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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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
“她怎麽樣了？怎麽血還是止不住……”
“她是肉骨凡胎，沒有天然靈力護體。”
“來人！來人！”
“少主，這些血恐怕也流進了洞內……”
沈喻琪聽不見聲音了，兩人似乎陷入了沈默。
“他們是經驗豐富的戰士，一定沒事的。”
沈喻琪感覺自己的肚子一股暖流在生發。
“我在渡元氣給她，需要些時間。”
她的知覺逐漸恢覆——她肚子上有只手，背後有只手，還有一只手在她的掌心，握得很緊。
“影重，初初就靠你了，我下去把洞口破開。”
手松開了，掌心突然變得很涼，沈喻琪睜開了眼睛。
“初初！”
沈喻琪頭次聽到影重這麽激動地喊她。她想偷偷看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怕暈過去。
“已經沒事了，不會流血了，真氣會護住你。”
影重的身後傳來爆炸聲。
影重轉過頭，沈喻琪也瞥見了他身後的場景：二皇子的身影不斷在空中彈跳，和他一起在空中舞動的還有無數黑亮的尖刺。黑刺猛烈地攻擊，紮進山石和地面，發出爆炸般的巨響。
“初初，能聽到嗎？你聽我說，把灰仔喚來帶你走！”
沈喻琪根本沒有說話的力氣，只能看到影重焦急的表情。
他沈默了一會。
“……你再忍忍，一會就帶你回宮。”
靠穩在石頭上後，影重的兩只手也松開了，他跳下石臺。
沈喻琪開始掙紮。
她捂著肚子一點點爬到石臺邊緣。這石臺離地面數十米，黑血暫時波及不到。
她擡起頭，那妖怪斷掉的脖頸上仍在噴湧黑血，無窮無盡，好像這黑血才是擁有生命的本體——這妖怪根本就沒有死。
影重也加入了戰鬥，兩人擊打著刺上來的黑色尖錐。黑刺似乎“一碰”就碎，掉落到地上的瞬間又變成液體融進黑血，新的黑刺很快重新“長”出來，再次進攻。
這個循環無比快速，兩個人根本斬不完這些黑刺，寸步難行。
隨著血量的增多，這些刺越來越長，越來越密，像半空中長出的荊棘林。
每根刺都在瘋狂攻擊目標。影重躲閃不及，突然被刺中了腳踝。其它黑刺像嗅到獵物的氣息一般，興奮地全部紮上來。二皇子沖過來擋在他身前，他身上的護罩“燃燒”，擊碎了大半。
趁二皇子施法，影重立刻砍碎腳踝上的黑刺，掉到了地上。他滾了幾圈，為了躲過地上蔓延開的血液，又立刻站起身，用另一只腳發力，彈跳到山崖上，手上生出長劍，刺進巖壁，暫時掛在高處。
“少主！我們分頭行動！”
影重向二皇子大喊著。
沈喻琪也發現了，紮向一方的刺變多，另一邊的刺就會減少。黑刺紮上來的時候，地上的血液會緊緊縮在一起——這些黑色的液體更像一個完整的液狀生物，而它的註意力是有限的。
二皇子也跳到高處，大家不約而同看向了還在噴射液體的那顆斷頭——黑血不斷“供給”，還在擴充自己的攻擊能量。
“我去把它頭上的血封住！”
二皇子剛開口就飛了過去。
山又開始晃動起來，讓人不安的風動聲四起，沈喻琪驚訝地發現，大觀音周身一陣陣散發著空氣波——沒想到那副軀殼死而未僵，沒有黑血也能使出這麽大的力量。
二皇子像一個不斷撞擊玻璃的飛蟲，一遍又一遍被空氣波撞開。
影重再次沖下山，一路砍斷那些黑刺。
此時，地上的黑血開始回流，斷頸湧出的血液也突然停止，它們反重力地懸浮起來，向脖頸旁的“黑點”靠近，地上的黑血聚集成一根粗長的黑刺，像貪婪的觸角一樣伸向它最想要的那個獵物。
分頭行動根本行不通，黑血只想要二皇子。
影重試圖追上，那根巨大的黑刺反應極快，突然飛出無數毛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線如萬箭射下，影重傷了一只腳，無法靈活躲閃，很快又被刺中，滾下山坡。
