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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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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還未到八點,酒店餐廳坐席為滿,沈星拿了些自助點心坐下來。

過了一夜大家很愜意,坐在璀璨的餐廳裏還有些怡情悅性,和昨晚上各自無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樣子大相徑庭。

沈星端起杯子咕咚一聲,喝了幾口水。

陸思娜刀叉叉著培根,仿佛對這個聲音過敏,神經一麻想起了極為痛苦的畫面。

“就是這個聲音,我昨天盯了那欄驢多久,它們就叫了多久!”

說完,心有餘悸地嘶了一聲,哆嗦的聳了聳肩,白臉喪氣,表情苦惱的要命。

沈星顯得困惑,楞住的樣子像一只呆頭鵝,臉上寫著“關我什麽事”這五個字。

薇薇見怪不怪,立馬說:“別把她的話當真,聽她念叨念叨就得了。”

“她怕驢啊。”沈星吃了口東西,視線轉向薇薇臉上閑聊似的詢問。

薇薇笑道:“算是。”

“你們有點同情心好吧,我昨天真是生不如死。”陸思娜想起來臉都綠了,語氣帶了些嗔怪:“你們說離不離譜它一驢還會翻白眼,哼哼哧哧半天我都覺得它在罵我,成精了吧。”

“大早上你跟驢憤慨上了?”薇薇看她焦灼的樣子給她兵出奇招:“你對它獻點愛心,熱枕主動一點別怠慢不耐。”

陸思娜長長吐出一口氣:“我還是先弄死我自己吧。”

薇薇拍拍她的肩膀,轉頭笑容友好對著沈星說:“你怎麽樣?”

沈星目光炯炯,心情很放松:“我挺好的,算是個新奇的過程吧。”

薇薇附和:“我也是,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陸思娜恨那:“bye了你們兩人!”

八點半,照常乘車去生態園。

沈星青少年時期曾有個幼稚的理想,就是開家花店,這個想法的由來來自於初中學校旁一塊塊的油菜花地。

每年三四月時,每天上學放學都能見到爛漫的黃色海洋,在油菜花稱不上草也稱不上花的情況下,燦爛奪目昂首怒放的一幕影響青澀的她,漸漸悟到如果想要更多的花就必須種植更多的樹,但是她不會種樹,於是覺得開個花店也好啊。

如今幾年過去花店是奢求了,好歹此刻置身在花苗中,也算觸碰過曾經煙火似的理想。

沈星仰頭任風吹過臉龐,早春陽光正好,滲透軀體瓦解人的靈魂,張揚和熾熱慢慢填滿血液,這種感覺真的棒極了。

費西原過來見到的就是這一幕,花田地斑斕又荒蕪,有人在在不遠處若即若離,但流光旋轉一切都很虔誠。

他神情自若,腳步略一頓頓,停了下來。

註視和流氓沒有關系。

沈星察覺到有一道光在她不遠處,睜開眼睛望過去,目光不自覺上移從鎖骨到停留在臉上。

費西原轉了下脖子,舔了下唇試圖掩飾自己像在偷看的舉動,隨後朝她走去。

他狀似不經意問:“你剛才幹嘛呢。”

沈星沒想到他追溯這個,自嘲:“沒,就發呆。”

費西原突然很認真的看著她,沈星被他看的一動不動,半晌才聽見他說:“你剛才那姿勢挺像南海觀音。”

打趣過後,兩個人對待工作開始用心專註。

沈星依舊拿著筆記本記錄,偶爾幫他搭把手,新手難題總是數不勝數,好在最後都迎刃而解。

費西原厲害在於每當深入思考的時候每一個表情都很有知識者的美感,解釋過程簡單快速,喋喋不休這個詞完全和他沾不上邊,求賢若渴下,這般相處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沈星受教中不斷學習,心下更好奇他是怎麽在這麽短短時間學習之多,剛想問,接到了陸思娜的電話。

她一接通,就聽見陸思娜崩潰的尖叫聲:“沈星快來幫我,驢跑了!”

