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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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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四月,會議室的窗戶外面飄飛著漫天的柳絮。

組員全都面色覆雜地看著喻沐楊,胡珊從外面進來,給他帶了杯溫水,放在他手邊。

察覺出空氣裏彌漫著的尷尬,她笑笑,問:“怎麽啦,趁我不在說我壞話來著?”

“啊……”John為難地掃了一眼喻沐楊,又掃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許銳澤,猶豫著該不該順勢打個圓場,把話題引開。

“沒有,許總突然提起一些往事,”喻沐楊勾起嘴角,“就是我跟蕭席喊樓告白的事。”

空氣再度變得安靜,只聽到會議室末尾的實習生偷偷抽了一口氣。

“喊樓告白?”胡珊想了一會兒,“這事兒許總也知道?”

聽她這麽問,許銳澤也頗為吃驚地看了她一眼。

留洋多年的鄒聯樂呵呵地出來插嘴,“‘喊樓’是什麽意思?”

許銳澤捏著嗓子,誇張地學舌,“蕭席,我真的很喜歡你!”

“當年的喻主管就是這樣,當著全校同學的面兒告白的。”

胡珊皺起了眉,“你胡說。”

“你又沒親眼見過,”許銳澤說,“不過咱們喻同學也是好手段,當時我們誰都沒當回事兒,再見面都已經懷了人家的孩子了。”

“喻沐楊,你是趁著蕭席來你們公司講課的時候勾搭上他的嗎?”

周圍同事的動作慢了一些,狀似不經意,其實都留了只耳朵在聽。

喻沐楊護著肚子,直視許銳澤,“怎麽?這麽義憤填膺,還想跟我打一架?”

鄒聯哈哈笑著,來了興趣,“難怪小許總跟我提起你,原來二位之前還有過摩擦?”

許銳澤面頰一熱,頓時變得心虛。AO生理條件的差別就擺在那裏,說起打架,怎麽看都是Alpha更具優勢;再看許銳澤的身型,跟喻沐楊對比起來,說他在恃強淩弱也不為過。

會議室的角落,年紀輕輕的實習生突然問:“為什麽會打架啊?”

“對呀,為什麽打架呢?”胡珊也很好奇。喻沐楊的性格不急不躁,很難想象他會跟誰揮拳相向。

許銳澤有些坐不住了,他本來也只是讚助了鄒聯一筆錢,專業方面懂得不多。今天能來也無非是想在喻沐楊的團隊面前給他個難堪:高中校友會就要開始了,除了喻沐楊和蕭席的緋色傳聞,他還想再制造些獨屬於自己的爆料帶過去。

說白了,他這麽糾纏不休,無非是因為嫉妒。

當年活在別人舌根兒底下的小土鱉一朝翻身,事業愛情雙豐收,結婚對象還是令許多人肖想的蕭席。

反觀許銳澤自己,臨近畢業時被學校記了處分,隨隨便便出國混了個學位,畢業之後就拿著家裏的錢揮霍,這些年零零總總賠進去不少,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紈絝草包。

他心裏不平衡,所以就非要把喻沐楊拽到和自己一樣的境地來,把別人的難堪當成一種消遣。總以為喻沐楊還像當年那樣逆來順受,可再次見到,他也不得不承認,喻沐楊變了許多。

喻沐楊已經跑出一大截,他們也早就不在同一個層面了。

“你說啊,我們為什麽打架?”喻沐楊看著許銳澤,眼底帶著笑意,手裏卻攥著這個Alpha的尊嚴。

許銳澤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沈,周遭數道目光審視著他,快要戳破他那層搖搖欲墜的虛榮假面。

好在,喻沐楊沒有再追問,笑了一下說:“開玩笑的。”

“那會兒大家都涉世未深,又容易沖動,說打架倒不至於,最多就有點摩擦。”

胡珊的眼神放松,靠回椅背,“我就說麽,許總這麽大塊頭,跟喻哥打架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但是喻主管也挺厲害的嘛。”眼瞧著氣氛緩和,同事們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調侃。

“我喻哥挺野,高中就敢跟蕭教授告白……”

另一個人插嘴:“還敢跟Alpha打架!”