沈喻琪看得腹中暖流上湧，一口血吐出來。她撐起身體爬起來，上身一使力就疼痛難忍，掙紮了半天，也只能跪坐起來。
“灰仔……”
沈喻琪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她想讓灰仔來幫她，但這些黑刺如此兇猛，她光是想象灰仔因為要救自己這個無能的主人而受傷，已經心痛難忍。她遏制住念頭。
黑血聚集起來，將繭一樣將二皇子包住，起初二皇子可以靠靈力破開，這些黑血很快改變了質地，變得粘稠起來，將想要掙脫的二皇子緊緊粘住。起初黑球上還能見到破開的縫隙，回流的血液越來越濃，層層包裹，二皇子身上的光亮徹底消失在黑球裏。
斷頭觀音的手突然開始動，它並攏手指抵在自己的胸口下，長長的指甲破開了身上的紗衣，露出胸下的白肉，它猛地將指尖插進肉裏，開始向下劃，越劃越深，直到肚臍才停下。
沈喻琪看得心裏發毛：它居然在給自己開膛破肚……
汙血染黑了妖怪的手指，深長的傷口翻湧出黑色的肉液。它抓住那顆包住二皇子的“黑球”，慢慢往肚子上的破口送去。
沈喻琪瞥見那顆卡在山坳處的頭顱——平靜的觀音臉不知不覺翹起彎彎的嘴角，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沈喻琪渾身寒栗。
天空從他們來時就沒亮過，現下越來越黑。
影重已經重新爬起來，艱難靠在巖壁上。他深深喘著氣，慢慢彎下腰去。沈喻琪看著他拔掉身上的刺不斷滲血，已經淚流滿面。
突然他的背後破開一道口子，他的脊椎骨彈了出來，沈喻琪尖聲大叫起來。那些骨頭越伸越長，又是“嘣嘣”兩下，他的小腿和手臂上也突然爆出了骨頭，瘋狂地膨脹，他的整個身體都在變大。
彈出的骨頭上重新長出鮮肉、皮膚，最後是皮肉上的黑色皮甲。
他開始舒展自己的身體，黑亮的皮甲不斷翻湧，包裹住他的脖子，他的胸口，他的手腕，當他完全站直，已經變成了數十米高、身裹緊身黑甲的巨人。他轉過頭，看見了石臺上的沈喻琪，沈喻琪在他巨大清澈的眼睛前，已經傻得說不出話。
影重突然擡起手，把沈喻琪往石臺裏推了推——他的手掌已經大到可以把沈喻琪包住。
影重猛沖出去，跳上了山腰。沈喻琪被巨大的風動吹倒，回不過神。
影重上去就踹開了妖怪的手，抓住黑球就開始撕扯，他嘶吼著在黑球上破開一道裂縫，二皇子在影重的幫助下沖出來。影重甩掉手上的穢血，攤開手掌，冰紋利劍從他的掌心升起。
此時的影重雖仍不及妖怪的體型，卻有了較量的可能。他一劍紮進它的掌心，抽劍翻跳到它的小臂。
影重舉起劍，刀光亮起，瞬間砍斷了它的左手。他一轉身翻滾跳下，一路劍刺它的肚子做支點，三兩下飛到右手腕，又一劍。妖怪的兩只斷手在空中痛苦地擺動。
影重倒握劍柄，轉身跳到它脖頸處，雙手持劍柄，劍尖朝下，狠刺進那個噴湧的斷脖，劍柄的根部開始發亮，那個噴血的斷截面開始“凝固”，很快被一層淡藍的冰晶覆蓋。
影重單跪在觀音的斷頭之上，像科幻片裏的末日戰士一樣，他慢慢站起身，黑亮色勾勒的修長身驅在混沌的白霧中反射著絕然的光色。沈喻琪瞪圓了眼睛，這是她這兩輩子以來見過最夢幻的場景！
那些“流落在外”的黑色液體瞬間靜止了，黑刺也好像失去了力量來源，從空中掉落，落地成了一灘死水。
“帥啊！影重！”
山谷恢覆了安靜，只有二皇子在激動地大喊。
二皇子看向將士們所在的洞，裏面卻毫無動靜。二皇子變了臉色，沖向洞內。
結束了嗎……沈喻琪看著靜止的一切。這一次似乎安靜得比之前都久……
沈喻琪下意識看向觀音頭，卻陡然發現它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令人絕望的震動又開始了，地上的黑血像沸騰一般出現了劇烈的反應，它們迅速往肚子上的破口回流。
