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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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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太深

劇組出發轉移陣地,林知一和徐晚緹一塊兒走去揚德,很多劇組沙漠取景都在那邊,那邊有翻修後的舊城樓。

西涼古國的遺址經過歲月風沙早已埋在沙土之下,部分城樓幸存下來,成了游客拍照打卡的地方,裏面很多古建築也被保留了下來,其中最出名的便是沈王府邸。

林知一和徐晚緹一起到的機場碰面,她最近盡量都避開和徐晚緹直視。

不過她這些小舉動瞞不住徐晚緹,被發現後,徐晚緹問道:“你是不是入戲了?”

“有點,我最近老是做夢。”林知一為了避免發生誤會,也不會掩飾這個點,她最近提不起來興趣,好像是精神分裂的感覺,想起那些事情總在一剎那。

徐晚緹擔心地看著她,“一一,你要不要先去看醫生,你不能往下拍下去了。”

“我沒事,還有十幾天就結束了。”林知一從開拍起就發現了自己不對勁,不過那時候沒有這麽強烈,東祺這個人物一直在吸引她。

機場的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兩人帶著口罩也不容易被認出,徐晚緹比林知一高,不過輪身材,兩人都是大同小異,沒什麽區別,氣質不相上下。

徐晚緹走到她前面,眼睛盯著她說:“你看著我。”

林知一這時候才頓下步子,她抿了下唇,然後才擡眼對上徐晚緹的視線,這一看不要緊,重要的是她不知不覺會想起拍過的幾場虐心的戲。

而想起的時候,那畫面快速閃過腦海,將她緊緊捆綁住,直至最後連呼吸都沒辦法,林知一忍不住哭了。

她倉惶移開視線,低頭下趕緊去抹淚,那種情不自禁控制不住。

“你現在不能拍了,你會走不出來的。”徐晚緹看明白了她最近是怎麽回事,曾經她走不出來癥狀差不多。

林知一哭起來的時候止不住,她想終止這種難受,但是沒有辦法控制,她的腦海思緒全被故事占據,沒有剩下一點空間。

徐晚緹想抱住她,擡起的手還是放了下去,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一一,你放輕松,不要去想這個故事,你想想別的。”

路過的行人都會往這邊看,徐晚緹她註意到四周異樣的目光,為了避免被發現,她從包裏拿出墨鏡,給林知一戴上。

林知一明白她的意思,移著步子往前走,淚水滑落到口罩沿上,她也沒有伸手去擦。

好一陣,林知一才緩過來,而這途中任何人的話都不起作用,她只能自我調節。

徐晚緹遞給她紙巾,“一一,好點了嗎?”

“嗯。”林知一接過擦著臉上的餘淚,這一次,她沒再看徐晚緹,她不敢看,徐晚緹是個好演員,角色演的傳神,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讓她在戲外都不敢看。

“接下來我們對手戲還有十二場戲,剩下的是你跟商硯,所以你先別拍了,另外十二場都是後面最悲的橋段,你拍完我怕你走不出來。”她很擔心林知一,因為她知道走不出來有多可怕,有的人會是一輩子都附在這個角色上。

林知一吸了吸鼻子,“我先拍完,我這邊已經聯系好了醫生,拍完以後我會盡快去看。”

林知一不想耽誤進度,如果中途離開,那整部戲只能延期拍攝,對劇組來說是損失,對別的演員也是一種耽誤。

徐晚緹問:“池教授她知道你的狀況嗎?”

林知一說:“拍完戲我會跟她說的。”

對於現在的情況她一直閉口不提,她怕池憬會擔心,畢竟現在池憬那邊工作也挺忙。

徐晚緹沒再說什麽,現在林知一有對象了,不太適合走太近。

九月西北仍是萬物熾熱,早晚的溫差拉的更大了,林知一來時帶了好幾身厚衣服,她們一到劇組晚上就要拍沈念改動的那場戲。

臺詞她背的差不多了,地點設在了沈王府,王府中有地牢,古時候的世家貴人府邸都有自己的地牢。

不過沈王府的地牢是用來放銀子的,書上記載沈王爺封地在此,曾經因為大旱,朝廷撥了賑災銀,當官的多少都會貪,貪來的官銀又借名下的私鋪洗幹凈然後放到地牢中儲存。

這次住在揚德市裏,林知一還是和朱珠一個屋子,近來她睡得越來越不安穩。

夜間氣溫驟降,林知一穿了毛衣前去做妝造,明天白天還要拍大漠的景。

當到達現場後,林知一看著地牢整個人傻眼了,大燈罩著窄窄的走廊,這地道兩旁都是篆刻的符文。

是劇組刻意畫上去的,這樣宣傳西涼文化,千年前的西涼古國喜歡在墻壁上篆刻圖紋,林知一下墓的時候也見過,墓穴的墻壁上也有。

隱約她覺得這裏和當時在墓道中見到的景象很像,不同的是墓道沒有這裏亮堂。

她的頭飾上加了辮子,從旁側垂下,徐晚緹拿著劇本走近,“一一,這段戲比較輕松,你還好嗎?”

