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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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所以到底怎麽了？”托尼斯塔克疑惑的看著變成柯萊亞的艾富裏，對方剛才悶不吭聲的走過來突然抱住自己就開始哭，怎麽哄都哄不好，結果她又說有話要跟他單獨講。
“你為什麽就不相信我？”抱著托尼斯塔克把腦袋埋人家胸口哭的艾富裏啞著嗓子問，實際上他自己的爸爸艾文內特是個很溫和睿智的人，也很會跟孩子相處，盡管他自己總是抱怨這抱怨那，但是他爸爸總是告訴他，人類和他們也沒有區別，只是物種不同而已，沒有優劣之分。
不能因為自己是所謂的怪物就要去傷害人類，做壞事，認為這些理所當然。
就像如果真的是被其他孩子欺負，他可以自己鍛煉得更強，用自己的力量去打敗那個孩子，而不是借用其他人的能力。
艾富裏在接受完柯萊亞的記憶後覺得自己要瘋了，實際上也確實這樣，此刻他沒辦法分清面前的人是柯萊亞的爸爸，不是他艾富裏的爸爸，他也不是柯萊亞。
“什麽？”托尼斯塔克一楞，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對方就打斷了自己繼續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說你會保護我的...那裏很黑，他咬得我很痛……”
“她強迫我去殺人……”
“你為什麽覺得我是在撒謊……”
“只有薩姆和迪恩會去救我…”
“可是你明明承諾過會保護我的…我被吸血鬼殺死的時候你卻在和女人鬼混……”
艾富裏說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從嗓子眼發出了尖銳的哀鳴，他松開托尼斯塔克之後，伸手插進自己金色頭發裏，同時又無力的跪到了地上。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那些場景揮散不去，為什麽心口那麽悶，那麽疼？
“柯利？”托尼斯塔克反應過來不對勁，他下意識去摸口袋裏裝的鎮定劑，一邊心想柯萊亞為什麽突然又犯病了，一邊卻又不動聲色的引導起對方希望對方冷靜下來。
“聽著，那些都是假的，記得嗎？只是你幻想出來的。”
“才不是！”艾富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他立刻低吼咆哮起來，他用力擡頭惡狠狠的瞪著托尼斯塔克質問他“你為什麽不相信我？你為什麽不相信這個世界有其他生物？你為什麽不相信他們都是存在的？！”
“……聽著，這個世界上沒有上帝的。”眼看柯萊亞執迷不悟，托尼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氣有些頹然，他不是什麽教徒，並不相信真的有神存在，他相信科學，同時也不會對任何信仰有所冒犯，但要看自家女兒陷得太深……他不得不出聲辯駁
“這是個物質的世界，沒有你說的那些什麽神和怪物。舉個例子，如果真的存在上帝，那些走投無路的虔誠教徒為什麽沒有得到回應，又或者一些好人為什麽會得到不公平的待遇？”
艾富裏察覺到托尼斯塔克在說後面的那句話時，語氣有一點他不明白的情感，於是微微楞住側頭看向托尼斯塔克，下意識的出聲詢問“有誰死了嗎？”他只是個孩子，輕易就被轉移了註意力。
托尼扯了下嘴角，他扭過頭沈默了一會，將手從口袋裏拿出來之後，他走近了艾富裏在他面前蹲下，然後伸手對艾富裏示意了一下，讓他湊近一些。
然而當艾富裏湊近他時，托尼就直接把艾富裏攬進懷裏，艾富裏一楞，還沒明白這是怎麽了，剛想擡頭，就感覺到托尼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
“有些事，寶貝。我在山洞裏遇到了一個人，他叫做伊森，是個好人。他救了我，但是被那些恐怖分子殺死了。”
“在那之前，我看到自己做的武器殺死了那些年輕的美國士兵。這些都是導致我決定不再出售軍火的原因，我以前覺得這都是很正常的，你知道，我爸爸也是軍火商人，我也是，這只是家族事業，我從來沒想過這會造成什麽。
但是目睹那些之後，特別是在伊森為了保護我而死後，我想那都錯了。或許我也可以成為更好的人，用我的力量我的方式去保護需要保護的人，這也是我可以做的。”
“所以…你要做戰衣，你要去當英雄？跟漫畫裏一樣？”艾富裏得出結論，他掙紮了一下，離開托尼懷裏，接著扭頭看向海面低聲的說“他會上天堂的。”