觀音的身後出現了一道詭異的光暈，亮光閃過，它身後像幻像一般出現了數十只新的手，每只手上都抓著長槍短劍。那些手同時轉動，瞄準了影重的方向，輪番刺過去。影重來不及拔劍，翻身跳下，回到地面。
妖怪一只手拔下斷頸上的劍，一下捏得粉碎，另一只手沖下山腳，紮進自己的斷頭，舉起那顆頭放回斷頸上……斷頭開始扭動，慢慢扭回正面，竟恢覆了原狀。
它安詳的表情完全消失，睜大的眼睛裏全是黑液，扭曲的嘴巴裏見不到牙齒，見不到舌頭——它更像洞裏的那只白色妖怪了。
妖怪再次擡手對準了山下的影重。影重喘著粗氣，他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身上還在滲血，特別是他的腳踝，沈喻琪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個大洞。
妖怪的動作更靈敏了，數十把刀劍追著影重亂砍，快到出現重影，好像有千百只手，戰力與之前也判若兩人。
影重巨大的身體反而放大了目標，他全靠著沒有受傷的那只腳發力躲開，那觀音也有所察覺，開始集中攻擊他的腳踝。密集的攻擊很快刺中影重的大腿，它見勢立刻補刀，砍向影重的腳。
影重想要徒手斷劍，手掌劈上去，沒想到妖怪預見了他的動作，急轉劍鋒，直接砍掉了影重的手。由於阻擋失敗，妖怪的另一只手也成功揮下，砍掉了影重的腳。它抽出了插在影重大腿的劍，待他掉在地上，又刺出一把劍，直接紮穿影重的胸口。
妖怪抓住他胸口的劍，將他舉起，紮進巖壁，固定在山石上。它猙獰的眼角突然露出笑意，舉劍對準了影重的另一只手。
劍在山石上滑動，劃出猛烈的劍星和尖銳的刺聲，那劍越劃越快，隨著妖怪誇張的甩臂動作，影重的另一只手被砍下。
鮮血沿著山壁流下，妖怪還不滿足，對準了影重的頭。
沈喻琪願意用一切換取這一刻的停止，卻沒有願意和她做交易的神。
妖怪一劍下去，影重的頭滾落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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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琪聽不見聲音了，兩人似乎陷入了沈默。
“他們是經驗豐富的戰士，一定沒事的。”
沈喻琪感覺自己的肚子一股暖流在生發。
“我在渡元氣給她，需要些時間。”
她的知覺逐漸恢覆——她肚子上有只手，背後有只手，還有一只手在她的掌心，握得很緊。
“影重，初初就靠你了，我下去把洞口破開。”
手松開了，掌心突然變得很涼，沈喻琪睜開了眼睛。
“初初！”
沈喻琪頭次聽到影重這麽激動地喊她。她想偷偷看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怕暈過去。
“已經沒事了，不會流血了，真氣會護住你。”
影重的身後傳來爆炸聲。
影重轉過頭，沈喻琪也瞥見了他身後的場景：二皇子的身影不斷在空中彈跳，和他一起在空中舞動的還有無數黑亮的尖刺。黑刺猛烈地攻擊，紮進山石和地面，發出爆炸般的巨響。
“初初，能聽到嗎？你聽我說，把灰仔喚來帶你走！”
沈喻琪根本沒有說話的力氣，只能看到影重焦急的表情。
他沈默了一會。
“……你再忍忍，一會就帶你回宮。”
靠穩在石頭上後，影重的兩只手也松開了，他跳下石臺。
沈喻琪開始掙紮。
她捂著肚子一點點爬到石臺邊緣。這石臺離地面數十米，黑血暫時波及不到。
她擡起頭，那妖怪斷掉的脖頸上仍在噴湧黑血，無窮無盡，好像這黑血才是擁有生命的本體——這妖怪根本就沒有死。
影重也加入了戰鬥，兩人擊打著刺上來的黑色尖錐。黑刺似乎“一碰”就碎，掉落到地上的瞬間又變成液體融進黑血，新的黑刺很快重新“長”出來，再次進攻。
