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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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大半夜的,賀年僵立在主臥門口。

先生肯定已經睡著了,他從小到大的觀念就是要盡量少麻煩別人,不然會討人厭的。

習慣對一個人的影響很大,在密不透風的安全感裏,賀年漸漸的有什麽事情,第一反應就想要去依靠先生。

門縫裏倒映著影子,像是小貓兒一般輕巧的腳步,來來回回好幾次,懷裏的枕頭被攥緊。

要進去嗎?

會不會……逾越了?

以前一個人高燒到四十度也沒見這麽脆弱,少糊塗了都能硬撐到第二天早上去買藥。

可是他真的很害怕夢魘,恐怖的畫面不斷放大,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嘈雜聲,感覺有意識卻怎麽也清醒不過來。

腦子還在幻想,手就已經按了門把手,傳來細微的“哢擦”聲音。

賀年心裏緊繃的一根弦跟著斷了,他要怎麽跟先生解釋,大半夜的做出這種行為?

偷偷摸摸的想進主臥?

儲西燼睡眠極淺,有輕微的失眠癥狀,但不影響白天的工作,學習和社會活動能力,他會采用工作四個小時,休息一個小時的方法緩解。

所以,在門把手傳來聲響的瞬間就清醒了,心裏大概知道點情況,他打開了臥室裏的壁燈。

很輕很輕的敲門聲。

“進來。”

得到允許後,門縫裏先是探出米白色的枕頭,然後從後邊冒出腦袋來。

賀年擡眼望去就看見床上的男人看著自己。

儲西燼不再是平日裏一絲不茍的形象,穿著玄色睡衣,有暗色的花紋,額發微微淩亂,垂落在眉間,絲質睡衣貼在胸口,跟著肌肉線條起伏。

賀年咬緊牙,躡手躡腳的溜進屋,整個人後背貼在門上,他反手謹慎的關了門,硬著頭皮道:

“……先生,我能在沙發上躺一晚嗎?”

“沙發?”

儲西燼看向窗口的位置,擺著一張單人沙發,長度頂多一米二左右,無論如何也容不下一個少年的身軀。

賀年局促的盯著小兔拖鞋,房間裏全是白檀混著雪松的味道,這股氣息帶著霸道的侵略性,他腦門兒都汗了。

“到床上來睡。”

儲西燼讓出一個身位,表現的溫和又有風度,看起來完全沒有因為被打擾而生氣。

門後的人糾結了會兒,懷裏的枕頭被勒成沙漏形狀,最後才走到床邊,灰色調的大床上多了抹亮色。

賀年臉紅心跳的躺在床上,才想起來自沒帶被子,不等反應就人被裹了起來,儲西燼幫他捏好被子,柔聲道:

“是不是做噩夢了?別去回想下午那些畫面。”

兩人挨得太近,賀年被青澀的愛慕與這樣近距離接觸刺激的不輕,被子是燙的,自己變得也燥熱難安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上了先生的床。

“先生。”

賀年偷偷踢開被子一腳,獲得了短暫的舒適感,他小聲道:

“那只小橘貓,它跟著我從別處來到這邊,之前天天在店門口撒嬌打潑,沒想到會被人虐待……”

“這不怪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明天帶你去寵物醫院看看。”

聞言賀年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只覺得心臟跳動的速度不斷加快,下意識的想逃離,結果手腕被人握住往前帶了一下。

他撞進先生滾燙的懷抱,嘴唇擦過胸口絲滑的布料,酥酥麻麻的有點癢意。

被男人以絕對保護想姿態圈進了懷裏。

“再不睡覺,天都要亮了。”

賀年短暫喪失語言功能,身體僵硬許久,才木木的收回抵在男人胸口的手,聞著男人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

兩人貼在一起,彼此的體溫交融。

很燙。

“先生,你是不是經常睡不好?”

賀年問出了心中所想,只要稍微用點心就能發現,書房的燈經常亮到淩晨,或者更晚。

“有一點兒吧,不算嚴重。”

“……哦。”

賀年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裏,他小心貼上男人的脖頸,臉紅撲撲的,想找個舒適又屬於自己的位置。

安靜的空氣中,只有布料摩擦的細微聲在耳邊響。

實在是沒什麽睡意,賀年想轉頭看窗外,動作間嘴唇擦過男人的喉結,真實的觸感無法忽視。

他自己也懵了,瞬間臉紅到耳尖,羞的想在枕頭上撞死算了。

“先,先生……”

賀年頂著劇烈的心跳,慌張擡頭,纖長的睫毛掃過儲西燼的下巴,那雙眼睛還是和平時一樣,又圓又亮,此刻像是含著一汪水。

“故意的?嗯?”

儲西燼低了低下頜,稍稍抵住他的腦袋,不讓他亂動。

熱熱的呼吸噴在男人的下巴上,賀年覺得空氣稀薄,腦袋發暈,遲鈍的為自己辯解:

“不,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想白占我便宜?”

