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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禍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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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禍水20

《王朝》終於正式開機了,與此同時,《少年之行》的第三次公演錄制剪輯完畢,也即將播出。

穆姝趴在江夏娛樂莊聞辦公室的桌子上,對面是孔祺明。

穆姝拿給他的資料是真的,但穆姝似乎是沒什麽經驗,所以拿錯了案子,那是孔巖手中正在負責的項目,邵家與孔家是競爭對手。

相較於城區開發那樣的大肥肉,這種東西只能算是一塊細骨頭,但是不管是多細的骨頭,對於在孔家公司一事無成的孔祺明來說,也足夠了,更何況,這還是孔巖負責的東西。

他憑借這個東西贏了邵家的團隊,在孔文雄那麽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就連平時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親爹對他都有了三分和氣,並開始在城區開發案的事情上松口,願意讓他參與。

要知道,這是孔巖都沒有的待遇。

於是,孔祺明就更得意了。

穆姝是來公司找莊聞的。

隨著邵正卿與她的愈發親密,孔祺明越來越謹慎,他不願意承認,現在只要一想到穆姝是邵正卿的人,他甚至會睡不好覺。

但當下,在自家的公司站穩腳跟才是最重要的。

隨著開發案的推進與兩家公司矛盾的激化,孔祺明愈發的小心謹慎了起來,成敗在此一舉,若邵正卿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那麽孔家就能進一步進攻,將他的公司攪得潰不成軍。

到時候,不管是穆姝、地位,還是錢,都是他的。

再等等,不急。

穆姝不看孔祺明,她在專心看劇本,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照得那皮膚愈發瑩白透亮,那水紅色的唇也在這樣的光照下淡了幾分,黑色的發絲調皮漏下幾縷垂在臉側,她整個人沐浴在光中,甚至美得有些不真實。

“差不多了,咱們走吧。”莊聞敲響了房門。

穆姝疑惑的轉頭,故意問:“你不是叫我來這看什麽東西嗎?”

莊聞擺手,說的含含糊糊:“那個不行,取消了,以後再說吧,進組才是最要緊的。”

穆姝狐疑的看了一眼孔祺明。

孔祺明倒是不藏著掖著,垂眸,半調侃的說:“是我讓他這麽說的,見你一面還挺難。”

穆姝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她想說什麽,但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莊聞早先陪自己老婆看宮鬥劇,劇裏的小丫頭總為了自己的主子能跟外面的王爺私通打掩護,串通起來一起給皇帝戴綠帽子。

最後那個小丫頭怎麽來著?是不是被亂棍打死了?

莊聞原先覺得那小丫頭可憐,就算是個角色,他也覺得對方可憐。

但是現在他不這麽覺得了,他覺得自己比那個丫頭可憐多了,人家那再慘畢竟是演的,但是他可是真的在走鋼絲。

莊聞本來以為自己要被換掉了,他還安慰自己老半天,結果聽說是穆姝執意要他的,以至於之前那幾天裏,他看穆姝的表情多少有點兒覆雜。

這幾天穆姝都沒什麽行程,就只偶爾去訓練基地練練舞,再就是看劇本,她的事業終於要有起色了,但是她自己卻好像不怎麽上心。

莊聞開著車,沒忍住,又問起了前幾天問過一次的問題:“我手裏有兩個不錯的本子,都現在最火的題材,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穆姝擡頭,透過後視鏡看向駕駛位的莊聞,還是說:“不了。”

那兩個本子她看了,不喜歡。

莊聞看見她這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都有點兒著急。

他覺得現在的穆姝跟以前那個人不太一樣,但是有時候又很像。

從前的穆姝沈迷於創作,只對唱歌和跳舞感興趣,她的人氣那麽糟糕,除了被刻意打壓,與她本身真的脫不開關系。

演技不怎麽好,也不感興趣,去進修班都是表現最差的,綜藝感也不行,讓她炒cp她都不樂意,她不糊誰糊?