托尼一楞，接著他又聽到艾富裏繼續說“既然你決定成為超級英雄拯救大家的話，你死了以後也會上天堂的。不過你們會不會碰到就很難說，因為每個人的天堂都不同。”
“…”面對艾富裏那副雖然頹然，卻又認真至極自以為安慰的模樣，托尼一下子覺得有口氣上不來了，他深吸口氣後，瞪著艾富裏“所以你是沒聽懂嗎？我的意思是，”他看著艾富裏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口
“這個世界，不存在神和怪物。如果誰讓你害怕了，你不要躲起來也不要害怕更不要去做沒用的禱告，祈求別人拯救你。你需要做的，只是爬起來，然後狠狠的還擊回去。”
托尼斯塔克說到這裏，覺得可以結束這個愚蠢的話題了，於是他在末尾又忍不住表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態度“噢當然，你老爸還是會幫你的，我就是那意思，你明白就可以了。”
“騙子。”盡管托尼斯塔克堅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場，可卻沒有能夠安撫艾富裏，他輕輕的吐出這句話，然後突然用力從他懷裏掙脫出去，接著伸手掐上托尼斯塔克的脖子，將他兇狠的按到地上。
背脊用力撞在甲板地面上帶來的門響與疼痛讓托尼斯塔克慌了神，他驚訝於柯萊亞的力氣為什麽變得這麽大時，卻又被上方砸下的淚水給弄的楞住。
“那是真的…都是真的…
媽咪說…我會看到更多的東西……對不對？
她說的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其實我不恨你…因為我知道你看不到...
可是我好難受...
我真的很害怕...
如果我失控了，薩姆和迪恩會殺掉我...
因為我會天使的語言，我也可以借用惡魔的力量...
我...我...可我真的很想殺人...
那些讓我不高興的人，或者鬼魂，甚至怪物...
我知道那些力量怎麽使用，這裏，我的大腦裏都是那些知識...
一直在誘惑我...我控制不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死了就好了，
可是...可是死神不讓我死...
他們說我跟迪恩他們一樣，是命定的人，我必須眼睜睜看著所有的一切
他們說我媽媽和舅舅他們都是記錄者，可是很早以前，記錄者就離開了崗位，
他們放棄了世界上關於所有真相的記錄，放棄了自己的能力隱藏在普通人類中...
他們說，米迦勒命令丘比特讓你和媽媽結合...為的是誕下有勇士血脈的記錄者...
這樣記錄者就會因為對世界有情感而回到崗位
可是我不想要，我不想當記錄者，我不想看到這些！
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我讀完了召喚靈魂的書之後，卻怎麽都召喚不回來她，連鬼魂都不會出現！
卡西迪奧說她去了天堂，她在那裏很好，可是我呢？
我就只有一個人！為什麽我要看到這些東西！？我會不會死？還是得一直一直一直的活著...就算你們都死了，是不是還只有我一個人活著...
為什麽偏偏是我...
他們真的好可怕，惡魔的長相，鬼魂是死時的模樣...還有那些怪物...我的世界裏...為什麽就只有這些東西...
我不是變種人...我只是懂得很多，又可以包容所有力量使用所有力量的...人類
可是我到底是不是人類...”
“放開他！”一把利箭破空而行，猛地刺穿了壓在托尼斯塔克身上的艾富裏，掐著托尼斯塔克脖子哭泣的艾富裏吃痛的怒吼，他將那根刺進肩膀的利箭猛地抽出，傷口便立刻愈合了起來。
艾富裏松開壓制托尼斯塔克脖子的手，起身同時將那支箭狠狠丟在一旁，面露兇光的看著鷹眼巴頓。
“你是什麽東西？”克林頓巴頓暗罵了一聲，接著出聲詢問的同時伸手從背後的箭囊裏再次抽出一支箭。另一邊菲利普考森也將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艾富裏。
差點被艾富裏掐死的托尼斯塔克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與此同時他從地上爬起來，驚疑不定的看著被兩個特工指著的艾富裏。“柯萊亞？”他還在想這丫頭勁怎麽突然這麽大，而且需要盡快讓她冷靜下來的時候，這丫頭竟然超出了他對她這種廢宅的預估，很好地把他壓制住了...什麽什麽東西，這不就是柯萊亞嗎？
“我是柯萊亞啊。”艾富裏突然笑了起來，可是淚痕遍布的臉卻顯得格外詭異。
砰的一聲巨響傳來，布洛克朗姆洛被人從上面摔了下來，但他立刻翻身躲過對方緊跟而來的攻擊“什麽東西？怎麽都殺不死！”他叫著，躲過金發的水手攻擊，餘光裏又註意到了甲板上的現狀。
