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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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唐曼有很多話不能跟施奕說,可施奕是多麽敏銳的一個人,怎麽會覺察不出唐曼的心思。可看唐曼絲毫沒有吐露的意思,她心知不能強求,便瞇了瞇眼睛佯作不知。

“施奕,我先送你去上班吧。剛辭職沒多久,我想先歇歇。”唐曼有些心虛。

沒想到施奕很好打發,“好。”卻勾住唐曼的腰肢,在她唇上廝磨,“我會想你的。”

唐曼笑一笑,又嘆一嘆。想要摟住施奕時,人家卻已經推開了她。唐曼看她漠然轉身離去,忽然覺得施奕可能……已經有所覺察。倒讓唐曼有些恍惚,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到底要不要對施奕和盤托出呢?

她心思不定,回去見到沈珀時,沈珀正一臉焦急,“快,我給你調一下手環。”

“調它做什麽?”唐曼很警惕。

沈珀說,“這會兒對你絕不是害處。”她一邊說一邊撥弄唐曼的手腕,原以為白石的手環竟然漸漸透出黝黑的顏色來。幾乎要和沈珀手腕上一模一樣了。

“還會變色的?”唐曼說了句。

“黑曜石常態下自然是黑色,但在不同的光譜下會呈現出不同的混合色。”沈珀說,“我們的手環材質相同,只不過用了不同的光度,所以在陽光下反射出的色彩不一樣。白色是所有可見光光譜內的光都同時進入視覺範圍內,通常被認為無色相。和白色正相反,黑色沒有任何可見光進入視覺範圍,現在我把光度給你調回來,你就跟我一樣了。”

“黑色和白色有什麽區別?”

“白色是屏蔽,黑色是感應。”沈珀輕輕吐出一口氣,“現在,你試試跟我通信。”

“怎麽通信?”

“按下這個按鈕,你可以選擇說話,也可以選擇傳送意識波段。”

“意識波段?”唐曼心裏一緊,那不就跟朵拉讀取她的意識一樣了?她佯裝鎮定,“什麽是意識波段?”

沈珀說,“你放心,因為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個體,所以我只能通過手環接收你願意告訴我的部分。”她擡了擡手腕,“我也一樣。”

唐曼看她一眼,試探地按下按鈕,默默想先罵她一頓,但是不告訴她,看她能不能知道。她就按著按鈕,想了一大通罵她多管閑事害了朵拉的話。沈珀黑了臉,“你到底會不會啊?你在想什麽?我感受到你有波動,但完全是亂碼。你不敢讓我知道,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見她這樣,唐曼就放心了,無所謂的模樣道,“沒什麽,我只是跟你友好的打個招呼。”

“才怪!”沈珀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你不要把手環當玩具。”

唐曼又按下手環,默默地想,看我心情咯。然後按著手環選擇告訴她。

沈珀嘴角抽搐,“請你態度嚴肅點!”

“好吧。”唐曼聳肩。

沈珀看她一眼,“你不要想避開我獨自找朵拉,你一個人的力量是絕對救不出她的。”

唐曼一頓,扭過頭去,“我知道。”雖然在剛剛那一刻,她正是打著避開沈珀獨自找朵拉的主意。她想,先找找看,找到的話最好能自己救。

沈珀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勾唇一笑。她完全不擔心唐曼能避開自己,畢竟唐曼沒有獨自救出朵拉的能力。

“事不宜遲,你快試著找她。”沈珀斂去情緒,正色道,“先去我那兒。”

唐曼不能拒絕。

她二人驅車離開唐曼家的時候,沒看見施奕的車就停在背陰處。施奕眸光閃動,望著她二人的車,想了想,打了個電話,“跟上她們。”

朵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是一只貓。她是個虛體。她警惕地打量四周,沒有發出聲音。卻沒料到她睜開眼的那一刻,就被人監視到了。

年過半百的老人瞇著眼睛在監視屏上打量她,“挺聰明的,竟然知道警惕,也許是個高智商生物。”

“是的,蔣先生。”一旁身著純白西裝的男人回答,“她們的物種應該也是人形,只不過跟人類不盡相同。她們是虛體,像傳說中的靈魂一樣。不過她既然能化成實體的貓,這倒令人驚訝。”

蔣先生眼睛裏透著興奮,“好,李博士,你好好研究。一會兒試試她會不會我們的語言,一個全新的物種,有趣有趣。”

李博士點點頭,“請跟我來。”

