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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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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生變故

蕭容恒餘光瞥向門外,悄悄打量那立在院子裏撥弄枝葉的背影。

轉而又低頭拿起筷子,遲疑片刻隨意夾了點,剛入口,酸澀鹹甜各種怪味一下子湧上鼻息。

他眉頭緊皺,臉色發青吐出。

“這麽難吃,你怎麽不說?”

羅炎在旁邊咬著筷子,看得楞楞,隨後才反應過來,壓低嗓音道:“師父在,我哪敢造次,萬一說了不該說的話……”

“師兄別吃,我拿去倒掉。”

蕭容恒放下筷子,便要收走羅炎碗邊的瓷碟。

只是,剛伸出的手卻別人擋住。

“誒!別倒!浪費可恥。”羅炎連忙阻止。

轉念間已是噙出抹狡猾的精光,便是神秘笑道,“我知道它們的好去處,你去拿個食盒裝起來,跟我來。”

蕭容恒沈默,最終還是點頭。

院子外,楚月行正悠哉游哉地給他滿院子的盆栽澆水,視野內驀然闖進兩個鬼鬼祟祟的背影。

事出無常必有妖。

他瞇瞇眼,喝住那兩個背影:“你們兩,去哪?”

“師尊。”

“師父。”

兩人似乎也沒料到被逮個正著,皆是僵僵,機械般地轉身。

羅炎撓撓頭,模糊搪塞道:“師父,弟子剛吃飽,和師弟出去轉悠轉悠,很快回來。”

說罷,便是揪著自家師弟的衣袖,急忙把人拉走。

看著那匆匆跑走的身影。

楚月行皺皺眉,這羅炎和男主怎麽給他一種狼狽為奸的錯覺,就像兩個熊孩子要背著他這個家長去幹壞事。

*

陰暗的地牢,黴味熏進鼻息。

兩人走在帶路的小廝身後。

終於,那小廝止步在某個隔間。

“二位師兄,前面便是。”

“嗯。”羅炎揮揮手,另外一名守門的小廝便是順從地打開厚重的鎖鏈,甚至還貼心替人推開木門。

木門帶出吱啞的聲響,驚醒了躺在草堆的人。

那人冷眼嗤笑:“呵!來貓哭耗子?”

羅炎嘖嘆聲:“令凡師兄,我們是來看你的。”

“真是諷刺,你們兩師兄弟以前可不這樣,如今還真是兄友弟恭。”被稱作令凡的男子臉上譏笑盡露。

“師兄,我們這樣不好,回去吧。”

蕭容恒對著自家師兄搖搖頭,這樣子雖也無傷大雅,但總不合規矩。

“有何不好,他欺負你之時,可有想過你好沒好?”

“羅炎,你少在此惺惺作態虛情假意。你呢?你的罪行你都忘了?真是慣會見風使舵。”

“對,就是我從前作惡多端,現今來將功補過。”羅炎也不反駁,大方承認後放下食盒,又指指身旁的小廝,吩咐道,“你們兩個記得看著五師兄吃,可千萬不要浪費我們的心意。”

守門的兩小廝對視一眼,便是點頭答應,畢竟在這天衍派掌門最重視無極峰,但凡與無極真人掛鉤的事,掌門就從未有過任何反對。

蕭容恒依舊沈默盯著地上的食盒,剛想拿回來卻被人推著離開。

羅炎掩嘴偷笑:“哎呀,師弟,這又不是什麽大是大非的東西,走啦走啦。”

兩人轉身的瞬間,令凡擡眸,盯著遠去的身影,眼中劃過一絲狠決。

*

日子匆匆便是半月。

半月來,蕭容恒腿傷已好,夜裏在夢中跟著原身的金手指,也就是那位上古尊者殘魂學習心法,白日裏除了偶爾聽師尊授課,這剩下的時間便都是在練習廚藝,他還特地前往妙藥峰請教過好幾位廚藝了得的師姐,這半個月下來,也算小有成效。

“師兄,你試試如何?”蕭容恒推推面前的菜式,“這道芙蓉蟹鬥,你試試?”

“師弟,還真別說,你這賣相是越來越好。”羅炎盯著面前的令人眼前一亮的菜,色澤亮白,形似芙蓉花,別樣的賞心悅目,看著已是迫不及待拿起一朵。

芙蓉花入口即化,鮮香嫩滑,羅炎讚不絕口:“這半月來,我舌頭都麻了,總算有個好吃的,我再——”

“不行,這是給師尊的。”

蕭容恒連忙端起,不再給人品嘗的機會。

羅炎:“……”

這,過河拆橋?不過,既然是做給師父的,行吧,那他不計較便是。

“那你快去孝敬師父吧。”

此刻,正在院中修剪花草枝葉的楚月行,面前乍然而現道金光,金光消失後,一道明黃的符紙驟現。

原來是傳音符。

所謂傳音符便是能傳達語音的符紙,大概可以理解為現代的電話。

傳音符緩緩傳出掌門師兄的話音:“楚師弟,你前些日子在霧影森林留下的結界被人蓄意破壞,逃出不少小妖獸,幸好我發現及時,倒也沒放走高階妖獸。”

楚月行:“掌門師兄,您在霧影森林附近?”

顧清:“嗯,附近的幾處莊子已被我施法布下結界,暫時沒有妖獸能禍害百姓,只是那些逃散的妖獸還是需要捕滅。”

傳音符那邊沈默片刻,便又繼續說道:“上次試煉突遭變故被迫取消,延遲至今,不如便將這試煉內容改成捕捉逃散的妖獸,獸丹為證,量多且質高者獲勝,你以為如何?”

