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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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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相見

林知一剛摸出浴室,卻不料被浴室門口的行李箱絆住腳,瞬間她像是飛了出去,直接撲倒,膝蓋傳來刺痛感。

突如其來的意外刺到她的神經,她出於本能反應叫了一聲,這聲音一點不比樓下前臺的小。

池憬還未開口回答她,聽到這聲音皺了一下眉。

池憬左腳踏入,帶上了門,剛走兩步腳下踩到了軟軟的東西,像是一大坨口香糖?

“誰!踩我手了!”林知一吃疼地叫出了聲兒,膝上的痛感不減,她的手背因馬丁靴的厚底一磨更是疼地慌。林知一向來的錦鯉體質在出了那黑料以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想到算塔羅牌的說她近來運勢不錯,她咬著牙關臉黑到了極點,玄學和現實面前她更信後者,起碼現在是。

聽到這聲音池憬連忙收回腳,她這時候也不知所措,摸黑低了身子去扶腳下的人。

池憬手碰到一團綿軟,冰涼的發絲撫過她的手背,這次,像一坨棉花糖?

“往哪兒摸呢?你誰啊你,摸著黑占我便宜,你信不信我告你。”正在氣頭上的林知一那張嘴像不關閘的水閥,說話不帶喘氣。

她的聲音一直很軟糯,生氣時散著微妙的威懾力。

林知一開口,“你看得見嗎,你就摸,你神經病吧,臭流氓!”面前的人沒說一句話,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如果能看到,她會一巴掌打過去。

林知一身上的浴巾在起身時已經滑到了地上,池憬的手也是在碰到一團軟綿後縮了回去,她面上蓋不住尷尬,“抱歉。”

黑暗中的這一聲道歉,音色沈穩卻又柔和,讓林知一忽而生了熟悉感,不過手背的痛意讓理智沖到了前面,她說:“我告訴你啊,這事兒咱們沒完。”

池憬看不到林知一的臉,聽這聲兒,面前這人應該氣的是面紅耳赤。

在林知一尾音剛落一瞬,屋子裏的燈亮了,接著是空調的聲音,沈默彌漫在空中,林知一的浴袍還落在腳邊。

她這樣“坦然”地站在池憬的面前,屋子裏每個微小的聲音都在訴說尷尬,發尾的水珠滴到她的身上。

空調吹出的冷氣夾了濕潤的味道,像是拉回了高二的雨季,雨水濕了作業本,糊了字墨,讓人又急又竊喜。

她一眼認了出池憬,和高中沒有區別,站在光下依舊很耀眼。林知一的眸子閃動的節奏變慢,內心的慌張讓她不知所措。

池憬見到這一幕呼吸亂了一分,她連忙背過身,“不好意思。”

這一聲回應讓林知一回過神,她撿起浴巾鉆進了廁所,浴室門被她重關上,她靠在門上,一閉眼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久別重逢是個很美的字眼,回憶和煥新都應該在陽光明媚的街角碰撞,而不是,現在。

林知一轉頭看鏡子裏的自己,腦中浮出池憬那張臉,教授姓池,她從沒想過天底下會有這麽巧的事兒,她的手掌重拍在腦門上無聲嘆息。

緊接著門外傳來聲音,她放輕了呼吸聽著。

前臺的姑娘小跑上來,見到池憬的時候連聲道歉,“對不起池教授,房卡拿錯了,隔壁才是您的房間。”

池憬慢慢褪去耳根的紅暈,她面色不太自然地接過,“嗯。”她接過房卡下意識看了一眼浴室的大門。

好一陣,聽到關門聲,林知一從浴室出來,煩悶是夾在冷氣中,後背不由自主的起了雞皮疙瘩,她打開手機,點開了好友田可的對話框,在圈內她沒幾個朋友,大都是面上的,私下互不來往的那種。

但田可不一樣,田可是個例外,大學兩人一個宿舍,畢業後走了同一條路,可以說,小說照進現實的關系。

[我今天煩死了。]林知一刪了好幾遍怎麽開頭,寒暄是個開頭的好方式,但是她和田可之間並不需要,在消息發出後,她撤回了。

田可回的很快:[?????]

林知一:[我很煩]

田可:[我看到了記者機場圍堵那事兒。]

林知一發了個表情包,這話說來話長,打字都得像寫小作文一樣才能敘述完:[不,那都不叫事兒。]

另一頭池憬進了自己房間也並不淡定,她給手機充電時,不自覺地會去回想剛剛看到的一慕。

對於林知一當初的印象,能記得的是那個只有她們兩人午後的教室,高中她和林知一接觸並不多,最多的大概就是因為林知一成績漂浮不定,老師實行一幫一政策將她們分到了一個小組。

總結下來就是,林知一腦子不笨,北海一中上課節奏快,沒來得及消化便又給人餵新食兒,處於中等成績的林知一,已經算好了。

不知是從哪一年開始,當她再想起林知一的時候,是因那滿大街的gg牌,還有電視熱播劇。

手機鈴聲一響,將池憬拉回思緒,她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接通了電話。

“方導,你好。”

