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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發為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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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發為契

楚月行靜靜站著。

懷中的人還是忍不住在抽泣。

大概這便是喜極而泣吧。

他舉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落在那墨發上。

記憶剎那間回到不久前。

他醒來時,最先映入眼簾的白色的床幔,和那激動得驀地跳起來的小團子。

【主人,您可算醒了。】

輕嗯聲,他揉揉眉心,順理著混亂的思緒。

他只覺滿腦混沌,甚至於修為也驟減:“我不是應該……”

小團子聞言,便是領悟,將其沈睡後的事情和盤托出:【男主把血魂花拿回來,雖重聚您的魂魄,可您仍舊沒有蘇醒的跡象。就在剛剛,您的金手指允離悄悄瞞著大家他把大半的修為拿來幫您蘇醒,僅剩的一點也全部渡給您了。】

“允離他?”楚月行有些啞然,也驚愕萬分,“我去找他。”

【他去閉關了。】

楚月行沈默,心也無端沈重兩分。

這個允離何以犧牲如此大,他哪裏值得。

身旁的小團子卻興奮得不消停。

【本文甜度值直線飆升,已爆表了啦!】

【主人,恭喜,任務改造完畢。】

【主角好感度:+∞,主角紅顏值:0,本文甜度值:+∞】

【現在這本書已經在晉江純愛分類。】

他無語擰擰眉心:“現在才說,你的2g網絡不是一般的快。”

【……我只是一個小可憐,總部才給我傳輸信息。】

【咦,還有。】

【恭喜主人達成“雙修”榮譽稱號!】

雙修?真是個色氣滿滿的詞。

楚月行皺皺眉,耳垂剎那灼熱,臉色微燙,清咳聲。

這,是他想的那樣麽?

【主人,您想什麽呢?】

【雙修是指:雙雙修得至死不渝的愛情。】

楚月行:“……”

這解釋,真強行。

【啊啊啊啊啊啊!】

“又怎麽了?”

這個系統怎麽總是一驚一乍的。

【我被拋棄了,總部單方面切斷了我的聯系!】

【嗚嗚嗚嗚,可惡的資本家!】

小團子語畢,他無奈笑笑,摸摸底下的毛球。

“無極峰也不缺你一口飯。”

“師尊。”

埋在肩窩的人噴出暖暖的熱氣。

他微楞退出回憶,凝神低頭。

只是眼下的人囁嚅半天,也說不出下半句。

楚月行淺笑:“但說無妨。”

“師尊,背我。”

背……

眸光湧出些許驚訝,楚月行唇角微彎。

這小說改造完後連男主都OOC了。

“以前碰你一下都別扭,現在倒是主動。”

說罷,卻是轉身,“上來吧。”

蕭容恒:“以前是師尊。”

楚月行:“現在就不是了?”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無極峰山上落日圓。

走動的人拖出長長的影子。

蕭容恒沈默許久,腦海卻皆是靈音那日的話——

“蕭大哥,你這樣不行,你得偶爾示弱才行。”

得適當示弱……

他掙紮許久。

最後還是抿抿唇,把頭埋到側邊,湊近底下人的耳垂,淺淺道:“是師尊,也是哥哥。”

他話音剛落,底下的人明顯僵滯。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眨眼的功夫,已被人壓在花海中。

“下次晚上再叫。”

“為什麽?”他迷惑地瞇瞇眼。

“你喜歡白天,也行。”

蕭容恒還是有點百思不得其解,轉轉眸子,卻思慮無果。

直至衣領被指尖挑開,涼風灌進脖子。

他才恍然大悟。

靈音可沒告訴他,示弱會是這種結果!

楚月行咬了咬底下人的唇角。

“發什麽呆?”

伸出指尖滑過那喉結,身下的人明顯顫栗幾許。

有點無措的人眼尾泛紅,眸光潤著濕氣盯著他,盯得他像是被羽毛輕掃而過,莫名叫人心下痕癢難耐。

可理智終究占據上風,他指腹拭擦上底下人的眼角。

溫聲道:“你喜歡麽?”

底下是一片沈默。

“不喜歡,我們就回去。”

楚月行正欲起身,卻倏地被人扯了扯那垂落的發絲。

他輕嗯聲:“怎麽?”

“我……”

“哥哥。”

眼中閃過驚訝,楚月行會心失笑,吻了下去。

微風呼過,帶來三兩片落葉。

楚月行正替人套上外衫。

“師尊,你的玉佩。”眼前的人低著頭,雙手遞上玉佩。

視野內的那枚玉佩,正是他丟失的,被男主拿去開啟修羅煉獄結界的玉佩。

接過玉佩,他卻輕笑。

“我的,就是你的。”

“取根發絲給我。”

他語畢,眼前人沒有多問,便是沈默點頭取下根發絲。

接過那根墨發,楚月行又取下自己的銀絲。

黑白交結,繞過玉佩,他滿意地盯著那枚玉佩。

最後,低頭系在徒弟的腰上。

“結發為契,死生不渝。”

聞言,蕭容恒把頭埋得更低,咬著唇,有點不知所措。

他總覺得此情此景過分夢幻,不切實際。

“師尊,這是夢吧?”

“嗬!”楚月行淡淡笑著,伸出手,“來。”

“嗯?”蕭容恒迷惑擡眼。

“捉不住就握緊點。”

師尊語畢,他還是不敢伸手牽上去。

藏在身後的手卻還是被人牢牢牽過。

他也腳步不受控制似的,被人拉著前行。

他側頭,悄悄大量師尊的側顏,視線慢慢移落,最終停在那十指緊扣的手,心裏甜得似乎能泛出糖霜。

“師尊,我們去哪?”