“嘿，夥計們，就一個交易。”船長艾文抱著穿著原本艾富裏衣服的柯萊亞出現在甲板上，柯萊亞的額頭通紅，顯然是被人撞到什麽上面給弄暈了過去。他出聲之後，之前攻擊布洛克的水手停下了攻擊，並快速回到了他的身邊“父親。”他這麽開口，艾文微微頷首依舊微笑著看著這幾個特工，他身後還有娜塔莎羅曼諾夫以及亨利米爾斯，以及船上的另外一個棕發的水手。
托尼斯塔克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將視線來回在兩個柯萊亞身上流轉，最後憑借直覺立刻認出那個昏迷中的才是他家那個倒黴閨女。“什麽交易，你們是什麽東西？”托尼斯塔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接連的變故讓他沒能反應過來，這不怪他，他...反射神經也不怎麽好來著。
“他們是變形怪，斯塔克先生，”亨利米爾斯被棕發水手壓著肩膀無奈的開口解釋，於此同時船長艾文的面容在眾人面前突然模糊了起來有點像是幻象，可眨眼他就變成了托尼斯塔克，而且不差分毫。這下甲板上的特工們立刻瞪大了眼睛，因為事情的發展太過詭異了。
“抱歉，我沒想到你們這行人中竟然有記錄者。”變成托尼斯塔克的艾文內特露出溫和的笑容，這讓所有人毛骨悚然起來，但幾個距離艾富裏更近的特工立刻反應過來，他們立刻將矛頭指向艾富裏“放了他們，不然我就把這孩子殺了。”布洛克朗姆洛最先動作，一把掐住艾富裏的脖子同時鉗住他的雙手，將他猛地按到地上，發出砰的悶響。
“恐怕你們還做不到，”艾文內特版的托尼斯塔克聳肩，露出毫不在乎的表情，同時他看了眼被布洛克朗姆洛鉗住按在地上的艾富裏，“我們得讓他變回來，記錄者的大腦不是可以隨意窺視的，這小子顯然是準備假裝這小姑娘跟你們離開的，”
“所以你說的交易是，我們將這孩子還給你，你會讓我們平安離開嗎？”菲利普考森出聲詢問。
“事實上，嗯，為什麽不呢？我覺得你們對怪物有點奇怪的偏見，我們除了能變形外沒什麽需要人類才能活下去的地方，跟什麽吸血鬼，狼人，狐妖...嗜血鬼...都不同。我族傷人的基本上都是因為自己離群索居加上不是人所以產生了心理問題後才那麽做的...和你們人類有什麽不同的嗎？”艾文內特的身形又變了回去，他將柯萊亞交給娜塔莎，然後又對那頭的人們微微舉手擺出無攻擊意圖的模樣“我給你們一個選擇，把艾富裏交給我，然後我會讓他變回來看好，回到岸邊之後我們就會消失，你們不會再找到我們。”
“所以第二個選擇就是死在這裏嗎？”布洛克朗姆洛笑起來回應艾文內特的話。
“沒錯，因為你們殺不死我們。這位羅曼諾夫探員剛才還想找銀飾，我承認，這確實是唯一能夠傷害到我們的東西，但是這船上包括你們身上都沒有，所以就不用想了。”
“這麽說吧，我不想動手，打起來就算你們是特工也不可能殺死我們的。”
“看起來沒有拒絕的理由？”布洛克朗姆洛微微放松了鉗制艾富裏的手，然後把他拉起來，看了眼菲利普考森，對方微微頷首之後，他又看向艾文內特“你把他們先放過來。”
“沒問題。”艾文內特聳肩，他微微側身給娜塔莎和亨利讓出道，娜塔莎看了眼艾文內特沖他笑了下，然後一手抱著柯萊亞，一手牽著亨利托尼斯塔克那邊。
“我以為你很厲害，看起來其實也就那樣。”托尼斯塔克很緊張，他的腦袋很亂，面對這一連串的事，所以在娜塔莎走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去嘴賤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我只是比你先知道真相，比如那家夥是變形怪的始祖，我們根本殺不死，小家夥從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而且看到的還是沒有皮膚包裹的肌□□，以及她這種人的一生都無法快樂。”娜塔莎沖托尼斯塔克說這話的時候還露出和善的笑容，這一笑加上話裏藏刀的暗諷讓托尼斯塔克一下子將剩下的話噎進喉嚨裏，還不等他說話，娜塔莎再次一語必殺“還敢抱她嗎？斯塔克先生。”
“她是我女兒。”有些意外，托尼斯塔克直接將柯萊亞從娜塔莎懷裏搶走，他看著閨女腦門上的紅印子心情覆雜，這些都是真的？“等等！”他突然提高了聲音，叫住剛剛接到自己兒子的艾文內特“我怎麽知道你們是變種人還是怪物？”
“變種人只是人類，”艾文內特笑，然後他伸手抓住了艾富裏的耳朵用力扯下，連著一大塊帶著頭發的頭皮，在場的人類立刻噤聲誰都沒出聲，只見那團東西被丟到地上後立刻變成了膠狀物，艾富裏一邊哭一邊被撕扯下了整張屬於柯萊亞的表皮，變回了之前的男孩模樣。“上帝創造怪物的時候，不會考慮他們的壽命。而人類，無論如何變異，都只是漫長時間洪流中可以綻放奇跡的短暫個體。”艾文內特彎腰抱起因為鬧騰太過而脫力昏厥的艾富裏。
那是真的...