沈星情不自禁地把“我操”喊了出來,對上費西原不對勁的表情,還得分出時間對他解釋:“啊,不是說你。”

陸思娜還在電話裏梗住的說:“……別泡仔了!”

掛斷電話,沈星跑了兩步停下來又回過去對費西原解釋:“我同事說她那邊出了點意外,我去去就回。”

“什麽事?”費西原站起來。

沈星咳了一下,道:“那邊的驢不小心跑出來了。”

費西原鼻子一皺,這特麽太荒唐了。

沈星早上聽陸思娜的抱怨還以為添油加醋了,結果看到真實畫面也驚悚了一下,這小驢一點也不小啊。

陸思娜驚訝於她這麽快過來,略感意外的向她走來,新時代女性妝容精致,從擦掉的口紅中明顯能看出她的淩亂。

“早知道出差是過來了解倔驢,我就是裝死也不會過來的。”

沈星本想問它是怎麽跑出來的,但好像不甚重要,畢竟倔驢還在興風作浪。

沈星看了費西原一眼,想讓他幫忙想個法子,於是說:“你懂倔驢嗎?”

費西原睥睨沈星一眼:“你看我懂嗎?”

“懂。”

“少貧!”

陸思娜通過她的動作才註意到有別人,看著兩人一來一去的對話中竟然看出一絲貓膩,是那種無法形容的微妙親密。

雖然八卦的心抑制不住,但成年人最擅長的就是事不點明講究分寸,像參觀房間一樣參觀了他的臉,不得不說年輕就是帥了,看著真不錯!

仗著年長幾歲,陸思娜一點也不客氣叫人幫忙,是強勢又理性的請求而不是理所當然的那種跋扈。

“帥哥,解個急,日後重謝。”

費西原眼睛掃了掃那頭驢,拿電話叫人。

沈星深知陸思娜迫切的想要解決這個大麻煩,安靜看著費西原開始打電話,他敘事時對事說的很清晰也很禮貌,然後便是安靜聽電話裏的聲音,最終掛斷電話。

沈星細細的看著他,腰上被陸思娜掐了一下,癢得笑出來問:“有辦法了嗎?”

費西原微微頷首的樣子挺有風度,側頭時,線條筆直的鼻梁看起來人更加清清冷冷斯斯文文。

他道:“試試。”

牛犟驢倔,看著沒馬個子高,也沒牛塊頭大脾氣卻不小,要不然這倔驢昨天也不會沖著陸思娜一直叫。

陸思娜對著死破驢有陰影,沖沈星道:“這倔驢不會撞他吧。”

沈星心中想著驢和牛的區別,覺得危險無處不在,道:“我們看著點兒。”

陸思娜老油條一根,逗逗她:“挺熟啊。”

沈星裝傻,嘿嘿笑了。

費西原走到欄外取下了鈴鐺,按陳副所長的話,這驢聽鈴鐺的聲,但是不能湊的太近,驢的脾氣不好一鬧它就急。

費西原對自己也挺無語,覺得過來就是因為閑。

把驢關進欄裏後,陸思娜霎那間抖擻了起來,無比感激去道謝。

盡管陸思娜不著調不靠譜,但也知道別人幫忙要感謝,人情世故,懂得透透的。

“快幫我去謝謝他。”陸思娜催促她,像不說就要結深仇大恨似的。

沈星被推攮拒絕不了只好腳底抹油快速跟上去,快靠近的時候腦子清晰起來,怎麽都是她的事!

費西原側頭一撇:“幹嘛!”

沈星挺直接:“陸思娜叫我來謝你,多謝幫忙。”

她跟著他走,兩人的東西還放在花圃中沒拿回來。

“晚上你還有工作?”沈星平視的目光看向他。

費西原彎腰拿起東西:“巡視,順便做個空氣質量監測。”

沈星虛偽的一問:“需要幫忙嗎?”