楚月行點頭:“自然是聽從掌門師兄的吩咐。”

“好,那便繼續交由你把關,酉時出發。”

傳音符消失,小團子忽地在花團中冒出。

【哎呀,主人,澆花呢?】

這個系統,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每次出現,準沒好事。

楚月行懶懶擡眼,繼續修剪葉片:“直奔主題,謝謝。”

【嘿嘿,知我者,莫若我最敬愛的宿主大人。】

【是這樣的主人,既然男主要捕捉妖獸,那您隨手甩出一堆獸丹,推到男主面前,霸氣側漏道:拿去。這好感度不就噌噌上升嗎?甜度值也能嘩啦啦飆升。】

小團子甩甩頭上的絨毛,繼而道:【這大概就像主人您揮金如土地像甩出一張黑卡,跟男主說:隨便花。玫瑰花月季花水仙花百合花菊花杏花牡丹花……誰能拒絕隨便花呢?】

“你這叫作弊!他在考試好麽?”

【考試重要,還是拯救世界重要?您想想這個世界消失您可能會去哪裏~】

“……”又來了又來了。

楚月行無語地揪起小團子,繼續修剪著被小團子重量壓斷的枝葉。

“師尊?您果然在此。”

清朗有些低沈的話音傳來,楚月行稍稍側頭看去,只見男主端著托盤而來。

不是吧……時隔半月這男主還未死心,又來投毒?

他輕咳聲:“徒弟,你這是做什麽?”

“師尊,這次弟子特地讓師兄嘗過,絕對沒問題。”

楚月行沈默:“……”

就羅炎那個指鹿為馬,天天睜眼說瞎話的家夥,他能信麽?

“師尊,您真的不嘗嘗麽?”

蕭容恒放下托盤,便是拿起碗筷便是夾起碟中賣相最好看的那一朵蟹肉芙蓉花,直直走到師尊身邊,慢慢舉起筷子,將那朵花送到人唇邊。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人楞楞。

楚月行垂眸,這男主,要不要這麽熱切推薦,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詐!肯定有詐!

【啊啊啊啊!!!!救命!餵餵耶!發糖了!磕死我了!!!好甜,呲溜呲溜……】

腦海中驀然而起的尖叫聲,讓人腦袋一陣嗡嗡嗡作響。

楚月行蹙眉,餘光瞥瞥手邊那窩在花裏的小團子正目光灼灼盯來,便是不動聲色地伸手將小團子壓進花簇中,這煩人的聲音才消停下來。

【唔——】

“師尊,再不吃就涼了。”

眼前人眼神湧動著絲絲殷切,牢牢望著他。

鮮香的氣息繞進呼吸,楚月行沈默良久,終是選擇相信,微微低頭咬了一小口。

滑嫩甘甜的味道在口中肆意綻放。

他回道:“還不錯。”

“是吧,弟子可沒有騙您。”

眼前人笑容可掬,爛漫綻放在日光下。

人面桃花相映紅。

“咳!”楚月行心中驀然掀起半分驚駭,轉身,回避那滿目欣喜的笑容,“明日宗門試煉重啟,內容改為捕捉妖獸,你去通知其他同門,酉時山門下集合。”

“是。”

人總算離開,楚月行也甩開手,小團子晃晃滿身的花葉爬出來,眼中依舊冒著星光:【主人,好甜耶!】

“你沒見過徒弟照顧師父麽?見識短淺!”

【別人家徒弟也不這樣餵師尊呀!】

“閉嘴吧你!”

*

匆匆集合完畢,一行人來到霧影森林附近時,天色已晚,眾人分成幾人一組被安排進莊子裏的人家。

楚月行師徒三人住在最危險的村口。

那大娘十分抱歉道:“各位仙君真是抱歉,老身這屋子破舊,這床也沒幾張,收拾半天也只有兩張空床。”

楚月行搖頭,連忙道:“您這能騰出住處給我們落腳,我們已是萬分感激,怎敢多求其他。”

“仙君您真是客氣,那快些歇息吧,明日好捉妖獸,老身便不打擾了。”

帶上門後,楚月行指指面前一左一右的床。

“剛好,你們一人一張。”

“那師尊呢?”

“為師睡繩子上。”

語畢,便是結出條繩索,凝入靈力,仙繩兩頭飛索拴在房中兩端,繩子直直橫在中央。

他翩然躍起,便是安然躺下,合眼枕在其上。

“可是……”

楚月行慵懶開口:“你們要忤逆師父?”

“弟子不敢。”

“弟子不敢。”

兩人總算安靜下來,各自躺在床上。

枕在上面,倒也沒有什麽不適。

楚月行懶懶掀起眼皮,外面月色正圓,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此刻正好是子時,交接的時分。

他剛闔上眼,打算安睡時,底下卻傳來吱啞的開門聲。

隨後便是男主的身影,踏了出去。

楚月行瞇瞇眼,沒多作猜想,只當作男主是夜裏解手,只是好半晌後,人也沒有回來,心中難免起疑,便也跟出去。

青色的身影似丟失魂魄般,木訥地一步一步行走在夜色中。

“徒弟?”

回應他的是一片沈默。

“蕭容恒!”

依然是沈默……

這孩子,大晚上的夢游?

從前也沒見過男主有這癥狀,眼見人就要走出村口,楚月行眼疾手快閃身過去。

正要拉起男主的手,卻被人猛地反撲過來。

猩紅的光染滿眼前人的眼白,連帶那嘴角也開始泛起詭異的弧度,超乎常人的力度緊緊攥著他的手,牢牢將他禁錮在懷中,猝不及防之際,他也被人拽倒。

月色被紅霧籠罩,詭異的幽光下,青白兩道身影交織,一同滾出結界,紮進村口外的草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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