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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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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相傳,自由軍很早就存在,前身可以追溯到帝國成立之初的一支叛軍。

自由軍統帥是建國初期的高級將領,為建國立下汗馬功勞,卻因不認同立國根本,領軍叛出。

這支軍隊歷經波折,幾度快要彈盡糧絕,卻總是能絕處逢生,存活至今。

自由軍是他們自稱,帝國的軍政府直呼其為叛軍。

游衍因打擊蟲族,不得已跟自由軍間接合作過幾次,欽佩它身披破爛機甲卻依然能將戰鬥力發揮到極致,以及嚴謹到滴水不漏的治軍。

現在想來,自由軍真正的統領是吳承宇,那麽一切就說得通了。

自由軍的行軍用兵之道,跟吳承宇這個人型機器的行事作風,異曲同工。

吳承宇身上的謎團,接觸吳承宇後體內劇痛的原因,游衍到現在也沒找到,連頭緒都沒有。游衍平日裏躲著吳承宇,卻也在暗中觀察吳承宇,發現這人就像設定好的機器一般。

早上七點二十五分,準時踏入教室。

上午第三堂課課間準時去衛生間,四分鐘後準時回到座位。

中午放學,可能是為了躲避人流,會在座位上停留三分鐘,十一點三十三分準時走出教室。接著去食堂一樓最左邊的窗口打一份盒飯,一葷兩素一湯,每周三會有變化,從左邊第二家窗口開始,每周三都會按順序換下一家檔口……

游衍甚至懷疑過,吳承宇是軍方最新研制的生化機器人,投放到安城這個敏感地帶,檢測機器人的可靠性和武力值。

還是吳承宇最新的體檢報告,以及軍方向來不靠譜的科研機構,消解了游衍的懷疑。

*

一場秋雨一場寒,昨日狂風驟雨,今日太陽高懸,卻不影響降溫。

游衍生長在四季如春的帝都,對安城驟變的氣溫毫無防備,穿著秋季校服出門,凍得哆哆嗖嗖,一路小跑進教學樓,抽著鼻子走進五班教室。

教學樓內有溫控系統,一冷一熱間,鼻涕根本不受控制,路過籃球迷座位,游衍不客氣地抽了兩張紙巾擤鼻子。

毫無形象地擤完鼻涕,游衍正準備扔用過的紙巾,往教室後面走了兩步,才察覺出異常。

教室內的同學們無一例外的盯著他看,或者說盯著他被包成粽子的右手,大有拆開繃帶查看傷口長寬高的意思。

游衍晃了晃腦袋,劉海順勢垂下,擋住大半張臉,這才繼續往後走,扔掉紙巾就回到座位,看似膽小想盡快回到屬於自己的安全地帶,實際游衍只想繼續補眠。

趴下之前,他看了眼前桌,早自習鈴聲已經打響,小鵪鶉連人帶書包都不見蹤影。

游衍在心裏嘆了口氣,躺倒在最好睡的古文字典上,試圖續上被鬧鈴打斷的晨間美夢。

晨夢並沒有續上,游衍剛剛入睡,就被於悅叫走,同去的還有同桌陳曦。

游衍跟在於悅身後走著,用眼神跟陳曦解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於悅會叫上她,陳曦對浪費時間這件事非常厭惡,討厭到連起身給游衍讓位置都不願。

現在早自習的大塊時間要蹉跎在和她無關的對話,游衍感覺自己要被陣亡在陳曦的白眼中。

然而,這次陳曦卻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好像已經預料到會被於悅叫走,早自習甚至連書本都沒有翻開,只是簡單整理了一下昨天的作業和下發的月考卷子。