記錄者的大腦不是可以隨意窺視的，所以她不是因為生病而導致大腦錯亂，而是大腦錯亂導致她生病...
所以，他做了什麽？
她真的被吸血鬼弄死過...她真的被什麽女巫吸食過精氣...她真的被嗜血鬼當做食物過...她真的看得到鬼...
他在哪...
都是他害她成這樣的……不得不吃藥……接受治療……
——
“...托尼？”柯萊亞是在馬裏布別墅，她自己的床上醒來的。動了動之後托尼斯塔克這個白癡老爸竟然也睡在自己的床上，還把自己抱在懷裏。於是立刻不滿起來，她掙紮出對方的懷抱氣呼呼的起身不說，還一把抽過自己的枕頭，用力砸到熟睡的托尼斯塔克身上。
“醒了？”托尼斯塔克悶哼了一聲，他睜開眼睛就看到小姑娘怒目而視的模樣，於是也跟著起身抓了抓頭發低聲問了一句。
和那些變形怪分別時，艾文內特的話讓他一直在沈思，其他看得到世界真相的都是非人類的生物，越是原始的生物，年紀越久的對這一切也就看得越清晰對這一切，因為整個世界的真相，不同個體之間的立場需要時間去理解。所謂記錄者，是指出生就擁有看見超自然力量的人，一開始是生物，到後來會是靈魂，越是年長隨著經驗他們甚至能夠看到萬物的靈。他們看不到人類或者普通怪物視線裏的東西，除非用外在的手段去遮擋他們靈魂力量帶來的東西，一旦早期沒有合適的引導，對人類來說，陷入錯亂甚至出現精神問題都是很正常的。
可以後期矯正藥物治療，畢竟是人類，但那只是暫時的。這類人需要的是對自己力量的接受，認可，越是抗拒越是適得其反。
“你跑我床上睡什麽睡！”柯萊亞像是炸了毛的貓，不滿的低吼質問，托尼斯塔克沒理她，一邊下床一邊若無其事的回覆。
“你忘了嗎，之前在查爾斯那邊玩，你偷喝了酒，然後我照顧了你一晚上。”
斷斷續續的碎片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柯萊亞楞了楞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她可以記得所有事情的才對。
“切。”沒有多想，柯萊亞剛嘖了一聲就被托尼斯塔克抱下床“快點，刷牙洗臉去。”
“不要你抱！”柯萊亞在腳落地之後就掙紮出去，但是她向前跑了兩步之後，又停下超級不滿意托尼斯塔克沒有及時跟上她，所以抿著嘴瞪著托尼斯塔克，同時覺得這個白癡老爹似乎有點心事。
“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托尼斯塔克看著這麽有活力的柯萊亞勾了勾嘴角，邁步跟上柯萊亞後，拍了拍她的背脊“只是感嘆你突然就長大了，跟你相處的很少。。”
“是你老了。”柯萊亞揚了揚下巴，露出一絲鄙視，“誰叫你把我送給迪恩他們養的！活該！”她說完率先跑去了盥洗室，還不停的嘀嘀咕咕著“才不原諒你”什麽的話語。
托尼斯塔克看著自己站在洗手臺前認真刷牙的的柯萊亞雙手環胸。
都忘記就好了，有問題也沒關系，只要還能笑出來，只要她不哭……
在她想起那些真相前，他會讓她已經有面對那些的勇氣並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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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怎麽了？”托尼斯塔克疑惑的看著變成柯萊亞的艾富裏，對方剛才悶不吭聲的走過來突然抱住自己就開始哭，怎麽哄都哄不好，結果她又說有話要跟他單獨講。
“你為什麽就不相信我？”抱著托尼斯塔克把腦袋埋人家胸口哭的艾富裏啞著嗓子問，實際上他自己的爸爸艾文內特是個很溫和睿智的人，也很會跟孩子相處，盡管他自己總是抱怨這抱怨那，但是他爸爸總是告訴他，人類和他們也沒有區別，只是物種不同而已，沒有優劣之分。
不能因為自己是所謂的怪物就要去傷害人類，做壞事，認為這些理所當然。
就像如果真的是被其他孩子欺負，他可以自己鍛煉得更強，用自己的力量去打敗那個孩子，而不是借用其他人的能力。
艾富裏在接受完柯萊亞的記憶後覺得自己要瘋了，實際上也確實這樣，此刻他沒辦法分清面前的人是柯萊亞的爸爸，不是他艾富裏的爸爸，他也不是柯萊亞。
