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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外面徹底沒了動靜，二皇子才把沈喻琪接出去。山洞大廳已經空空蕩蕩，地上還有一些蟹腳、蝦須之類的殘肢。沈喻琪看到了半片透明的大翅膀，一陣哆嗦。
奶奶也被人拉走，據說會和其它願意投降的妖怪一起，被安排到魔族境內的一塊濕地，接受皇族的庇護和管制。
幾人回到山下的時候，押解的隊伍已經出發，小部分人馬留下，待護送二皇子回宮。他們還需要多待幾日，去抓到青蛙大王口中的始作俑者——那只靈妖。
沈喻琪睡在轎子裏，聽著外面隊伍的聲音漸漸走遠……她一動不動，魂魄卻在慌張亂竄，安靜不下來。不知是不是那山洞裏呆得久了，身體也有些不安，瑟瑟發寒。
她裹在毯子裏，想隔絕惶恐的感覺。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她知道解決的辦法——回家。
簾子動了一下，是影重。他靠近沈喻琪，在她對面躺下。
多了一人，轎子瞬間充實起來。看著暖黃的燈光照在影重臉上，沈喻琪終於有了一絲困意。
“冷嗎初初？要不要去屋子裏睡。”
“不用了，人家特意騰個房間挺麻煩的，而且也沒法和你睡一塊。”
“和我睡嗎？”
影重小小驚訝了一下，他笑起來。
“二皇子肯定不答應的。”
“不答應？”
沈喻琪剛要反駁，又想了想。
“也是，我們現在性別相隔，有輿論爭議，他肯定不想在這個時候損害皇族形象。”
影重又笑起來。
雖然感慨過很多次，但影重的微笑依然讓她覺得不可思議。他笑與不笑判若兩人，不笑的時候像個心機反派，一旦笑起來，眼睛立刻彎成一條縫，瞬間變成了治愈系。
“今天捉那山大王嚇到你了嗎？”
這問題一下讓她回到了那座寒冷的山洞。
“嚇人啊！你們那麽突然丟下我，我被那個大螃蟹給擡走，你們卻像什麽電影男主一樣，扔完個炸彈就瀟灑轉身走了！還對我眨眼……”
沈喻琪心裏覺得委屈，她故意放大聲音，用激動的語氣掩飾她的受傷。而平時這個時候，小萱肯定不會說什麽正經話。
“對不起，因為你很厲害，沒想過你會這麽害怕。”
至少不會立刻就道歉——這麽正經地道歉。
“我哪裏厲害……”
沈喻琪一下不知道回什麽了。
“厲害啊，那妖怪不僅沒懷疑，還去了洞隧深處。要不是在那，說不定外面士兵會提前發現，我們就得大打出手了。”
“那沒有吧……”
沈喻琪下意識回避別人的誇獎。
“……是因為那個青蛙大王對蚌類情有獨鐘，喜歡蚌精吧。”
影重大笑起來。
“哈哈，不是啊，是因為你本來就好看。”
沈喻琪聽這話，一下又開心了。
“本來我們想早點去找你的，沒想到那山洞裏面全是小兵，像個蟻穴一樣又深又密。我們溜出來花了點時間。”
“大家都安全就好。”
沈喻琪開心地笑了笑，又垂下眼睛。
“咱們一定要去抓那個靈妖嗎？”
她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你不想去？要不你在村寨等我們，我去跟少主說。”
“可是今天這麽大動作，明天那妖怪還在嗎？說不定早逃了。”
“若是逃了也就罷了，就怕是個厲害的角色，等著和我們會面呢。”
“會不會是陷阱，那青蛙大王有可能是撒謊。”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可打錯了算盤。這是魔族的地域，誰都不是少主的敵手。”
影重總是說最冷靜最正確的話，只有這句，沈喻琪覺得誇張了些。畢竟小萱那麽崇拜吳軒洋，濾鏡buff都快疊滿了，難免影響到平行宇宙的自己。
“他真的有那麽厲害嗎？”
“當然，這是事實。”
影重回答得斬釘截鐵，他嚴肅的口吻讓她有些語塞。
“好吧，你從小跟他一起長大，自然是最清楚的。”
在這個世界，和她一起長大的是吳軒洋，不是沈喻琪。
“看來我一點異議也不能提了。”
影重笑了笑。