游衍進去的時候,面積不算小的教導處已經被學生填滿,沿著墻站了一溜人,整整站滿三面墻。粗估能有三十多人,一個個都垂頭耷臉的,場景頗為壯觀。

吳承宇和不認識的兩名同學站在教導主任身邊,吳承宇手裏是錄音筆,另兩個人手一支筆一個本子,看樣子是在做記錄。

吳承宇照舊一身整齊校服,外套紐扣同裏面襯衫一樣,系到最上面一顆,緊緊裹住脖頸。

游衍單是看著就開始喘不過氣,他自己的校服早拿去裁縫店改過了,最上面那顆紐扣往外挪兩指距離,寬松舒適得仿佛沒系扣子。

游衍的校服自然頗受同學們詬病,成了他有意勾引Alpha強有力的證據之一。

當然最有力的證據還是王鑫拍的那張似裸非裸、欲蓋彌彰、神情比穿著更裸.露的照片。

不知道哪位老兄給那張照片擬了個標題——快來標記我啊~~

那兩個波浪線跟站街女揮得手帕一樣“純情”。

想到照片的標題,游衍既好笑又丟臉,還有對隱瞞性別的欺騙行為的愧疚。

游衍盯著腳尖,已經有白蓮花、綠茶婊、狐貍精等等身份,游衍怕在教導處又增加一個變化多端神經不正常的形象。

游衍垂了好半天腦袋,耳聞一道音色渾厚的女聲,才好奇地擡起頭去看。

是安實中的教導主任。

游衍轉學當天就見過她,教導主任是名中年女Beta,人有點發福,但面相和善,就是身上的首飾過於奪目。

手上戴著超大鉆石戒指,腕上是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脖子上是金鑲玉的項鏈,全都價值不菲。

游衍自動自覺,也跟著貼墻站,他隨大流地低垂腦袋,隨便站到排尾,剛好挨著王鑫。

王鑫抖了三抖,一點點往遠離游衍的方向挪動,直到肩膀碰到另一側同學才停下。

於悅跟教導主任交代了幾句,又囑咐吳承宇和其他幾位同學記錄好大家的陳述,轉頭發現游衍居然跟大家一樣,站在墻邊,他趕緊招呼游衍過來。

“別害怕,”於悅伸手想要拍一下游衍的肩膀安撫對方,沒想到游衍抖得厲害,只能收回手,更加放輕音量,“老師和學生會成員都會保護你,別害怕。”

游衍嘴唇抖得比身體還厲害,他拽著於悅的袖口,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老師,我害怕。”

於悅用眼神詢問教導主任,教導主任擺了擺手,於悅點頭表示明白,對游衍說:“跟老師去談話室好嗎?”

游衍淚眼婆娑,小小聲說著“好。”

於悅接過吳承宇手中的錄音筆,領著游衍來到談話室。

等游衍坐好,他將錄音筆放在桌面上,想了想,又拿起錄音筆,重新放回衣服口袋裏,視線落在游衍裹著白紗布的右手。

“手傷怎麽樣了?認真做檢查了嗎?”

游衍吸了吸鼻子,輕輕點點頭,之後就垂頭看著腳下的地面。

於悅在游衍對面的位置坐下來,手伸進衣服口袋,打開錄音筆,同時開口對游衍說,“老師想問問今天中午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跟我講一下嗎?”

於悅耐心等了一會兒,才聽到游衍帶著哭腔的聲音。

“老師,您能別跟其他同學說嗎?”游衍一點點擡頭,紅著眼睛,怯生生地問。

於悅肯定地點頭,“當然,老師一定會幫你保密的。”

游衍低聲哭訴,嗚咽著開口,因情緒激動而有些語無倫次。

“陳昊陽他騙我……”

“他送我奶茶,送我早餐,關心我,對我無微不至……說只要永久標記,就照顧我一輩子……”

“但他也對別人承諾,也跟別人在一起……老師,我是不是不幹凈了?是不是再也不會有Alpha喜歡我?標記我了?”

“老師,我求你救救我……”

游衍的一番答非所問,徹底帶偏了於悅的關註點。

於悅神色間難掩震驚。

陳昊陽是什麽人,盼著上位的於悅一早就打聽得清清楚楚。

他來自帝都陳家,家族成員不是在政府官居要職,就是在商界如魚得水,當今家主更是總統跟前的紅人。

於悅眉頭緊鎖,根本沒想到事態如此嚴峻,聽游衍話裏的意思,這個剛來一個多月的Omega轉學生,不但被Alpha永久標記,這名Alpha還是帝都陳家的直系子孫?

