，對自己來說簡單的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題目，卻讓祁燁燁抓破腦袋。
“嘉嘉，你說，數理化怎麽這麽難啊，那九十度的角都畫出來了，明擺著的問題，為什麽還要求證它是九十度還有化學式怎麽那麽難記啊，物理電阻也好難，我腦殼都要炸啦!”祁燁燁哭喪著臉，說完他頂著黑眼圈，強撐著眼睛繼續刷題。
方嘉言有些心疼，他知道祁燁燁這樣努力也是為了和自己一起轉去木絲高中，為此祁燁燁每天都認真聽課，下課刷題，放學回宿舍刷題，每次都刷到淩晨三四點才沈沈睡去。
班上的男生女生都對祁燁燁的行為表示嘲諷，畢竟他們所在的平興高中非常普通，絕大多數學生都是來學校混日子的，認真學習的好學生在這裏，會成為被排斥的對象，人就是這樣，自己沒未來也不希望看到別人上進。
那些原本和祁燁燁玩的好的男生也疏遠了祁燁燁，唯一站在祁燁燁這邊的，只有方嘉言，方嘉言之所以沒遭到排斥，完全是因為他一直隱藏實力，他這樣的人，就算不聽課，自己回家隨便看看也會懂的透徹，但祁燁燁不行，他沒方嘉言這樣的大腦。
為了學習，祁燁燁向班主任提出走讀，班主任欣然同意，他拍拍祁燁燁的肩膀說道，“好好努力，老師支持你，方嘉言同學也會幫助你的，加油!”祁燁燁點點頭，“您放心，我定不辜負老師您的期望!”
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祁燁燁收拾好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等方嘉言，方嘉言不知道祁燁燁今天收書包這麽快，他慢慢收完東西後，朝祁燁燁座位看了一眼，空了!方嘉言心裏也一空，臉瞬間陰沈下來，隨即他看到了窗戶外，站在走廊上正來回走動的祁燁燁。
方嘉言眼神裏多了一絲柔和，他看著窗外的身影，心情有些愉悅，“今天怎麽這麽快”聽到方嘉言的聲音，祁燁燁轉過身來，“這不開心嘛，平時收的慢是不想回宿舍看到那些人，今天不一樣，今天是要回家。”
聽到這裏，方嘉言有些心疼，“晚上想吃什麽”祁燁燁開玩笑的隨口說，“想去你家，吃你做的飯。”方嘉言想也沒想的點點頭，“好，不過要是早點說就好了，這樣我能提前準備你喜歡的菜。”
祁燁燁整個人楞住了，他完全沒料到方嘉言會這樣回答，他只是隨口一說的話，壓根沒想到方嘉言會同意，“怎麽了”覺察到祁燁燁表情不對，方嘉言有些擔心的看向他。
“沒事，嘉嘉，你剛剛的話，是認真的嗎”方嘉言笑了，原來是以為自己開玩笑應付的，“真的，你去嗎，我做的菜還可以。”祁燁燁連忙點頭，“去去，當然去，嘉嘉親手下廚給我做菜吃，這待遇，幹嘛不去”
方嘉言住的房子是那種老式的樓梯房，但環境還不錯，小區物業也很負責，門房和方嘉言比較熟，看到方嘉言笑著打招呼，“嘉言放學回來了啊。”看到方嘉言身後的祁燁燁，門房有些驚訝，他還從沒見過方嘉言帶同學去家裏。
“今天帶同學去家裏玩啊。”方嘉言嗯了聲，門房點點頭，“帶同學去家裏玩好啊，多認識些朋友，學生嘛，就是要一群朋友一起玩，才有意思。”
方嘉言的家在四樓，樓層不高不低，打開門，屋裏陳設簡單，但收拾的非常整潔幹凈，桌子地板都看不到一絲灰塵，“隨便坐，我去做飯。”方嘉言說著系上一件印著派大星圖案的圍裙走進廚房。
祁燁燁看到圍裙笑了，“嘉嘉，你還喜歡派大星呢。”方嘉言低著頭正在切菜，聞言擡頭看了眼祁燁燁，隨即又低下頭去，“對啊，不行嗎”“行啊，當然行，一起去捉水母嗎派大星。”“沒問題，海綿寶寶。”
祁燁燁笑了起來，他閑不住的起身在客廳來回走動，看看窗戶，看看桌子，將手在墻上敲擊，轉了一圈後，轉到了廚房，方嘉言菜已經切好，祁燁燁看了一眼，碗裏裝著青椒，肉絲，還有土豆。
“煮面條，吃嗎”方嘉言問道，“可以啊，嘉嘉做什麽我都吃。”方嘉言嘴角微微上揚，“要雞蛋嗎”“好啊!”“煮還是煎”“煮的吧。”“行。”