“什麽？”托尼斯塔克一楞，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對方就打斷了自己繼續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說你會保護我的...那裏很黑，他咬得我很痛……”
“她強迫我去殺人……”
“你為什麽覺得我是在撒謊……”
“只有薩姆和迪恩會去救我…”
“可是你明明承諾過會保護我的…我被吸血鬼殺死的時候你卻在和女人鬼混……”
艾富裏說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從嗓子眼發出了尖銳的哀鳴，他松開托尼斯塔克之後，伸手插進自己金色頭發裏，同時又無力的跪到了地上。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那些場景揮散不去，為什麽心口那麽悶，那麽疼？
“柯利？”托尼斯塔克反應過來不對勁，他下意識去摸口袋裏裝的鎮定劑，一邊心想柯萊亞為什麽突然又犯病了，一邊卻又不動聲色的引導起對方希望對方冷靜下來。
“聽著，那些都是假的，記得嗎？只是你幻想出來的。”
“才不是！”艾富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他立刻低吼咆哮起來，他用力擡頭惡狠狠的瞪著托尼斯塔克質問他“你為什麽不相信我？你為什麽不相信這個世界有其他生物？你為什麽不相信他們都是存在的？！”
“……聽著，這個世界上沒有上帝的。”眼看柯萊亞執迷不悟，托尼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氣有些頹然，他不是什麽教徒，並不相信真的有神存在，他相信科學，同時也不會對任何信仰有所冒犯，但要看自家女兒陷得太深……他不得不出聲辯駁
“這是個物質的世界，沒有你說的那些什麽神和怪物。舉個例子，如果真的存在上帝，那些走投無路的虔誠教徒為什麽沒有得到回應，又或者一些好人為什麽會得到不公平的待遇？”
艾富裏察覺到托尼斯塔克在說後面的那句話時，語氣有一點他不明白的情感，於是微微楞住側頭看向托尼斯塔克，下意識的出聲詢問“有誰死了嗎？”他只是個孩子，輕易就被轉移了註意力。
托尼扯了下嘴角，他扭過頭沈默了一會，將手從口袋裏拿出來之後，他走近了艾富裏在他面前蹲下，然後伸手對艾富裏示意了一下，讓他湊近一些。
然而當艾富裏湊近他時，托尼就直接把艾富裏攬進懷裏，艾富裏一楞，還沒明白這是怎麽了，剛想擡頭，就感覺到托尼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
“有些事，寶貝。我在山洞裏遇到了一個人，他叫做伊森，是個好人。他救了我，但是被那些恐怖分子殺死了。”
“在那之前，我看到自己做的武器殺死了那些年輕的美國士兵。這些都是導致我決定不再出售軍火的原因，我以前覺得這都是很正常的，你知道，我爸爸也是軍火商人，我也是，這只是家族事業，我從來沒想過這會造成什麽。
但是目睹那些之後，特別是在伊森為了保護我而死後，我想那都錯了。或許我也可以成為更好的人，用我的力量我的方式去保護需要保護的人，這也是我可以做的。”
“所以…你要做戰衣，你要去當英雄？跟漫畫裏一樣？”艾富裏得出結論，他掙紮了一下，離開托尼懷裏，接著扭頭看向海面低聲的說“他會上天堂的。”
托尼一楞，接著他又聽到艾富裏繼續說“既然你決定成為超級英雄拯救大家的話，你死了以後也會上天堂的。不過你們會不會碰到就很難說，因為每個人的天堂都不同。”
“…”面對艾富裏那副雖然頹然，卻又認真至極自以為安慰的模樣，托尼一下子覺得有口氣上不來了，他深吸口氣後，瞪著艾富裏“所以你是沒聽懂嗎？我的意思是，”他看著艾富裏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口
“這個世界，不存在神和怪物。如果誰讓你害怕了，你不要躲起來也不要害怕更不要去做沒用的禱告，祈求別人拯救你。你需要做的，只是爬起來，然後狠狠的還擊回去。”
托尼斯塔克說到這裏，覺得可以結束這個愚蠢的話題了，於是他在末尾又忍不住表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態度“噢當然，你老爸還是會幫你的，我就是那意思，你明白就可以了。”