這件事比校外暴力事件嚴重多了。

這次的校外暴力事件,雖然有學生流血,但受傷的學生無足輕重,施暴的學生同樣人微言輕。

教導主任早就暗示過於悅,一筆帶過即刻,別波及王鑫,畢竟他是本地知名企業家的兒子。

如果升級為班級Omega被永久標記,就絕對不可能一筆帶過了,即使永久標記是Omega的自主行為,他這個班主任也會有連帶責任。

教導主任不敢也不可能追責永久標記的始作俑者,畢竟她身上的首飾,大半都來自陳昊陽的父母。

那就只能追責他和游衍,游衍自然是活該,可他是無辜的,班主任而已,又不能天天跟著學生屁股後面跑,其他什麽都不做,更何況班裏這麽多學生,他只有一副身軀怎麽跑得過來。

校領導不會管這些,一旦游衍被永久標記的情況暴露,為了安撫輿論壓力,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追責他這個班主任。

今年的獎金肯定是不用想了,日後的晉升也絕無可能,不丟掉飯碗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於悅第一時間把手伸進口袋,關掉兢兢業業的錄音筆。

“這也沒什麽,”於悅幹巴巴說道,“就算永久標記,以現在的科技水平,總能有辦法解除,你別多想。”

聽到於悅的話,游衍看起來明顯安心多了。

他的身體不再顫抖,擡眼小心看著於悅,“老師,這件事能不能別告訴我家人?為了讓我來安實中念書,哥哥賣了家裏所有的奶牛,我不想再讓他操心。”

游衍說得模糊,他對奶牛的交易根本不了解,更遑論賣出多少頭牛能抵得上他的學費。

於悅的關註點根本不在奶牛的買賣,游衍前面的話也說出了於悅的心聲,他不但想瞞著家長,甚至已經開始謀劃著如何瞞過學校的大小領導。

還好游衍出身平凡到低賤,就算他的家人知道,也只能啞巴吃黃連,鬧不出什麽風浪。

於悅心裏打著如意算盤,表面還要裝作鐵面無私,繼續打官腔,“按理說,這件事老師不能幫你瞞著,永久標記並非小事,而且校規寫得很明白,不只是你,老師也應該接受處罰。”

本已止住哭腔的游衍再次抽搭起來,厚重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睛,卻不影響於悅對游衍追悔莫及心理的判斷。

游衍演技不到家,從來都是幹打雷不下雨,和安城雷電後立即瓢潑的天氣截然相反。他邊假裝抽泣,邊等“按理說”之後不按理的行為,偏偏於悅還要扮演一會兒深思熟慮。

就在游衍感覺自己再抽下去,快要抽風的時候,終於等來於悅的下文。

“鑒於你的情況特殊,老師暫時不會通知你的家人,但還是看你之後的表現,尤其是和Alpha的關系問題。”

游衍轉悲為喜,忙不疊道謝,“謝謝老師。”

於悅把手伸進口袋,重新按開錄音筆,音色飽滿,聲情並茂道,“唉,你孤身一人身處異鄉,也是不容易。”

游衍低著頭,劉海的遮擋,看不清表情。

於悅上身略微前傾,以長者對待年輕人的包容姿態,循循善誘道,“如果你哥哥是Omega的話,你完全可以跟他聊聊,畢竟他是你最親的人嘛。”

游衍搖頭,老實說道,“我哥哥是Beta,他不太了解Omega。”

於悅心裏的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游衍嘴裏的哥哥既不是Alpha,又不是Omega,還是個擠牛奶的,無權又無勢,就算再被永久標記一次,也不會對他的前途產生任何阻礙。

於悅沒再讓游衍去教導處,估計是擔心游衍說漏嘴,將陳昊陽永久標記的行為說出去。

陳昊陽膽敢如此胡作非為,有安城地處偏遠的原因,但主要是倚仗背後的陳家。

陳家以為攀上總統就能掌控時局,疏於約束子孫,甚至認為以他陳家今時今日的地位,不必拘束孩子們。

殊不知帝國亦或是軍政府早已名不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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