本來以為腿斷了一次,被孔祺明這樣羞辱,她已經變了,但怎麽……他還是覺得……

莊聞忍不住說:“小穆啊,我還是那句原來跟你說過的話,人總不能靠熱愛活著,那樣是吃不飽飯的,咱們……總得妥協點兒什麽。你別覺得我這是在向著孔少爺或者邵總勸你,我是真覺得……他們那樣的人,喜歡能堅持多久,反正……你現在也這樣了……”

“……要我說,就不如趁著機會多撈些好處,事業和錢才是自己的啊,哪怕到時候,你真的跟他們鬧翻了,他們還是想毀了你……如果你比現在在圈子裏的地位高,也沒那麽容易了。”

莊聞真覺得她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是他也只能嘴上勸勸罷了,要真讓他為了穆姝去反抗那些人,他是絕對不敢的。

穆姝不服:“你沒聽過那句話嗎?”

莊聞不理解:“哪句話?”

“長得漂亮能當飯吃。”

莊聞:“……”

穆姝有理有據:“我現在不就靠臉吃飯嗎?”

莊聞:“……”

穆姝還認真的安慰他:“其實你說的非常好。”

莊聞這才氣順了一些。

但是她又說:“我給你錢,你把這話跟邵正卿和孔祺明也學一遍。”

莊聞:“……”

“學什麽?”他莫名其妙。

“勸他們要好好表現,否則哪天被我厭棄了哭都來不及。”

莊聞:“嘿……”

你倒還挺狂。

他氣得翻白眼,無意中又通過後視鏡看到了穆姝的臉,然後又沈默了。

她確實有狂的資本。

穆姝坐在後車座,合上劇本,托腮看著莊聞,難得講真話:“你覺得是他們在控制我?其實是他們離不開我。”

莊聞:“……”

穆姝還說:“錢是有意思,但是很容易就能到手的。”

不管是從別人那裏得到,還是自己親手賺來,都是很容易的,活著這件事兒她最擅長不過了。

莊聞:“……”

我不信:)。

“那什麽有意思?”莊聞沒好氣的問。

“不告訴你。”

莊聞:“……”

在此之前,她確實是要拍定妝照的,但是孟嶺腦子一抽,又臨時取消了配角海報的計劃,只放了男女主的。

趙宥安一大早就來了,按理說今天沒有他的戲份,可他這兩天一直都在,這部劇的演員不是影帝影後就是圈中路人緣非常好的演技派,如經紀人所說,他能在這裏呆著,就算不能多學習學習,也能混個臉熟。

學習倒是可以的,畢竟他就是組裏的演員,黃嘉勳他們在拍的時候,他說一聲,在旁邊看著是沒問題,但是更多就沒有了,黃嘉勳只跟自己的熟人講話,別人上去搭話的時候,他雖然也溫和有禮,不擺架子,但卻總帶了點兒疏離。

此時,黃嘉勳正捏這個手機跟孟嶺說話。

“穆姝忒沒眼力見兒了,人家有眼色的都知道提前過來學習學習,跟前輩們打好關系,她可倒好,沒她的戲份她就不來!”

他一想起穆姝來就渾身難受,一個後輩,沒眼色就罷了,那天試完戲招呼都不跟他打一聲就走了,跟她在手機裏聊天討論戲份也一點都不客氣,連個表情包都不發!

嘿呀,好狂的新人,根本就不把他這個影帝放在眼裏!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對方越這樣他越想湊上去。

就邪門兒。

孟嶺笑呵呵的解釋:“她前兩天錄節目住院了,所以沒來。”

開機儀式都錯過了。

他對穆姝很滿意,自從定下角色之後,他與穆姝討論過幾次黎無傾這個角色,穆姝雖然話少,但是句句在點在上,說到他心裏。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孟嶺簡直想拉著穆姝拜個把子。

他覺得穆姝以前做唱跳真是可惜了,現在才算找對路子,這麽有才的人,任性點兒有什麽的?

他自己的怪脾氣就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早些年沒少被人在背後說閑話,但是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一切都靠成績說話嘛!

趙宥安就站在他們不遠處,忽然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他有點兒晃神,覺得自己聽錯了。

這時,一個劇組工作人員從他的身邊匆匆走過,沒註意撞了他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沒註意看路,趙哥……對不起!”

對方道歉的速度太快,趙宥安就算想發火都發不出來。

他皺眉看去,楞了一下,這小姑娘長得還挺漂亮。

“沒事,你是劇組的?”

