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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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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房子雖然是為了方便賀年上學買的,裝修可一點都不含糊,中西式雙廚,書房,甚至還準備了攝影展覽室,墻上掛著許多名作,客廳中央擺著架三角鋼琴。

“啪嗒”開了燈,賀年扶著儲西燼進屋,彎腰拿了雙大碼,深灰色的小羊拖鞋出來,旁邊還有一雙小幾碼的,米白色,挨在一起,看上去莫名有點萌。

這是他前兩天在大學城買的,一家情侶服裝店,價格賣的很貴,但款式跟質量好,最後他還是買了。

賀年沒刻意解釋拖鞋是哪來的,等儲西燼換完鞋後,推著人胳膊往裏屋走:

“先生,你先去換衣服吧,我去廚房煮點醒酒湯,喝了會舒服點。”

“好,辛苦你了。”儲西燼心中柔軟,擡手摸了摸賀年的頭發,烏黑的發絲根根分明,帶著點清新好聞的味道。

公寓裏就一個大主臥,側臥用不上被改成了書房,周末兩天賀年回去住,周內儲西燼五天能抽三天過來,盡管這樣,他心底還是不太滿意,又怕把人看的太緊,適得其反。

床頭櫃上放著兩人的合照,去年春節拍的,相片裏兩人緊緊挨在一起,賀年穿著紅色衛衣,笑得靦腆又幸福,清淺的梨渦很漂亮。

儲西燼脫了西裝外套,從衣櫃裏拿了件睡衣,瞟眼看見最下層放著一疊衣服。

拆封了,並且洗過,但沒有掛起來,他拿起來看了兩眼,又低頭看了眼腳上的拖鞋,明白過來後嘴邊掛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

廚房。

小奶鍋水咕噥冒著泡,賀年把小橘子去皮,只取了果肉,又剝了蓮子,紅棗去核,然後依次放進鍋裏,轉手開了小火。

“我來看著就行。”

儲西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男人額前的碎發隨意散了下來,換了件深灰色的睡衣,不管是從款式,還是品味來看,胸口上掛著小羊圖案的睡衣,都不適合一個三十歲的成熟男人。

“小年,你去歇著吧。”儲西燼註意到賀年是虛著站的,兩條腿輪著支撐身體重心力歇腳。

賀年放下小湯勺,轉頭看見到人後楞了楞,隨即臉頰隱隱發熱,語氣倒是夾雜著點驚喜:

“先生,你,你怎麽穿的這件啊……” 他明明都沒有掛起來,更沒想到儲西燼就這麽穿上了。

“這件怎麽了?”

“啊,沒什麽啊,大小還挺合適的……”

儲西燼彎了彎嘴角走上前,不等他話說完,慢條斯理的一把抱起賀年,大手穩穩托住那圓翹的屁股,轉身把人放在了島臺上。

賀年“啊”的驚呼一聲。

玻璃面很涼,他忍不住繃直脊背,胳膊撐著桌面,短褲被島臺蹭的卷到了大腿根,露出兩條修長白皙的腿。

軍訓累慘了,就著這個姿勢,賀年一點兒也不想動,乖乖閉上眼睛任人親吻,睫毛隨著呼吸忽閃忽閃的。

淺淺的吻,漸至纏綿。

唇舌糾纏發出暧昧水聲,賀年仰頭微微張嘴回吻,動情的胡亂蹭著,濕潤潤的嘴唇貼在一起。

“寶貝,真乖。”

儲西燼被他乖巧的模樣弄得心癢癢,忍不住誇獎,大手分開他的腿環在自己腰上,膝蓋霸道的頂進去摩挲了兩下。

兩三天沒見面了,別說這樣直接抱在一起,光是眼神交匯都能燃起來,賀年齒間不經意溢出輕哼,又馬上捂住嘴,臉漲的通紅。

儲西燼低頭在他額前落下一個吻,帶著點醉意,耳鬢廝磨的說情話:

“這幾天,想我沒有?”

賀年像是只吸了貓薄荷的小貓,被迷的神魂顛倒,他大概知道先生說的是前兩天出短差的事。

“……想了,天氣預報說A市降溫,怕你感冒。”

“還有嗎?”

