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在許多許多年之後。

某個黃昏時刻，雨天時節，顧淵和顧濯的身影悄然間出現在了某座城市小巷裏。

經過這麽多年的不斷探索和研究，兩位非凡者終於修煉有成，找到能夠將安寧施加在顧安西身上規則禁制解開的辦法。

雖然用那個辦法只能將禁制解開很短的一瞬間，但也足夠讓顧淵和顧囂找到顧安西，並接近對方，而不用擔心被禁制之力阻擋，就像多年前那一次“意外致死的交通事故”一樣了。

而這一次，是顧安西輪回轉世，償還因果的第十三世。

前面的十二世因為當時還未找到破解安寧所設禁制方法，所以顧淵和顧囂並不清楚凡人小弟都經歷過什麽，但想來也應該好不到哪裏去。

畢竟那是償還因果，不是在人間界旅行玩樂，怎麽可能輕松愜意。就如同現在顧淵和顧囂所見到的顧安西一樣。

在兩個非凡者的視野中，只見那巷道的角落裏，一只小狗躺在那裏，時不時因冬季冷的能浸沒骨髓的細雨而不住的顫抖。

小狗身上本來白色的毛此時已經變成了黑灰混雜色，很多地方都成了結。它的身上有多處肉眼可見的傷口。有被磚頭砸出來的口子，被煙頭燙出來的疤痕，以及被不知名條狀物工具抽打出的一條條細長的血色紋路。

小狗的左眼瞎掉了，似乎是被什麽東西戳瞎的，四肢的爪子的指甲被拔掉，讓它只能趴在雨水窪裏，動一動都異常艱難。

小狗的聲音小小的，斷斷續續的細碎的呻.吟著，仿佛是臨死前的哀鳴。

顧淵彎下腰，溫柔的將小狗抱起來，抱在了懷裏。

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樣，似乎他正抱著的事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而被陡然從冰冷雨水窪中抱起來的小狗第一時間是驚慌失措的張大眼睛，驚慌無比的看著抱起自己的人類。

然後，小狗仿佛是認命一般，又耷拉下了腦袋，全身都在不住的顫抖著。

那個樣子，似乎是在等待被折磨的命運再次到來。

顯然，小狗對可能要發生的事已經很有經驗了，所以即使此刻依然無比恐懼，但是它卻沒有絲毫掙紮，似乎也是知道掙紮是沒有用處的，或許過多的掙紮還會招來更加慘烈的毒打和虐待。

畢竟，從小狗出生到現在，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在這人世間，它從未感受過來自人類的善意，自然也不敢相信人類對它還會抱有善意。

即使現在它所在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也絲毫不會讓它感覺到安心。

見到凡人小弟投胎的小狗是這樣的反應，顧囂難以控制的紅了眼睛，他牙齒緊咬，憤怒無比。

可是他也只能憤怒著，因為因果負擔的規則限制，他們不能主動對剛才虐待了小弟的那些街頭混混們出手，否則，只會給小弟添上更多因果負擔。

顧淵也無比憤怒，但他向來比顧囂更能沈得住氣，所以現在他能壓下所有的怒火，動作十分溫柔的撫摸著顧安西的小腦袋，將自己的體溫升高一些，好讓懷抱裏的顧安西好受一點。

也因為因果負擔規則的限制，他們也不能直接使用法力治療小弟身上的傷，可是，幫小弟擋一擋雨，再用人類的治療方式治療它，還是被規則勉強允許的。

當然，或許那種治療方式對受傷太重的小弟來說不會有什麽質的作用，甚至連讓小弟好受一點都辦不到，但沒有關系，就算這一世不能讓小弟好起來，不能減輕小弟的因果負擔，那都沒關系，至少現在，他們終於找到了小弟。

從此以後，他們將再也不會讓小弟離開自己身邊，小弟剩下的每一次輪回轉世都會有他們的參與。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可以收集更多的逸散到不同世界的能量值，來一點點彌補小弟欠下的因果；還可以追根溯源，找到系統的制造者，將其先揪出來，狠狠打一頓；以及將那個讓他們小弟受了這麽多痛苦的家夥所施與小弟的苦難，都悉數奉還！

他們也會陪著小弟，將那些所背負的本不屬於小弟的因果都還盡，讓小弟之後再也不必受輪回之苦。

他們也會讓小弟陪著他們，就算小弟是凡胎俗人，他們是可以活過無數歲月的非凡者，但是在未來的時光，他們都會和小弟一起，再也不分開……

仿佛覺察到了懷抱主人那無聲的堅定，亦或者只是冥冥中感受到懷抱主人對自己沒有惡意的真心，終於，漸漸的，小狗的身體不再因為恐懼而發抖。

也慢慢的，它幾乎下意識的，將自己小小的身體朝著那顯得過分溫暖的懷抱裏縮了一點。

然後小狗閉上眼睛，在難得的讓它能感覺到安穩的懷抱中，陷入了從它出生起的第一次的香甜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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