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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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舊事
從蓬萊仙山回來已有些時日。
楚月行又恢覆了他的鹹魚屬性，日日窩在房內看著羅炎為他搜羅來的話本打發時間，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連掌門師兄幾次邀請他出門聽戲解悶，他也是婉拒。
小團子蔫蔫趴在桌上，搖頭嘆息，又不甘心似的勸說他：【主人，過幾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宗門小試煉，咱們不去給男主加油打氣麽？】
楚月行捧著話本懨懨轉身，指腹捏在紙張上，繼續翻到下頁，才懶懶開口：“你都勸說我不下十遍了，說了不去就是不去，我又不是啦啦隊，還打氣，要不要整兩花團，在他旁邊吶喊助威呀？”
【可是……】
小團子話未完，卻突然嚴肅站起來，對著虛空的藍光面板點頭。
隨後，熟悉的提示音傳進楚月行腦海。
【滴——】
【宿主，現為您發布任務：制造偶遇，順便英雄救美。】
“你不厚道，我說了不去，直接給我布置任務？”
【主人，我也沒辦法，這是我呈交的改造方案，上面點頭決定，現在在催促我們實施呢。】
“……”楚月行沈默。
好吧，大家都身不由己，卻是秉承一貫的作風，嫌棄吐槽道，“可你這橋段好老套，下次能不能整點新穎的。”
【主人，這你就不懂了吧？自古套路得人心，越老套越有人愛，多少流傳下來的千古佳話多多少少都藏著絲狗血，您看電視上……】
“行行行，男主在哪？”
為避免這系統沒完沒了聒噪下去，他便是急忙打斷。
【圖書館。】
“你清醒一點！”楚月行毫不憐惜地揪起小團子，“這裏是玄幻文世界！”
【藏藏藏書閣，主人您能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很痛呀！】
“你當你是男主呢！”
此話一出，楚月行便覺得哪裏不對勁，轉念又自我安慰著應該就是“你當你是主角”的意思吧，便也點點頭默認，想來應該如是。
沒錯沒錯，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小團子這次倒沒有再反駁什麽，默不作聲爬上他的肩膀，跟著出門，就是那個若有若無的姨母笑看得他很不自在，忍無可忍後他旋即警告道：“你再笑試試？”
【主人，我沒有笑，我就是嘴歪了。】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麽？”
【……】
*
藏書閣位於主峰，是各峰弟子都能來的地方，只是二層往上只對內門弟子開放。
楚月行來到時，守門的弟子正在聊天，言語中盡是不屑與嘲諷，聽得人眉頭深鎖。
“你看到了麽？無極峰那個廢物居然跑來藏書閣。”
“不能修練他還能靠幾本書翻天不成。”
“廢物就是廢物，還妄想什麽，前些日子還被退婚，真是丟咱們門派的臉。”
“那模樣倒是不錯，當個——”
這些不堪的話落入楚月行耳中，莫名讓他想到些不太美好的回憶，可也只是轉瞬即逝，便也什麽也記不得了。
但心中那腔無名火卻沒有與回憶消失。
他負手走去，冷冷看著門口的弟子，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你們倒是清閑，背一下宗門門規。”
兩人頓時語塞，皆低頭拱手行禮：“無極尊上。”
行完禮後便是面面相覷，不敢放肆。
“怎麽，還要本尊給你們開個頭？”
“尊上息怒，弟子惶恐！”
兩人最終還是背起門規：“第一，不得私自鬥毆；第二，不得以下犯上；第三，不得辱罵同門——”
楚月行擺手，示意人停下：“第三是什麽？”
“不得辱罵……”兩人聲音戛然而止，恍然大悟，惶恐跪下：“弟子知錯！”
“門規抄百遍，後日送來無極峰。”
楚月行淡淡看看地上顫抖伏著的人，也懶得多言，轉身踏進藏書閣。
走進藏書閣，濃重的書卷味夾雜著檀木的味道，聞得人不太適應。
偌大的藏書閣坐著站著不少弟子，見到他都驚訝得紛紛行禮，又竊竊私語起來。
其實他也清楚，估計是原身從未眾目睽睽下出現在藏書閣，如今反常態的行為也難免叫人心生疑惑，當然他也不會計較這些悄悄打量他的目光，只四處尋找男主的身影。
然而，尋遍一層也沒有看見男主。
難道男主的天賦已經到達第一層的藏書不能滿足他的地步了嗎？楚月行思忖間也順著樓閣階梯往上走。