“騙子。”盡管托尼斯塔克堅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場，可卻沒有能夠安撫艾富裏，他輕輕的吐出這句話，然後突然用力從他懷裏掙脫出去，接著伸手掐上托尼斯塔克的脖子，將他兇狠的按到地上。
背脊用力撞在甲板地面上帶來的門響與疼痛讓托尼斯塔克慌了神，他驚訝於柯萊亞的力氣為什麽變得這麽大時，卻又被上方砸下的淚水給弄的楞住。
“那是真的…都是真的…
媽咪說…我會看到更多的東西……對不對？
她說的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其實我不恨你…因為我知道你看不到...
可是我好難受...
我真的很害怕...
如果我失控了，薩姆和迪恩會殺掉我...
因為我會天使的語言，我也可以借用惡魔的力量...
我...我...可我真的很想殺人...
那些讓我不高興的人，或者鬼魂，甚至怪物...
我知道那些力量怎麽使用，這裏，我的大腦裏都是那些知識...
一直在誘惑我...我控制不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死了就好了，
可是...可是死神不讓我死...
他們說我跟迪恩他們一樣，是命定的人，我必須眼睜睜看著所有的一切
他們說我媽媽和舅舅他們都是記錄者，可是很早以前，記錄者就離開了崗位，
他們放棄了世界上關於所有真相的記錄，放棄了自己的能力隱藏在普通人類中...
他們說，米迦勒命令丘比特讓你和媽媽結合...為的是誕下有勇士血脈的記錄者...
這樣記錄者就會因為對世界有情感而回到崗位
可是我不想要，我不想當記錄者，我不想看到這些！
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我讀完了召喚靈魂的書之後，卻怎麽都召喚不回來她，連鬼魂都不會出現！
卡西迪奧說她去了天堂，她在那裏很好，可是我呢？
我就只有一個人！為什麽我要看到這些東西！？我會不會死？還是得一直一直一直的活著...就算你們都死了，是不是還只有我一個人活著...
為什麽偏偏是我...
他們真的好可怕，惡魔的長相，鬼魂是死時的模樣...還有那些怪物...我的世界裏...為什麽就只有這些東西...
我不是變種人...我只是懂得很多，又可以包容所有力量使用所有力量的...人類
可是我到底是不是人類...”
“放開他！”一把利箭破空而行，猛地刺穿了壓在托尼斯塔克身上的艾富裏，掐著托尼斯塔克脖子哭泣的艾富裏吃痛的怒吼，他將那根刺進肩膀的利箭猛地抽出，傷口便立刻愈合了起來。
艾富裏松開壓制托尼斯塔克脖子的手，起身同時將那支箭狠狠丟在一旁，面露兇光的看著鷹眼巴頓。
“你是什麽東西？”克林頓巴頓暗罵了一聲，接著出聲詢問的同時伸手從背後的箭囊裏再次抽出一支箭。另一邊菲利普考森也將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艾富裏。
差點被艾富裏掐死的托尼斯塔克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與此同時他從地上爬起來，驚疑不定的看著被兩個特工指著的艾富裏。“柯萊亞？”他還在想這丫頭勁怎麽突然這麽大，而且需要盡快讓她冷靜下來的時候，這丫頭竟然超出了他對她這種廢宅的預估，很好地把他壓制住了...什麽什麽東西，這不就是柯萊亞嗎？
“我是柯萊亞啊。”艾富裏突然笑了起來，可是淚痕遍布的臉卻顯得格外詭異。
砰的一聲巨響傳來，布洛克朗姆洛被人從上面摔了下來，但他立刻翻身躲過對方緊跟而來的攻擊“什麽東西？怎麽都殺不死！”他叫著，躲過金發的水手攻擊，餘光裏又註意到了甲板上的現狀。
“嘿，夥計們，就一個交易。”船長艾文抱著穿著原本艾富裏衣服的柯萊亞出現在甲板上，柯萊亞的額頭通紅，顯然是被人撞到什麽上面給弄暈了過去。他出聲之後，之前攻擊布洛克的水手停下了攻擊，並快速回到了他的身邊“父親。”他這麽開口，艾文微微頷首依舊微笑著看著這幾個特工，他身後還有娜塔莎羅曼諾夫以及亨利米爾斯，以及船上的另外一個棕發的水手。