方嘉言炒好菜後，將水倒進鍋裏，水沸騰後將兩個雞蛋丟了進去，祁燁燁靠在一邊看著，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面前的男生似乎不只是他的朋友了，就這樣以後一起生活挺好，他腦海裏冒出這樣的想法，這讓他驚訝，但很快他忘記了這件事，因為方嘉言把面條煮好了。
祁燁燁夾了一口菜後，臉上露出欣喜，“嗯，真好吃嘉嘉，你廚藝了得啊!”方嘉言將菜移到祁燁燁面前一些，“那你多吃點。”“嘉嘉，我下次還能來嗎”祁燁燁眼裏露出一絲祈求，方嘉言看著祁燁燁，眼神很溫柔，“當然，隨時歡迎，想來就來，提前說一聲就可以，我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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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浩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看著依舊很虛弱，他的額頭被白色繃帶纏繞著，手臂上的擦傷還留著紅色的血印，白澤坐在一旁，手裏捧著一本懸疑小說，他已經讀了一個多小時了，嗓子都有些沙啞了，但他不能停下，他必須要以此轉移吳浩的註意力。
白澤的努力沒有白費，吳浩確實感覺身上似乎沒那麽疼了，他沈浸在白澤念出的小說情節裏，終於，他開口了，“他那樣到處奔波數幾年，就是為了給那個女孩報仇嗎”“對啊!”白澤擡頭，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可他最後死在牢獄裏了，值嗎”聽到這句話，白澤轉頭看向了前方，先前那溫柔的笑容逐漸消失，他的眼神透出堅毅，仿佛能和書裏的那個覆仇男主感同身受一般，“他覺得值得 ，這就夠了!”
醫院食堂的晚餐沒有吳浩喜歡的菜，若是他自己一個人，他倒是可以湊合下算了，但白澤不想委屈吳浩，他走回病房，“醫院裏的菜我看著就想吐，我出去買吃的，然後給你帶一份來。”吳浩翻了個白眼，“我的白大少爺，您都已經去食堂了，空手回來又出去買，您不嫌麻煩”
“沒辦法，吃慣了好的，讓我去吃那種大鍋菜，我可不習慣!”白澤雙手插兜，擺出一副大少爺的模樣，“怪不得你每次去學校食堂都買的蓋澆飯，從不打自助餐的菜。”“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醫院周圍有很多小餐館，水餃，面條和飯都有，但白澤都沒有止步，他繞了很遠，走進了實禾街道上有名的夜市裏，他買了兩份雞蛋灌餅，兩個肉夾饃，兩杯西米露奶昔，之所以沒買綠抹奶茶，是因為他想給吳浩換換口味。
返回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白澤趕緊將吃的放到衣服裏，這一次，和上次相比要糟糕許多，他渾身淋濕了，衣服還鼓鼓的，不時有人用看怪人的目光看向他，但他腦子裏只是想著要保護好衣服裏的吃的，若是淋濕了就冷了，吳浩正病著，要吃熱乎的東西。
看到醫院大門，白澤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終於到了，他想著，不由加快了步伐，“嘿!”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朝白澤走過來，白澤沒在意，繼續往前走，“小夥子，喊你呢!”男人拉住了白澤，白澤有些惱火，“你幹嘛，滾開!”“嘿喲，還挺有脾氣，你衣服裏藏得什麽東西啊”