越往上黴味越發盛，楚月行皺眉，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視野終於豁然開朗。
二樓大排的高大書架旁，一張張木桌後，正有人點著截燭光，一絲不茍低頭翻閱書籍。
那人，是男主。
許是二樓光線不足，又鮮少有人來，四周的壁燈都沒被人點燃，昏暗中，只有男主桌上的燭光亮著。
木桌皆是靠著窗，墻上的木窗打開，燭光明黃晃在微風中，也映著男主剛毅的下顎。
此刻過於安靜，他不好叨擾，便也難得站在原地認真看幾眼。
視野中的男主身著竹青色刺繡錦袍，靜靜端坐在桌邊。
燭光似剪碎，和在他的墨發，泛出絲不易見的流光，垂落在勻稱頎長的臂膀，而他那雙骨節分明的五指正捏著書冊。
明亮的眼眸，像是藏著潺潺春水，泛出淡淡的柔和。
果然，認真工作的男人，真的會為魅力添彩。
嗯，這看書，應該也算工作吧？
“別說，這男主還挺帥的。”楚月行輕聲自言自語。
【那是，我一直深知我們這本書的定位可是“美攻帥受”，現在還得到了主角的首肯。】
沈寂已久的小團子不知從哪冒出來，把人嚇一跳。
楚月行無語斜眼看過去，“你能不能別總是神出鬼沒嚇人一跳。”
說罷，正要離開。
【主人，不能走，要進入劇情了。】
楚月行狐疑嗯一聲，這裏有什麽被他遺忘的劇情麽？
遠處，忽然傳來挑釁似的聲音。
“喲，看書呢？你能看出花來？”
那道聲音倒是一言驚醒夢中人，他還幾乎忘記自己是為任務而來。
再轉頭看過去時，男主面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口中是充滿挑釁和譏笑的話語。
楚月行嘆息，他有時候真的懷疑這男主到底是不是拿錯劇本了，怎麽天天被欺負，這爽文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爽文，反倒像某浪的推廣文學，真就《王妃被掛城門三天》的火葬場文學女主都沒他這麽拉仇恨。
【男主不被欺負，主人怎麽英雄救美？主人，我們的行動代碼可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拉倒吧你。”
*
不屑的話音傳進耳中，蕭容恒稍稍擡眼，看了看桌旁翹起雙手的人，沒再理會，他如今只想好好看書，但求宗門試煉上不會給無極峰蒙羞給師尊丟臉。
只可惜，天不遂人意，他低頭的瞬息，窗外竟刮來陣風，倏然吹熄燈芯。
那譏諷的聲音又趁機貶低他：“呵呵，這不天意嘛！你就別妄想短短幾日，看看書籍便能在宗門試煉出風頭，你只是個廢物，早日滾出無極峰，你不配成為小師叔的弟子。”
難堪的話語話語傳入耳畔，蕭容恒微楞。
你不配，你不配……這三個字總能挑起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也總能浮現出個怎麽也抓不住的身影。
“我配不配也不是你說了算。”
“你個廢物還敢頂嘴，怎麽你當真以為我不敢？”那名弟子說完便是一掌拍來。
此人比他早入門，靈根也尚算可以，渾厚的掌力攻來，蕭容恒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舉手接下。
只是電光火石間，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一輕，驀然被個強而有力的懷抱擁過，整個人也隨之脫離地面。
好熟悉的清香，是師尊？
唔！身後似乎傳來聲輕悶。
縱然細微，卻還是真切落入他的耳中，落地後，他關切問道：“師尊您怎麽了？”
放開懷中人，楚月行擺手，示意他沒事，才轉身對著那已經呆若木雞的弟子開口：“怎麽，我無極峰的人是沙子？你眼裏就這般容不得？”
月色清幽灑進來，這雪白到底的身影，和慣是清冷的聲音，除卻無極峰的無極真人，還能是誰？
那弟子嚇得撲通跪下。
“師叔，弟子知錯！”
“知錯？那你過來。”
那弟子惴惴不安，卻不敢不從，只得聽話走近幾步。
楚月行左手拿起桌上的油燈，右手指尖凝出火苗，重燃燭光，便是將油燈遞給那弟子：“舉著，舉到本尊的徒弟看乏了為止。”
“是是是。”那弟子雖心中不滿，然面對楚月行時卻是恭敬萬分，點頭如搗蒜，不敢反駁半句。
順勢拿起桌上的書冊，楚月行便也把這書遞回自己徒弟手中，而後才閉目靠坐在木椅上。
只是，這手卻還是沒有閑下來，悄悄伸到背後，輕輕摁揉著。
