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這片洞天比想象中要廣闊很多,師魚魚他們進來時都是昏迷狀態,自然不會知道出口在哪。

李妄和顏玉麟不是走正經入口來的,可以說是強行闖入。

算來算去,比起去找不知在哪的出口,還是直接撕裂出個新出口方便。

因此,少年們又聚在了一處。

“那上面是之前我們進來的地方。”李妄指了指看不見頂的天空,“從那裏出去,應該能見到牧月她們。”

顏玉麟看著完全看不出來區別的天空好一會,才在李妄詢問的目光下連忙點頭:“對,是那裏。”

見鬼了,這人是怎麽記住的。他怎麽可能知道在哪!

聽不見那些腹誹,李妄真以為他記得,點點頭,囑咐他們不要離自己太遠,呼了口氣,開始鼓動力量。

師魚魚問過他,使用神明力量是何種感受,是否會有飛天入地無所不能的暢快。

那時他回答,大概是有的。

“為什麽是大概?”師魚魚不解。

他還沒回答,恰好牧月找他有事,這事便不了了之。

可如果真要他回答,興許沒法給師魚魚想象中的答案。

使用神力,比起無所不能,更像是多了許多感知的觸須。那些觸須無邊際地往外延伸,將所觸碰的一切流動成百上千倍放大,回饋給他。

他不用去看,對這片地界的一切就盡數了然。

相對的,過於敏感的觸須,自細微處的壓力與疼痛也成百上千增加。

作為人類,他還不能完全適應這般感知。一旦使用超過承受範圍的力量,就像是僅著單衣走入冰天雪地,被突如其來的風雪襲擊,無瑕欣賞美景,只能全身心抵禦寒冷。

幸好現在已經不是需要那麽勉強的時候,只是稍微疼痛的話,不算什麽。

蓬勃的力量自心臟中泵出,如游動的蛇,如奔流的河,如彌散的霧,充斥了全身。

“起!”

在師魚魚等人眼中,站於中心的灰黑發少年擡手,渾身氣息陡然一變,仿佛一剎從無害的人類變作恐怖的深淵。

淡藍光霧如自影中生出,縈繞,彌漫。

似回應那一聲低喝,它們裹挾著風,嘩啦繞到他們身邊,卷起幾片衣角,如有無窮偉力,輕易將他們托起,直直向上沖去!

“這可真是……開眼了。”

第一次被帶上天的古銀滿眼震驚,騰空轉了幾下身體,很快習慣了。

“哇啊,李妄,慢點!”師魚魚不太喜歡這種漂浮沒有著地點的感覺,僵著身子,想要亂動又不敢亂動。

來時已經習慣的顏玉麟癱著一張臉,任由自己被風帶著往上飄。游生更是一點害怕也無,甚至試圖捕捉那風似的,伸手抓了幾次。

李妄跟在一旁,確保沒有意外。

他沒有按照師魚魚的要求把速度變慢,只稍微讓他周圍的風柔和了一點,算作安撫。

同時帶起四人,他沒有把握,更沒有多餘的心神。

他循著之前殘留的流動,專心往一個方向飛去,卻不如之前急迫。

此刻,安全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也因此,來時一炷香的路程,被延長到了半個時辰。@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天地茫茫,風聲灌耳。

無論多新鮮的事物,看久了總會失去一開始的心情。

被帶上天空的幾人便是如此。

天上空蕩,無日無雲,沒有什麽傳說中的天宮,甚至沒有飛鳥,想找到東西解悶都沒有。

正值青春的少年,最是煩極無趣,總要找點樂子才算不虛度光陰。

古銀便是最先去找樂子的人。

他的目光從毫無新意的下方風景收回,看向四周。

此處確實沒什麽東西,但還有人,不是嗎?

比起自己找樂子,不如在他人身上找樂子,聊點有趣的東西聽聽。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那個,叫李妄的。”他瞅了眼距離最近的人,頗感興趣地開口,“說起來,你那頭發是怎麽回事?少白頭?還是說——和我們一樣?”

和他們一樣,自然是指妖力導致的變化。

氣氛瞬間一滯,所有人目光都聚集了過去。

李妄一頓,沒有立刻開口。

這個問題,顏玉麟也好奇已久,只是之前有所顧忌,沒能像這般直接問出口。

他看向李妄,心下泛起嘀咕:看之前那種力量,絕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可要說是妖獸的力量,似乎又不太對。

不是人,也不是妖獸,還能是什麽?

他有個猜測,只是實在太過離奇,他不敢冒然說出口。那種事要是說錯了,說不定會被認為是故意侮辱。

此刻也算個得到答案的好時機,他自然不會阻止。

於是他心安理得,裝了一副同伴不知禮數的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這邊演著戲,那邊也有觀眾。

師魚魚隨意幾眼,把其他人的神情收入眼底,聳聳肩,沒像往常那樣隨意開口,耐心等李妄做出決定。

這種事他不能越俎代庖。這是他和牧月、祝笑笑早就商量好的。

如果李妄決定要說,他不會阻攔。如果李妄不想說,他會幫忙打馬虎眼遮掩過去。

“這或許顯得無情,但正因如此,才需要李妄自己做決定。”

那時牧月表情嚴肅,“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要是因為我們,李妄失去了自我判斷的能力,總有一天我們不在他身邊時,會發生可怕的禍端。到那時是真的為時已晚。與其等待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不如早點讓李妄去做選擇,讓他分辨是否交付信任,承擔還能接受的後果。我們是同伴,要相信他能夠與我們共同成長。”

所以即使他很想做點什麽,也不得不保持安靜,等在這裏。

唉,要是換個人也不必這麽費心思了。偏偏是李妄。他癟嘴,拽了拽自己的小辮子。

李妄不知道師魚魚他們私下定的協議,卻也清楚牧月她們有意為每個人留下了可供藏下秘密的距離。@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此刻,便是這距離的一部分。

畢竟得到了墮神心臟這種事,不像是能隨意說出口的事。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對神恨之入骨、不辨是非的“同伴”,憤怒之下,把李妄也打成神明的一份子,說要殺了他。

當初他沒能殺死須滄,牧月他們知道他思維混亂,無能為力。可別人也會這麽想嗎?