“嗯?”賀年迷茫的擡頭,儲西燼捉住他的手按在胸口,湊近耳邊柔聲哄著問:

“我是說,有沒有想著我……”

“先生!”賀年一雙小鹿眼含了春水,聽清後兩個字後,羞的厲害,巴不得會遁地術,連夜逃到火星去。

小先生不會撒謊,儲西燼光看反應大概就知道了,他心頭像是燒著簇火,喉結難耐的上下滑動,嗓音生生被燒的暗了兩分,猶如浸泡了烈酒。

“只是光想著,還是用了衣服或者其他什麽?”

“嗚。”賀年耷拉著腦袋埋在儲西燼肩頭,軟軟的鼻音呼吸都在輕顫,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樣子,靜了幾秒,才發出求饒似的哭腔,矛盾又坦誠:

“襯,襯衫……”

臟了。

但他後來洗幹凈了。

儲西燼呼吸瞬間急促,被這句話激的紅了眼,他暗罵自己,怎麽就沒忍住,仗著喝了點酒,就行徑惡劣的欺負人。

“年寶,我錯了,別哭。”

賀年不說話,哪裏是真的哭,是臊的不好意思,要哭不哭的的樣子更勾人,儲西燼扣著他的肩,湊過去在他頸側輕柔啄吻,憐愛道:

“讓老公疼你。”

說完儲西燼半蹲了下去。

靜謐的空氣中,傳來微弱又清晰的金屬拉鏈聲。

賀年緊咬著嘴唇望著天花板,呼吸全部亂了,珍珠似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沒一會兒就出了身薄汗,潮濕的碎發貼在額角。

“……湯,醒酒湯,火沒關。”

“先生。”

儲西燼不放過:“說謊。”

其實賀年根本不知道火關沒關,他只是想隨便說點什麽,驅逐內心漂浮又食髓知味的歡愉。

廚房裏“嘩嘩嘩”的水聲,儲西燼神情自若的漱了口,又抽紙巾慢慢擦拭每根手指,弄完後端著杯水放在島臺上,把人摟進懷裏,又輕啄了兩口:

“喝點蜂蜜水,潤嗓子的。”

賀年好像才從餘韻中緩過神兒來,臉上的緋色還沒下去,淚痕倒是幹了,整個人看上去皺巴巴又苦兮兮的,渾身脫力。

“咕嚕嚕~”

他羞憤的伸手捂住自己餓癟的小肚子,想要裝作什麽事情沒發生過。

軍訓運動量大,還是下午那陣吃的飯,這會兒早該餓了,濕答答的觸感,讓他顧不上腿軟就急忙要跳下島臺,被儲西燼扶著肩膀摁了回去。

“想吃什麽,我來做。”

“……煮碗面就好了。”

儲西燼彎腰在他嘴唇上碰了下,轉而偏頭咬住他小巧的耳垂,用舌尖輕輕地舔吮著,最後意味深長的說:

“還沒到你真正辛苦的時候,不吃飽,待會兒哪有力氣。”

“……先生!”

賀年像是被燙了下似的忍不住往回縮了縮腿,小幅度合上攏起來,耳朵是紅了又紅了,敏感的不像話。

喝了酒的男人他一刻也招架不住,這種事情,怎麽還分半場啊。

不過剛剛……好像只有他得到了好處。

自開學以來,兩人親熱頻率被迫降低,儲西燼工作忙,他軍訓也累,在床上先生沒舍得往狠了折騰過他,要個一兩次,也只是平均量而已,最多還是用手或者用嘴咬出來。

他既感動先生的體貼,同時又愧疚於先生的隱忍跟克制。

“我……”賀年咽了下口水: “那我先去洗澡了。”

他把手機扔在了沙發旁邊充電,一溜煙就逃了,剛進浴室沒多久,屏幕上就跳出幾條消息。

【程詢】你的手表丟操場上了。

【程詢】我看上邊兒還鑲著鉆石呢,應該挺貴重的,我給你送過去吧。

【程詢】?