“我……我是道具組的……”呂靈心裏很慌張,但從前聽前輩們提過趙宥安,對方的脾氣似乎不錯,看他這樣子,似乎也不打算怪罪自己。

應該……沒事吧。

“這樣啊,你去忙吧。”

趙宥安果然沒打算計較。

穆姝終於來了。

黃嘉勳剛要問孟嶺住院是怎麽回事兒,看見她人出現卻又第一個躥了起來。

“穆姝!”

你怎麽比我還能耍大牌!

黃嘉勳想這麽說,但礙於這麽周圍人太多,他怕自己這句調侃的話說出來會給對方招來麻煩。

但是黃嘉勳就憋著她呢!

他是個戲癡,他始終忘記不了那天跟她對戲那種沸騰的感覺。

最重要的一點,昨天跟她在微信上聊角色的時候,這女人從角色跟他探討到歷史,從歷史又聊到政治,又從政治說到哲學……各類話題都說得頭頭是道,駁斥起他來毫不留情,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他被打得節節退敗,氣得一夜沒睡著。

其實他不知道,角色之後的內容,全出自邵正卿之手。

他把這些全算在了穆姝頭上。

黃嘉勳提著一口氣,等著對戲的時候狠狠壓對方一把“報仇雪恨”,但是比他情緒起伏還大的,是趙宥安。

穆姝咬著一根哈密瓜味的棒棒糖慢吞吞的走進來,被黃嘉勳那大嗓門給嚇了一跳。

他這麽一喊,周圍的人全都朝穆姝看了過來,三公之後她的腿出了點兒問題,在醫院躺了兩天,所以今天才正式進組,很多人都不知道黎無傾是由她來演的。

以及……

黃嘉勳跟她這麽熟嗎?

孟嶺看見穆姝,也笑呵呵的走過去:“來啦?其實你再休息兩天也沒事。”

穆姝說:“沒事,今天的戲不是坐著的嗎?”

黃嘉勳見她不搭理自己,不高興了,一揚眉,控訴她:“你當我是空氣嗎?”

莊聞接了個電話晚幾分鐘進來,就看見黃嘉勳朝她“大吼”。

他嚇得冷汗都快出來了,趕緊走上前去打算鞠躬道歉,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見穆姝轉頭對他說:“你別那麽大聲,聽著耳朵疼。”

黃嘉勳:“……”

莊聞:“……”

“嘿,”黃嘉勳被她給氣笑了,“行吧,聽說你受傷了?”

穆姝點頭:“也不算吧,舊傷罷了,已經好了。”

“那你可要小心點兒啊,耽誤了拍攝進度你可賠不起。”黃嘉勳嚇唬她。

別人倒也沒覺得黃嘉勳與穆姝話多有什麽不對,畢竟黃嘉勳是娛樂圈裏出了名的愛社交以及人緣好,既然穆姝是這麽重要的配角,說不定他們私下裏已經接觸過了。

穆姝繼續點頭。

“這麽熱鬧?”飾演女主角許冰的女演員從化妝間一走出來,就看見孟嶺和黃嘉勳在圍著一個女孩子說話,於是也感興趣的湊了上來。

穆姝聽見這好聽的聲音楞了一下,擡頭看去,眼前一亮。

許冰是清純活潑型的美女,22歲的時候就拿了國內最有分量的最佳女主角獎項,26的她保養得很好,穿上戲服上了妝,扮演劇中17歲的少女何飛燕一點兒違和感都沒有。

許冰見到穆姝那張漂亮的臉蛋兒被驚艷了一把,然後笑著猜道:“這是演黎無傾的妹妹嗎?”

穆姝乖乖點頭,然後還從自己的包裏摸了一顆糖:“初次見面,以後還請前輩多多關照。”

黃嘉勳:“?”

我也是你前輩啊:)。

許冰不是第一次被後輩送東西,但是一塊糖還是第一次。

但是她需要保持身材,平時是不吃這些東西的。

她把糖接過去,笑了一下,說:“謝謝,能叫你小穆嗎?”

