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第 52 章

晚上九點,沈星坐在沙發上,手揪著抱枕的角發呆,如果不是因為費西原說去洗澡,沈星還不會想到還有這麽尷尬的事。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幹柴烈火意亂情迷這些少兒不宜的東西當然是不可能發生,但是夜晚漫長,怎麽度過是個非常令人深究的問題。

沈星聞不慣身上長時間帶著濃烈的油煙味,再三考慮,還是先不等費西原出來,走進了他留給自己的另一間浴室。

輕輕鎖上門,沈星把衣服和洗護東西放在置架上,慢慢打量起這間浴室。

淋浴房是磨砂玻璃,浴巾和毛巾倒是一應俱全,不過沈星自帶了毛巾和浴巾也不會去用,日常的生活用品放在洗手池上面的小櫃子上,整的很幹凈。

沈星不熟悉開關位置,只點了一盞小燈,覺得不夠亮,又去摸索開關,結果不小心打開了浴霸,頓時光照翻倍,趕緊關掉瞇眼按下下一個開關。

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起先有點茫然,連平常清潔的步驟都忘了,沈星在浴室裏瞎忙了一圈,這才找到順序。

她先把頭繩取下,把頭發往後縷了縷,這才拿起梳子梳通頭發。

水已經放熱,沈星剛拿起浴灑洗頭洗澡,門被敲響了兩下。

沈星把水先關掉,推開淋浴房伸了半個出頭去問:“幹……什麽?”

站著門外的費西原朝著門發了會呆,聽見她警惕又怯生的聲音才出聲問:“你在洗澡了?”

沈星簡單的回覆他:“嗯,是。”

費西原揮了把自己還濕著的頭發,朝裏面的人說:“吹風機在洗手臺下面第二個抽屜裏,第一顆上滑是熱風,第二顆上滑是強風。”

沈星淡定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後咬著嘴唇關上淋浴房的門,打開開關,盡情的洗頭洗澡。

沈星從浴室出來已經將近十點了,濕潤的長發已經吹幹,光滑整齊的披在肩膀處,如波浪一般滑膩柔軟。

她穿了套保守的睡衣,長袖長褲,格外寬松還格外幼稚。

看到費西原坐在沙發上拿筆記本在打游戲,沈星咳了一聲,摸了摸鼻子走過去。

費西原聞聲擡頭,目光有幾秒停留,她進過水的眼睛晶瑩透澈,澄凈的宛如兩潭秋水,很少看見她披著長發的模樣,比起紮起頭發的溫和幹凈有多了點靜月皎潔的氣息。

沈星坐下來去看的時候,他游戲裏的角色剛死,被人爆了頭躺在地上,她伸手指了指:“怎麽死了?”

費西原走出游戲大廳,擡眼,語氣輕松:“關顧著看你,沒有管他。”

說完,看著她長長軟軟的頭發垂下來,卷在手指上忍不住把玩了一下。

沈星頭發偏軟偏細,所以他偶爾拉扯一下,頭皮就像被撓了癢一樣,忍不住想去抓一下。

看著他仍不打算放她頭發的樣子,沈星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男生普遍都喜歡女生的長發,喜歡張開五指穿過發間那種涼涼絲滑的感覺,就像摸到了巧克力,就連沈星也喜歡這種觸感。

她盯著屏幕,看著他退出游戲界面,不禁問:“你怎麽不打了?”

費西原和往常一樣唇角抿直的表情,只不過聲音有些不同,內容也有些不同:“待客之道,你來了,怕再打游戲覺得冷落你。”

沈星半晌微點頭,卻說:“我想看你打游戲,我還沒看過你打游戲。”

費西原的視線被她清秀的臉龐所吸引,短促的扯了下嘴角,十分縱容的說:“那你看好了。”

費西原還真的說打就打,鼠標一點開了一局,加載了一會,重新進入游戲。

沈星觀摩了一局十分驚心動魄的游戲,視野晃動,槍聲頻率快而激烈,游戲頁面切換的眼花繚亂,人頭數一個個上升。

沈星以前只玩過跑跑卡丁車和以後的各種APP裏的消消樂,這種槍戰游戲不知道能玩的這麽勁爆。

看著電腦裏勝利的字符,沈星忍不住給他鼓掌:“你還有什麽不會的嗎?”

費西原飛快地看她一眼,一笑:“生孩子。”

沈星附和:“還有當媽媽。”

打了盤游戲又過去半小時,時間顯示十點半,沈星倒也不困,而且他不睡,她也不敢睡。

沈星動了動嘴唇,欲要說話,耳邊響起來費西原的聲音。

“幹點什麽?”

沈星也想不出來,反問:“幹點什麽?”

費西原采用她的決定:“你想看什麽電視,還是電影?”

“有鬼片嗎?”

沈星膽子並不大,鬼片什麽並不愛看,但是不看鬼片明天怕是沒有理由纏著他,不然無緣無故他走哪跟哪,或許白癡也看的出來有問題。

“有,我找找。”

費西原從沙發上起來,去電視機背景墻下的櫃子裏找光碟。

“找到了嗎?”沈星探頭問

“看這個吧。”費西原把找回的光碟遞給她看,沈星只看到上面寫著午夜鬼探這四個字,光看這名字,就覺得應該蠻嚇人。

沈星咽了咽口水,呼口氣說:“那就這樣吧。”

費西原把光碟裝進影碟機,調整聲音後,關掉了點燈。

整個房子裏又暗又靜,鬼片為了制造詭異氣氛,開頭音樂都很驚悚,一驚一乍,叫人的心不斷提起又迅速下落。

沈星往費西原的方向挨近了一點,碰到他溫熱的手臂,突然有了安全感。

費西原看著前面,似在忍笑:“要我摟著你嗎,不是吃豆腐,單純是怕你害怕。”

說完,偏頭看了她一眼。

沈星收回視線,默不作聲地點頭,實在是又怕又裝鎮定。

“怎麽有這麽多都是鬼?”