沒過幾分鐘,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儲西燼看了眼浴室,拿起手機剛要接電話,對方就掛了,很快又發了微信過來。

【程詢】我剛剛碰見林學長了,他認出是你的手表,說你倆住一個小區的給你送過去,我就給他了。

外邊兒閃了一個響雷,估計是要下雨,風吹的樹枝彎了腰,儲西燼面無表情的掃了眼消息,然後摁了手機,放回原處。

人也跟著在原地站著半晌沒動,像是在思考,最後忍不住皺眉。

他雖不以為然,但這也並不影響心中生出煩悶。

高中時候懵懂的感情,現在大學重逢,聽上去是多麽美好。

呵。

想到這裏,儲西燼深呼了口氣兒,卡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原本的煩悶變成怒火躥了起來。

氣量什麽的,那是一點都不剩。

鍋裏油滋啦滋啦的,糖醋排骨賣相看上去略顯潦草,排骨個頭也不均勻,儲西燼還在翻炒就聽見浴室傳來響動。

沒一會兒賀年又開始吹頭發,吹風機發出嗡嗡聲。

他用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小羊睡衣,紅著臉,站在鏡子前看了好一會兒。

那點關於“情侶裝”的小心思完被滿足了,賀年渾身蒸騰著熱氣,磨磨蹭蹭的跑去廚房,探了半顆腦袋望著男人的背影,一屋子香味,勾出了小饞貓。

“先生,你做的什麽,好香啊!”

“糖醋排骨。”

儲西燼把排骨盛進盤子裏,遞給他一杯檸檬水,然後轉身把米飯和冬瓜湯擺在桌上,沒有再開口。

賀年本來就是個細心的人,他可以確定的是,跟剛剛比起來,先生心情變差了。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不想儲西燼不開心,吃飯的時候便主動說起學校裏發生的趣事兒,想緩解氣氛:

“先生,原來真的有人會臉盲。”賀年一臉不可思議:

“我們軍訓有一個新生,每天買完水回來就找不到班級了,他就拿著個小紅喇叭,天天站在操場中央喊,問哪個班有人眼熟他,失物招領!。”

他一笑眼睛就彎著,清亮的瞳孔滿是倒影,剛洗完澡的睫毛還有些濕,儲西燼看了他一會兒,問:

“那你呢?”

“我前面的女生喜歡紮丸子頭,一眼就能看見的那種。”賀年邊說邊笑:

“當時我還怕她哪天換完發型,就找不到位置了,所以很快記住了班上同學的大概特征。”

儲西燼忍不住失笑,又或者說被可愛到了,賀年以前性子有點過於靦腆,話少,但講話溫聲細語的調子很好聽,像是有種魔力,能撫平一切煩躁。

他喜歡聽賀年興致勃勃的跟他分享,哪怕是一些再小不過的事,他的小年如今正在蛻變,逐漸綻放出光彩,上好的羊脂玉,打磨過後,總會展露出瑩潤光澤。

而他,要的是賀年本身。

“在學校交新朋友了嗎?”

賀年餓得要沒了,他埋頭小口小口喝著湯,忽然聽見儲西燼問。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先生的語氣有點奇怪,看上去仿佛又只是隨口話,他擡起頭,坐直了:

“班上的同學都挺好的。”

“以前的同學呢,有在F大的嗎?”

其實有不少,畢竟清雲私立一向打著為全國最好的大學輸送人才的牌子,不過大多都不熟,頂多叫的上名字,平時碰上打招呼都會覺得尷尬。

這樣算下來,見面能說上話的,除了儲寒跟蔣白澤,只有以前在偶爾暮色莊園裏做兼職的大學生了。

儲西燼嘆了口氣:“坐過來。”

“現,現在嗎?”

剛剛才舒服過,咋一聽這話賀年思想難免跑偏跑到了九霄雲外,望著糖醋排骨咽了下口水,還沒吃上幾塊,都沒飽呢,而且這裏是客廳……

沒等他反應,門鈴倒是響了。

賀年嚇了個激靈,他平時是一個人住,先生有鑰匙,幾乎沒有客人,更何況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

“多吃點,我去開門。”儲西燼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

賀年點點頭,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裏,先生平時很忙,下廚的機會並不多,不可以辜負每一塊排骨。

約莫過了一分鐘,儲西燼還沒回來,糖醋排骨都要涼了。

他放下筷子,還沒走到門口右眼皮突然跳了幾下,接著神色一變,腳步也生硬的停在了原地。

賀年心裏咯噔一下,門外站著的人是林風翟。

跨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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