儲西燼看著那截白皙的脖子,下邊是漂亮的鎖骨,清新的水果味在筆尖縈繞,引誘人去好好品嘗一番。

賀年像是被蜂蜜糊住了嗓子眼,支支吾吾的,半天擠不出完整的音節。

沒有想白占。

時間被拉的格外漫長。

脖頸一熱,儲西燼的唇瓣貼在賀年的皮膚上,濡濕的,燙熱的……

喉結被吸允了一下。

賀年渾身都在抖,差點嗚咽出聲,電流一般的感覺從腳底竄上了後腰,他攥住男人的睡衣,難耐的挺直脊背。

無措的兩聲重喘,帶著顫音。

儲西燼一只手扶著他的後腦勺,一只手扣住腰窩,無處逃避。

“……先生,有點疼。”

賀年縮縮脖子,臉上滿是春潮,眼神飄忽的厲害,定不到一個焦點,男人聞言動作變得溫和,一下下安撫似的輕輕吻著。

窗外陽光刺眼。

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早上醒來大床上只有賀年一個人,腦袋懵懵的,他看了眼時間,沒想到才七點。

起身的瞬間察覺到冰涼的觸感,賀年捂住發燙的臉,飛快的檢查了一下,床單是幹的,只是睡袍濡濕了小塊。

他掀開被子跳下床,做賊似的溜回房間,剛進門就聽見浴室裏傳來水聲。

門口的臟衣簍裏隨便搭著運動服。

先生是起床運動完,怕吵醒他,所以來次臥洗澡?

賀年著急換褲子,顧不上那麽多,貓著腰跑回床上,書包裏帶了換洗的衣服褲子,他抓起一條白色的內褲,又瞄了眼浴室。

雖然隔著門,但一想到裏邊的人,他就羞紅了臉。

還是回主臥換吧,還能順便洗了……

路過浴室,賀年恍恍惚惚聽見一聲克制又性感的悶哼。

他停住腳步站定疑惑了下,片刻後大腦一片空白,嘩啦啦的水聲幾乎把他砸暈了。

先生好像在……

做那個!

賀年屏住呼吸,覺得自己的耳朵要著火,他放輕腳步,輕輕“吧嗒”關上門,然後跑走了。

廚房裏傳來食物的香味,醬肉餅在鍋裏發出“滋滋”聲,旁邊的粥已經煮好了,咕噥咕噥冒著熱氣兒,島臺上還有兩盤涼菜,跟一份腸粉。

腦海裏那聲影忍的悶哼揮之不去。

男人晨間活動,屬於正常生理現象,而且先生每天都堅持健身,那麽健康肯定會有需求……

賀年動了動喉結,脖子上還留著淺紅色的痕跡。

“嘶!”

思緒太亂,不留神滾燙的油腥濺到了胳膊上,很快白皙的皮膚被燙紅了。

儲西燼從樓上下來,已經換好了衣服,面色如常,看清賀年捂著胳膊,大步走過去問:

“怎麽了?”

“沒事,被燙了一下。”

賀年說著去關火,儲西燼拉著他的胳膊,用涼水沖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小片紅消失為止。

指腹輕輕貼了下皮膚。

賀年看著男人眉頭未蹙,認真的盯著自己的手臂。

實際上,又哪有那麽嚴重,做飯被濺到油腥是多麽平常的事情。

但被人珍視的感覺讓心裏又漲又甜。

儲西燼松他的手臂道:“小年,不用這麽辛苦,飯店會按時送過來。”

說完男人看著桌上精致的飯菜,覺得有些不妥,又補充道:

“雖然你做的更好吃。”

快九月中旬了,天氣還是很熱,但不像之前那樣悶,周末兩天眨眼過了大半,賀年托著腦袋在書房加班寫作業。

每科都發了試卷,有的是兩張,還有一些練習冊,高三上學期已經做一些系統的覆習,鞏固方式就是刷題。

題海戰術。

賀年把註意力集中在卷子上,很快進了狀態,他先寫的英語,自己最擅長的科目。

儲西燼坐在辦公桌錢閱覽幾份重要文件,電腦旁邊擺著小草莓盆栽,大大的綠葉生機勃勃。

因為晚上要回學校,賀年提前換上了校服,藍白校服拉鏈敞開著,露出修長的脖頸,頭發在陽光下變成淺棕色,做題時的小表情很認真。

儲西燼全程安靜的觀賞,他呷了口咖啡,嘴角染上笑意。

呼——

賀年把寫好的卷子放在一旁,又換了張新的,寫到數學時,翻了好幾次的資料,是一道附加題,他沒見過的類型。

還是不對。

到第三步就出錯了。

算了好幾遍,就這麽不上不下的卡著,賀年漸漸有些著急了,握著圓珠筆的掌心潮乎乎的,鼻尖也沁出了層薄汗。

“有哪裏不會嗎?”

頭發被人碰了幾下,儲西燼低沈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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