“你是不是太累了？早點休息吧。”
“不該是這樣的吧？你……不安慰我就走嗎？”沈喻琪忍住了心裏的話。
“好，你也早點睡。”
影重鉆出了轎子，這轎子又一下空曠起來。
沈喻琪一股情緒湧上來，竟然唰唰地掉出眼淚。
她回憶自己在這裏第一次看到小萱的時候，真有種“回家”的感覺。直到這一刻，她突然反省自己是不是過於浪漫了，執意要把他當作“同一個”小萱。掌事、二皇子、仙君……都是長得像而已，小萱憑什麽是特殊的那一個呢？
仔細回憶每一次見面時影重對自己的態度：客氣有餘，熱情不足——其實就是不冷不熱，說是對待一個普通同事的友好態度也不為過。
沈喻琪心痛地咬住嘴唇。她恍然大悟，自己才是喜歡套濾鏡的那個。
她突然想起剛剛影重聽到“睡一塊”的時候，那個驚訝的表情。
“那就是不認識的表情啊……”
沈喻琪哇哇大哭。哭到沒力氣，轉悲為憤。
“真的是夠了……”
她想回家，回到那個真實的世界。
天亮起，厚厚的晨霧疊了一層又一層，蒙住每個試圖喘息的人。沈喻琪從走出轎子的一刻，悲涼之情從心頭竄出——掉出鳥窩的小崽又要出動了。
同樣悲涼的，還有關在小籠子裏的青蛙大王。沒有人皮的他變成了一只普通的青蛙，但擬人的表情還在——悲傷、落寞、絕望、呆癡……覆雜的情緒他眼中輪番上演。
“一會到了那，可不可以把我藏起來呱？求求各位大人了……”
據青蛙大王交代，他和靈妖的合作關系不是長期的，並不穩固。雖然靈妖幫了他不少，但他總覺那妖精十分邪性，不適合深交。他很擔心靈妖知道自己的背叛，會遭到打擊報覆。
“想想也知道是你告密的，把你帶去，不是正好可以辯解一下？”
“大人您就別消遣我了……蚌精姑娘，啊不是，聖姑，能不能幫幫我，把我藏在洞外就行……”
“你別騷擾她！”
青蛙大王被二皇子嚇得閉上嘴。
“我是真的不想跟他結怨……”
他那雙黑溜溜的瞳孔突然縮成一條縫。
“其實……我到現在都沒見過他真身，每次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大家紛紛看向青蛙大王。
“每次都是他在洞裏，我在洞口，聽著他的聲音從很深的地方傳出來。那聲音真是又沈又啞，好像他已經在那活了幾萬年。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寄生在洞裏出不來，有時候我又覺得……他就是那座山，那個洞口就是他的大嘴，他張著大嘴，就是為了那只長在深喉處的眼睛，可以看著我……”
幾人陷入了沈默，臉上表情呈現出不同的趨勢——悲，平靜，喜。
“你一次都沒想過進到那洞裏嗎？”
二皇子顯然是“喜”的那個。
“我不敢進去。”
“怕什麽。”
青蛙大王沒有回答，他的瞳孔再次變大，露出哀求的眼光。
“各位大人，要不，要不咱還是別去了。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每次都他定了時間我再去找他的。”
沈喻琪也有點慌了。
“說不定，這真的是個陷阱……”
影重面露正色，對著青蛙大王喝道：
“你敢撒謊，你奶奶也活不了！”
“我沒有！我就是個泥裏的小妖，這輩子沒出過沮澤，靠我自己根本做不到這些啊！”
“你若是藏了什麽壞心思，我先捏下你的頭！”
“呱！我這不是讓你們別去嗎！”
青蛙大王悲傷的瞳孔開始閃爍淚光。
為了不驚動那妖怪，二皇子沒帶任何將士。他好像從不把自己當作一位重要的皇室成員，什麽時候都是自己先上。沈喻琪是個愛計劃的人，他的莽夫氣質經常讓她感到不安。
“累嗎，莞初？”
沈喻琪的體力問題已經成為大家每次出行都會關心的事情。
沈喻琪整理了表情，開朗地搖搖頭。他們乘坐騎完成了大部分路程，只需要步行剩下的一小段山路。盡管如此，早起悲傷癥加上睡醒就爬山的“酷刑”還是讓沈喻琪的臉很難看。但是面對影重的客氣，她也得客氣。她不能讓誰再背她——這不合適。
她低下頭，忍著小腿的酸痛，心裏默默念叨，趕緊搞定那只妖怪吧，不能離開這個魔幻世界，至少先回魔宮——這裏的氛圍真的讓她很不舒服。
