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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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很快，了卻一樁大事的顧安西被陵善帶離“斬因臺”，獨自回到顧家。
安寧在家。
也當然只有安寧一人在家。
顧安西站在門口，看著安寧，沒有說話。
靠著安寧從顧安西9歲後對他多次的用拳頭說話的方式的親切教導，就讓顧安西知道安寧並不喜歡聽到他叫她，連他的聲音都不喜歡聽到，所以，在過去幾年裏，當和安寧共處一室的時候，顧安西就學會了沈默，就等著安寧說話就好。
就像這次一樣。
還好，這次顧安西並未等多久，大概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就聽見安寧開口，淡淡的說道：
“既然你已斬斷和我的因果，這裏就不適合你繼續住了，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作為神靈，即便因為天道規則限制而不能在人間界隨意動用神力，但是自己的至親骨肉和自己之間的關聯徹底斷開這種事，作為事件中的主要當事者，安寧自然是能在發生那一刻時就感應到了。
所以此刻她才會獨自坐在這裏，並對做完那一切事的顧安西說出這樣的話。
聽得顧安西微微一楞。
下一刻，就恍然大悟。
是了，安寧女士是在問自己，他打算什麽時候滾，對吧？
也對。
畢竟這個地方除了自己是個普通人類，其餘的住客都是非凡者，如果自己繼續留在這裏，的確太格格不入了一點。
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於是想明白的顧安西就乖乖回答：
“我打算現在就搬走。”
在選擇“斬因臺”這條路的時候，顧安西並未想到自己未來不能繼續留在顧家生活的可能性，但是現在想想也不晚。
雖然現在只有安寧女士表示不想要他，但是或許其他沒有表示自己意見的顧家成員只是單純不喜歡說話而已，但不表示他們就樂意和自己繼續一起生活。
畢竟用腦子想一想，就應該知道，像他這樣毫無用處的廢物，誰會真心喜歡呢？
就像從前，他之所以能交那麽多厲害的非凡者朋友，只是因為有系統幫忙，讓他做成了那麽多普通人做不了的事，就表現的好像他本身很厲害一樣。
而實際上，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是連自己最親的老媽都想要當做垃圾扔掉的廢物。
現在，系統已經被便宜老爸幹掉了，而他這個廢物也就該現原形了，想來那些非凡者朋友很快就會覺察到真相，而那兩位便宜哥哥，就算現在還會和他主動聯系，會時不時問他在家的情況之類的，但肯定也持續不了多久了，相信很快也會和安寧女士以及便宜老爸一樣，永遠都不想見他了。
對嗎？
所以啊，他還得感謝安寧女士及時提醒他這件事，提醒他現在快點滾，不要再留在顧家了，免得礙了所有人的眼。
聽見顧安西的答案，安寧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封印松動，才會意外降臨於世，在那之後被自己渾渾噩噩養了17年的人類小孩，冷漠的點了點頭。
顯然，安寧並不意外顧安西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或者說，她並不關心顧安西給的答案是什麽。
因為無論顧安西怎麽回答，對安寧來說都是無關痛癢。畢竟和她再無半點因果瓜葛的凡人，是不配繼續留在非凡氣運加身的顧家裏的。
“在華國法律上，你現在還屬於未成年，我對你還是有幾個月的撫養義務。所以在你18歲之前，你如果有任何人類世界中的困難，都可以來找我或者你父親。”
安寧說。
顧安西咧嘴笑了。
他點點頭，說“好啊。”
頓了頓，顧安西誠懇的問安寧：“那我現在能不能就跟您提一個請求？”
安寧沒有說話。而被安寧“教導”了8年的顧安西立刻就懂了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代表安寧同意他提請求的意思。
顧安西於是說：
“我想麻煩您讓大哥、二哥還有老爸，從我離開顧家大門那一刻開始，都找不到我，行嗎？”
頓了頓，顧安西誠懇的補充了一句：
“我就想離你們遠一點，從此能做個普通人，平凡的生活到底，行嗎？”
“可以。”
安寧回答。
顧安西笑容燦爛。
“那我沒有別的需要了。”
他認真的說。
……
隨後，安寧離開了，顧姓的家中就此暫時剩下顧安西一個人。
顧安西回了幾分鐘前還屬於他的臥室，利落的收拾了行李，將自己當初從家裏帶來的東西都裝進當初帶來的那個小破行李箱裏，而將那些從他來到顧家後，從顧家人處獲得的物件都留在了臥室。