制片兼導演的方達海笑道,“池教授沒打擾到你休息吧,剛剛前臺說你到了,所以打電話問一下,明天晚上,新媒體做了篝火晚會,為這次紀錄片取些素材。”

“嗯好。”池憬不是很想參加這一類聚會,這幾年好像除了研究所和講課便是呆在各個基地,篝火晚會是很呈現大西北,期待這個詞她基本沒有過。

池憬補充說:“方導,現在采到的西涼公主墓樣本文物還在基地,研究所這邊的意思是,對於文物的拍攝,需要向上級報備,並不能對所有文物的樣品進行拍照,這一點我想應該提前同方導說一聲。”

上級再三提到過這點,池憬作為這次考古的負責人,定是會提醒。

西涼公主墓是去年發現的古墓,發掘工作到了一半,由於研究所的資金不夠一直拖到今年才啟動,不過在半月前,啟動這個計劃後,先一步完成了發掘工作。

互聯網飛速發展的時代,和新媒體合作對即將淡化的考古團隊來說是個好趨勢。但這次拍攝是紀錄片,紀錄片現在逐漸淡出大眾視野,邀請帶流量的林知一也是為了紀錄片播出能有好的效益。

方達海笑笑說:“這點教授放心。”

“嗯。”池憬應聲,方達海那頭寒暄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對於池憬來說,只要不耽誤考古工作,盡量會配合劇組取素材。

歷史上西涼的地理位置和豐富的資源成為貿易和文化交流的樞紐,絲綢之路重要節點,篝火晚會倒是很能呈現。

下午一點專車如期到達民宿樓下,大西北的白天和夜裏是兩個溫度,林知一素顏出門,沒有化妝師在的情況下她平日極少會畫妝。

林知一作為嘉賓主要是以西涼公主的扮相講述整個墓穴的結構,時代背景,她在車上看著本流程熟悉。

死記硬背和動腦子上面,她更擅長前者。

下午三點

林知一下車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大沙坡,湛藍浮上白絮,遠處的沙丘如波浪起伏,白布點綴金沙,將神秘色彩蓋住半分。

褐色的棚帳布上彩球,木柴搭建的火堆,工作人員忙著布置現場。

紅色玫瑰增添的綠意嫵媚而新奇,駝鈴聲音回蕩在哄鬧中,林知一聞到了孜然的味道,她雙眉微蹙。

“一一老師,這邊請,我們先化妝。”

小姑娘穿的白衣紅色馬甲,頭上做了簡單的發飾。林知一點頭含笑跟著進了帳篷,轉身之際瞟了一眼劇組剛搬來的大鼓,還有樂器。

嘴上喊著缺錢的劇組定的住宿不忍直視,這方面倒是大手筆。林知一坐著等化妝,今夜的妝造主要是為了劇組篝火晚會紀錄片開篇取景。

在林知一前腳剛入帳篷,後腳池憬便到了,方達海從副駕駛下來,他禿了頂,戴著一頂老舊的鴨舌帽,他的個子比池憬個子高一點兒,不過因為身材太過富態,顯得兩人差不多。

池憬本想晚上自己單獨過來,誰知方達海派的車已經到了樓下。

方達海將目光放遠笑著道:“那兒是西域琉璃盞,道具準備的正好。”

池憬註意到帳篷旁側的哈士奇,西域篝火晚會,馴養狼作為聖物,不過是書本上記載的傳言,環境布置的不錯,作為影片開頭取景已經夠了。

她頷首點頭回應,方達海介紹著布局的意義,其實是想問池憬的意見,最大程度還原西域的真實美。

“如果可以,哈士奇其實沒必要,駱駝就夠了,通商要塞,西北作為絲綢之路重要的節點,沙漠地帶的西涼古國受游牧民族影響,多信仰神獸,那只鷹隼擺件就挺不錯。”池憬眉毛輕揚朝那頭看了一下。

她話音剛落下,方達海欲要開口,這時劇組一小姑娘跑來。

“方導,男演員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替補演員也沒接電話,現在找不到合適的人。”小姑娘面色焦急,說話小心翼翼。

方達海五官緊皺,呵斥道:“怎麽辦的事兒!哪找的這些演員,就這幾個鏡頭的事兒都搞砸,在劇組找找合適身高的,不露臉拍上。”

劇組臨時突發狀況,最終決策由他定。

前鏡頭是西涼公主和駙馬為打通互市而舉辦篝火晚會,無名的小演員找來和林知一搭戲,最近林知一的事兒鬧的太火,小有名氣請不來,幾個群發了通告才找了兩個無名的。

小姑娘唯唯諾諾說:“找了,咱們劇組的人,高矮胖瘦都有,就是沒有身板撐的起衣裳的,林老師已經在化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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