徐晚緹的問話將她拉回思緒,她回答:“我還好。”林知一至始至終不敢看徐晚緹。

這時劇組也準備好了,林知一把身上的毛衣外套交給朱珠,涼風像是瞬間灌進脖頸中。

沒等打板下,林知一便入了戲,她到後面的戲很多場都是一條過。

整個劇組都是一度的誇讚說她演的好,像是從書中走出的東祺,包括沈念也這麽說,劇組有的人到現在叫林知一都稱呼東祺老師。

到西北第一天,林知一和第一次剛來的時候狀態完全不同,市裏沒有小民宿的故事,所以道不出那些癡迷。

神明讓她成為亮點,沒能讓她受盡掌聲,謾罵無止境仿佛這就是人世百態。

在逆風局中努力想要扭轉乾坤,卻不小心讓自己偏了心境。

臨近西北的最後一夜,關於東祺的故事,林知一快演完了,這種感覺就像她自己的人生也到了盡頭。

清晨她忽然坐起來滿頭大汗,朱珠睡得迷迷糊糊,轉頭時被嚇了一跳,“一一姐,你是不是又做夢了?”

朱珠輕聲下床到林知一身側,外面貌似有哄鬧聲,貌似又被隔絕住了,朱珠撩開她的頭發,果真,林知一兩眼無神。

“朱珠,你說時然真的喜歡東祺嗎?”林知一脫口而出的問題讓朱珠訝異。

“啊?一一姐,我看你要不然別拍了,今天下午是最後一場關鍵的,時然死在城門外,然後你這邊也是自殺結束。這一場戲拍完你會奔潰的。”朱珠近來都觀察著林知一的心態。

林知一搖搖頭讓自己清醒,“是我不清醒,我拍完了就回去看醫生。”

林知一能明白自己的狀態,但是她控制不了內心的那種難受以及無力感。

“給教授打個電話吧,一一姐,你的狀態總要跟她說說才好。”朱珠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怎麽著池憬也應該起來了。

池憬今天要過來接她,拍完了這一場後整個故事等於是徹底結束了。

林知一看了手機,然後沒有打電話過去,“走吧,去片場化妝。”

將這場戲放在最後是後面才決定的,至於為什麽這麽做,林知一沒有過問。

早上吹了冷風,林知一裹著加厚的毛衫上車去了劇組,徐晚緹已經做好妝造了,早上拍的是男二的戲份。

徐晚緹今天是兩場戲,會比她早一點,今天的造型跟以往都不同,東祺死的時候穿的是宮衣,但是頭上戴的是鳳冠霞帔。

從造型上細節上嚴謹完成這部戲,林知一提不起來精神,這一段臺詞並不多。

做造型的時候,池憬發來了消息。

池憬:【我在路上,你下午幾點拍完?】

林知一:【兩點的戲,最晚三點的樣子。】

池憬:【那時間差不多。】

林知一叫來了朱珠,她如果有耽誤的話,便讓朱珠帶著池憬進來。

來西北的時候沈念沒有跟來,導演只說沈念已經不需要跟組了,實際還有另一種說法就是沈念生病了,人多的地方難免嘴雜,劇組開始有了各種傳言。

當金輪爬出山頭懸掛半空時,溫度也隨之上升了,徐晚緹到哪裏拍戲都有粉絲跟著守在外面。

林知一粉絲來的不多,她讓朱珠買了奶茶給粉絲送去。

做好妝造她盯著鏡子看了半天,徐晚緹的部分拍完了,最後東祺死的地方在宮殿裏,會有一個人物臨死前的畫面。

雖然是放在人物恍惚走神的時候,但是也需要徐晚緹配合。

導演也發現了林知一不太對勁,關心問道:“一一,你怎麽樣?這是最後一場,還能把握好嗎?”

“沒問題。”林知一抿笑。

燈光師準備就緒以後,林知一坐在鏤空雕花窗前,手中的琉璃盞和池憬送她的不太一樣,因為這上面雕刻的不是麒麟。

東祺望著窗邊冷聲問:“外面形式如何?”

侍女手拿著匕首,偏頭瞧了她,視線移到了窗外,“時然的屍體被帶回去了。”

“你不用大費周章,拿為天下除害的幌子殺我,我是西涼的公主,自小便受萬人敬仰活在神明庇佑下,我見過玄度布光告知世人半世蒼涼,也見過金輪萬丈屠害蒼生,活不到蒹葭白發,但不誤我今生高坐西涼。”

林知一臺詞背到這兒忍不住哭了,這一段沒有,導演連忙看劇本,劇本上是喝酒的時候才哭。

明顯自由發揮她演到了極致,隨著琉璃杯盞端起,杯中是涼水。

徐晚緹緊盯著她,在杯子下肚後,林知一按照劇本走的去演。

但是那種無力感全然不像是裝出來的,她沒見過這種演技,她知道林知一入戲了,接下來麻煩了。

導演喊了過。

林知一睜開眼趴在地上,徐晚緹上前看她,“一一,你沒事吧。”

林知一哭得更厲害了,她從戲裏出不來。

“沒事沒事,待會兒還有一場,你穩穩狀態。”徐晚緹拿過紙替她擦拭嘴角的血漿。

化妝師不敢上前,因為林知一哭得太厲害,沒辦法下手。

好一陣,林知一緩過神,現場的人等得直冒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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