說說笑笑的,休息時間過了,會議推動至下半程。

鄒聯也笑著,擡起胳膊捏了捏許銳澤的肩膀,直到會議結束都沒再跟他交流。

之前預約的手術日期臨近,乾蕾卻仍固執己見,不接受手術。

蕭席去勸過,喻沐楊也去勸過,後來他們搬來了喻沐楊的媽媽和蕭席的生父,這麽多人勸她,她依舊無動於衷。

等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乾蕾就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決定回歸原來的生活軌跡,平靜地迎接死亡。

另一邊,蕭席和喻沐楊的工作都變得繁忙,從醫院到大學到乾蕾的住宅再到自己的公寓之間不斷輾轉的生活,逐漸讓蕭席感到分身乏術。

巨大的壓力終於在乾蕾又一次在課堂上暈倒、然後被送往醫院搶救後徹底爆發。

喻沐楊從沒見過蕭席這樣,憤怒又絕望地砸著病房裏的東西,將別人送來的花、床頭的書籍、窗臺上一盒一盒的營養品全部摔在地上,竭力發洩著自己的憤怒。

他想不通,究竟是為什麽,從什麽時候“活著”也於乾蕾而言變得無關輕重?

承認自己錯了有那麽難嗎?

重頭來過有那麽難嗎?

為什麽要放棄自己的生命,為什麽要放棄希望?

“你有想過我嗎?”蕭席問她,“你想過讓我眼睜睜地把你送走的絕望嗎?”

乾蕾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仍舊固執,“手術有風險啊,這是我自己的命,我決定怎麽樣就怎麽樣。”

“那我呢?我從小到大就沒被你好好愛過,我就不配得到你的愛嗎?”蕭席近乎怒吼。

乾蕾搖了搖頭,“你只要別變成我這樣就好了,如果我死在手術臺上,你會更可惜的,不是嗎?”

“我不會可惜,”蕭席說,“如果可以,我真想趁你睡著了把你推進手術室。如果一切順利,你醒來之後可以打我罵我,可以跟我斷絕關系,但是讓我什麽都不做地看著你死,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

喻沐楊走來給他擦淚。

握著喻沐楊的手,蕭席才稍微平靜了一些。

“做手術吧,求求您了。”蕭席說。

乾蕾閉了閉眼,只覺得很累,沒再說話了。

蕭席要去外地參加研討會,需要離開一個禮拜。

喻沐楊怕他擔心,說會幫忙照顧乾蕾,白天工作忙,就拜托田媛過去陪陪她。

蕭席沈默著收拾衣服,沒有搭腔。

“別這樣嘛,”喻沐楊扶著肚子走到他身邊,“我和我媽媽也會盡力勸她動手術的。”

蕭席取出兩條襯衣,機械地疊好,塞進行李箱裏。

“蕭席……”喻沐楊有些茫然,他理解蕭席的難過,但猜不出這之外的心思。

“我很害怕,”蕭席終於側過身,抱住了他,“我怕我媽媽真的就這麽走了。”

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樣,蕭席將頭靠在喻沐楊的肩膀上,緊緊環著他,“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只知道必須要讓她動手術,可她根本不聽我的。”

喻沐楊也鼻酸,乾蕾的始終如一的固執一直是套在蕭席身上的枷鎖,哪怕他再清醒,也從來沒有從這道枷鎖裏解脫出來。

有了愛人的庇佑,蕭席縮在喻沐楊的肩頭哭了好久,喻沐楊站得有些腿麻。

忽然,他猛地一顫,退後半步,驚訝地瞪大眼睛,“剛才,是不是寶寶動了?”

喻沐楊趁勢坐下,雙腿血液開始回緩,“嗯。”

“寶寶真的動了嗎,好活潑啊,”眼淚瞬間收住,蕭席蹲下來,把頭靠在喻沐楊的肚子上,“小葵,再動一動。”

雙手撐在身後,喻沐楊仰著頭笑,“你以為孩子是什麽聲控玩具啊?你說動就動?”

話音剛落,肚子裏的小肉球滾了一下,在他的肚子上制造了一個小的凸起。

“真的動了!”蕭席感覺新鮮,仰起頭看他,“它活動的時候,你會感覺疼嗎?”