穆姝點頭:“好的許姐。”

系統無力吐槽了。

它現在也有點兒摸清了,穆姝雙標得很,女孩子在她眼裏各有各的美,但是男人就不一樣了。

邵正卿在她眼中或許稍微特別一點兒,但是其他人好像就是顆白菜,不管對方是什麽地位、有沒有錢。

哦,莊聞算是個吉祥物,孔祺明是小雜碎。

許冰覺得這個漂亮的小後輩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卻有點兒可愛。

“重女輕男不太好吧!”兩個主演去拍戲了,穆姝坐下來,系統忍不住跟她抗議。

穆姝坐在那裏開始上妝,她閉著眼,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系統閑聊。

“我沒有。”

“還說沒有,你小心被黃嘉勳記恨!”

“可是她很像我姐姐。”

系統一楞。

穆姝好心的給它解釋:“我沒辦法啊,我們艷族沒有男人的,我小時候身邊都是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我天生對可愛的女孩子有濾鏡有錯嗎?”

只可惜她們最後都死了。

現在,艷族竟然只剩了她一個。

她的童年是在籠子裏度過的,她們只是別人的奴隸,發洩欲望的容器,修煉的“藥材”,只因那個身份,那就是原罪。

而她身為最後一個艷族,成年後的第一秒就親手剜掉了“燎”這個族人標志性的器官,一把火燒了那些人的宮殿,沒讓任何人占到便宜。

嚴格來講,沒了吧。

她應該,也不算艷族人了。

“小穆的皮膚真好。”化妝師給她上完妝,由衷的讚嘆。

這種濃顏美人演傾城妖精實在是太合適了,孟導挑的,演技應該也差不了,穆姝一定會紅的!

穆姝睜開眼,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又換上了黎無傾的大紅色奢靡戲服。

眼尾一掃,魅惑天成。

“謝謝。”

“不用謝不用謝,一會兒能給我簽個名嗎,我小侄女可喜歡你了。”

“可以的。”

化妝師走了,穆姝正要出去,一個男人打開門走了進來。

趙宥安。

“小姝……”

趙宥安看對方的眼神有些覆雜。

他也說不好自己此時該是什麽心情。

他既希望穆姝能在那樣的情況下過得好一些,又希望對方徹底被打壓下去。

那樣,他就再也不用見到對方了,自然也就不用再想那件讓他愧疚且丟臉的事情了。

穆姝只是掃了他一眼,然後就繞過他,走了出去。

“小姝……你還生我的氣是嗎,我那也是逼不得已……”

穆姝的目光落在他攥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松開。”她開口。

以前的穆姝從沒這樣跟他說過話,這多少讓趙宥安有些不習慣,他不知道穆姝居然會這麽討孔祺明的歡心,居然連孟嶺的戲都能搞定。

除了不習慣,還有點兒嫉妒。

他沒松手。

穆姝默默扯下了自己裝飾一樣的腰帶。

趙宥安只覺穆姝在他面前一晃,然後,一股鋪天蓋地的窒息感朝他襲來。

穆姝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掙脫不開。

趙宥安的身體慢慢沒了力氣,跪在了地上,涕泗橫流,雙眼爆凸,一股強烈的求生欲伴隨著死亡的恐懼將他淹沒。

系統詫異的看著趙宥安突然摸著自己脖子跪在地上那猙獰的模樣,震驚的問已經走出化妝間的穆姝:“你對他做了什麽?”

沒等穆姝回答,它猜測:“跟邵正卿一樣?”

下了某種暗示??

“差不多吧。”穆姝關上了門。

只不過給邵正卿的是安撫性的,而趙宥安……希望他能多做幾天噩夢吧,這是對他最美好的祝願。

孟嶺對演技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要是因為休息不好沒精神總拖後腿,那就不妙了。

邵靖松被抓了壯丁,踩著點來劇組探班了。

孟嶺當然不會把金主爸爸拒之門外。

當看到邵靖松拎著一個兩層飯盒朝穆姝走過去的時候,黃嘉勳皺起了眉。

“邵家的人認識穆姝?”