臨走前，顧安西和魔偶認真的說了再見，告訴魔偶從此不必再跟著他，也不用再當他是主人。
總之，從現在開始，魔偶自由了。
然後，顧安西就拖著行李箱，打車去了酒店。
那家酒店當然是顧安西認真選的，房間是他特別挑的夠安靜的一間，然後一口氣支付了半年房費。
畢竟現在顧安西的銀行卡裏有近百萬存款，都是上次跟系統做密室逃脫任務時，靠著系統作弊搞出來的迅速通關視頻換的錢。而這麽多錢，不亂花的話，足夠顧安西花很久很久了。
不過顧安西心裏也有數的，他知道就算錢多到似乎可以隨便花，但他卻不一定有足夠時間去花的。
會生出這個念頭，是因為在新酒店裏，在第一個入住的晚上，他就因為再次胸口發悶、渾身冷汗到半夜驚醒，而才不可抑制的冒出了這個念頭來。
明明才到淩晨時分，顧安西卻徹底了無睡意，他只好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就窩在沙發裏，線上掛了門診號，跟著就看著夜間電視節目在那打發時間，直到天明。
早上差不多時間，顧安西簡單洗漱了，就打了個車到了醫院。
因為是臨時掛的號，所以排號比較靠後。顧安西等啊等，等到終於輪到他看病，不到兩分鐘的問診後，醫生給他開了檢查，到了檢查室繼續排號，被通知今天的號滿了，明天下午才有號。
好吧，那就明天再來做。
轉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換上檢查服的顧安西幾個檢查連著做完，繼續又等，快到傍晚時，所有檢查就都出了結果。
看到結果，醫生不由皺起眉頭，擡頭問顧安西的陪同人員在哪。
“他們都不在我身邊了，你跟我說就行。”顧安西回答。
顯然誤會了顧安西所答意思的醫生：“……”
具有職業素養的醫生當然不會在一個病人身上費太多不必要的時間，在知道病人家屬來不了的情況後，醫生也最多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就對顧安西說了檢查結果。
結果不好。
“需要盡快換心”、“身邊得隨時有人照看”、“等不到換心的話，那顧安西最好的情況是還能撐個半年左右，最壞的情況是就三個月甚至更少時間”、“建議顧安西立刻入院接受專業看護和必要性的治療”、“獨處時的註意事項”等等……
林林總總，門診醫生說了很多，顧安西也很乖，拿出手機用手機記事本都仔細記下來，那個樣子比他在星辰學院讀書時還要認真幾分。
都記好了，看著最後差不多四百多字的小記錄，顧安西恍然，這些就是當初系統隱瞞他的事了。
嘖，他發誓，下次他再也不要全心全意就去信任別人了，否則，很可能就又會像這次被系統哄騙一樣，當個大傻子，被騙得團團轉，最後連小命都快保不了。
嗯……不過，也許他應該不會有下次機會了吧？
默默想著，顧安西拿了一堆藥打車回到酒店。
檢查實在耗費精神，所以在吃了藥之後，顧安西就回床上睡覺了，直到被手機鈴聲吵醒過來。
是黃吉冠找他。
電話裏，黃吉冠說顧安西之前幫助“特殊事件應對小組”做的那些事情，主管部門給他的獎勵已經下來了，頒獎活動定在兩天後，就在本城市局會議禮堂舉行，現在是來邀請他參加。
顧安西當然拒絕，說自己時間不合適。
這也是實話。的確他現在最不合適的就是時間了。畢竟誰知道他還能活多久。既然如此，那麽花時間去參加頒獎儀式什麽的，不值得。
對於顧安西不能參加的情況，黃吉冠顯然很遺憾，最後黃吉冠說到時候他們會把獎金打到顧安西賬號上，然後就掛了電話。
——其實獎金什麽的也可以不用的，畢竟聽醫生意思，每年排隊等換心的人那麽多，他還能活的時間又不長了，估計是等不到，所以錢財對他而言也沒那麽重要了。
無言腹誹著，顧安西關掉手機，繼續睡覺。
而在睡醒之後，養足精神的家夥開始認真訂立起自己接下來的旅行計劃。
再從醫生那裏知道自己身體真實狀況後，顧安西很快就決定不能花太多時間在最後治療上，至於醫生讓他立刻入院接受治療和照看的建議他也不會采納，而是選擇利用最後的這一點時間去旅行。
畢竟，只要一想到臨終時光卻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度過的，顧安西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很不爽。
因為他不想自己生命最後一刻，是一堆陌生人圍著自己，用仿佛看可憐蟲的眼神註視著他離開人間。而相對於醫院那種總有些特殊意義的場所，顧安西更希望最有一眼看世界，是在某處風景明媚、陽光燦爛的地方。
