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雖說安實中今天正常上學，但並不是所有學生都有資格來禮堂觀看藝術節，就像並不是所有節目都能如約登臺。只有“所謂”優秀學生有資格獲取觀眾席位，同樣也只有“所謂”精彩節目才能登臺演出。

而優秀的定義從不統一。

舞臺燈光緩緩亮起，悠揚的古典樂響起，眾Alpha從一側步入舞臺中央。

黑暗的舞臺隨著燈光一點點揭開模樣，是仿日耳曼古典宮廷的風格，配合B格極高的音樂，和若有似無煙霧般的幹冰彌漫，參演者逐一登場，從後臺大步躍上舞臺。

這個跳躍的動作很搶眼，對身體素質極高的Alpha並不算困難，就是要做到編舞者安東尼要的優雅，用了很長時間練習。安東尼本意是用第一個出場動作來吸引眼球，鎖住觀眾的視線。

第一個身影躍上舞臺，安東尼就在心裏直呼不好。

只見那人身子一歪，直接砸在舞臺上，臺下瞬間一片嘩然。

游衍眼見站在身旁的同學躍出去，楞是沒攔住。這位同學太緊張了，明明應該跟游衍一起上臺，結果不但搶拍，還因為突如其來的失誤而慌張，導致腳步不穩，重重摔倒在地。

安東尼腦袋嗡的一聲，克制住自己想滿地找縫鉆的念頭，閉了閉眼睛又強行睜開，安慰自己好歹完成了目標的一半，鎖住觀眾的視線了。

他甚至已經預料到後面舞臺的混亂。

如他所料，游衍也比原本編舞早了一小節躍上舞臺，但是動作流暢且有力量。本就完美的身體比例，在帶有宮廷風元素的舞蹈服襯托下，更顯四肢纖長，不僅用身體表達出優雅，更彰顯出Alpha的硬朗。