“那倒不會,就是會感覺皮膚被抻了一下。”喻沐楊順勢摸了摸肚子。

“那我現在跟它說話,它能聽到嗎?”蕭席問。

喻沐楊看著他,寵溺地笑,“你說說唄,試試看。”

“好。”蕭席蹭掉眼淚,摩拳擦掌。

“小葵,我是爸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爸爸明天要出差,你要安安穩穩地待在你小爸爸的肚子裏,不要胡鬧,不要讓他覺得太累了,可以嗎?”

喻沐楊睨看著他,有些鼻酸。

“爸爸只是暫時離開了,但爸爸永遠都不會放棄你,會一直待在你和你的小爸爸身邊。有好多人都期待快點見到你,你也要努力加油。”

忽而臉上溫熱,喻沐楊伸手觸碰他的臉頰,“別擔心,你會是個好爸爸的。”

蕭席的眼睛仍紅著,Alpha的脆弱不加掩飾,坦誠地曝露在他的面前。

“或許,我也得學著尊重我媽的選擇。”

他牽起喻沐楊的手落吻,又吻了吻喻沐楊的肚子,“至少,我會努力成為一個老公。”

下班後,喻沐楊打車去醫院,在樓下買了束花。

走進病房,醫生正在勸說乾蕾再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乾蕾擺擺手,一臉疲態,“不用了,不必麻煩。”

反正都是要死的。

臨走前,醫生又跟喻沐楊對了個眼神,請他也幫忙勸勸,自己真的愛莫能助了。

喻沐楊在乾蕾病床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乾蕾看他一眼,語重心長道:“你工作忙,不要總往這裏跑了。”

喻沐楊笑笑,從一旁櫃子上撿了個洗好的蘋果,握在手裏慢騰騰地削皮。

“媽,您想聽聽我的胎音嗎?”

乾蕾開心了些,“好啊。”

喻沐楊騰出手,讓乾蕾自己從他手機裏找出錄制的視頻聽。

小寶寶的心跳聲要比成人心跳更急促一些,撲通撲通,想從一條深邃的隧道裏傳出來的。

“呀!”乾蕾笑著,驚喜地看著喻沐楊,“真有勁兒!”

喻沐楊笑著,“嗯,蕭席第一次聽到的時候,當著醫生和護士的面兒哭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這麽愛哭……”

“嗯,那孩子從小就愛哭,還沒少因為這個挨訓呢。”乾蕾笑著說。

望著乾蕾真誠的笑臉,喻沐楊反而感覺虛幻,張口問:“媽,您真的愛您的兒子嗎?”

乾蕾笑容凝固,“什麽意思啊?”

“我很愛我的丈夫,所以我見不得他難過。”

把削好的蘋果放進餐盒,收起水果刀,抽出一張濕巾擦手。喻沐楊思索著。

“蕭席很痛苦,我想不出如果真的很愛他的話,為什麽您能如此坦然地看著他痛苦?”

喻沐楊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我一直以為,我不會再愛上蕭席了,我會對他徹底死心。”

“可是沒辦法,哪怕在我最恨他的時候,看到他痛苦迷茫的樣子,我這裏,都會很痛,跟針紮似的。”

這幾天蕭席的狀態,喻沐楊全都看在眼裏。他不敢告訴自己的Omega,怕他跟著自己承受壓力,可如果真正愛一個人,又怎麽可能對對方的苦痛無知無覺?

“您不心疼他嗎?您真的愛他嗎?” 喻沐楊叩問著她,“還是您最愛的是您自己,也只有您自己?”

“不覺得對他不公平嗎?”

乾蕾看著喻沐楊,“他跟你這麽說的?”

“他哪敢這麽想啊?”喻沐楊笑了一下, “要他承認自己的媽媽可能根本不愛他嗎?他一直在為您編織借口,一直在尋找您愛他證據,所以他很痛苦,因為他找不到。”

“您甘願放棄生機,來成全您認為的圓滿,可是蕭席呢,你讓他怎麽面對您的離開,要他怎麽跟我們的小孩解釋,為什麽奶奶不在了?”

乾蕾攏了攏頭發,喉嚨發幹,“這是我的選擇。”

“是,一直都是您的選擇,一直都是您在做選擇。”

喻沐楊看著她,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蕭席也是您的選擇,他之所以是今天的樣子,都是您做下選擇,他只能遵守……”

“你拿走了蕭席的選擇,主宰著他的人生。現在他不受你控制了,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能夠被你控制了。所以你覺得自己沒有用了,只好替你自己做了最後一個選擇,放棄手術,逼著所有愛你的人見證你的自私和控制,這樣就圓滿了,是嗎?”