……
“到了，就在這。”
青蛙大王的聲音已經壓得不能再低了。
他們沿著石縫進到蔭蔽處，見到了盡頭那個不大的山洞。洞口周圍和地面上長著青苔。巖壁頂上一個圓形的缺口好像門前燈一樣，透下的光亮讓青苔露出了朝氣的綠色，直到踩上去的那一刻，才發現“朝氣”的表象是騙人的——腳下令人不適的潮濕感立刻傳上來……
二皇子和影重毫無顧忌地往洞裏走去，青蛙大王已經嚇得變了色，渾身慘白。
沈喻琪遲疑了一會，她還保留著對未知危險的本能反應。
但也就反應了一會。
“無所謂了……越早進去越早回。”
洞裏一直傳來尖銳的呼呼聲，影重點開一個火折子，另一只手包住火苗，像撫摸它一般轉動著手掌，火苗立刻在氣流中穩定下來。
沈喻琪擡頭看著周圍，她咬住後牙，渾身不舒服——這洞的巖壁上一圈一圈凸起很多尖銳的石頭，好像口腔上的硬顎，而越往前越小的洞口，就像是通向食管的“喉頭”，再加上這呼呼聲，仿佛這張“大嘴”正發出淒厲的叫喊。
“呱，呱。”
沈喻琪看向青蛙大王，它的眼神變得空洞，嘴也不再說話——它徹底嚇回了原形。
“莞初，你跟到我身後。”
影重轉頭叮囑，沈喻琪故意沒吱聲，平時她早就貼上去了。然而影重並沒發現，說完就轉回頭，根本沒管她的反應。
沈喻琪似乎還抱著什麽希望，這下又失望了。
她漸漸把情感落空的憤怒轉移到當下的環境，越走越快，直往前沖。
終於到了那個狹小的洞口，二皇子先彎下腰鉆了進去，影重也緊接著跟上，方才猛發力的沈喻琪很快虛脫，停在洞口前呼吸困難。
到了這裏，空氣已經相當渾濁，還混雜著一種灰塵加金屬的鹹臭味。她默默感慨，如果她是個從小長在這裏面的妖怪，肯定也心理變態了。
等沈喻琪鉆進去，影重已經往石壁上投嵌了不少火折子，很快，空間的面貌在盈盈火光中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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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回到山下的時候，押解的隊伍已經出發，小部分人馬留下，待護送二皇子回宮。他們還需要多待幾日，去抓到青蛙大王口中的始作俑者——那只靈妖。
沈喻琪睡在轎子裏，聽著外面隊伍的聲音漸漸走遠……她一動不動，魂魄卻在慌張亂竄，安靜不下來。不知是不是那山洞裏呆得久了，身體也有些不安，瑟瑟發寒。
她裹在毯子裏，想隔絕惶恐的感覺。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她知道解決的辦法——回家。
簾子動了一下，是影重。他靠近沈喻琪，在她對面躺下。
多了一人，轎子瞬間充實起來。看著暖黃的燈光照在影重臉上，沈喻琪終於有了一絲困意。
“冷嗎初初？要不要去屋子裏睡。”
“不用了，人家特意騰個房間挺麻煩的，而且也沒法和你睡一塊。”
“和我睡嗎？”
影重小小驚訝了一下，他笑起來。
“二皇子肯定不答應的。”
“不答應？”
沈喻琪剛要反駁，又想了想。
“也是，我們現在性別相隔，有輿論爭議，他肯定不想在這個時候損害皇族形象。”
影重又笑起來。
雖然感慨過很多次，但影重的微笑依然讓她覺得不可思議。他笑與不笑判若兩人，不笑的時候像個心機反派，一旦笑起來，眼睛立刻彎成一條縫，瞬間變成了治愈系。
“今天捉那山大王嚇到你了嗎？”
這問題一下讓她回到了那座寒冷的山洞。
“嚇人啊！你們那麽突然丟下我，我被那個大螃蟹給擡走，你們卻像什麽電影男主一樣，扔完個炸彈就瀟灑轉身走了！還對我眨眼……”
沈喻琪心裏覺得委屈，她故意放大聲音，用激動的語氣掩飾她的受傷。而平時這個時候，小萱肯定不會說什麽正經話。
“對不起，因為你很厲害，沒想過你會這麽害怕。”
至少不會立刻就道歉——這麽正經地道歉。
“我哪裏厲害……”
沈喻琪一下不知道回什麽了。