“因為被鬼咬一口就變鬼了。”

“那不就和吸血鬼一樣?”

“吸血鬼是初擁,除了吸血之外還會在體內留下幾滴屬於他的血液。”

看了四十分鐘後,沈星被劇情帶動的開始漸入佳境。

“那個女生是好人,她的眼睛不會變紅色。”

“是,但是最後她也會變成鬼。”

“為什麽?”

“看下去,很快就知道了。”

原來那個女生吃進了一個鬼胚胎,鬼胚胎開始在她體內生長,沈星看到這裏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個鬼胚胎還要生出來嗎?”

“按照劇情都會生出來。”

“那不就是鬼生鬼。”

“那個女的活不了多久。”

“死了?”

“嗯,被鬼胚胎吸走了精血。”

沈星看到女生死的瞬間,那個鬼胚胎孩子竟然流了眼淚,然後瞬間變成了紅色的眼睛。

按照劇本設定,大boss基本都是先前不起眼,後面才實力無窮,這個鬼胚胎應該來歷不小。

“這是鬼王的孩子吧?”

“猜到了?”

“嗯,太明顯了,一睜開眼就雙眼通紅,雖然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嬰兒,體內隱藏的功力肯定比尋常的鬼要強。”

費西原換了個姿勢,大腿不小心碰到了沈星的大腿,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目光隱隱綽綽,滾燙的熱度彌漫,傳到心裏。

肩膀上,他整個掌心朝下,手指微曲,熱度源源不斷的輸送。

一手臂的距離,沈星只能和他肩並肩,偶爾遇到不敢看的畫面時還會用手捂著眼睛埋進他胸膛處,強烈的對視之後,沈星突然發現,這個距離這個姿勢都太暧昧太近了些。

沈星不自在的想挪屁股坐遠一點,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重重壓了一下,在黑暗中,他的聲音低沈:“不要動,後面的劇情更恐怖!”

沈星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看著驚悚又離奇的鬼片,腦子裏卻全是費西原的體溫和輕微的呼吸聲。

在這個高度緊張的氛圍下,沈星開始覺得口渴和頭暈,開始還能忍一下,後來實在渴的忍不住了,輕聲說:“我想喝點水。”

她說的很輕,鬼片的音效聲太大,以至於費西原沒聽清,低頭的瞬間,沈星看到他柔和的輪廓和清晰的眉目,一時忘了要說什麽。

可能是彼此的呼吸聲太輕,沈星有種黑暗中會藏匿魔鬼,然後突然跳出來的畫面,一時緊張語速有些快:“我去喝水!”

窗戶外有月光,沈星對黑暗也不敏感,借著細微淺亮的光喝了一大杯水後,繼續摸黑原路返回。

手在空氣中摸障礙物時,突然摸到了一具溫熱又精痩的身體,鬼片後遺癥還在,沈星嚇得差點沒魂,剛要釋放嗓子叫出來,嘴巴就被雙手溫暖的手捂住,聲音近在咫尺:“是我。”

沈星口氣松下來說:“你怎麽不點燈,嚇死我了。”

“突然開燈,你更容易嚇到。”

費西原科學依據的說完,熟絡的走到墻壁上,修長的中指一按,點亮了客廳的小燈。

昏黃的燈像漁村夜晚的日落,照著人親切又溫暖,平靜又熾熱。

這會,沈星的臉又紅又白,被昏黃的燈光一襯,反而有了一種態生兩靨之驚又澎湃激昂的雙重情緒。

費西原輕輕將她的頭摸了一下,然後彎腰看著她說:“真的嚇壞了?”

沈星覺得自己的緊繃來得不是沒有道理,一是明天就是費西原出事的日子,二是兩個人都心照不宣,三是鬼片劇情感人,這些都造成了她整個人矛盾又一驚一乍的因素。

“我不想看鬼片了。”

時間越來越少,不知道意外會什麽時候來,她需要補充體力。

費西原不知道她內心的糾結,只以為她膽子小,揉了下她的頭:“我喝口水就把電影關了。”

沈星站著門外看著他喝水,打起精神後,事無巨細的提醒:“你明天等我起床,必須要等我一起出門,千萬別一個人出去,還有晚上睡覺不要去碰插頭,不要鎖門,不要把紅繩取下來。”

費西原放下水杯,疑惑地看了一眼:“怎麽了?”

沈星眉毛皺得都要打結,真情實感的說:“我一個人害怕。”

費西原似乎沒習慣她這樣,挑了挑眉:“好。”

沈星擡頭認真的看著他:“還有,你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他拖長聲音說:“不閉行不行,這種事我不怎麽喜歡閉眼睛。”

沈星無可奈何,做出了一個往頭上取東西的手勢,踮起腳然後鄭重給費西原戴上。

費西原挑了挑眉:“你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宗教禮儀嗎?”

沈星笑著,語氣堅定:“我把我的幸運星借給你,你會平安順意的。”

費西原看到她這麽認真的神情,頓了頓聲,循徐善誘:“我以為你要接吻。”

要接吻嗎?如果是鼓勵和紀念的話,是不是就可以?

沈星低頭看了一眼腳尖,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微閉著眼睛,輕輕在他微涼的臉龐上親了一下,肌膚相貼,伴隨著濕濡的呼吸和溫熱細膩的觸感,忘了所有的思維與自制力。

這大概是一個溫暖,濕潤又簡單的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