“你欠蕭席的,你還給他,”喻沐楊看著乾蕾,理直氣壯道,“你把蕭席的選擇還給他,這次讓他替你選,你要好好接受手術,然後活下來。”

乾蕾看著他,“我要是不同意呢?”

喻沐楊被問懵了,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也沒想過這些問題。他只是心疼,想要竭盡所能地保護蕭席,不要再被人他愛的人傷害。

乾蕾太自私了,精準地刺傷了蕭席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喻沐楊下意識變得堅強,想要替他反抗。

“你不同意也沒辦法,”喻沐楊捂著肚子,搶過自己的手機,“你不同意的話,小葵生下來也不給你看。”

乾蕾被逗笑,嗤了一聲,“那我是不是得含恨而死了?”

“啊?”喻沐楊楞住,一下子蔫了,氣焰全消,“那您接受手術不就行了……”

乾蕾笑著,搖了搖頭。

晚上回家,洗漱好躺在床上,蕭席的視頻電話剛好打來。

電話一接通,蕭席說了聲“稍等”,開始回覆一封緊急郵件,喻沐楊看不到他的手,只聽到手指敲擊鍵盤的劈啪聲。

蕭席的畫面構圖刁鉆,好像是把手機靠在某處,怕滑倒了,前方又用什麽東西擋著。畫面被切割成了三塊:大面積的白,蕭席的側臉,以及右下角的一小塊遮擋。

就這麽一副潦草的畫面,喻沐楊還是抱著平板,看得津津有味。

忙完了,蕭席一回頭,就看到直楞楞地一雙眼。

“幹嘛啊,被我迷倒了?”蕭席得意地笑。

“嗯,”想念摻雜心疼,喻沐楊也放下矜持,“被你迷倒了,我老公真帥!”

蕭席嘿嘿笑了一陣,感覺喻沐楊正漸漸走出陰霾,變得越來越篤定,他們倆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厚。

“我也很想你。”蕭席的指尖觸了觸屏幕,多想觸碰到喻沐楊的臉頰。

“累不累呀?”喻沐楊鉆進被子裏,被沿遮住他的鼻子和嘴巴,只留下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泛著盈盈水光。

“還行,”蕭席習以為常地笑,“可能最近心裏有惦記的事情,所以會累一點。”

“我也累,每天跟人談判價格,鄒聯太黑心了,差點讓你老婆給他打白工!”喻沐楊虛張聲勢地抱怨著。

蕭席瞪眼佯怒,“怎麽這樣呢,等我回來我上他公司門口堵他。”

喻沐楊笑得不行,“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為人師表的怎麽能有這麽暴力的思想?”

蕭席笑著問,“暴力不能有,那聽點色/情的?”

喻沐楊很珍惜他的笑容,搭腔道:“就給我聽聽唄?”

“我現在不是出差麽。”

“真是的,”喻沐楊扭捏地撅起嘴,“那我寂寞了怎麽辦?”

“那辦法可多了,”蕭席壞笑,“試試嗎?”

面頰一赧,喻沐楊立刻敗陣求饒。

又逗了他一陣,蕭席才終於肯放過他,柔聲哄著,“好好睡吧。”

“嗯……”喻沐楊眼皮沈沈,呢喃著,“想你呢。”

“我也是。”蕭席躺進床裏,心裏不舍, “好好的,等我回家。”

電話那頭沒了回應,平板倒扣在床上,它的主人已經進入夢鄉。

屏幕變得漆黑,蕭席仍小心地撫了撫,“晚安,寶寶。”

“我愛你。”

清晨,喻沐楊被門外的香噴噴的小麥香氣饞醒,舒服地翻了個身,往床裏靠了靠。

不對,蕭席不在家,家裏只有他自己!

那麥香是哪裏來的?

趕快起身,趿拉著拖鞋開了門,玄關的衣架上掛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刷得鋥亮的皮鞋留在門口。

小跑進廚房,喻沐楊用力撲進Alpha的懷抱裏。

“哎唷,”蕭席驚呼,“你的肚子!”

