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V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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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第一更!

“老板,訂單上要的是冰激淩蛋糕,不是奶油水果的!”李沐陽提醒道。

“啊,不好意思。”

賀年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蛋糕,表情有些迷茫,包裝盒差不多已經打好了,只能拆開重新弄一遍。

這兩天他覺得自己很不在狀態,彎彎繞繞的,有點患得患失,整個人陷入矛盾和焦灼,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又具體說不上來是什麽。

門口的流浪貓“喵嗚”叫喚幾聲,是上次路邊跟著賀年回來那只貍花貓,此刻小貓用腦袋蹭著玻璃門,來回盤旋又不敢真的進屋,乞求能討點吃的。

賀年拿了袋餅幹蹲在門口餵貓,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去哪兒了。

他眨了眨眼睛想,能跟先生相親的人一定很優秀吧,那以後他就不能再去書房看書了,也不能留宿二樓的房間了,游戲室也不可以了。

小貓像是感受到他的不開心,喵嗚亂叫,繞著賀年的小腿來回轉,舔舐著他的手背,想討個歡心。

這種低落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傍晚。

賀年穿著拖鞋在廚房做飯,客廳的手機突然響了,安靜的環境裏鈴聲顯得格外突兀。

賀年心裏莫名格楞了下,被嚇得手抖,指尖浸出血珠,他在水龍頭上隨意沖了兩下便跑到客廳接電話,賀明蘭的聲音帶著哽咽的哭腔:

“小年,你爸爸情況不好,化療沒什麽效果,現在癌細胞轉移擴散了,醫生說要盡快做手術……”

“要三十萬啊年年,這是用錢買命啊!”

安靜的屋子裏是更悲慟的哭聲,賀年從沙發癱坐到地上沒了動作,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一切都有了好的轉機,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人生總是這麽無常。

“家裏還有房子,房子賣了能湊一湊,湊一湊。”賀明蘭早已經泣不成聲,一直重覆著這句話。

不知道是怎麽掛斷電話的,賀年像被抽離了靈魂枯坐著,手腳一片冰涼,廚房裏的水燒開了,電磁爐滴滴滴發出機械的聲音。

回家,他要回家。

他跑進廚房關了火,顧不上手上的傷口,又急匆匆的拖著行李箱收拾東西,可是有什麽好收拾的呢,眼下最重要的是錢。

家裏唯一的房子也沒多大,賀岑生病以來幾乎掏光了家底,別說三十萬了,就算去借,連五萬都湊不齊,要是房子再賣了,賀明蘭連個落腳地都沒有了,這個家徹底淪為浮萍,而且三十萬還只是做手術的錢,不算後續治療費用。

賀年急得咬牙拍打自己的腦袋,爸爸生病了他就是家裏的頂梁柱,可三十萬不是筆小數目,不賣房子,哪裏能湊的齊。

儲先生!他最先想到的是先生,但這也是賀年最不願意開口的人,自認識以來,先生總是在幫他處理麻煩事,已經幫了他太多太多。

他搖搖頭,無論如何都開不了這個口,尤其是意識到自己的感情變質後,他太貧瘠了,傾囊而出也不過爾爾,根本還不起。

恍惚間,他想到了那份簽下的房產證,和林風濯那句,銀行卡就放在床頭,賀年打開抽屜,死死攥著文件密封袋,裏面除了一踏資料,還有鑰匙。

房子是林風濯為了彌補高考那年賀年替他挨下的那一酒瓶子,從而錯失上大學的機會,再往後就是賀岑出車禍,覆讀的事情一拖再拖。

他不要房子。

那二十萬是他一點一點存起來的,賀年滿腦子都是把房產證還給林風濯,他只要那張卡。

一路跑去北門,風堵的他喘不上氣來,站在別墅面前腿都是軟的,他並沒有如釋重負,反而悲從中來。

他已經很努力了也無法改變,物質的貧窮帶來的遠不止痛苦和掙紮,它會剝削你的尊嚴,靈魂,自尊,就好像書都白讀了,只知道二十萬塊錢能救至親的命。

開門時賀年手抖得厲害,他不斷說服自己,不是白要,是拿房產證去換,玄關處放著兩雙鞋子,屋子裏酒味很濃烈,啤酒瓶到處都是,他往前走了兩步。

樓上臥室裏傳來甜膩又激昂的聲音,伴隨著身體相碰撞的悶響,內容不堪入耳。

賀年僵在原地,沒想這房子裏會有人,想走可腳下卻生了根似的,手上的文件袋被捏的變形。

直到樓上的躁動停息,梁冬裹著衣服下樓找水喝,看見門口的人楞了下,臉上到沒什麽敵意,試探著問道:

“你是來找林少的嗎?他在洗澡。”

賀年像是一座孤寂的石像,過了良久才開口說:

“你能幫我個忙嗎?”

梁冬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眼前的少年跟上次盛氣淩人的那位不一樣,很讓人有好感,估計是林少之前包養的情人。

”你說吧。”

“臥室床頭有張卡,你能幫我……”

“是這個嗎?”梁冬從衣服兜裏掏出張灰白色的銀行卡:

“林少已經給我了,說裏邊有二十萬,他包了我三個月,真夠大方的!”