這個循環無比快速，兩個人根本斬不完這些黑刺，寸步難行。
隨著血量的增多，這些刺越來越長，越來越密，像半空中長出的荊棘林。
每根刺都在瘋狂攻擊目標。影重躲閃不及，突然被刺中了腳踝。其它黑刺像嗅到獵物的氣息一般，興奮地全部紮上來。二皇子沖過來擋在他身前，他身上的護罩“燃燒”，擊碎了大半。
趁二皇子施法，影重立刻砍碎腳踝上的黑刺，掉到了地上。他滾了幾圈，為了躲過地上蔓延開的血液，又立刻站起身，用另一只腳發力，彈跳到山崖上，手上生出長劍，刺進巖壁，暫時掛在高處。
“少主！我們分頭行動！”
影重向二皇子大喊著。
沈喻琪也發現了，紮向一方的刺變多，另一邊的刺就會減少。黑刺紮上來的時候，地上的血液會緊緊縮在一起——這些黑色的液體更像一個完整的液狀生物，而它的註意力是有限的。
二皇子也跳到高處，大家不約而同看向了還在噴射液體的那顆斷頭——黑血不斷“供給”，還在擴充自己的攻擊能量。
“我去把它頭上的血封住！”
二皇子剛開口就飛了過去。
山又開始晃動起來，讓人不安的風動聲四起，沈喻琪驚訝地發現，大觀音周身一陣陣散發著空氣波——沒想到那副軀殼死而未僵，沒有黑血也能使出這麽大的力量。
二皇子像一個不斷撞擊玻璃的飛蟲，一遍又一遍被空氣波撞開。
影重再次沖下山，一路砍斷那些黑刺。
此時，地上的黑血開始回流，斷頸湧出的血液也突然停止，它們反重力地懸浮起來，向脖頸旁的“黑點”靠近，地上的黑血聚集成一根粗長的黑刺，像貪婪的觸角一樣伸向它最想要的那個獵物。
分頭行動根本行不通，黑血只想要二皇子。
影重試圖追上，那根巨大的黑刺反應極快，突然飛出無數毛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線如萬箭射下，影重傷了一只腳，無法靈活躲閃，很快又被刺中，滾下山坡。
沈喻琪看得腹中暖流上湧，一口血吐出來。她撐起身體爬起來，上身一使力就疼痛難忍，掙紮了半天，也只能跪坐起來。
“灰仔……”
沈喻琪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她想讓灰仔來幫她，但這些黑刺如此兇猛，她光是想象灰仔因為要救自己這個無能的主人而受傷，已經心痛難忍。她遏制住念頭。
黑血聚集起來，將繭一樣將二皇子包住，起初二皇子可以靠靈力破開，這些黑血很快改變了質地，變得粘稠起來，將想要掙脫的二皇子緊緊粘住。起初黑球上還能見到破開的縫隙，回流的血液越來越濃，層層包裹，二皇子身上的光亮徹底消失在黑球裏。
斷頭觀音的手突然開始動，它並攏手指抵在自己的胸口下，長長的指甲破開了身上的紗衣，露出胸下的白肉，它猛地將指尖插進肉裏，開始向下劃，越劃越深，直到肚臍才停下。
沈喻琪看得心裏發毛：它居然在給自己開膛破肚……
汙血染黑了妖怪的手指，深長的傷口翻湧出黑色的肉液。它抓住那顆包住二皇子的“黑球”，慢慢往肚子上的破口送去。
沈喻琪瞥見那顆卡在山坳處的頭顱——平靜的觀音臉不知不覺翹起彎彎的嘴角，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沈喻琪渾身寒栗。
天空從他們來時就沒亮過，現下越來越黑。
影重已經重新爬起來，艱難靠在巖壁上。他深深喘著氣，慢慢彎下腰去。沈喻琪看著他拔掉身上的刺不斷滲血，已經淚流滿面。
突然他的背後破開一道口子，他的脊椎骨彈了出來，沈喻琪尖聲大叫起來。那些骨頭越伸越長，又是“嘣嘣”兩下，他的小腿和手臂上也突然爆出了骨頭，瘋狂地膨脹，他的整個身體都在變大。
彈出的骨頭上重新長出鮮肉、皮膚，最後是皮肉上的黑色皮甲。
他開始舒展自己的身體，黑亮的皮甲不斷翻湧，包裹住他的脖子，他的胸口，他的手腕，當他完全站直，已經變成了數十米高、身裹緊身黑甲的巨人。他轉過頭，看見了石臺上的沈喻琪，沈喻琪在他巨大清澈的眼睛前，已經傻得說不出話。