白澤不耐煩的松開手，“看清楚了吧，看清楚了就趕緊讓開，我朋友等著吃飯!”男人先是有些驚訝，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真是抱歉啊小兄弟，剛還以為你是藏了什麽危險物品，我作為保安肯定要嚴格把守的，還請諒解。”
“對了小兄弟，這把傘你先拿著，進去裏面住院部還有些距離的。”男人說著將一把藍色的雨傘遞給白澤，“謝謝。”白澤說著接過傘，將衣服裏的吃的提到了手上，快步向住院部走去。
“澤大少爺，你怎麽淋成這副樣子了”吳浩看著白澤，半是驚訝半是好笑，白澤沒回應，將一份雞蛋灌餅，一份肉夾饃和一杯西米露奶昔放到吳浩面前的小木桌上，“少廢話，快吃，一會冷了。”
“同學們，請都安靜下，聽我說。”李韜敲了敲講臺，語氣有些急促，學生們看李韜表情異常嚴肅，都覺得李韜要說的絕不是小事，班裏漸漸安靜下來。
李韜清清嗓子，“同學們，從高一起，我們三班就接二連三的出事。”說到這，李韜微微停頓了下，目光掃過顧沫和白澤，他神情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下去，“老師，真不好意思，一直給您添麻煩。”白澤站起身，緩緩開口道。
看著白澤認真道歉的樣子，李韜不由的微微一顫，他內心有些感慨，果然人都是會變得啊，這要是放在以前，這種事李韜根本想都不敢想，按照白澤的性格，他非得端掉自己的飯碗，而現在，白澤竟然主動站起來承認。
不對，白澤一直有在改變，具體什麽時候開始的李韜也記不太清楚，但從高二開始，白澤就有所收斂了，特別是，從吳浩來到三班之後，白澤更是變了不少，他學習更加上心，也不再擺大少爺的架子，更.....更不和女生來往了。
不和女生來往這一點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只是李韜，大家都知道白澤是個出名的海王，只不過女生甘願掉入白澤的魚塘，可自從吳浩成了白澤的同桌，白澤突然變成了一個禁欲的高冷男生，不和任何女生說話，再漂亮的女生都懶得擡眼看，就連男生也愛搭不理的，只喜歡在吳浩身邊晃悠。
這讓木絲高中的學生更加確定白澤喜歡吳浩，將倆人認定為最佳CP，想到這，李韜搖了搖頭，現在的學生，思想太飛躍了，他終究是年紀大了，趕不上這麽潮流的時代，但是，他無法否定，白澤對吳浩有特殊的感情，這種感情可以理解為兄弟之間的深厚友誼。
“白澤。”顧沫站了起來，“你不用道歉，錯在我，一時沖動，打傷了吳浩。”顧沫看著白澤，目光卻不由瞥向了他旁邊的吳浩，見鬼，怎麽沒把這家夥打的再狠些，她握了握拳，不斷告訴自己要忍著，夏梓柒正看著自己的，天知道，那天她把吳浩打傷，夏梓柒不知從哪聽到的消息，當晚和顧沫大吵一架，擰包走了，說什麽也不肯回來，就這樣，夏梓柒在一個環境非常簡陋的酒店裏熬了一個晚上。
顧沫見言語不管用，第二天放學直接把夏梓柒扛走，“說吧，要我做什麽你才會原諒我。”夏梓柒有些不忍心了，她其實早就原諒顧沫了，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和顧沫鬧脾氣，然後等顧沫哄自己，真有點像情侶了。
“你....”夏梓柒想了想，顧沫要目中無人了，要壓壓她才好，“如果你和吳浩道歉，我就原諒你。”她本以為顧沫會猶豫甚至拒絕，沒想到顧沫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行，我會道歉，不過你得回來，不許反悔!”
顧沫強忍著內心的厭惡，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吳浩，對不起，之前的事是我沖動了，你想讓我做什麽都行。”“這事下課說吧。”見吳浩沒吭聲，白澤應了句，顧沫真恨不得撕了吳浩，媽的我跟你道歉你就這種態度，真不知道夏梓柒看上你什麽，長得也就那樣，個子也沒我高，打架也打不過我，還擱這跟我擺架子!