喻沐楊無謂地笑,“沒事,好著呢。”

“行吧。”蕭席握著他的肩膀,將他抱離地面。

“你怎麽回來了?”喻沐楊吻了吻蕭席的嘴唇,得了便宜賣乖,“查崗啊?”

“嗯,看看我不在,楊楊有沒有照顧好自己。”蕭席湊上去,和他碰碰鼻尖。

兩個人像兩只久別重逢的小狗一樣,蹭蹭鼻子和臉頰,小心翼翼地啄吻著對方,仿佛在熟悉彼此的氣味。

蕭席含著喻沐楊的耳垂,弄得Omega半邊身子都麻了,囁喏著問:“這次回來待多久啊?”

“到你上班,我就走了,”蕭席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下,“就是想看看你。”

“這麽急,那你還回來?”喻沐楊推了推他,心疼地惱火。

“那沒辦法,我的Omega想我了,我就是得回來,”蕭席撫摸著喻沐楊的後背,手掌覆蓋的地方隨即變得溫熱。

遺憾的是,喻沐楊已經懷孕7個月了,他們不能再做什麽。

“要不我給你咬出來?”Omega變得格外熱情。

蕭席笑著,趕忙攔下,“你饒了我吧。”

喻沐楊開心得無所適從,小狗一樣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蕭席的胸膛。

清晨的廚房,空氣裏是小蛋糕香甜的氣息,然後混進雪松與巧克力香氣。

蕭席輕輕擁著喻沐楊,兩人之間隔著存在感很強的小葵,卻足矣讓兩顆心都變得暖洋洋的。

“來的時候我就想,當初你去方城找我,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心情,”蕭席溫和地說,“不過,你當時的心情可能要比我沈重許多。因為我知道,這次飛行的目的地是一個溫暖的懷抱,你卻不一樣,你什麽都不知道……”

“對不起,喻沐楊,”蕭席虔誠道歉,“之前讓你受了好大的委屈,我卻不能感同身受。”

喻沐楊搖搖頭,“沒關系啊,都過去了。”

“以後不要再去找我,就站在原地等著,等我來找你,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喻沐楊上下撫摸他的後背,“怎麽這麽感性?”

“我真的好愛你啊,喻沐楊。”蕭席告白,“我不知道,原來我還能這麽愛一個人,我愛的人也這麽愛我,我很幸運。”

喻沐楊笑了一陣,“我也很幸運。”

“而且我很幸福,”蕭席摘掉喻沐楊的阻隔貼,準備落下臨時標記,“我擁有你,你是我的Omega,喻沐楊是我的Omega。”

忽然挺身,拉開一段距離,喻沐楊笑著看向蕭席,“我還能讓你更幸福呢。”

“什麽?”

“你把耳朵湊過來,”喻沐楊扇一扇手,帶出微弱的風,“我悄悄告訴你。”

蕭席笑著,附耳過去聽。

“下禮拜三,早上七點,你媽媽做手術!”

1

“姓名。”

“許銳澤。”

“年齡。”

“18。”

警官擡起頭,看向面前的Alpha,低頭繼續問詢。

“為什麽打架?”

許銳澤皺了下眉,“是他先打我的。”

警官再次擡頭,不耐地說:“請簡述事件經過。”

“就今天放學,我在垃圾房附近看到他拎著垃圾桶從裏面走出來,就說了他兩句。”

“你說他什麽了?”

“土包子,爛渣滓……沒有人願意操他,將來只配給Alpha當狗。”

警官哼了聲,“然後他就打了你?”

打了你也活該。

“不是,我還沒說完……”許銳澤嘶了一下,唇角裂開,滲出絲縷的血,“我還說,他這麽黑,也說不定有Alpha會想要換換口味,逗他一下,他也不是完全沒人操、”

鍵盤敲擊的聲音暫停,年輕警官攥緊拳頭,忍了許久終於放松,“繼續說,為什麽打架?”

“我看他斜著眼睛看我,我就特別生氣,讓他別看我了,怕他看上我了。”

“呵!”警官抖了一下,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我問他,你媽是不是也皮膚這麽黑,生孩子的時候就沒想過會再生一個黑皮出來嗎?”