最好那時候他的身邊沒有別人，這樣就算他不得不獨自離開人世了，但至少是在那樣的地方，懷著已經盡興過的快樂心情，想來也算是他這一生很好的歸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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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了卻一樁大事的顧安西被陵善帶離“斬因臺”，獨自回到顧家。
安寧在家。
也當然只有安寧一人在家。
顧安西站在門口，看著安寧，沒有說話。
靠著安寧從顧安西9歲後對他多次的用拳頭說話的方式的親切教導，就讓顧安西知道安寧並不喜歡聽到他叫她，連他的聲音都不喜歡聽到，所以，在過去幾年裏，當和安寧共處一室的時候，顧安西就學會了沈默，就等著安寧說話就好。
就像這次一樣。
還好，這次顧安西並未等多久，大概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就聽見安寧開口，淡淡的說道：
“既然你已斬斷和我的因果，這裏就不適合你繼續住了，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作為神靈，即便因為天道規則限制而不能在人間界隨意動用神力，但是自己的至親骨肉和自己之間的關聯徹底斷開這種事，作為事件中的主要當事者，安寧自然是能在發生那一刻時就感應到了。
所以此刻她才會獨自坐在這裏，並對做完那一切事的顧安西說出這樣的話。
聽得顧安西微微一楞。
下一刻，就恍然大悟。
是了，安寧女士是在問自己，他打算什麽時候滾，對吧？
也對。
畢竟這個地方除了自己是個普通人類，其餘的住客都是非凡者，如果自己繼續留在這裏，的確太格格不入了一點。
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於是想明白的顧安西就乖乖回答：
“我打算現在就搬走。”
在選擇“斬因臺”這條路的時候，顧安西並未想到自己未來不能繼續留在顧家生活的可能性，但是現在想想也不晚。
雖然現在只有安寧女士表示不想要他，但是或許其他沒有表示自己意見的顧家成員只是單純不喜歡說話而已，但不表示他們就樂意和自己繼續一起生活。
畢竟用腦子想一想，就應該知道，像他這樣毫無用處的廢物，誰會真心喜歡呢？
就像從前，他之所以能交那麽多厲害的非凡者朋友，只是因為有系統幫忙，讓他做成了那麽多普通人做不了的事，就表現的好像他本身很厲害一樣。
而實際上，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是連自己最親的老媽都想要當做垃圾扔掉的廢物。
現在，系統已經被便宜老爸幹掉了，而他這個廢物也就該現原形了，想來那些非凡者朋友很快就會覺察到真相，而那兩位便宜哥哥，就算現在還會和他主動聯系，會時不時問他在家的情況之類的，但肯定也持續不了多久了，相信很快也會和安寧女士以及便宜老爸一樣，永遠都不想見他了。
對嗎？
所以啊，他還得感謝安寧女士及時提醒他這件事，提醒他現在快點滾，不要再留在顧家了，免得礙了所有人的眼。
聽見顧安西的答案，安寧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封印松動，才會意外降臨於世，在那之後被自己渾渾噩噩養了17年的人類小孩，冷漠的點了點頭。
顯然，安寧並不意外顧安西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或者說，她並不關心顧安西給的答案是什麽。
因為無論顧安西怎麽回答，對安寧來說都是無關痛癢。畢竟和她再無半點因果瓜葛的凡人，是不配繼續留在非凡氣運加身的顧家裏的。
“在華國法律上，你現在還屬於未成年，我對你還是有幾個月的撫養義務。所以在你18歲之前，你如果有任何人類世界中的困難，都可以來找我或者你父親。”
安寧說。
顧安西咧嘴笑了。
他點點頭，說“好啊。”
頓了頓，顧安西誠懇的問安寧：“那我現在能不能就跟您提一個請求？”
安寧沒有說話。而被安寧“教導”了8年的顧安西立刻就懂了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代表安寧同意他提請求的意思。
顧安西於是說：
“我想麻煩您讓大哥、二哥還有老爸，從我離開顧家大門那一刻開始，都找不到我，行嗎？”
頓了頓，顧安西誠懇的補充了一句：
“我就想離你們遠一點，從此能做個普通人，平凡的生活到底，行嗎？”
“可以。”
安寧回答。
顧安西笑容燦爛。
“那我沒有別的需要了。”
他認真的說。
……
隨後，安寧離開了，顧姓的家中就此暫時剩下顧安西一個人。
顧安西回了幾分鐘前還屬於他的臥室，利落的收拾了行李，將自己當初從家裏帶來的東西都裝進當初帶來的那個小破行李箱裏，而將那些從他來到顧家後，從顧家人處獲得的物件都留在了臥室。
臨走前，顧安西和魔偶認真的說了再見，告訴魔偶從此不必再跟著他，也不用再當他是主人。