孟嶺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看來你這幾年在國外進修的時候學習很刻苦啊。”

國內的事情還真是一點兒都不了解。

邵靖松現在不敢怠慢穆姝,他不是傻子,穆姝還住在他們那裏,就憑他小叔那平時不近女色的性子和最近對待穆姝的態度,他敢篤定,穆姝百分百是他以後的小嬸。

再加上……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上次跟邵正卿吵架穆姝真的幫了大忙,那時的他真的氣上頭了,如果不是穆姝,他指不定要跟小叔鬧出多大的誤會。

穆姝對今天的菜色不太滿意:“太淡了。”

“這是藥膳。”

邵正卿對穆姝受傷的腿和有病根的腰很上心,還找了專門的營養師負責她的飲食。

穆姝看了邵靖松一眼。

邵靖松現在對穆姝有某種條件反射,見她看自己,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開始推鍋,用最狠的語氣說最慫的話:“你別這麽看我,你要是不滿意就去找邵正卿說,不是我!”

許冰遠遠的看見了,湊近黃嘉勳說:“這邵小少爺不是挺跋扈的嗎,我看他對穆姝的態度好像還挺恭敬?”

好像也是帶刺兒的,但是那表情做不了假。

黃嘉勳胡亂的應著,不知道聽沒聽見。

“想什麽呢?”許冰不滿意了。

她跟黃嘉勳是老相識了,對方第一次拿影帝的那部喜劇片就是跟她合作的,老黃圈子裏除了命的性格好,在哪都是氣氛組,他要是露出這種眼神……

許冰挑眉。

難道是動了好人心?

而那邊,還能隱約聽見孟嶺的破口大罵。

“趙宥安,你會不會演,這麽簡單的戲都演不好!!”

“卡!!不對,眼神不對!!”

“趙宥安!!!”

這場戲早該演完了,因為趙宥安始終臉色蒼白頻頻走神,甚至臺詞都念不對所以不停的卡,大家都在吃飯休息的時間,他們還在拍。

孟嶺如此生氣,其餘人都不敢大聲說話了,生怕觸黴頭。

最可憐的就是跟趙宥安搭戲的小演員了,這麽熱的天氣穿著長袖戲服出了不少汗,需要不停的補妝。

邵靖松完成任務就跑,生怕穆姝再找事兒,他跑出去的時候,還撞上一個小姑娘。

呂靈沒想到一天的功夫能被人給撞兩次,而且對方衣著不凡,一看就不是打工的。

她只能捏著鼻子認命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

邵靖松捂著下巴剛要破口大罵,看見對方的臉時,卻楞住了。

呂靈道完歉,那邊的同事又在喊她了,她手裏還拿著要給人送過去的東西,她小心的看了一眼發楞的邵靖松,見他沒怪罪自己,稍微松了一口氣,跑了。

晚上,來接穆姝下班的又是那輛熟悉的黑車,莊聞已經習慣了。

穆姝上了車,邵正卿問她:“累嗎?”

“累。”穆姝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

“回家吃?”

“去超市。”

“不是累嗎?”

“那也去。”

“不怕讓人認出來?”

昨天去商場的時候就被人給拉住了吧?

“沒關系,”穆姝已經學會了,“我糊。”

“糊是最好的保護色。”

買點兒零食,回去看今晚《少年之行》的三公。

“你的獎品到了。”

穆姝一聽這,馬上就坐直了。

邵正卿拉過一個袋子。

穆姝伸長了脖子望去,因期待而睜大的漂亮眼睛一怔,然後慢慢垂下。

邵正卿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不想要?”

可穆姝已經僵住了。

見她的反應,邵正卿終於驗證了這幾天心中的猜想。

他意外的一挑眉:“怕這個?”

說著,把袋子拿遠了。

“是你前兩天中的獎。”

她隨手點了個X博抽獎,中了個“神秘大禮”,今早離開前還特地叮囑邵正卿要拿快遞。

穆姝沒說話,還是僵著。

袋子裏倒也不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只是一只可愛的毛絨小貓玩偶,做得很逼真,湛藍的大眼睛,軟乎乎的毛,一看就很貴。

邵正卿第一次跟穆姝逛街就覺得她每次路過類似於玩偶屋的地方都很不對勁兒,好像那地方有什麽洪水猛獸一樣,就連她喜歡的小醜蛙,都不刻意去抱枕區,這種癥狀遇見毛茸茸軟乎乎的可愛生物尤甚,只有那種醜不拉幾的小蜘蛛能討她歡心。

小孩子也是,穆姝第一次看見卓子澄的時候就沒怎麽跟他講話,後來在家裏遇見也是能躲就躲。

邵正卿一開始以為她是怕生,但似乎不是這樣。

他又以為對方是不喜歡小孩,但似乎也不是這樣。

她不是不喜歡,她好像是……有點害怕。

害怕可愛的東西?