丫的，用力過猛，扭到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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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行又恢覆了他的鹹魚屬性，日日窩在房內看著羅炎為他搜羅來的話本打發時間，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連掌門師兄幾次邀請他出門聽戲解悶，他也是婉拒。
小團子蔫蔫趴在桌上，搖頭嘆息，又不甘心似的勸說他：【主人，過幾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宗門小試煉，咱們不去給男主加油打氣麽？】
楚月行捧著話本懨懨轉身，指腹捏在紙張上，繼續翻到下頁，才懶懶開口：“你都勸說我不下十遍了，說了不去就是不去，我又不是啦啦隊，還打氣，要不要整兩花團，在他旁邊吶喊助威呀？”
【可是……】
小團子話未完，卻突然嚴肅站起來，對著虛空的藍光面板點頭。
隨後，熟悉的提示音傳進楚月行腦海。
【滴——】
【宿主，現為您發布任務：制造偶遇，順便英雄救美。】
“你不厚道，我說了不去，直接給我布置任務？”
【主人，我也沒辦法，這是我呈交的改造方案，上面點頭決定，現在在催促我們實施呢。】
“……”楚月行沈默。
好吧，大家都身不由己，卻是秉承一貫的作風，嫌棄吐槽道，“可你這橋段好老套，下次能不能整點新穎的。”
【主人，這你就不懂了吧？自古套路得人心，越老套越有人愛，多少流傳下來的千古佳話多多少少都藏著絲狗血，您看電視上……】
“行行行，男主在哪？”
為避免這系統沒完沒了聒噪下去，他便是急忙打斷。
【圖書館。】
“你清醒一點！”楚月行毫不憐惜地揪起小團子，“這裏是玄幻文世界！”
【藏藏藏書閣，主人您能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很痛呀！】
“你當你是男主呢！”
此話一出，楚月行便覺得哪裏不對勁，轉念又自我安慰著應該就是“你當你是主角”的意思吧，便也點點頭默認，想來應該如是。
沒錯沒錯，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小團子這次倒沒有再反駁什麽，默不作聲爬上他的肩膀，跟著出門，就是那個若有若無的姨母笑看得他很不自在，忍無可忍後他旋即警告道：“你再笑試試？”
【主人，我沒有笑，我就是嘴歪了。】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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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行來到時，守門的弟子正在聊天，言語中盡是不屑與嘲諷，聽得人眉頭深鎖。
“你看到了麽？無極峰那個廢物居然跑來藏書閣。”
“不能修練他還能靠幾本書翻天不成。”
“廢物就是廢物，還妄想什麽，前些日子還被退婚，真是丟咱們門派的臉。”
“那模樣倒是不錯，當個——”
這些不堪的話落入楚月行耳中，莫名讓他想到些不太美好的回憶，可也只是轉瞬即逝，便也什麽也記不得了。
但心中那腔無名火卻沒有與回憶消失。
他負手走去，冷冷看著門口的弟子，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你們倒是清閑，背一下宗門門規。”
兩人頓時語塞，皆低頭拱手行禮：“無極尊上。”
行完禮後便是面面相覷，不敢放肆。
“怎麽，還要本尊給你們開個頭？”
“尊上息怒，弟子惶恐！”
兩人最終還是背起門規：“第一，不得私自鬥毆；第二，不得以下犯上；第三，不得辱罵同門——”
楚月行擺手，示意人停下：“第三是什麽？”
“不得辱罵……”兩人聲音戛然而止，恍然大悟，惶恐跪下：“弟子知錯！”
“門規抄百遍，後日送來無極峰。”
楚月行淡淡看看地上顫抖伏著的人，也懶得多言，轉身踏進藏書閣。
走進藏書閣，濃重的書卷味夾雜著檀木的味道，聞得人不太適應。
偌大的藏書閣坐著站著不少弟子，見到他都驚訝得紛紛行禮，又竊竊私語起來。
其實他也清楚，估計是原身從未眾目睽睽下出現在藏書閣，如今反常態的行為也難免叫人心生疑惑，當然他也不會計較這些悄悄打量他的目光，只四處尋找男主的身影。
然而，尋遍一層也沒有看見男主。
難道男主的天賦已經到達第一層的藏書不能滿足他的地步了嗎？楚月行思忖間也順著樓閣階梯往上走。