警官的眼神驟冷,看向坐在對面的衣冠禽獸。

許銳澤低著頭,繼續說:“然後他就沖過來了,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是我先動的手……”

“他沖過來,用頭撞我,把我的嘴唇撞破了;我被撞得頭暈,一時失去平衡,就坐在地上了。”

“然後呢?”警官壓抑著怒火。

“然後他把垃圾桶砸到我的頭上,裏面的碎屑掉進我的嘴裏……”

“等等,你張著嘴?”

“嗯,我當時可能沒控制住情緒,哭了一下子……”

“……”警官確認,“張著嘴哭?”

“……嗯,太疼了,主要他也沒提前打聲招呼,我一時大意,沒有閃。”

“哦。”警官認認真真記錄下來。

“我跌進了水房,房門上有一個很大的鎖頭,喻沐楊摘下來,抓在手裏要砸我。”

“那你不會跑嗎?”警官問。

在任何時間和情境下,Alpha都不該用生理優勢碾壓Omega,這是這個世界的共識。

“我跑啦,但他把水房的門卡住了,開門很費勁。”

許銳澤捂著胸口,再次想起依舊膽戰心驚。

“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過用信息素傷害他的,除了腺體,他沒有任何外傷。”

警官如實記錄,這是他的職業操守。離開問詢室前,他看了一眼Alpha luo露在外的腺體,紅紫色的血管浮現,可見他剛才釋放了多少攻擊性信息素。

“渣滓。”警官在心裏罵了一句。

2

新產品上線前夕,喻沐楊連軸轉了快一個月,吃在公司住在公司,留家裏一大一小相依為命。

好不容易忙完了,他拖著行李箱,從公司打車回家。

路上,喻沐楊短暫地睡了一會兒,又掏出手機來看。

置頂對話已經攢了六十多條未讀信息。

寶寶:【小葵怎麽香香的?沒擦油都香!】

寶寶:【小葵抱著被子呼呼大睡.jpg】

寶寶:【小葵拉臭可真臭,這是人類小孩能達到的臭度嗎?】

寶寶:【該不該給他申遺?】

寶寶:【家裏沒米了,你啥時候回來?】

寶寶:【明天能回來嗎,小葵今天又哭著要找你。】

寶寶:【楊楊楊楊楊楊楊楊楊楊】

寶寶:【我想你……】

寶寶:【今天下班帶小葵到你公司樓下,你下來跟我們吃頓飯行嗎?】

寶寶:【我給小葵買了開心樂園餐,玩具竟然單獨收費,破小孩,每天花錢。】

寶寶:【小葵的新玩具好可愛,他笑起來太可愛了,啊啊啊啊小孩這麽可愛合理嗎?】

寶寶:【什麽時候回來啊?】

最後一條是一天前。

寶寶:【我想你了。】

看著看著,喻沐楊的心都揪成一團,說不出什麽滋味。

但很確定的是,蕭席真的生氣了。

蕭席很少生氣,不過一旦真的生起氣來,非常非常不好哄。

喻沐楊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家裏靜悄悄的,溫馨依舊。

距離蕭席接小葵回家還有四五個小時,喻沐楊決定先去洗個澡,然後好好給他們倆做頓飯吃。

溫熱的水流灑下,澆在皮膚上,整個人開始一寸一寸地舒展。

喻沐楊仰著頭,任水流噴在臉上,隱約聽到一串響動,後來猜測是自己耳鳴。

他真的有太久沒有好好放松了。

一場舒舒服服的澡洗完,喻沐楊哼著一首老歌,推開沐浴間的門。

四周已經被熱氣蒸的白茫茫的,他抽出一條浴巾擦幹身上的水,然後摸向洗手臺旁邊的置物架,找自己帶進來的衣服。

嗯?

觸感不對。

這衣服怎麽奇奇怪怪的?

喻沐楊抹了把臉,摸到墻上的風扇開關,加快霧氣消散。

這才發現,衣服早就被人掉包了,現在的這套是什麽啊?

黑色內衣,吊帶襪,還有一副……蕾絲兔耳?

轟——喻沐楊渾身發燙,後背不自覺地攣了一下。剩下的去開開心心碎碎面,不香不長,不要期待,也不在評裏說相關的話蟹蟹。

Alpha不知饜足,將人翻過去,手指扯住蕾絲吊帶,“喻沐楊,別哭了。”

“不知道就連你的眼淚也會讓人興奮嗎?”

感謝所有讀者的閱讀,七夕節快樂,親一百下,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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