兩人離開監視屏,李博士在前帶路,蔣先生緊隨其後。沒多久,他們就到了一間房大小的方形玻璃罩面前,望著不動聲色的朵拉。

“你好!”李博士率先開口。

朵拉沈默不語。她覺察到自己似乎是被困在這玻璃房裏,雖說玻璃是絕緣體,但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好像變成了導體,房間內四處流竄的電流讓她不敢輕舉妄動。敵不動我不動,在摸不清對方什麽底細時,她一個字都不會說。

李博士問,“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朵拉挑眉看他。既然這樣問,說明他對自己一無所知。這樣正好,她不了解對方,對方也不了解她,勢均力敵才有對峙的資本。她只不說話,眼睛裏也沒什麽情緒。然而目光轉而落到一旁的老人身上時,她渾身一震。

“啊……”險些叫出聲來。然而也只是發出個語氣詞,及時的止住了聲音。那老人是蔣公子的父親,沈默的貴族世家,從來不顯山露水,然而勢力龐大。朵拉腦子一轟,瞬間了然了。她想起前世曾無意中聽蔣公子提起過,他的父親執著於長生,對宗教、異能量之類的東西異常癡迷。蔣公子曾當做笑話說給她聽,說他父親既吃齋念佛,也尊奉道教,但其實心裏一點敬畏都沒有。所為的不過是聽這兩宗能讓人得道成仙。他還說,他父親非常重才惜才,搞了個什麽實驗室,重金搜羅了一群科學家,不知道每天研究什麽。蔣家人對此雖然略有微詞,但畢竟蔣父是一家之主,老人家年紀大了想找個樂子找個寄托,也就都順著他了。

“因果循環……”她心底暗嘆。蔣公子是個至情至性的男人,大概因為衣食富足,擁有的足夠多,又受父親熏陶,所以對平常事情都不太感興趣。原本對感情一事也沒多大興致,可是後來遇上了唐曼。那時唐曼正落魄,處於半黑不白之間,偏偏就是這種特質吸引了蔣公子。這男人是個賈寶玉似的人物,心癡,認定了她就一直將她捧在手心裏。可惜,唐曼只是見旁人對他諸多尊重覺得他有利用價值,所以才會願意靠近他。蔣公子又豈會不知,但他仍然願意寵溺著這個女人。兩人糾纏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唐曼不忍心傷害一個真心實意的男人,主動離開了他。但沒想到蔣公子因此郁郁寡歡,恨不能出家為僧。唐曼那時已經改名換姓叫做黃靜,她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癡情的男人,於是愈發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就更躲他離開他。蔣公子極富修養,黃靜不願意見他,他也不為難她。

可是蔣父看不下去,在老人家看來,就憑蔣氏的地位和蔣公子的身家相貌,要什麽不是唾手可得?偏偏有個女人不識好歹。他覺得兒子太窩囊,自己想要的女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手,雖然從一開始蔣父就看不上唐曼。可他絕不能忍受自己的兒子被一個女人拋棄,於是私下找唐曼的麻煩。老人想要把黃靜逼入絕境,逼得她不得不投靠蔣公子——但最後他絕不會同意這樣一個女人入蔣家的。可沒想到蔣公子雖然遵從黃靜的意願,不見這個女人,但卻一直暗中助她。因此蔣父一出手,蔣公子就知道了。他父親是什麽人,沒有人比蔣公子更清楚,因為知道蔣父不可能讓黃靜入門,所以深覺父親此舉有失仁義。

於是蔣父嫌兒子太懦弱,兒子嫌父親做事沒風度,兩父子之間竟因為一個女人發生了裂痕。蔣父年紀大了,只得蔣公子一個獨子,偏偏這獨子卻如此不肖,他一氣之下竟然重病不起,沒過多久就去世了。蔣公子後悔不已。

黃靜後來聽人傳了這些話,隱約猜到其中緣由,就更加覺得自己對不起蔣公子了。

卻沒想到,這一世卻被蔣父捉了來。她心情極為覆雜,既怕見蔣公子,又覺得這是自己的報應。

李博士看起來倒也溫和,“你別怕,只要你願意跟我們合作,我倒是可以試試讓你化成正常的人體。”他話音落,蔣先生卻聽到身邊人耳語一句,“當真?”

那人點了點頭。

“怎麽?”李博士望向蔣先生。

蔣先生就笑得意味深長,“本市有個和她長相一模一樣的姑娘,也許對咱們有用。”

“一模一樣?”李博士有些驚訝,他看向朵拉,“說不定……她就是照著那個姑娘的樣子變成現在這模樣。”他沈吟道,“如果她本來不是這樣,那麽原本的形態是什麽呢?她既能化成實體的貓,還能模仿見到的人?”

蔣先生饒有趣味地打量著玻璃房中的朵拉,“我已經著人去請那位姑娘,說不定會有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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