越往上黴味越發盛，楚月行皺眉，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視野終於豁然開朗。
二樓大排的高大書架旁，一張張木桌後，正有人點著截燭光，一絲不茍低頭翻閱書籍。
那人，是男主。
許是二樓光線不足，又鮮少有人來，四周的壁燈都沒被人點燃，昏暗中，只有男主桌上的燭光亮著。
木桌皆是靠著窗，墻上的木窗打開，燭光明黃晃在微風中，也映著男主剛毅的下顎。
此刻過於安靜，他不好叨擾，便也難得站在原地認真看幾眼。
視野中的男主身著竹青色刺繡錦袍，靜靜端坐在桌邊。
燭光似剪碎，和在他的墨發，泛出絲不易見的流光，垂落在勻稱頎長的臂膀，而他那雙骨節分明的五指正捏著書冊。
明亮的眼眸，像是藏著潺潺春水，泛出淡淡的柔和。
果然，認真工作的男人，真的會為魅力添彩。
嗯，這看書，應該也算工作吧？
“別說，這男主還挺帥的。”楚月行輕聲自言自語。
【那是，我一直深知我們這本書的定位可是“美攻帥受”，現在還得到了主角的首肯。】
沈寂已久的小團子不知從哪冒出來，把人嚇一跳。
楚月行無語斜眼看過去，“你能不能別總是神出鬼沒嚇人一跳。”
說罷，正要離開。
【主人，不能走，要進入劇情了。】
楚月行狐疑嗯一聲，這裏有什麽被他遺忘的劇情麽？
遠處，忽然傳來挑釁似的聲音。
“喲，看書呢？你能看出花來？”
那道聲音倒是一言驚醒夢中人，他還幾乎忘記自己是為任務而來。
再轉頭看過去時，男主面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口中是充滿挑釁和譏笑的話語。
楚月行嘆息，他有時候真的懷疑這男主到底是不是拿錯劇本了，怎麽天天被欺負，這爽文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爽文，反倒像某浪的推廣文學，真就《王妃被掛城門三天》的火葬場文學女主都沒他這麽拉仇恨。
【男主不被欺負，主人怎麽英雄救美？主人，我們的行動代碼可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拉倒吧你。”
*
不屑的話音傳進耳中，蕭容恒稍稍擡眼，看了看桌旁翹起雙手的人，沒再理會，他如今只想好好看書，但求宗門試煉上不會給無極峰蒙羞給師尊丟臉。
只可惜，天不遂人意，他低頭的瞬息，窗外竟刮來陣風，倏然吹熄燈芯。
那譏諷的聲音又趁機貶低他：“呵呵，這不天意嘛！你就別妄想短短幾日，看看書籍便能在宗門試煉出風頭，你只是個廢物，早日滾出無極峰，你不配成為小師叔的弟子。”
難堪的話語話語傳入耳畔，蕭容恒微楞。
你不配，你不配……這三個字總能挑起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也總能浮現出個怎麽也抓不住的身影。
“我配不配也不是你說了算。”
“你個廢物還敢頂嘴，怎麽你當真以為我不敢？”那名弟子說完便是一掌拍來。
此人比他早入門，靈根也尚算可以，渾厚的掌力攻來，蕭容恒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舉手接下。
只是電光火石間，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一輕，驀然被個強而有力的懷抱擁過，整個人也隨之脫離地面。
好熟悉的清香，是師尊？
唔！身後似乎傳來聲輕悶。
縱然細微，卻還是真切落入他的耳中，落地後，他關切問道：“師尊您怎麽了？”
放開懷中人，楚月行擺手，示意他沒事，才轉身對著那已經呆若木雞的弟子開口：“怎麽，我無極峰的人是沙子？你眼裏就這般容不得？”
月色清幽灑進來，這雪白到底的身影，和慣是清冷的聲音，除卻無極峰的無極真人，還能是誰？
那弟子嚇得撲通跪下。
“師叔，弟子知錯！”
“知錯？那你過來。”
那弟子惴惴不安，卻不敢不從，只得聽話走近幾步。
楚月行左手拿起桌上的油燈，右手指尖凝出火苗，重燃燭光，便是將油燈遞給那弟子：“舉著，舉到本尊的徒弟看乏了為止。”
“是是是。”那弟子雖心中不滿，然面對楚月行時卻是恭敬萬分，點頭如搗蒜，不敢反駁半句。
順勢拿起桌上的書冊，楚月行便也把這書遞回自己徒弟手中，而後才閉目靠坐在木椅上。
只是，這手卻還是沒有閑下來，悄悄伸到背後，輕輕摁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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