托尼斯塔克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將視線來回在兩個柯萊亞身上流轉，最後憑借直覺立刻認出那個昏迷中的才是他家那個倒黴閨女。“什麽交易，你們是什麽東西？”托尼斯塔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接連的變故讓他沒能反應過來，這不怪他，他...反射神經也不怎麽好來著。
“他們是變形怪，斯塔克先生，”亨利米爾斯被棕發水手壓著肩膀無奈的開口解釋，於此同時船長艾文的面容在眾人面前突然模糊了起來有點像是幻象，可眨眼他就變成了托尼斯塔克，而且不差分毫。這下甲板上的特工們立刻瞪大了眼睛，因為事情的發展太過詭異了。
“抱歉，我沒想到你們這行人中竟然有記錄者。”變成托尼斯塔克的艾文內特露出溫和的笑容，這讓所有人毛骨悚然起來，但幾個距離艾富裏更近的特工立刻反應過來，他們立刻將矛頭指向艾富裏“放了他們，不然我就把這孩子殺了。”布洛克朗姆洛最先動作，一把掐住艾富裏的脖子同時鉗住他的雙手，將他猛地按到地上，發出砰的悶響。
“恐怕你們還做不到，”艾文內特版的托尼斯塔克聳肩，露出毫不在乎的表情，同時他看了眼被布洛克朗姆洛鉗住按在地上的艾富裏，“我們得讓他變回來，記錄者的大腦不是可以隨意窺視的，這小子顯然是準備假裝這小姑娘跟你們離開的，”
“所以你說的交易是，我們將這孩子還給你，你會讓我們平安離開嗎？”菲利普考森出聲詢問。
“事實上，嗯，為什麽不呢？我覺得你們對怪物有點奇怪的偏見，我們除了能變形外沒什麽需要人類才能活下去的地方，跟什麽吸血鬼，狼人，狐妖...嗜血鬼...都不同。我族傷人的基本上都是因為自己離群索居加上不是人所以產生了心理問題後才那麽做的...和你們人類有什麽不同的嗎？”艾文內特的身形又變了回去，他將柯萊亞交給娜塔莎，然後又對那頭的人們微微舉手擺出無攻擊意圖的模樣“我給你們一個選擇，把艾富裏交給我，然後我會讓他變回來看好，回到岸邊之後我們就會消失，你們不會再找到我們。”
“所以第二個選擇就是死在這裏嗎？”布洛克朗姆洛笑起來回應艾文內特的話。
“沒錯，因為你們殺不死我們。這位羅曼諾夫探員剛才還想找銀飾，我承認，這確實是唯一能夠傷害到我們的東西，但是這船上包括你們身上都沒有，所以就不用想了。”
“這麽說吧，我不想動手，打起來就算你們是特工也不可能殺死我們的。”
“看起來沒有拒絕的理由？”布洛克朗姆洛微微放松了鉗制艾富裏的手，然後把他拉起來，看了眼菲利普考森，對方微微頷首之後，他又看向艾文內特“你把他們先放過來。”
“沒問題。”艾文內特聳肩，他微微側身給娜塔莎和亨利讓出道，娜塔莎看了眼艾文內特沖他笑了下，然後一手抱著柯萊亞，一手牽著亨利托尼斯塔克那邊。
“我以為你很厲害，看起來其實也就那樣。”托尼斯塔克很緊張，他的腦袋很亂，面對這一連串的事，所以在娜塔莎走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去嘴賤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我只是比你先知道真相，比如那家夥是變形怪的始祖，我們根本殺不死，小家夥從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而且看到的還是沒有皮膚包裹的肌□□，以及她這種人的一生都無法快樂。”娜塔莎沖托尼斯塔克說這話的時候還露出和善的笑容，這一笑加上話裏藏刀的暗諷讓托尼斯塔克一下子將剩下的話噎進喉嚨裏，還不等他說話，娜塔莎再次一語必殺“還敢抱她嗎？斯塔克先生。”
“她是我女兒。”有些意外，托尼斯塔克直接將柯萊亞從娜塔莎懷裏搶走，他看著閨女腦門上的紅印子心情覆雜，這些都是真的？“等等！”他突然提高了聲音，叫住剛剛接到自己兒子的艾文內特“我怎麽知道你們是變種人還是怪物？”
“變種人只是人類，”艾文內特笑，然後他伸手抓住了艾富裏的耳朵用力扯下，連著一大塊帶著頭發的頭皮，在場的人類立刻噤聲誰都沒出聲，只見那團東西被丟到地上後立刻變成了膠狀物，艾富裏一邊哭一邊被撕扯下了整張屬於柯萊亞的表皮，變回了之前的男孩模樣。“上帝創造怪物的時候，不會考慮他們的壽命。而人類，無論如何變異，都只是漫長時間洪流中可以綻放奇跡的短暫個體。”艾文內特彎腰抱起因為鬧騰太過而脫力昏厥的艾富裏。
那是真的...