“厲害啊，那妖怪不僅沒懷疑，還去了洞隧深處。要不是在那，說不定外面士兵會提前發現，我們就得大打出手了。”
“那沒有吧……”
沈喻琪下意識回避別人的誇獎。
“……是因為那個青蛙大王對蚌類情有獨鐘，喜歡蚌精吧。”
影重大笑起來。
“哈哈，不是啊，是因為你本來就好看。”
沈喻琪聽這話，一下又開心了。
“本來我們想早點去找你的，沒想到那山洞裏面全是小兵，像個蟻穴一樣又深又密。我們溜出來花了點時間。”
“大家都安全就好。”
沈喻琪開心地笑了笑，又垂下眼睛。
“咱們一定要去抓那個靈妖嗎？”
她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你不想去？要不你在村寨等我們，我去跟少主說。”
“可是今天這麽大動作，明天那妖怪還在嗎？說不定早逃了。”
“若是逃了也就罷了，就怕是個厲害的角色，等著和我們會面呢。”
“會不會是陷阱，那青蛙大王有可能是撒謊。”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可打錯了算盤。這是魔族的地域，誰都不是少主的敵手。”
影重總是說最冷靜最正確的話，只有這句，沈喻琪覺得誇張了些。畢竟小萱那麽崇拜吳軒洋，濾鏡buff都快疊滿了，難免影響到平行宇宙的自己。
“他真的有那麽厲害嗎？”
“當然，這是事實。”
影重回答得斬釘截鐵，他嚴肅的口吻讓她有些語塞。
“好吧，你從小跟他一起長大，自然是最清楚的。”
在這個世界，和她一起長大的是吳軒洋，不是沈喻琪。
“看來我一點異議也不能提了。”
影重笑了笑。
“你是不是太累了？早點休息吧。”
“不該是這樣的吧？你……不安慰我就走嗎？”沈喻琪忍住了心裏的話。
“好，你也早點睡。”
影重鉆出了轎子，這轎子又一下空曠起來。
沈喻琪一股情緒湧上來，竟然唰唰地掉出眼淚。
她回憶自己在這裏第一次看到小萱的時候，真有種“回家”的感覺。直到這一刻，她突然反省自己是不是過於浪漫了，執意要把他當作“同一個”小萱。掌事、二皇子、仙君……都是長得像而已，小萱憑什麽是特殊的那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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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琪心痛地咬住嘴唇。她恍然大悟，自己才是喜歡套濾鏡的那個。
她突然想起剛剛影重聽到“睡一塊”的時候，那個驚訝的表情。
“那就是不認識的表情啊……”
沈喻琪哇哇大哭。哭到沒力氣，轉悲為憤。
“真的是夠了……”
她想回家，回到那個真實的世界。
天亮起，厚厚的晨霧疊了一層又一層，蒙住每個試圖喘息的人。沈喻琪從走出轎子的一刻，悲涼之情從心頭竄出——掉出鳥窩的小崽又要出動了。
同樣悲涼的，還有關在小籠子裏的青蛙大王。沒有人皮的他變成了一只普通的青蛙，但擬人的表情還在——悲傷、落寞、絕望、呆癡……覆雜的情緒他眼中輪番上演。
“一會到了那，可不可以把我藏起來呱？求求各位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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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知道是你告密的，把你帶去，不是正好可以辯解一下？”
“大人您就別消遣我了……蚌精姑娘，啊不是，聖姑，能不能幫幫我，把我藏在洞外就行……”
“你別騷擾她！”
青蛙大王被二皇子嚇得閉上嘴。
“我是真的不想跟他結怨……”
他那雙黑溜溜的瞳孔突然縮成一條縫。