人心難測,不得不防。

爹也曾說過這種話,牧月也提過類似的觀點。他總不能真當無知。

正當他打算開口說點什麽,另一道聲音忽然插進來,先奪走了話頭。

“他和我們,不一樣。”

尤為奇怪的吐字與格外清晰的嗓音,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說話者睜著雙大大的眼睛,見別人都在看他,像是為了強調,又重覆了一遍:“他,不一樣。”

這話一出,古銀先笑了。

“游生,你說說,他哪裏和我們不一樣?”話裏沒有調侃,卻有幾分認真。

可被提問者卻仿佛被問倒了,慢吞吞說:“很多,不一樣。說不清。”

古銀挑眉,倒也沒說什麽。

顏玉麟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捂臉,嘆了口氣。

“說不清?你……”師魚魚看不下去這種溫吞的性子,正要催促他快點說,就與另一人聲音重疊了。

“我與你們情況不同。”

李妄沈聲道,“目前能說的,只有這些。”

若想知道更多,要看以後的情況了。

讀出這言下之意,顏玉麟只能暫時熄了探究之心。古銀嘖了一聲,沒追問了。游生回到開始的安靜氛圍中。

師魚魚哂然一笑,很快拋了個新話題,引著其他人往下聊。

男孩嘛,感興趣的話題總是類似的。

師魚魚見多識廣,東西南北都有的說,什麽話都能接上,是個極好的說話對象。

顏玉麟似乎也有不少見解,每當師魚魚說起珍奇物件,他不僅能補充更多細節,還能說出仿佛把玩過的感受。

古銀性子不拘一格,言辭很是隨意,也不怎麽計較稍顯冒犯的調侃,對話間就不用擔心觸及逆鱗,同樣是不錯的聊天者。

李妄偶爾被拉進對話,說一兩句,更多精力用在專心帶路。游生作為徹底的旁觀者,幾乎不主動說話。

這一路,便在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中,到達了目的地。

沖破那層結界的瞬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到了!”師魚魚眼睛閃閃發光。

“快了。”

李妄一鼓作氣,帶著幾人沿著山壁往上,終於跳上了山崖。

少年們一腳踩上了堅實土地,風力瞬間逸散。

“總算從那鬼地方出來了。”古銀松了松筋骨,呼出口氣。

顏玉麟亦是感嘆:“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了,看樹影的長度,似乎還未到正午。”

師魚魚左顧右盼,頗為疑惑:“怎麽沒人等著,不是說牧月她們在這嗎?”

李妄仍在平覆力量,只隱隱感到不遠處有波動出現,還沒來得及回答他,一道聲音就到了。

“我當是誰在這吵吵嚷嚷,原以為是隔壁山頭的野猴子又跑來偷吃,沒想到居然是——”

來者一身淡粉衣裳,行走間頗有規矩,舉止自有優雅的風度,聲音不高不低,清晰而平靜。

“是什麽?”古銀饒有興趣地問。

“原來是,”粉衣少女掃過這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頓了頓,才道,“是條以為早就被貓吃了的魚啊。”

說完,她看了看邊上的李妄,見他衣稍破損,但面無異常,微微松了口氣。

“幾日不見,大小姐諷刺人的攻擊見長。不愧是世家子弟,頗善學習,這麽快就有我的一分精髓了。只待多學一段時間,必然能再學得三分。”師魚魚裝模作樣行禮,“在下佩服佩服。”

這明褒暗貶,故作人師的話,在場沒人聽不懂。

顏玉麟尚且忍住笑意,古銀卻已經笑出聲。

牧月瞪他一眼,看見顏玉麟一行,還是收斂了脾氣,先和他們抱拳打了招呼:“在下牧月。”

顏玉麟一看她這架勢便道有趣。

此前沒有正式介紹,僅僅互通姓名,他倒是不知道,牧月向別人介紹自己時,完全不用表示女性身份的稱呼,只用了更為中性表達的“在下”。

這意味著,在牧月看來,她應與他們同等地位,甚至可能更高。

雖然此前對話就有所察覺,但現下倒是對她更為好奇了些——何種家庭,才能養出這樣的女子?

面對一看就是未來同伴的人選,古銀和游生,一人豪爽,一人溫吞,也象征性回了禮。

這番寒暄過去,牧月又看向李妄和師魚魚,蹙眉問:“你們經歷了什麽?怎的現在才回來?”

“一些說出來嚇死你的事。”師魚魚得意道。

“我不不清楚有多嚇人,但比起這個,另一件事說不定更能嚇唬人,”牧月不為所動,只冷漠道,“你知道你們離開了多久嗎?”

聽上去很有興師問罪的樣子。

這次的確花了點時間,但似乎還不算太久。

李妄大概推算了一下,遲疑道:“三天?”

“不。”

少女表情嚴肅,豎起三根手指,“是三十天!你們已經足足消失一個月了!”

三十天?!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