記錄者的大腦不是可以隨意窺視的，所以她不是因為生病而導致大腦錯亂，而是大腦錯亂導致她生病...
所以，他做了什麽？
她真的被吸血鬼弄死過...她真的被什麽女巫吸食過精氣...她真的被嗜血鬼當做食物過...她真的看得到鬼...
他在哪...
都是他害她成這樣的……不得不吃藥……接受治療……
——
“...托尼？”柯萊亞是在馬裏布別墅，她自己的床上醒來的。動了動之後托尼斯塔克這個白癡老爸竟然也睡在自己的床上，還把自己抱在懷裏。於是立刻不滿起來，她掙紮出對方的懷抱氣呼呼的起身不說，還一把抽過自己的枕頭，用力砸到熟睡的托尼斯塔克身上。
“醒了？”托尼斯塔克悶哼了一聲，他睜開眼睛就看到小姑娘怒目而視的模樣，於是也跟著起身抓了抓頭發低聲問了一句。
和那些變形怪分別時，艾文內特的話讓他一直在沈思，其他看得到世界真相的都是非人類的生物，越是原始的生物，年紀越久的對這一切也就看得越清晰對這一切，因為整個世界的真相，不同個體之間的立場需要時間去理解。所謂記錄者，是指出生就擁有看見超自然力量的人，一開始是生物，到後來會是靈魂，越是年長隨著經驗他們甚至能夠看到萬物的靈。他們看不到人類或者普通怪物視線裏的東西，除非用外在的手段去遮擋他們靈魂力量帶來的東西，一旦早期沒有合適的引導，對人類來說，陷入錯亂甚至出現精神問題都是很正常的。
可以後期矯正藥物治療，畢竟是人類，但那只是暫時的。這類人需要的是對自己力量的接受，認可，越是抗拒越是適得其反。
“你跑我床上睡什麽睡！”柯萊亞像是炸了毛的貓，不滿的低吼質問，托尼斯塔克沒理她，一邊下床一邊若無其事的回覆。
“你忘了嗎，之前在查爾斯那邊玩，你偷喝了酒，然後我照顧了你一晚上。”
斷斷續續的碎片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柯萊亞楞了楞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她可以記得所有事情的才對。
“切。”沒有多想，柯萊亞剛嘖了一聲就被托尼斯塔克抱下床“快點，刷牙洗臉去。”
“不要你抱！”柯萊亞在腳落地之後就掙紮出去，但是她向前跑了兩步之後，又停下超級不滿意托尼斯塔克沒有及時跟上她，所以抿著嘴瞪著托尼斯塔克，同時覺得這個白癡老爹似乎有點心事。
“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托尼斯塔克看著這麽有活力的柯萊亞勾了勾嘴角，邁步跟上柯萊亞後，拍了拍她的背脊“只是感嘆你突然就長大了，跟你相處的很少。。”
“是你老了。”柯萊亞揚了揚下巴，露出一絲鄙視，“誰叫你把我送給迪恩他們養的！活該！”她說完率先跑去了盥洗室，還不停的嘀嘀咕咕著“才不原諒你”什麽的話語。
托尼斯塔克看著自己站在洗手臺前認真刷牙的的柯萊亞雙手環胸。
都忘記就好了，有問題也沒關系，只要還能笑出來，只要她不哭……
在她想起那些真相前，他會讓她已經有面對那些的勇氣並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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