“其實……我到現在都沒見過他真身，每次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大家紛紛看向青蛙大王。
“每次都是他在洞裏，我在洞口，聽著他的聲音從很深的地方傳出來。那聲音真是又沈又啞，好像他已經在那活了幾萬年。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寄生在洞裏出不來，有時候我又覺得……他就是那座山，那個洞口就是他的大嘴，他張著大嘴，就是為了那只長在深喉處的眼睛，可以看著我……”
幾人陷入了沈默，臉上表情呈現出不同的趨勢——悲，平靜，喜。
“你一次都沒想過進到那洞裏嗎？”
二皇子顯然是“喜”的那個。
“我不敢進去。”
“怕什麽。”
青蛙大王沒有回答，他的瞳孔再次變大，露出哀求的眼光。
“各位大人，要不，要不咱還是別去了。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每次都他定了時間我再去找他的。”
沈喻琪也有點慌了。
“說不定，這真的是個陷阱……”
影重面露正色，對著青蛙大王喝道：
“你敢撒謊，你奶奶也活不了！”
“我沒有！我就是個泥裏的小妖，這輩子沒出過沮澤，靠我自己根本做不到這些啊！”
“你若是藏了什麽壞心思，我先捏下你的頭！”
“呱！我這不是讓你們別去嗎！”
青蛙大王悲傷的瞳孔開始閃爍淚光。
為了不驚動那妖怪，二皇子沒帶任何將士。他好像從不把自己當作一位重要的皇室成員，什麽時候都是自己先上。沈喻琪是個愛計劃的人，他的莽夫氣質經常讓她感到不安。
“累嗎，莞初？”
沈喻琪的體力問題已經成為大家每次出行都會關心的事情。
沈喻琪整理了表情，開朗地搖搖頭。他們乘坐騎完成了大部分路程，只需要步行剩下的一小段山路。盡管如此，早起悲傷癥加上睡醒就爬山的“酷刑”還是讓沈喻琪的臉很難看。但是面對影重的客氣，她也得客氣。她不能讓誰再背她——這不合適。
她低下頭，忍著小腿的酸痛，心裏默默念叨，趕緊搞定那只妖怪吧，不能離開這個魔幻世界，至少先回魔宮——這裏的氛圍真的讓她很不舒服。
……
“到了，就在這。”
青蛙大王的聲音已經壓得不能再低了。
他們沿著石縫進到蔭蔽處，見到了盡頭那個不大的山洞。洞口周圍和地面上長著青苔。巖壁頂上一個圓形的缺口好像門前燈一樣，透下的光亮讓青苔露出了朝氣的綠色，直到踩上去的那一刻，才發現“朝氣”的表象是騙人的——腳下令人不適的潮濕感立刻傳上來……
二皇子和影重毫無顧忌地往洞裏走去，青蛙大王已經嚇得變了色，渾身慘白。
沈喻琪遲疑了一會，她還保留著對未知危險的本能反應。
但也就反應了一會。
“無所謂了……越早進去越早回。”
洞裏一直傳來尖銳的呼呼聲，影重點開一個火折子，另一只手包住火苗，像撫摸它一般轉動著手掌，火苗立刻在氣流中穩定下來。
沈喻琪擡頭看著周圍，她咬住後牙，渾身不舒服——這洞的巖壁上一圈一圈凸起很多尖銳的石頭，好像口腔上的硬顎，而越往前越小的洞口，就像是通向食管的“喉頭”，再加上這呼呼聲，仿佛這張“大嘴”正發出淒厲的叫喊。
“呱，呱。”
沈喻琪看向青蛙大王，它的眼神變得空洞，嘴也不再說話——它徹底嚇回了原形。
“莞初，你跟到我身後。”
影重轉頭叮囑，沈喻琪故意沒吱聲，平時她早就貼上去了。然而影重並沒發現，說完就轉回頭，根本沒管她的反應。
沈喻琪似乎還抱著什麽希望，這下又失望了。
她漸漸把情感落空的憤怒轉移到當下的環境，越走越快，直往前沖。
終於到了那個狹小的洞口，二皇子先彎下腰鉆了進去，影重也緊接著跟上，方才猛發力的沈喻琪很快虛脫，停在洞口前呼吸困難。
到了這裏，空氣已經相當渾濁，還混雜著一種灰塵加金屬的鹹臭味。她默默感慨，如果她是個從小長在這裏面的妖怪，肯定也心理變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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