自從酒吧那次過後,梁冬就惦記上了林風濯這個長得帥又有錢的金主,反正被誰包養都一樣,各取所需罷了,他本以為是露水情緣,沒想到幾天前再次接到金主的電話,只說喝醉了報了地址讓他過來煮醒酒湯。

“誒,你怎麽走了——”

看著倉惶離開的人,梁冬覺得莫名其妙,喝完水上樓,林風濯圍著浴巾出來,問他:

“跟誰說話呢?”

“這得問你呀林少,估計是你之前包的的小情兒吧,沒說個所以然又走了……”

林風濯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

“他還說了什麽?”

梁冬很會察言觀色,見這個情況大概明白了點什麽,他攤手坦白道:

“就提了下銀行卡,你前天給我的那張,我可沒說什麽重話,他自己走的。”

林風濯低罵了句心情卻好了起來,那是一種隱秘的勝利姿態,看來賀年找的那個男人也不怎麽樣,否則怎麽會因為錢來找他。

他認識賀年這麽多年,太清楚他骨子裏的脾性,看著軟弱實際上是個死腦筋,否則兩人就不會因為包養的事情鬧翻。

不著急,等到走投無路還得回來求著找他,到時候再把人哄回來,日子還會像以前一樣。

賀年渾渾噩噩的坐上了回裏城的高鐵,大晚上時間太著急了,只買到了站票,就那樣匆忙的關了店,都沒來得及跟李沐陽兄弟倆打招呼。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將近淩晨,賀岑閉眼躺在病床上,六人間的病房有些擁擠,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賀年正要推門就被人拉住了。

賀明蘭把手裏的塑料盆放在門口,裏邊是洗好的毛巾和香皂,她捂著嘴才沒哭出聲,拉過兒子去了旁邊的走廊。

“年年,你爸爸還不知道這件事,媽媽只是說是個切除小手術……”

依照賀岑的脾性,寧願等死也不會接受治療,錢沒了房子沒了,以後妻兒還怎麽生活?手術都是有風險大,萬一傾家蕩產卻失敗了呢?

母子倆抱在一起。

下半夜賀岑被轉入ICU,人已經昏迷不醒,賀年把身上僅有的錢全部取了出來,兩邊的親戚能借的都借了,號碼簿被一個個劃去,賠笑求人的話說了個遍,幾百幾千的湊,總不能坐以待斃。

賣房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自家修的房子,地段又不好,就算有人願意買也一時間拿不出來錢。

賀年在醫院的長椅上坐了個通宵,腿都麻了,他甚至想過賣血,賣腎去換錢,以前看電視聽說一個腎也不影響正常生活,但這些事情是違法的,他沒有門路。

長廊盡頭,一對夫妻吵得瞠目欲裂,大概是家裏的老人癌癥要做手術,丈夫想拿積蓄治療,妻子卻不同意,說兒子才上幼兒園,家裏的老人已經年紀大了,還不如少受點罪,不能因為治病鬧得家破人亡吧,否則就要離婚。

醫院就是這麽無情的地方,最終男人蹲在地上抱頭妥協,決定放棄治療。

這兩天賀明蘭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就連當年的結婚戒指也換了錢,要是丈夫都不在了,戒指留著還有什麽用呢。

“年年,先吃點飯,媽媽去問問能不能先交一點錢,把手術做了再還。”

“……好。”

塑料袋裏是兩個包子,豆漿,還有一盒蓋澆飯,溫熱的,看著賀明蘭蹣跚的步伐,賀年告訴自己不能倒下。

他打開飯盒,裏邊是青椒肉絲,看著旁邊的賬單跟欠條,眼淚滾落在飯裏,剛吃一口身體已經產生了一股惡心感,太久沒吃飯加上精神壓力,食物都變成了負擔。

賀年跑進廁所吐了一通,他撐著墻壁幹嘔,最後只剩下苦水,逼得他生理眼淚淌了滿臉。

旁邊路過的人竊竊私語:“唉,也不知道這孩子家裏怎麽了。”

“估計是父母出什麽事了吧,怪可憐的……”

等賀年回到長椅上時,盒飯已經被打掃衛生的人扔掉了,只剩下一個筆記本孤零零的放著,微信有兩通未接電話,還有幾條消息。

【儲先生】:剛剛飯店的送餐人說你不在,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儲先生】:怎麽不接電話?我很擔心你。

【儲先生】:看見消息回電話。

賀年再也忍不住了,憋了這麽久終於痛哭出聲,眼睛紅的像兔子,不顧一切的撥通了電話,帶著濃重的鼻音,聲線顫得不行:

“儲先生,您能幫幫我嗎,我需要……三十萬,求求您……”

儲西燼眉頭突突跳,聽著電話裏的抽噎聲,心都揪起來了,他強行鎮定下來用安撫的語氣道:

“好,你先慢慢說,到底怎麽了?”

“生病了,手術,我爸爸做手術,需要很多錢……”

幾乎是剛把卡號發過去錢就到賬了,賀年仔細看了幾遍上邊的數字,整整五十萬塊,他握著手裏的卡,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哭的喘不過氣。

蕪湖,本章有紅包雨降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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