一旁的夏梓柒碰了碰顧沫的手，她聲音很低，“跟李老師也道個歉，快！”見顧沫還在猶豫，夏梓柒又碰她的手，力度比上次大很多，顧沫無奈，她感受到夏梓柒急切的心情，她望向講臺，“李老師，抱歉，一直以來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她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聲音透著些許誠懇。
李韜完全懵了，他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顧沫竟然會說這種話，天哪，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初因為住校問題，顧沫那冷冷的態度，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懟老師懟教官，一切隨自己性子做事。
難道高二了，自己的學生都懂事些了想到這，李韜感覺欣慰，他看向顧沫，眉目間透出慈祥，笑容也很和藹，“顧沫啊，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好了，你也不用太往心裏去，高中嘛，都正值青春年少，打打鬧鬧很正常，以後啊，多加註意些就好，你也是個學習成績很不錯的孩子，一言不合就動手可不符合你的身份啊!”
顧沫點頭，李韜也沒再過多追究，顧沫主動認錯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潘向文和他的談話。
就在李韜來教室之前，潘向文給他打電話讓他去一趟校長辦公室，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他談，電話掛斷後，李韜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潘向文要找自己談什麽呢，難道是自己班裏的學生總鬧出事，覺得自己能力不行要讓自己下崗，當個普通教師他不敢多想，心情忐忑不安的走進了潘向文的辦公室。
“來了啊李韜，坐吧。”潘向文臉色不太好，仿佛受了什麽打擊一樣，眼神有些萎靡，“你們班顧沫和吳浩打架的事情你知道吧。”“當然，這個，都是我管教不到位，我這次肯定好好教育顧沫。”李韜小心的措辭，心裏暗暗責怪顧沫怎麽偏偏到自己班裏來了，先是白澤扯上矛盾，這次又打傷了吳家的少爺，潘向文一定是正在氣頭上，他已經準備好領導對自己的責罵了。
可潘向文卻猛的擡起頭，他眼神有些緊張，“你沒對顧沫做什麽吧”李韜有些不明所以，“沒有啊。”潘向文舒了口氣，“那就好，你聽著，千萬別得罪顧沫，這個事你一會去班上說一說，註意看顧沫和吳浩的表情變化，感覺不對就趕緊打住，當然，你記住，如果顧沫和吳浩起沖突，先護顧沫。”
李韜一整個懵了，這劇情走向不太對啊，保顧沫該不是聽錯了吧，仿佛是看出李韜的心思，潘向文再次開口，“你沒聽錯，護顧沫，她的身份不比吳浩低，不，如果信息無誤，她的身份，足以毀掉我們任何一個人!”
潘向文喝了口茶，額頭有些許汗珠，“只要想到這個人的名字我就害怕，顧俊彥，你記得他吧，我查過，他有個女兒，名字就叫顧沫。”潘向文一口氣說完，仿佛只要再慢一些，他就會被什麽神秘力量擊暈過去，他的神情透著恐懼，茶杯拿了兩次也沒能端起來。
李韜這下完全呆住了，潘向文的事情他清楚，謀殺薛裕和顧俊彥的事情，李韜也有參與，雖不是主謀，但也算得上半個幫兇，撞死薛裕的那輛貨車就是李韜蹲點的，那輛貨車幾乎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經過那條路，之後杜儀計算時間和速度，確保會在哪個時間點貨車會開到這裏。
至於薛裕，潘向文告知薛裕，說他的女兒薛潼出事了讓他趕緊去看看，薛裕視薛潼為命，他騎著電動車趕緊往家裏趕，在到達那個路口時，被貨車撞飛，事後，警嚓以交通事故結案，老徐也承認是他開車太累一個打岔沒註意，撞死了人，當然，這個貨車老徐也是被潘向文買通的，就算薛裕註意到貨車，貨車老徐也會撞死他，因為他只要完成這件事，潘向文會給他一大筆錢，這能讓他的生活過的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好上許多。
沒人會知道真相，除了他們幾個參與者，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撈到了好處，他們都以為此事會永遠掩藏下去，後來，殺死顧俊彥也是一樣的，但是，現在潘向文卻再次提起顧俊彥這個名字，他不需要明說，李韜就明白，顧俊彥沒死，他回來了!