總之，從現在開始，魔偶自由了。
然後，顧安西就拖著行李箱，打車去了酒店。
那家酒店當然是顧安西認真選的，房間是他特別挑的夠安靜的一間，然後一口氣支付了半年房費。
畢竟現在顧安西的銀行卡裏有近百萬存款，都是上次跟系統做密室逃脫任務時，靠著系統作弊搞出來的迅速通關視頻換的錢。而這麽多錢，不亂花的話，足夠顧安西花很久很久了。
不過顧安西心裏也有數的，他知道就算錢多到似乎可以隨便花，但他卻不一定有足夠時間去花的。
會生出這個念頭，是因為在新酒店裏，在第一個入住的晚上，他就因為再次胸口發悶、渾身冷汗到半夜驚醒，而才不可抑制的冒出了這個念頭來。
明明才到淩晨時分，顧安西卻徹底了無睡意，他只好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就窩在沙發裏，線上掛了門診號，跟著就看著夜間電視節目在那打發時間，直到天明。
早上差不多時間，顧安西簡單洗漱了，就打了個車到了醫院。
因為是臨時掛的號，所以排號比較靠後。顧安西等啊等，等到終於輪到他看病，不到兩分鐘的問診後，醫生給他開了檢查，到了檢查室繼續排號，被通知今天的號滿了，明天下午才有號。
好吧，那就明天再來做。
轉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換上檢查服的顧安西幾個檢查連著做完，繼續又等，快到傍晚時，所有檢查就都出了結果。
看到結果，醫生不由皺起眉頭，擡頭問顧安西的陪同人員在哪。
“他們都不在我身邊了，你跟我說就行。”顧安西回答。
顯然誤會了顧安西所答意思的醫生：“……”
具有職業素養的醫生當然不會在一個病人身上費太多不必要的時間，在知道病人家屬來不了的情況後，醫生也最多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就對顧安西說了檢查結果。
結果不好。
“需要盡快換心”、“身邊得隨時有人照看”、“等不到換心的話，那顧安西最好的情況是還能撐個半年左右，最壞的情況是就三個月甚至更少時間”、“建議顧安西立刻入院接受專業看護和必要性的治療”、“獨處時的註意事項”等等……
林林總總，門診醫生說了很多，顧安西也很乖，拿出手機用手機記事本都仔細記下來，那個樣子比他在星辰學院讀書時還要認真幾分。
都記好了，看著最後差不多四百多字的小記錄，顧安西恍然，這些就是當初系統隱瞞他的事了。
嘖，他發誓，下次他再也不要全心全意就去信任別人了，否則，很可能就又會像這次被系統哄騙一樣，當個大傻子，被騙得團團轉，最後連小命都快保不了。
嗯……不過，也許他應該不會有下次機會了吧？
默默想著，顧安西拿了一堆藥打車回到酒店。
檢查實在耗費精神，所以在吃了藥之後，顧安西就回床上睡覺了，直到被手機鈴聲吵醒過來。
是黃吉冠找他。
電話裏，黃吉冠說顧安西之前幫助“特殊事件應對小組”做的那些事情，主管部門給他的獎勵已經下來了，頒獎活動定在兩天後，就在本城市局會議禮堂舉行，現在是來邀請他參加。
顧安西當然拒絕，說自己時間不合適。
這也是實話。的確他現在最不合適的就是時間了。畢竟誰知道他還能活多久。既然如此，那麽花時間去參加頒獎儀式什麽的，不值得。
對於顧安西不能參加的情況，黃吉冠顯然很遺憾，最後黃吉冠說到時候他們會把獎金打到顧安西賬號上，然後就掛了電話。
——其實獎金什麽的也可以不用的，畢竟聽醫生意思，每年排隊等換心的人那麽多，他還能活的時間又不長了，估計是等不到，所以錢財對他而言也沒那麽重要了。
無言腹誹著，顧安西關掉手機，繼續睡覺。
而在睡醒之後，養足精神的家夥開始認真訂立起自己接下來的旅行計劃。
再從醫生那裏知道自己身體真實狀況後，顧安西很快就決定不能花太多時間在最後治療上，至於醫生讓他立刻入院接受治療和照看的建議他也不會采納，而是選擇利用最後的這一點時間去旅行。
畢竟，只要一想到臨終時光卻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度過的，顧安西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很不爽。
因為他不想自己生命最後一刻，是一堆陌生人圍著自己，用仿佛看可憐蟲的眼神註視著他離開人間。而相對於醫院那種總有些特殊意義的場所，顧安西更希望最有一眼看世界，是在某處風景明媚、陽光燦爛的地方。
最好那時候他的身邊沒有別人，這樣就算他不得不獨自離開人世了，但至少是在那樣的地方，懷著已經盡興過的快樂心情，想來也算是他這一生很好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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