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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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這就是你們出去一趟的成果？”
離青寶澗尚有一段距離的小鎮上,隱於林間的院落房間內，或坐或躺著幾人。
牧月依次掃過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兩人、正在喝姜湯的李妄，和喝完姜湯正在吃糕點的師魚魚,臉色冷得快要掉冰渣。
從李妄他們聯絡上駐地人員，雙方快馬加鞭匯合後，她就是這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師魚魚吃東西吃得正歡快,忽覺一股寒意竄上脊背,驚得差點噎住,連忙拍了胸脯好幾下才緩過勁。一扭臉,毫不意外對上了牧月的冰冷眼神。
這種程度的註視,他還不至於慌張。師魚魚不緊不慢拍拍手上的糕點碎屑，咋舌：“大小姐,就算你瞪著我，情況也不會改變的。再說了,這事可不是我一個人說要去的，你怎麽不也罵李妄。厚此薄彼可做不好領導。”
“厚此薄彼才是禦下之策。”牧月冷笑著反駁，“還有,誰說他就能無事了。”
淩厲的鳳眸一轉,就盯上了這次行動中損失最大的那個人,“相信一直閉口不談的你，應該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案，沒錯吧？”
李妄僵了一下,默默放下祝笑笑特制的姜湯，嗯了一聲。
盡管對方態度還算乖覺,牧月還是有些心煩意亂。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麽每次這群家夥出去，幾乎沒有一個能完整回來的。其中李妄最為嚴重,要麽受傷，要麽昏迷，要麽失去力量，沒有一次真能如出發時所說的那般“平安”的。
這樣下去，下一次說不定要開始丟命了！
她皺起眉，又說教了兩句，聽得李妄和師魚魚頭都擡不起來，才稍微收斂了怒氣。
但也因此，另外兩人一個字都不敢說，生怕惹了她。她一不說話，安靜得只有呼吸聲的空間裏，氣氛就驟然尷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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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顏公子趕來了。”
祝笑笑推門而入，正好打破三人間略顯尷尬的氛圍。
“這下人齊了。”牧月起身，瞥了剛剛不說話的兩人一眼，頭也不回往隔壁的會客室走，“走吧，兩位。也該聽聽你們不願說的到底是什麽好事了。”
祝笑笑略顯好奇的目光在他們面上停留一瞬，想了想，也跟著出去了。
房間裏李妄和師魚魚面面相覷，似乎在對方眼裏都讀出了一點相似的窘迫。
“唉，看來這下不得不說了。”師魚魚拽拽自己的小辮子，口氣倒是輕松，“原本還想叫醒那兩人再多少分擔一點過去暴露的羞恥，沒想到他們到現在都沒醒，可真能睡的。”
李妄看向閉著眼睛的游生和古銀，抿了抿唇，“不會太久了。”
在船上，表面上他只扶著師魚魚一個人，實際利用和仇逸仙對話的時間，藏了兩條不易察覺的神力流動，連接在他們身上。也就是說，他同時在喚醒三個人。不然只有師魚魚一個人，以他對力量的掌握來說，是不必費那麽大功夫的。
也多虧了這個辦法。在李妄力量不能使用的現在，之前傳輸的神力仍然在保護他們，阻止生機流逝。
不過如果神力耗盡之前他們還沒有醒來，情況就真的危險了。
但如果我力量更強一點……或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李妄攥緊了手，指甲的邊緣微微紮到手心，滲出微不足道的疼痛。
師魚魚沒有順應話往下說，反而看了他兩眼，忽然伸手拍了下他的後背，直拍得毫無防備的李妄趔趄了一下。
“李妄。”在李妄炸毛前，師魚魚開口了。
他少見不是嬉皮笑臉的模樣，一臉認認真真，“這次不是你的錯。我們之所以會中陷阱，會掉入圈套，是因為敵人太狡猾，是因為我們自己沒有應對好，而且一開始就是我們自願去的，這和你無關。”
他像是在強調什麽，又說了一遍：“現在的結果是我們自己造成的，和你沒有關系。你不用把責任全部擔到自己身上。”
“……”李妄垂下眼眸，“我知道。”
師魚魚一看那樣子就知道他沒聽進去。他明白李妄有多執拗，一時半會根本說不通，只能徐徐圖之。於是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拉著李妄往隔壁走，“行了行了，再不過去，大小姐又該給我擺臉色了，快走吧。三堂會審等著呢。”李妄依言跟上。
然而，一進入房門，兩人才意識到，這次還真是三堂會審了。
會客廳的布置不算豪華，該有的裝飾都有，最為顯眼的，是擺在廳堂中的一張長桌。當地特產的桃木做的桌子，香氣細微，雕工精湛，大小正好能容納數十個人上座。此刻這張寬敞的桌上，最上首的三個位置已經坐了人。
最中間的是一身紫粉衣裙的美麗女子，左邊是白衣翩然的俊俏公子，右邊是淡黃衣衫的清秀女子。正是牧月、顏玉麟、祝笑笑三人。
桌上沒有平常會出現的糕點，只有一壺茶水和幾個杯子。三人臉上也沒有和煦的笑意，只有極為冷靜的審視。除了這三人坐著的椅子，只有下首還有兩張，其餘盡是空空蕩蕩。完全是一副當事人說到口幹舌燥也不會放過的架勢。
見此，兩個當事人腳步頓了頓。其中師魚魚當場就想掉頭逃走，不想李妄早有準備，一把扯住了不想同甘共苦的虛假朋友，強行拽著他坐到了下首的其中一個座位上才松手。
“你害我！”師魚魚作了個口型，不敢真的把話說給牧月他們聽。
張嘴不出聲的樣子倒是讓李妄想起來他們最初認識那會了，但這時說舊情也不可能有轉圜餘地。@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不行就是不行。”他同樣做了個口型回答，也不擔心師魚魚還能不能看得懂。