李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校長辦公室的，又是如何走進教室的，他神情恍惚，他的恐懼一點不比潘向文少，甚至可以說，他比潘向文更害怕，他只是個班主任，一名普通的老師，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千多，他的妻子更不用說，超市理貨員，一個月工資都不夠吃飯，女兒上高中，正是花錢的時候，父母身體年邁，也要補貼錢給他們，不時還要去醫院燒一些錢。
李韜不敢想，若是顧俊彥報覆，讓他下臺，那他全家都完了，他們家可就是靠李韜這個教師鐵飯碗職業生活的，想著他覺得頭有些疼，他坐在講臺上有些心不在焉，這課是講不下去了，他雙手按了按太陽穴，“好了，今天的課就先講到這裏，同學們自習吧，有什麽不懂得可以問我。”
教室裏一片歡呼，但李韜卻不像往常那樣去說什麽，他心思全在顧俊彥回來這件事上了，這時，手機傳來一個震動，李韜打開手機，一條短信提示出現在屏幕上，上面只有一句話:顧沫在你班上吧
李韜手不由的晃了下，他仔細看那串號碼，完全陌生的，該不會是.....,李韜不敢想那個名字，但他想不出還會有別人會給他發這種短信，他不由的擡頭看向顧沫，顧沫正在跟夏梓柒討論著題目，對自己的真實身份全然不知，李韜調整了一下呼吸，打開那條短信的對話框，輸入:是的，她現在就在高一三班。
對方很快就回覆了，內容很簡短:等會見。李韜呆住了，等會見什麽意思顧俊彥他想幹嘛!一連串的疑問浮現在李韜的大腦裏，但他想不出答案，他看著那三個字，只覺得呼吸有些不暢，他看了眼窗外，沒有人，又看了眼顧沫，顧沫依舊在和夏梓柒討論著題目，他暗暗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至少目前，他暫時不會遇到什麽事。
直到下課鈴打響，李韜都安穩的坐在講臺上，他有些懷疑短信並非顧俊彥所發，腦子甚至還閃過一個念頭，這短信說不準就是個惡作劇，都怪自己，就不該一時被欲望所迷惑，貪圖錢財和權利，讓自己牽扯進這種事情裏，否則他的神經也不會這麽容易緊張。
李韜一邊安慰自己沒事一邊又不時瞄向窗外，突然，他的手機再次振動，是潘向文的微信消息:速來我辦公室。李韜心裏一震，他有些慌亂，難道顧俊彥來了他不敢往下想，雙手用力將自己撐起，側著身子快速離開了教室。
年近五十的李韜雖沒像其他中年男人那樣身體發福，變成一個胖大叔，但他也沒有什麽體力，平常最多也就走走路，但這一次，他卻飛快的一路跑去潘向文的辦公室，他感受不到累，只覺得身體在控制不住的顫抖，他無法想象自己的表情，但他能猜出他的表情有多麽不自然，所以他不能讓別人看清自己此刻的臉。
站在緊閉著的潘向文辦公室的門前，李韜終於感受到由於跑步帶來的胸部的劇烈起伏，他扶著墻大口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敲門，裏面傳來潘向文毫無感情的聲音，“進來。”李韜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潘向文坐在那裏，面色蒼白，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長風衣的男人，男人背對著李韜，不用看臉，能讓潘向文害怕成這樣的，除了顧俊彥還能有誰李韜站在那裏，沒有動，空氣仿佛凝固，李韜甚至不敢正常呼吸。
過了半晌，男人輕笑了一聲，“站在那裏做什麽，怎麽，不想見我”李韜渾身一顫，這聲音他太熟悉了，真的是顧俊彥，本來他還抱有那麽一絲僥幸的，他僵硬的走過去，坐在潘向文和男人中間。
顧俊彥看向李韜，眼裏帶著笑意，但卻讓李韜感到脊背發涼，“這麽緊張做什麽，我想，我的要求並不過分吧，潘向文。”潘向文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著，“嗯”“當，當然，您想怎麽樣都行。”潘向文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他額頭還有些許汗珠正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