“我不要了……”穆姝終於出聲了,顫顫巍巍的。

邵正卿見她真的害怕,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怕這個?”

穆姝看向他:“我不喜歡那個。”

邵正卿一怔。

她接著說:“我小時候被騙進過一個地方,那裏到處都是這種可愛的東西。”

“我以為我到了天堂,但是那是地獄。”

“我發現門打不開,又喊又叫,但是沒人回答。”

“我被關了兩天,進來一群人,想把我綁起來,我知道他們想幹嘛。”

“但是我把他們都殺了,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邵正卿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樣,窒息又難受。

隔了擋板的司機聽不見穆姝的話,車子依舊平穩的開著,是前行。

但是邵正卿覺得自己在下墜。

穆姝突然伸手,用食指在他的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惡劣的笑了:“騙你的。”

邵正卿:“……”

“要是殺了人,我還會坐在這裏嗎?”

“會鐵窗淚的。”

但是邵正卿卻還是望著她的眼睛,仿佛要透過那雙眼睛望進她的靈魂。

穆姝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她低頭,靠回座椅,但是手卻被一只溫暖幹燥的大手攥住了。

邵正卿摩挲著她的手背,沒再擡頭看她,卻問道:“所以,是害怕嗎?”

就仿佛,不敲開她那層殼,就不罷休一樣。

穆姝想縮回自己的手,但是對方卻用了力氣。

“不是害怕。”

她怎麽可能害怕?

她只是覺得自己還是離那些可愛的東西遠一點比較好,就比如那只玩偶貓。

否則她會忍不住把那只玩偶貓用剪子給剪碎。

總之,就是對他們都好。

邵正卿問:“你想剪了它?”

“阿統,”穆姝認真的呼叫系統,“他真的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系統:“……”

“我不是,”穆姝特別真誠的說,“又不是這些小可愛的錯,它們只是被利用了,我也是,我被騙了,錯的是那些死人。”

這話是真的,又不是這些小可愛的錯,她只是覺得自己無法與這種可愛的生物共存。

如果是死物,她逃不掉可能會毀掉。

如果是真的小動物小孩子,她則能躲就躲,保證躲得比誰都快。

邵正卿把人給拉進了懷裏,手臂攬過她的肩,在她帶著香氣的鬢邊輕輕吻了一下。

他什麽都沒再說,但是穆姝卻意外得覺得安心。

她蹭了蹭對方的胸口,想了一下,控訴的說:“但是我被你嚇到了,你怎麽賠我?”

邵正卿說:“這是你抽出來的獎品。”

穆姝提要求:“你從來沒穿過我買的睡衣。”

邵正卿:“……”

穆姝說:“我想看,今晚。”

說得像個流氓。

邵正卿:“……”

穆姝拒絕去外面的大電視上蹲《少年之行》的三公,她現在只喜歡她的床。

下班之前去超市買了一堆零食,全都被她放在了床旁邊的小桌子上,伸手就能拿到。平板放在從桌子上延伸出的橫向支架上面,靠在床頭剛剛好。

邵正卿端著一盤草莓和車厘子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肩膀都埋嚴實了,只露出來一個頭。

他走過去問她:“去我那?”

穆姝轉頭,一臉“你沒安好心”的模樣。

邵正卿指了一下那個平板:“太高了。”

時間長了脖子會很酸。

穆姝想了一下邵正卿房間裏的投影設備,於是從被子裏伸出了兩只細白的胳膊。

邵正卿覺得今天的穆姝比平時要黏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只玩偶貓。

不得不說,主臥就是墜叼的。

邵正卿坐在床邊,她躺在人家的腿上,墻上投著三公的畫面,還能被投餵。

穆姝是不好好看的,她只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被拍得很好看,以及,她手裏那捏著手機,翻著網上的評論。