果然，師魚魚鼓起臉頰，又要張嘴。
“咳、咳。”
他們你來我往吵得正熱鬧，一聲咳嗽打斷了節奏。兩人一瞬間意識到不妙，終於把目光放到了桌子上方。事實證明，那點危機感拯救了他們。
捂嘴作咳嗽狀的祝笑笑旁，牧月面沈如水，顏玉麟拿著扇子似笑非笑。
以師魚魚與他們相處的經驗來說，這一明裏一暗裏的兩個莊主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基本就有人要倒黴了。現在的狀況看來，會倒黴的毫無疑問是他們這兩個僥幸回來的笨蛋。
師魚魚偶爾的確會故意招惹別人，但不代表他沒有眼力見，會幹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臉上拔毛的蠢事。那種自尋死路的辦法，他要是真的去做，都沒臉見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妖獸了。
想到這裏，他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做出再乖巧不過的樣子來。
他很自然地忽視了李妄該怎麽辦的問題。先不說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虛假摯友情，就算李妄真的惹火他們，也不會有事的。
師魚魚忍不住撇嘴，畢竟在這裏的每個人多少都有些偏袒旁邊這人。好吧，也包括他。
誰叫這個人每次看上去……師魚魚心下嘆息，看上去都那麽孤獨呢？叫人放心不下。@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師魚魚，你做什麽小動作呢，有什麽要說的，還不快點。”
師魚魚悲嘆自己的憐愛之心還沒持續幾秒，就被找了茬，不得不在這種時候擔起大梁，為剩下的同伴遮風擋雨。唉，誰叫他這麽好心呢。
想著自己都不會信的話，師魚魚簡單講述了他們尋找神女的經過，重點在他們昏迷的那段。
“昏迷後，我陷入了一個不同的世界。”
“不同？”
“對。在那裏，一些已經死去的人還活著，一些本該存在的人消失了。”師魚魚聲音輕了些，“而且，沒有需要覆仇的對象，也沒有覆仇的事。硬要形容的話，只有美好，夢裏都難以出現的美好。遺憾的事情全部都再來一次，做不到的事情能夠做到，小時候的夢想也能實現。”
他瞥了眼李妄，“甚至喜歡的人也喜歡我，真是再好不過。唉，真可惜，要不是美好到了虛假的地步，我大概還是想留在那裏多玩一會的。”
李妄被看得莫名其妙，隨即認為這大概是在暗示他接話。於是他開口：“我這邊也是一樣。死去的親人還活著，只是我沒有再看見你們，也沒有再遇見那次的神災，還有……”
“還有什麽？”師魚魚一臉好奇。路上他就問過李妄到底為什麽能比他先醒來，以及夢裏發生了什麽，但這類話題總是被輕描淡寫避開，他根本沒有問出個所以然。
其他人也將目光凝聚過來。
李妄呼出口氣，還是把那件事說了出來，“我見到了神女。”
如雷貫耳，一座皆驚。
牧月手上的茶蓋抖了一下，砸出了清脆的聲響。顏玉麟似乎嗆到了，咳嗽個不停。祝笑笑在清理翻倒的茶水，手忙腳亂。
一片混亂過後，熟悉的沈默再度出現，好一會沒人說話。
師魚魚驚愕之餘，吐槽起來：“怎麽每次你都要一臉平淡地甩下這種話，一點都不讓人有心理準備。這樣下去，哪一天你說自己要變成神了，估計我都不會太驚訝。”
他以為李妄會立馬駁回這個玩笑，然而等了好一會，都沒能聽見應該有的回答。
師魚魚心裏不斷說著不可能，一面聽見李妄面露猶豫，似乎真在考慮要說這句話，當下心頭一震。“不不不，你別說了。”他雙手緊緊捂住嘴巴，什麽話都不敢亂說了。
“我……”
李妄還想說什麽之前，牧月先一步阻止了他，“等等，不要再甩出什麽難以消化的事情了，我們先解決這件事。”
上挑的鳳眼微瞇，鋒銳之氣便自然流露出來。她掃過兩個朝夕相處的同伴，嚴肅道，“來說說神女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師魚魚你真的沒有遇見嗎？”
“我沒有看見。”師魚魚很是肯定，“如果看見了，我大概第一時間會嘗試殺了她。不過這只是我這邊的情況，說不定游生和古銀那邊之所以遲遲不能醒來，就是因為有神女作祟。”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等他們醒了，我們可以再問。”
談起正事的時候，牧月不會否決師魚魚的猜測，但她認為，或許提出這件事的李妄另有想法，“李妄，你怎麽想？”
李妄避開了她探尋的視線，微微側目，桌下的手捏皺了衣角。
他做出若無其事的表情，說：“大概只有我見到了她。在我的世界裏，她假扮成了我的妹妹。”
“假扮？真是狡詐。但這麽說，可能她也假扮了我夢裏的某個人，只是我沒有察覺。”
師魚魚邊聽，邊嘀咕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不能說只有你見到她了。”
“不。”李妄搖頭，微微呼了口氣，才能將那句話說出口，“她說——我的妹妹，就是她。”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夢境裏難言的窒息與恍惚，又在眼前閃現。
與醒來後的每次獨處一樣，仿佛眨眼間，便有大量的海水憑空出現，用又苦又澀又鹹的海水包裹住他，拉著他往思緒的深淵下墜，神思不屬，心不在焉。
以至於師魚魚用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幾次，他才聽清了牧月的問題。
她向來聰慧敏銳，這次也不例外，看他這副模樣似乎就已經把握到了什麽，沒有要求證明真假或者重覆神女說過的每一句話。不是她認為這些不重要，而是她清楚，眼下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先問出口。