他瞅了她一眼:“行。”

蒼茫的湖水之中,映著一抹淡月。

夜晚的風有點大,沈星套了件寬長的灰色工作服,從遠處看像一只鵪鶉。

兩個人一左一右穿過綠色叢林,費西原手上拿著半散裝的空氣質量監測儀,舉著手電筒,手電筒光拉長聚焦在遠處,給暗與靜的路帶來微光。

樹上有雀鳥看著,叫著,萬物都還沒沈睡。

沈星看著光圈小心走路,費西原在她旁邊,她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只能他走哪裏她就走哪裏。

又走了五十米樹灌漸漸茂盛,空氣中難聞的橡膠越來越重,沈星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聽到她噴嚏聲費西原才意識到不知不覺走遠了,他舉著手電筒探了下周圍,這才確定位置停下來。

沈星過來本就是來幫忙,結果到現在還無所事事,主動請纓說:“手電筒我來拿吧。”

費西原幽幽地看了一眼她伸出來的手,拇指磨挲了下手電筒的開關,平穩的將手電筒放到她掌心上。

沈星牢牢握住,然後舉著手電筒就往上他臉上照,亮光費眼,費西原眼瞼低垂用手擋住強光,語調加深幾分:“你當照妖鏡呢。”

聽著他淩亂的語氣,沈星焉壞地笑了兩聲,這才使壞成功的把手電筒轉移方向。

她的笑聲讓費西原氣場破防,他嘴唇微抿,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轉頭在心裏喊了聲,我靠!

沈星嘗到快樂,之後就沈下心高舉手電筒,她盯著他手上散裝的零件,不知道他要怎麽弄。

監測空氣不是任務,只不過這玩意是實驗室最近研究的小東西,得空才來測試下成功還是失敗。

費西原把外套脫下來,把半散裝的零件放上來,半蹲身子不緊不慢的開始組裝。

沈星把全部燈光都往他手上照,他的手勢靈活又好看像玩高級魔方一樣,只見淩散的組件在他一步步細致組裝下,漸漸成型。

最後,沈星看著這架顏值黑色帥氣的無人機,倒吸了一口氣。

現在無人機受歡迎的程度不亞於熊貓,而且最近熱度非凡的航拍視頻和極限運動記錄裏面也都是無人機的影子,沈星沒想到無人機在大眾視野中出現,他都已經能拆分組裝了。

果然搞研究的都是變態。

費西原轉頭便看到了她眼裏的驚嘆,瞳孔裏的光輝像黑夜中的燈火,一下子璀璨起來。

這種習以為常的崇拜費西原一直是興致乏乏,平常也不care別人誇獎,此刻看著她接近膜拜的神情卻忍不住俗氣的自鳴得意。

他咳了一聲,揮散腦海中有的沒了,操控遙控幹正事。

沈星註意力都在緩緩起升的無人機上,無人機上升時螺旋槳帶著旋風吹著底下草搖頭晃腦,沈星抹掉被風吹亂的劉海,期待無人機的飛行。

無人機身上的紅藍之光不斷變動,它與空中的高度也越來越近,就像只夜色中飛行的大雁。

沈星手上的手電筒照不到這麽高的地方,退而其次就幫他用來照遙控器讓他清晰的操控無人機在高處航行。

她揚起頭:“你能給我講講它現在是在上面幹嘛,在熟悉領地嗎?”

費西原看了沈星一眼,視線回到無人機上,開始解釋:“實驗室研究這架無人機主要用於空氣質量監測,搭載的設備也用於監測空氣中碳化物和硫化物的指標參數。”

“飛行時它會不斷向地面傳輸檢測數據,然後通過飛行軌跡在系統中形成直觀的參數結果。”

沈星受教的點點頭,覺得這個東西聽著很靠譜,於是說:“很神奇。”

“就幾個傳感器芯片加可編程部件而已,剛出實驗室還沒優化,沒準待會就掉了。”

實驗品的失敗成功對於搞研究人來說太過尋常,當然不會覺得認定它可能失敗就是不尊重實驗,相反一步步失敗才能有更完美加進。

她喜歡這架無人機,不免為它說話:“我覺得它可以成功,成功出實驗室。”