顧俊彥哼笑，“記住我的話，任何時候，首要考慮顧沫，就算她有錯也不準動她，老潘，我再問一遍，能做到嗎”“能，能的，您放心好了。”潘向文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那就好，好了，我也不繼續打擾你們了，再見。”顧俊彥說著站起身，朝潘向文和李韜兩人擺擺手，隨即開門走了。
直到門外走廊的腳步聲遠的聽不見了，潘向文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方才坐的筆直的身子也放松下來，見領導放松，李韜僵硬的身子也微微放松了一些，“李韜啊，你剛也聽見了，以後，對於顧沫，睜只眼閉只眼算了吧，只要不鬧出人命來，都不要管。”
李韜點點頭，“好了，你去忙吧。”潘向文扶著額頭，右手擡起朝門外擺了擺，李韜清楚，潘向文現在內心很煩躁，想一個人安靜的待著，他嗯了一聲，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你好像很在乎吳浩啊，怎麽，他離開了你很難過”顧沫終於忍不住了，對於夏梓柒的表現，她很不爽，以至於她每次看向吳浩的眼神都會加一分敵意，夏梓柒低著頭，似乎不打算開口。
顧沫不耐煩的晃了晃夏梓柒的肩膀，“你這樣很影響我心情，懂你再這樣我直接把吳浩打殘廢!”夏梓柒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嘴唇微微動了動，顧沫發現了這一點，她越發不滿了，夏梓柒，你就這麽在意吳浩嗎。
“不是的，顧沫，失戀不就應該這樣嗎”夏梓柒咬著嘴唇，她的聲音很低，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什麽意思”顧沫眉毛一挑，看向夏梓柒，夏梓柒被顧沫這麽一看，更緊張了，她頭拼命往胸前靠，樣子特別像鴕鳥。
“柒柒。”顧沫喊了句，她聲音很輕，帶著溫柔，“到底怎麽回事，你跟我說說可以嗎”夏梓柒從顧沫的話語裏聽到了懇求以及關心，她緊閉的嘴忍不住打開，在這個女生面前她總是這樣，無條件的信任以及她那不曾有過的想要訴說的沖動。
“我不喜歡吳浩，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他身上有我父親夏宸的影子.....”夏梓柒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揉成一團又松開，“我難過只是因為，看著吳浩離開的背影，我就感覺我好像又失去了父親一次，就像之前，在病床邊一樣，看著父親漸漸微弱的呼吸直到他閉眼，我都束手無策。”
夏梓柒的肩膀顫抖起來，她的眼睛濕潤了，有淚珠從她眼裏掉落出來，顧沫一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過了半晌，她上前，抱住了夏梓柒，“沒事，我在。”夏梓柒沒有說話，只是顫抖著身體，不住哭泣，別難過了，也別害怕，以後，有我陪你。
木絲高中是整個行陽市最厲害的學校，方嘉言自然也想轉過去，他有這樣的實力，只是，他想到了祁燁燁，唉，祁燁燁這小子，成績總是提不上來，對自己來說簡單的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題目，卻讓祁燁燁抓破腦袋。
“嘉嘉，你說，數理化怎麽這麽難啊，那九十度的角都畫出來了，明擺著的問題，為什麽還要求證它是九十度還有化學式怎麽那麽難記啊，物理電阻也好難，我腦殼都要炸啦!”祁燁燁哭喪著臉，說完他頂著黑眼圈，強撐著眼睛繼續刷題。
方嘉言有些心疼，他知道祁燁燁這樣努力也是為了和自己一起轉去木絲高中，為此祁燁燁每天都認真聽課，下課刷題，放學回宿舍刷題，每次都刷到淩晨三四點才沈沈睡去。
班上的男生女生都對祁燁燁的行為表示嘲諷，畢竟他們所在的平興高中非常普通，絕大多數學生都是來學校混日子的，認真學習的好學生在這裏，會成為被排斥的對象，人就是這樣，自己沒未來也不希望看到別人上進。
那些原本和祁燁燁玩的好的男生也疏遠了祁燁燁，唯一站在祁燁燁這邊的，只有方嘉言，方嘉言之所以沒遭到排斥，完全是因為他一直隱藏實力，他這樣的人，就算不聽課，自己回家隨便看看也會懂的透徹，但祁燁燁不行，他沒方嘉言這樣的大腦。
為了學習，祁燁燁向班主任提出走讀，班主任欣然同意，他拍拍祁燁燁的肩膀說道，“好好努力，老師支持你，方嘉言同學也會幫助你的，加油!”祁燁燁點點頭，“您放心，我定不辜負老師您的期望!”