所以李妄聽見了那個問題。
“如果神女真的是你的妹妹，你還要繼續為你的妹妹，為覆仇，而殺死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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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魚魚吃東西吃得正歡快,忽覺一股寒意竄上脊背,驚得差點噎住,連忙拍了胸脯好幾下才緩過勁。一扭臉,毫不意外對上了牧月的冰冷眼神。
這種程度的註視,他還不至於慌張。師魚魚不緊不慢拍拍手上的糕點碎屑，咋舌：“大小姐,就算你瞪著我，情況也不會改變的。再說了,這事可不是我一個人說要去的，你怎麽不也罵李妄。厚此薄彼可做不好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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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妄僵了一下,默默放下祝笑笑特制的姜湯，嗯了一聲。
盡管對方態度還算乖覺,牧月還是有些心煩意亂。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麽每次這群家夥出去，幾乎沒有一個能完整回來的。其中李妄最為嚴重,要麽受傷，要麽昏迷，要麽失去力量，沒有一次真能如出發時所說的那般“平安”的。
這樣下去，下一次說不定要開始丟命了！
她皺起眉，又說教了兩句，聽得李妄和師魚魚頭都擡不起來，才稍微收斂了怒氣。
但也因此，另外兩人一個字都不敢說，生怕惹了她。她一不說話，安靜得只有呼吸聲的空間裏，氣氛就驟然尷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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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人齊了。”牧月起身，瞥了剛剛不說話的兩人一眼，頭也不回往隔壁的會客室走，“走吧，兩位。也該聽聽你們不願說的到底是什麽好事了。”
祝笑笑略顯好奇的目光在他們面上停留一瞬，想了想，也跟著出去了。
房間裏李妄和師魚魚面面相覷，似乎在對方眼裏都讀出了一點相似的窘迫。
“唉，看來這下不得不說了。”師魚魚拽拽自己的小辮子，口氣倒是輕松，“原本還想叫醒那兩人再多少分擔一點過去暴露的羞恥，沒想到他們到現在都沒醒，可真能睡的。”
李妄看向閉著眼睛的游生和古銀，抿了抿唇，“不會太久了。”
在船上，表面上他只扶著師魚魚一個人，實際利用和仇逸仙對話的時間，藏了兩條不易察覺的神力流動，連接在他們身上。也就是說，他同時在喚醒三個人。不然只有師魚魚一個人，以他對力量的掌握來說，是不必費那麽大功夫的。
也多虧了這個辦法。在李妄力量不能使用的現在，之前傳輸的神力仍然在保護他們，阻止生機流逝。
不過如果神力耗盡之前他們還沒有醒來，情況就真的危險了。
但如果我力量更強一點……或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李妄攥緊了手，指甲的邊緣微微紮到手心，滲出微不足道的疼痛。
師魚魚沒有順應話往下說，反而看了他兩眼，忽然伸手拍了下他的後背，直拍得毫無防備的李妄趔趄了一下。
“李妄。”在李妄炸毛前，師魚魚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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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在強調什麽，又說了一遍：“現在的結果是我們自己造成的，和你沒有關系。你不用把責任全部擔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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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魚魚一看那樣子就知道他沒聽進去。他明白李妄有多執拗，一時半會根本說不通，只能徐徐圖之。於是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拉著李妄往隔壁走，“行了行了，再不過去，大小姐又該給我擺臉色了，快走吧。三堂會審等著呢。”李妄依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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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兩個當事人腳步頓了頓。其中師魚魚當場就想掉頭逃走，不想李妄早有準備，一把扯住了不想同甘共苦的虛假朋友，強行拽著他坐到了下首的其中一個座位上才松手。
“你害我！”師魚魚作了個口型，不敢真的把話說給牧月他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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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師魚魚鼓起臉頰，又要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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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嘴作咳嗽狀的祝笑笑旁，牧月面沈如水，顏玉麟拿著扇子似笑非笑。