影重突然擡起手，把沈喻琪往石臺裏推了推——他的手掌已經大到可以把沈喻琪包住。
影重猛沖出去，跳上了山腰。沈喻琪被巨大的風動吹倒，回不過神。
影重上去就踹開了妖怪的手，抓住黑球就開始撕扯，他嘶吼著在黑球上破開一道裂縫，二皇子在影重的幫助下沖出來。影重甩掉手上的穢血，攤開手掌，冰紋利劍從他的掌心升起。
此時的影重雖仍不及妖怪的體型，卻有了較量的可能。他一劍紮進它的掌心，抽劍翻跳到它的小臂。
影重舉起劍，刀光亮起，瞬間砍斷了它的左手。他一轉身翻滾跳下，一路劍刺它的肚子做支點，三兩下飛到右手腕，又一劍。妖怪的兩只斷手在空中痛苦地擺動。
影重倒握劍柄，轉身跳到它脖頸處，雙手持劍柄，劍尖朝下，狠刺進那個噴湧的斷脖，劍柄的根部開始發亮，那個噴血的斷截面開始“凝固”，很快被一層淡藍的冰晶覆蓋。
影重單跪在觀音的斷頭之上，像科幻片裏的末日戰士一樣，他慢慢站起身，黑亮色勾勒的修長身驅在混沌的白霧中反射著絕然的光色。沈喻琪瞪圓了眼睛，這是她這兩輩子以來見過最夢幻的場景！
那些“流落在外”的黑色液體瞬間靜止了，黑刺也好像失去了力量來源，從空中掉落，落地成了一灘死水。
“帥啊！影重！”
山谷恢覆了安靜，只有二皇子在激動地大喊。
二皇子看向將士們所在的洞，裏面卻毫無動靜。二皇子變了臉色，沖向洞內。
結束了嗎……沈喻琪看著靜止的一切。這一次似乎安靜得比之前都久……
沈喻琪下意識看向觀音頭，卻陡然發現它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令人絕望的震動又開始了，地上的黑血像沸騰一般出現了劇烈的反應，它們迅速往肚子上的破口回流。
觀音的身後出現了一道詭異的光暈，亮光閃過，它身後像幻像一般出現了數十只新的手，每只手上都抓著長槍短劍。那些手同時轉動，瞄準了影重的方向，輪番刺過去。影重來不及拔劍，翻身跳下，回到地面。
妖怪一只手拔下斷頸上的劍，一下捏得粉碎，另一只手沖下山腳，紮進自己的斷頭，舉起那顆頭放回斷頸上……斷頭開始扭動，慢慢扭回正面，竟恢覆了原狀。
它安詳的表情完全消失，睜大的眼睛裏全是黑液，扭曲的嘴巴裏見不到牙齒，見不到舌頭——它更像洞裏的那只白色妖怪了。
妖怪再次擡手對準了山下的影重。影重喘著粗氣，他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身上還在滲血，特別是他的腳踝，沈喻琪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個大洞。
妖怪的動作更靈敏了，數十把刀劍追著影重亂砍，快到出現重影，好像有千百只手，戰力與之前也判若兩人。
影重巨大的身體反而放大了目標，他全靠著沒有受傷的那只腳發力躲開，那觀音也有所察覺，開始集中攻擊他的腳踝。密集的攻擊很快刺中影重的大腿，它見勢立刻補刀，砍向影重的腳。
影重想要徒手斷劍，手掌劈上去，沒想到妖怪預見了他的動作，急轉劍鋒，直接砍掉了影重的手。由於阻擋失敗，妖怪的另一只手也成功揮下，砍掉了影重的腳。它抽出了插在影重大腿的劍，待他掉在地上，又刺出一把劍，直接紮穿影重的胸口。
妖怪抓住他胸口的劍，將他舉起，紮進巖壁，固定在山石上。它猙獰的眼角突然露出笑意，舉劍對準了影重的另一只手。
劍在山石上滑動，劃出猛烈的劍星和尖銳的刺聲，那劍越劃越快，隨著妖怪誇張的甩臂動作，影重的另一只手被砍下。
鮮血沿著山壁流下，妖怪還不滿足，對準了影重的頭。
沈喻琪願意用一切換取這一刻的停止，卻沒有願意和她做交易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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