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祁燁燁收拾好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等方嘉言，方嘉言不知道祁燁燁今天收書包這麽快，他慢慢收完東西後，朝祁燁燁座位看了一眼，空了!方嘉言心裏也一空，臉瞬間陰沈下來，隨即他看到了窗戶外，站在走廊上正來回走動的祁燁燁。
方嘉言眼神裏多了一絲柔和，他看著窗外的身影，心情有些愉悅，“今天怎麽這麽快”聽到方嘉言的聲音，祁燁燁轉過身來，“這不開心嘛，平時收的慢是不想回宿舍看到那些人，今天不一樣，今天是要回家。”
聽到這裏，方嘉言有些心疼，“晚上想吃什麽”祁燁燁開玩笑的隨口說，“想去你家，吃你做的飯。”方嘉言想也沒想的點點頭，“好，不過要是早點說就好了，這樣我能提前準備你喜歡的菜。”
祁燁燁整個人楞住了，他完全沒料到方嘉言會這樣回答，他只是隨口一說的話，壓根沒想到方嘉言會同意，“怎麽了”覺察到祁燁燁表情不對，方嘉言有些擔心的看向他。
“沒事，嘉嘉，你剛剛的話，是認真的嗎”方嘉言笑了，原來是以為自己開玩笑應付的，“真的，你去嗎，我做的菜還可以。”祁燁燁連忙點頭，“去去，當然去，嘉嘉親手下廚給我做菜吃，這待遇，幹嘛不去”
方嘉言住的房子是那種老式的樓梯房，但環境還不錯，小區物業也很負責，門房和方嘉言比較熟，看到方嘉言笑著打招呼，“嘉言放學回來了啊。”看到方嘉言身後的祁燁燁，門房有些驚訝，他還從沒見過方嘉言帶同學去家裏。
“今天帶同學去家裏玩啊。”方嘉言嗯了聲，門房點點頭，“帶同學去家裏玩好啊，多認識些朋友，學生嘛，就是要一群朋友一起玩，才有意思。”
方嘉言的家在四樓，樓層不高不低，打開門，屋裏陳設簡單，但收拾的非常整潔幹凈，桌子地板都看不到一絲灰塵，“隨便坐，我去做飯。”方嘉言說著系上一件印著派大星圖案的圍裙走進廚房。
祁燁燁看到圍裙笑了，“嘉嘉，你還喜歡派大星呢。”方嘉言低著頭正在切菜，聞言擡頭看了眼祁燁燁，隨即又低下頭去，“對啊，不行嗎”“行啊，當然行，一起去捉水母嗎派大星。”“沒問題，海綿寶寶。”
祁燁燁笑了起來，他閑不住的起身在客廳來回走動，看看窗戶，看看桌子，將手在墻上敲擊，轉了一圈後，轉到了廚房，方嘉言菜已經切好，祁燁燁看了一眼，碗裏裝著青椒，肉絲，還有土豆。
“煮面條，吃嗎”方嘉言問道，“可以啊，嘉嘉做什麽我都吃。”方嘉言嘴角微微上揚，“要雞蛋嗎”“好啊!”“煮還是煎”“煮的吧。”“行。”
方嘉言炒好菜後，將水倒進鍋裏，水沸騰後將兩個雞蛋丟了進去，祁燁燁靠在一邊看著，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面前的男生似乎不只是他的朋友了，就這樣以後一起生活挺好，他腦海裏冒出這樣的想法，這讓他驚訝，但很快他忘記了這件事，因為方嘉言把面條煮好了。
祁燁燁夾了一口菜後，臉上露出欣喜，“嗯，真好吃嘉嘉，你廚藝了得啊!”方嘉言將菜移到祁燁燁面前一些，“那你多吃點。”“嘉嘉，我下次還能來嗎”祁燁燁眼裏露出一絲祈求，方嘉言看著祁燁燁，眼神很溫柔，“當然，隨時歡迎，想來就來，提前說一聲就可以，我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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