“解決令凡的事,不能讓你平白蒙冤。”

兩人便是這樣毫無避諱牽著手。

路上,偶遇到不少門派弟子,各種談論的聲音也是不絕於耳。

“無極尊上真的和……”

“這姓蕭的,當真恬不知恥。”

“覬覦師父,大逆不道。”

“若是傳出去,他一個無名小輩倒是無礙,可無極尊上的半世清譽又該置於何地?”

源源不斷的話語落入蕭容恒耳中,他呆滯瞬息,猛地抽回手。

身旁的人也發現了他的異常,重新牽回他的手,問道:“你害怕麽?”

他怔住,確實有點。

他害怕師尊因他備受非議。

“可還記得你當時的話?你那時問我‘是否也同世人般以為同性相愛有違倫常,難容於世’,我當時告訴你‘存在即合理,相愛不必拘泥於性別’,如今也是如此,且聲名於我乃身外物,我不在乎。”

“可是——”

“好啦,漢哀帝還有斷袖之癖呢,人家皇帝都不與世沈浮,我一個閑散仙人,又沒有傷天害理,沒有這麽多可是。”

楚月行牽著人直奔主峰正殿。

這還沒進門便碰見剛要出門的掌門師兄。

“楚師弟這是?”顧清視線落在兩人緊緊牽著的手,嘴角溢出絲不易察覺的笑。

“掌門師兄,上次宛陵城的事,或許有新的進展。”

“哦?”顧清疑惑應道,便是揮手叫過身後的小童子,“把令凡叫來。”

三人走進殿內,楚月行和掌門先後落座。

唯獨蕭容恒站在自己師尊身邊。

“坐。”楚月行指指旁邊的位置。

“弟子不敢逾矩。”蕭容恒搖頭。

“坐吧,不必客氣。”顧清也跟著附和起來。

令凡被叫來時,還有些驚駭。

剛踏進殿內卻被那坐著的人挑起滿腔怒火:“蕭容恒,你憑什麽能坐下,罔顧尊卑是吧?還有沒有規矩?”

楚月行正品著茶,見來人怒目圓睜的模樣,懶懶擡眸瞥去:“本尊讓他坐便坐,就算是坐在本尊腿上又如何,你有異議?”

顧清:“……”

令凡:“……”

輕輕叩下茶杯,旁邊的人也悄悄湊過來,壓低嗓音道:“師尊,咱們是來討公道的,不是撒狗糧,快點入正題吧。”

“不急,先前讓你受累了,你多坐會兒。”楚月行擺擺手。

地上跪著的令凡聽到此更是怒不可遏,卻又不敢造次。

只得幽怨地盯著自己的小師叔。

時間點點流逝,可那坐在的小師叔就是不說正事。

就在他腿麻之時,耳畔才傳來清越冷寒的話音。

“令凡,你自己一五一十交代吧。”

“能庇護你的那位尊者已經沒了,在修羅煉獄魂飛魄散。”

令凡聞言,恐慌蔓延下心頭,卻是拒不承認。

“弟子不知小師叔在說什麽。”

楚月行吹吹溫熱的茶水:“當真不知?”

這家夥,上次倒是認罪認得痛快,這次竟然抵死不認。

“弟子確實無辜,還險些被害性命,如今卻被加上此等罪名。小師叔,敢問可是蕭容恒這廝在您耳邊吹的枕邊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弟子還能說什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楚月行無語重覆著。

這家夥,可真是死到臨頭還在狡辯。

“師伯,師尊,弟子有證據!”蕭容恒突然站起,舉著手中巴掌大的靈石,“此乃留音石,上次弟子回到城主府驚覺不妥,便留下這手,想必那日的對話都還在,令凡師兄可要一聽?”

楚月行讚賞看去:“可以,還挺聰明。”

其實那日在修羅煉獄內他也用了留影石,如果留音石是錄音筆,那這留影石就相當於攝像機。

令凡的罪證都在此,無從抵賴。

“所以令凡師兄,你到底認不認罪?”蕭容恒又是不容置喙似的問道。

令凡默然,卻猛地站起來,掌間凝出渾厚的靈力,趁人毫無防備之際便是偷襲過去。

砰——

一道身影無力地倒在地上。

令凡撐在地上擦著血。

蕭容恒淡淡收回手掌,真當他是小白花呢。

這人幾次加害他,打一掌還算是輕的。

楚月行欣慰點頭:“掌門師兄,您以為令凡該如何處置?”

“還是交由師弟處置吧。”顧清點頭。

“多謝師兄。”

行了個禮,楚月行淡漠走向令凡。

冷冽的氣場驀然叫人心中泛起驚濤駭浪:“小師叔?您……”

“放心,我不主張體罰。”楚月行淡淡笑著蹲下。

指腹點在人眉心。

眼下的人卻更加惶恐起來。

“不要!小師叔不要!”

令凡怎麽也動彈不得,唯有苦苦哀求著。

無力地任由那些記憶一點一點被抽離。

當最後一點關於小師叔的記憶被抽離走,他也虛脫似的暈倒在地。

楚月行冷漠凝望地上的人。

這份不該有的情感成就罪惡的源泉,與其日夜折磨自己,倒不如早日忘卻。

不記得,就不會痛苦了。

“師兄,我已處置完畢,剩下的交由您來。”

顧清沒說什麽,只搖搖頭,叫小童子將令凡帶走,才開口:“倒是忘了,我方才出門便是要告訴你,蓬萊那邊中秋邀請仙門各派同聚,你可要一同前往?”

中秋聚會……

楚月行默然不語,這種場合他本是不想去的,可轉眼想到不久前男主那思前慮後的態度。

沈思片刻才道:“師兄,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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