安東尼皺起的眉毛逐漸舒展開來，眼見游衍跳著不在他編舞範圍內的舞步，每個動作都精準地踩著節奏，肢體動作連貫而優雅，與原有的動作毫無違和感，仿佛編舞本就如此。

方才還因舞臺上突如其來的失誤，驚呼聲此起彼伏的觀眾席，隨著游衍的出現而變得安靜甚至可以說是寧靜。

雖然有領舞，但安東尼對這個節目的定位還是群舞，舞臺燈光也並沒有弱化其他人突出領舞的意思，覆古的暖黃色燈光均勻灑在臺上每一個人身上。

即便如此，觀眾的目光仍然被游衍纖瘦的身影牢牢抓住，再移不開分毫。

前一秒舞臺中間翩躚的人影還在顧影自憐，好似柔弱可欺，然而下一秒，場景急轉直下，風雲突變，舞臺中央纖瘦的人影又成了鐵血領袖，在風雨飄搖的時代變換中力挽狂瀾……

安東尼望著舞臺，嘴巴微張，眼睛瞪到最大，望向舞臺，整個人都看呆了，連他最引以為豪的表情都忘掉管理。

環顧觀眾席，幾乎無一例外，視線都落在舞臺中間偏左的位置，目光或炯炯或愕然，甚至之間還纏繞著幾分情|色。

當下的情景，安東尼倒的確沒什麽表情管理的必要，連見慣各式美人的皇帝，視線都緊緊鎖在游衍身上。

然而舞臺中央，那個牽動禮堂內所有心弦的人兒，與舒展的四肢相反，精神力從始至終緊繃，如同一個沒有一絲縫隙的玻璃罩子，牢牢罩住禮堂每一個角落。

一滴汗悄無聲息從游衍的額角落下，順著白皙漂亮的脖頸，消失在裝飾繁覆的領口。

舞臺燈光驟然亮起，又緩緩轉暗，節目中原有的世界岌岌可危，新的秩序已在暗中窺探多時，亟待吞噬一切。

下一幕是整場節目的重頭戲，也是接近尾聲的一場戲，舞臺上的每一個人都全神貫註於迅速變化的舞臺走位，除了游衍……

安東尼對這個節目投入很多心血，一段時間以來，他甚至都沒心思按原計劃撩吳承宇，更沒空計較游衍的放肆，甚至因其過於出挑的外表，允許游衍成為節目的主演。

也正因此，安東尼對節目每個人都動作、走位甚至每一幕每個人臉上應該出現的表情，全都了如指掌。

游衍身體一晃，安東尼就知道，他走錯方向了。

在這一場景下，游衍應該向後退，退到舞臺邊緣，避無可避後再被眾人擁到舞臺中間，推舉他為新秩序的領袖。

但游衍並沒有退，他看似原地不動，實則身體微微向吳承宇方向傾斜。

其他人還在紛亂中動作，游衍的錯誤暫時還看不出來。安東尼著急地看向游衍，寄希望於游衍能感受到他的視線，迅速動作，然而游衍臉掩在舞臺光線暗處，安東尼看不清表情。

演出自從到安東尼全權負責的節目，他全神貫註，從頭發絲到腳趾蓋都朝向舞臺，說是和其他觀眾一樣坐在觀眾席上，實際屁股只是淺淺搭個座椅的邊，後背和椅背之間有很大的空間。

舞臺上的演員差不多都站到指定的位置，只有游衍還在原地。

眼看下一幕即將到來，安東尼焦急得恨不能自己上臺替游衍後退，他身體下意識後退，卻意外撞到了後背。

安東尼以為是座椅靠背，並沒有分神關註，他全副身心仍然集中在舞臺之上，然而貼著他後背的溫度急速升高，不出多久爬到灼燙的程度。

安東尼不得不把註意力從舞臺即將出現的狀況中收回來，回身看向椅背出現問題的加熱功能。

為了迎接靜苑的貴賓，學校拿出了最高規格，甚至臨時在禮堂座位上加裝了調溫系統。

借著臺上時明時暗的光線，安東尼定睛看了會兒，待他看清楚椅背的東西後，尖利的一嗓子，打破只有低沈配樂的禮堂。

那是塊如血一般鮮紅的肉塊，垂掛在座椅靠背上，像極了安東尼小時候偷偷看的違禁戰爭片中被炸彈炸個粉碎的殘|肢。

看清那東西後，安東尼有好一會兒遲疑。

他內心驚恐，卻也知道輕重。禮堂內有靜苑貴賓，不適合肆意喊叫，安東尼正試圖壓下心頭的恐慌，沒想到那肉塊眨眼間從一根指節膨脹到拳頭大小。

安東尼甚至看不清變化過程，燈光暗了一瞬，下一秒又白亮如晝，就那麽一秒的功夫，那東西竟然在表面裂開一道口子，從中探出一根涎著墨綠色液體的……舌頭？

安東尼這聲尖叫極具穿透力，恨不得劃破禮堂裝修得宜的漂亮穹頂，比禮堂新裝的高級音響的效果好上太多，舞臺上的節目被打斷，安東尼倒是不必擔心會有人發現游衍的錯誤走位了。

趁眾人騷亂，一道淡得幾乎不可見的藍色精神力從游衍指尖流出，操控舞臺上方的燈光，直射臺下的觀眾席。

為了突出舞臺，臺下觀眾席沒有任何光線，一片昏暗。

觀眾們只能隱約分辨出那聲劃破空氣尖叫的方位，並不能聽出那聲音具體來自哪裏，更分辨不出發聲人是誰。

有靜苑貴賓在場，原本大家只是在昏暗中用眼神詢問鄰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發現旁邊的人也都是一頭霧水。

就在這時，一道光線從舞臺上空投射到安東尼身上，眾人的視線也隨著燈光調轉。

只見一只半人高的血紅色怪獸，蹲坐在安東尼的肩頭，迎著暖黃色的光柱，緩緩吐出涎著粘稠綠液的舌尖……

頭發薅掉了才憋出來

都不是理由，我知道，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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