此時,正是原本呼聲很高的陳玉潔作為主演女嘉賓的隊伍,但是她們的表演過後,卻出現了不太和諧的聲音。

【啊這……陳玉潔確實跳得不錯,但總感覺整支隊伍不太齊?】

【確實,C位的劉弟弟壓不住陳玉潔,還錯了幾處】

【這特寫和遠景切得我頭暈眼花,這得是跳得多差勁,連一個齊舞鏡頭都不敢剪??】

【小道消息,陳玉潔其實沒去基地幾次,她忙著拍戲呢】

這話被陳玉潔的粉絲看見就不高興了,立馬開始反擊。

【明明就是選手壓不住我們小潔,實力差還有理了!】

【小潔的業務能力一向好,舞臺效果不好只能說選手沒好好學吧,否則小潔拍著戲都能學好的東西他們為什麽天天跳還學不會!】

陳玉潔之後,一組vocal的表演還不錯,穆姝也聽得很舒服,於是她打開手機切到視頻後臺,開始給那組投票。

唱完之後,就是她了。

表演之前,是一段訓練時的片段,還穿插著孟書成和曹博的後采。

畫面中的孟書成穿著練習生的統一運動裝坐在凳子上,又恢覆了那副酷酷的表情,發言還挺凡爾賽。

“其實一開始來這是被經紀人逼的,我不太喜歡熱鬧,結果大家這麽喜歡我我也沒想到。”

“後來練習、分組都是,我學跳舞時間不算短吧,但應該還算有天賦,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

畫面切到從前孟書成獨自在練習室的片段,然後一切,就是那段網上爭議挺多的橋段。

穆姝一臉震驚的說他跳得爛。

關鍵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表情並不是不屑或者瞧不起人,而是很認真的……

就,奇奇怪怪還有點兒好笑。

孟書成也被cue到了那天,他無奈的說:“學姐很有想法,也很有才華,雖然不怎麽愛說話,但是有時候挺好玩的。”

穆姝:“……”

你才好玩:),她果然還是手下留情了。

孟書成書:“我還是更喜歡獨處,但是如果下次團隊合作的話,為了更好的作品,跟朋友們一起玩應該也很有意思。”

說到這,他還笑了一下。

彈幕的粉絲們大呼救命。

【啊啊啊啊怎麽回事崽崽長大了!!】

【穆姝的特寫真的好漂亮啊!】

【成成都這麽說了他這次應該會有突破吧?快點快點,讓我看看!!】

片段中還有曹博和江路年幫穆姝拎包的鏡頭,以及江路年壞心眼的把包扔給孟書成,差點兒閃了他胳膊,然後大家一起大笑的場景。

大家也這是才知道,草莓牛奶是穆姝帶的,大家排排坐在一起捏著草莓牛奶唱歌的場景也很可愛。

以及……穆姝一開嗓把他們全都狠狠驚到了。

【所以,唱跳全能長得還好性格還這麽呆萌,她到底是怎麽糊掉的?公司不做人嗎?】

馬上就又類似言論飄了出來。

都說粉隨正主,穆姝的粉絲跟她本人一樣,只會養老和打錢,早在當初四人組出道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話少抗揍錢多,這麽多年,該離開的離開了,剩下的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默默陪伴。

見自家偶像像兩年前一樣重新開始被人關註,難得出來解釋了一句。

【瀉藥,小穆的自我防暴意識很好】

調侃歸調侃,他們都知道除了穆姝本身性格使然,公司也確實真的不做人,穆姝有這樣的機會被人看到,他們很高興。

而隨著穆姝被眾人重新關註,莊聞把從前穆姝被打壓的那些陳年舊事全都翻了出來,在網上營銷了一把,狠狠賺了一波同情很好感。

當然,這是後話。

而現在,他們的舞臺終於開始了。

穆姝開始認真起來了,她剛要翻身起來,忽然就被邵正卿摁住捏了下臉。

她擡頭。

男人低頭看她:“讓我陪你看電視,然後自己在這裏看手機?”

穆姝眨了眨眼,自己翻了個身,伸手拽人:“那你過來躺下。”

為什麽會有人在自己的臥室坐得這麽端正!

她不理解。

邵正卿被她拽著彎了身,幹脆坐在了地毯上。

穆姝趴在床邊,把手機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兩個人一個趴著一個坐著,演出開始了。

穆姝錄制那天邵正卿去看了,很驚艷。

但是在這裏,感覺又有些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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