眼神堅定,語氣也很堅定。

費西原未語,微抿的嘴角向上翹,覺得一次成功也不錯。

之後又來來回回說了一些關於無人機的事,可能是脫了外套,沈星聽著他說話有點鼻音。

她拿起衣服,讓他穿上。

費西原正在操控遙控,低頭掃了一眼衣服,對她說:“先幫我拿著。”

沈星覺得他不知感冒苦,拿著衣服向前遞了遞,強制當好人:“分不出手的話我幫你。”

費西原眉頭皺了,但又無法拒絕。

沈星舉著衣服剛看著他手臂穿進袖子,就聽見空中傳來卡殼的機械聲,她耳朵靈一下子就分辨出是無人機的聲音,問:“它怎麽了?”

“不知道,但它已經是個殘次品了。”費西原操作方向不是認為它還有救,只是不想讓無人機掉在找不到的地方。

沈星一邊關註無人機的狀況一邊又拎起衣服不讓它掉下來,忙忙碌碌中手擦到了一個暖和的地方,定睛一想,是他的手背。

費西原見它沒救了索性也放棄了,之後無人機緩緩墜下來,原本閃爍的燈光也沒了,最後也不知道掉在了哪裏。

沈星問:“去哪找無人機?”

“沒事,明天白天我找人過來找。”

沈星大步流星,邊走還邊說:“我去找找看。”

費西原看著她快要消失的背影,只好跟上去。

無人機看著近在眼前,實則掉的地方十萬八千裏,沈星找的開始冒汗。

她覺得有點背,因為前面還說無人機可以成功,結果不留情面的失敗了,還有就是鞋壞了,底和身子分離,莆田鞋也不是這麽紙糊的,她應該買了雙假鞋!

沈星自嘲的給他看鞋子,笑容飄忽, 像在釋放尷尬。

費西原忽略掉她欲蓋彌彰的表情,想了想,於是脫掉外套把衣服帽子後面的抽繩拉出來,雪中送炭似的:“綁上。”

“謝謝。”沈星接過繩子很快將鞋底綁起來,嘗試一下走路,除了鞋底硌腳沒有其他問題。

沈星想著欠他一件衣服,於是偷偷留意了他衣服上的標志。

費西原瞥了一眼,側過身沒給她看。

他往前走,仿佛已經找到無人機下落的地方。

沈星看他從走變成跑想必是看無人機的殘骸,跟不上於是在原地等,往邊上一站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才發現已經找了將近一小時。

這麽久了,沈星還是有時間觀念,覺得這會應該是要回去了,還好費西原已經找到無人機了。

他從遠處慢慢走來,手上拿著散架的無人機殘骸,叫了她一聲,然後說:“回去了。”

“好。”

費西原在前面帶路,手電筒依舊在她手上,她照亮前方的路也照亮這他這個人。

走出綠化茂林又回到生態園的主路,有了路燈終於可以關掉手電筒,沈星馬上給自己的手臂放假。

從這裏走到大門口大約要二十分鐘,費西原說他去找觀光車,沈星毫無意見,想了想又說:“我也去吧。”

她覺得他待會還要開過來帶她,有點麻煩。

昏黃的燈光下,沈星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明明有著保守的距離單看影子卻變成親密無間,她分不清自己就是影子,還是在追逐影子了。

黑夜不平靜,連風也在作祟,沈星吐槽的想過來想過去,心中突然咯噔一下,被她遺漏很久的問題在這一刻醍醐灌頂!

她確定剛才碰到了他,但是時間過去這麽久,她沒發生任何事。

這麽一想背後更加灼熱起來,甚至還熱出了汗,人在關鍵時刻都是茫然的,但是此刻她清醒而深刻的意識到真要獲悉答案,她必須得再試一遍。

沈星就像街上那些勾搭女人的那種流氓一樣,跨步上去,趁人之危的握住了費西原的手腕。

費西原渾身抖了一下,那不是冬天的顫抖而是類似於抵觸的抖動,因折磨而抗拒。

沈星覺得冒險結束嘗試著要說話時,耳邊清楚的聽到費西原略帶冷意的聲音。

他說:“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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