以師魚魚與他們相處的經驗來說，這一明裏一暗裏的兩個莊主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基本就有人要倒黴了。現在的狀況看來，會倒黴的毫無疑問是他們這兩個僥幸回來的笨蛋。
師魚魚偶爾的確會故意招惹別人，但不代表他沒有眼力見，會幹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臉上拔毛的蠢事。那種自尋死路的辦法，他要是真的去做，都沒臉見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妖獸了。
想到這裏，他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做出再乖巧不過的樣子來。
他很自然地忽視了李妄該怎麽辦的問題。先不說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虛假摯友情，就算李妄真的惹火他們，也不會有事的。
師魚魚忍不住撇嘴，畢竟在這裏的每個人多少都有些偏袒旁邊這人。好吧，也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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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魚魚悲嘆自己的憐愛之心還沒持續幾秒，就被找了茬，不得不在這種時候擔起大梁，為剩下的同伴遮風擋雨。唉，誰叫他這麽好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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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將目光凝聚過來。
李妄呼出口氣，還是把那件事說了出來，“我見到了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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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月手上的茶蓋抖了一下，砸出了清脆的聲響。顏玉麟似乎嗆到了，咳嗽個不停。祝笑笑在清理翻倒的茶水，手忙腳亂。
一片混亂過後，熟悉的沈默再度出現，好一會沒人說話。
師魚魚驚愕之餘，吐槽起來：“怎麽每次你都要一臉平淡地甩下這種話，一點都不讓人有心理準備。這樣下去，哪一天你說自己要變成神了，估計我都不會太驚訝。”
他以為李妄會立馬駁回這個玩笑，然而等了好一會，都沒能聽見應該有的回答。
師魚魚心裏不斷說著不可能，一面聽見李妄面露猶豫，似乎真在考慮要說這句話，當下心頭一震。“不不不，你別說了。”他雙手緊緊捂住嘴巴，什麽話都不敢亂說了。
“我……”
李妄還想說什麽之前，牧月先一步阻止了他，“等等，不要再甩出什麽難以消化的事情了，我們先解決這件事。”
上挑的鳳眼微瞇，鋒銳之氣便自然流露出來。她掃過兩個朝夕相處的同伴，嚴肅道，“來說說神女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師魚魚你真的沒有遇見嗎？”
“我沒有看見。”師魚魚很是肯定，“如果看見了，我大概第一時間會嘗試殺了她。不過這只是我這邊的情況，說不定游生和古銀那邊之所以遲遲不能醒來，就是因為有神女作祟。”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等他們醒了，我們可以再問。”
談起正事的時候，牧月不會否決師魚魚的猜測，但她認為，或許提出這件事的李妄另有想法，“李妄，你怎麽想？”
李妄避開了她探尋的視線，微微側目，桌下的手捏皺了衣角。
他做出若無其事的表情，說：“大概只有我見到了她。在我的世界裏，她假扮成了我的妹妹。”
“假扮？真是狡詐。但這麽說，可能她也假扮了我夢裏的某個人，只是我沒有察覺。”
師魚魚邊聽，邊嘀咕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不能說只有你見到她了。”
“不。”李妄搖頭，微微呼了口氣，才能將那句話說出口，“她說——我的妹妹，就是她。”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夢境裏難言的窒息與恍惚，又在眼前閃現。
與醒來後的每次獨處一樣，仿佛眨眼間，便有大量的海水憑空出現，用又苦又澀又鹹的海水包裹住他，拉著他往思緒的深淵下墜，神思不屬，心不在焉。
以至於師魚魚用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幾次，他才聽清了牧月的問題。
她向來聰慧敏銳，這次也不例外，看他這副模樣似乎就已經把握到了什麽，沒有要求證明真假或者重覆神女說過的每一句話。不是她認為這些不重要，而是她清楚，眼下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先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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