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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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秋風還在放肆吹舞，林中颯颯風聲也傳入所有人耳中，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朦朧中，姜泱看著那人的眼睛格外明亮。
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音驚擾著，手中的韁繩也稍微松了松。
虞信心中驚疑不定，也不知道此時該做何舉動，感受著樓亭落在他身上那仿佛在看死人的目光，他甚至都下意識沒敢看回去。
樓亭並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跟著墨蘭墨玉。
將方對峙。
這場面，怎麽看怎麽像丈夫和外室私奔，結果原配早就帶著人專門捉奸的情景呢……
他們夫夫倆的小情趣，他一個小炮灰，還是不去打擾了吧。
這樣想著，虞信愉快地騎馬跑到了離“捉奸”隊伍百米開外。
姜泱：“……”
“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不等姜泱吐槽自家表弟的無恥，就聽見另一位當事人開了口。
聞言，姜泱心中首先一突。
糟糕……
浪得太飛，他竟一時忘了自己在樓亭面前還沒掉馬了，一時間竟是連個借口都只能編得漏洞百出。
而那樣的借口，根本就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因此他也只能閉嘴不言。
“姜燕綏，耍我很好玩兒嗎？”
樓亭面色平靜，可姜泱卻看到了對方心中生氣委屈到哭的小人，心中跳了跳，想扯出個笑來，可看著對方微微泛紅的眼尾，卻又笑不出來了。
“沒耍你。”姜泱安慰道，“剛開始是真不記得了，只不過後來又想起來了。”
樓亭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眼裏藏著的委屈幾乎要將姜泱給淹沒。
“本來是想說的，可看你玩兒男寵還挺開心，就陪著你玩兒下去了。”
聽這話說得，合著他的欺瞞也是為了哄他開心？！
樓亭額角跳了跳，看著面前理直氣壯毫無悔意的王八蛋，咬牙切齒道：“什、麽、時、候！”
姜泱這下扯開了唇角，羞澀地笑了笑，“也沒多久，就是去寺廟的時候。”
樓亭心頭吐出一口老血。
沒多久，確實是沒多久。
可他娘的根本是失憶沒多久！
之後的一切一切，都是這王八蛋逗他玩兒呢！沒聽他說是看他玩兒得開心所以才繼續下去的嗎！
“你他娘的走了就走了，又回來做什麽？！當小爺稀罕你，離了你就不行嗎！”心中的怒火一時竟壓住了委屈，激得樓亭差點兒就要跳起來打人了。
也好在兩人之間著實有些距離，而姜泱還在馬上，因而他這想法的實現還有些難度。
可他已經在心裏把姜泱打罵了千百遍。
猶不解恨。
“小悅，你想我嗎？”
重逢至今小半年，而在臨別之際，這句從最初就想說的話才終於被它的主人說了出來。
無視了樓亭的怒意，姜泱溫柔又認真地看著他，一雙鳳目似乎藏了整個星辰，而那片星海中，只有一個樓亭。
幾乎無人能夠抵擋得住這樣的目光，而這些人當中，自然也包括樓亭。
他只與之對視了一瞬，便匆匆偏過頭去，喉中幾欲哽咽。
有毒。
姜泱這個有毒。
而癡念多年的樓亭，早已經毒入骨髓，無藥可救。
曾幾何時，姜泱幾乎每個眼神都是這樣的溫柔，溫柔到樓亭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永不分離。
可事實告訴他，這些都不過是姜泱的一部分。
並非全部。
他喜歡自己，這毋庸置疑。
可這並非如他喜歡對方那樣是屬於唯一。
這樣的事實，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依舊舍不得罷了。
尤其是如今。
更是割舍不下。
樓亭淚點很低。
是真的很低。
也很會哭。
或許是哭得多了，讓他也練就了想哭就能哭想收也不難的本事。
他抑制住自己哭泣的欲望，可眼尾的紅卻控制不住。
眸中水光瀲灩，漾著深深受傷，淺淺倔強。
用這雙眼睛對上姜泱，姜泱也不好受。
心中苦笑，他送出柔情，對方就回他傷痛，還真是以牙還牙，睚眥必報。
想過去安慰，卻又知道不方便。
“不想。”樓亭倔強地不肯低頭，硬聲硬氣道，“你要是想走，就先把這個簽了。”他丟出一張紙。
姜泱抓過一看，額角的青筋便停不下來了。
這赫然是一張與他之前寫的一模一樣的和離書。
“我留了東西給你，你還沒看吧。”他平息情緒道。
話音剛落，就聽一陣馬蹄聲，城門的方向飛奔來一匹馬，不多時，一人一馬便映入眼簾。
青鸞棄馬而下，沒去看姜泱，直直去了樓亭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對方。
樓亭接過那封信，也不拆開，只看了眼姜泱，輕聲道，“是這個嗎？”
姜泱心頭跳了跳，有些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就見樓亭連拆都沒拆，便將那封信撕碎了。
碎紙片飄飄飛落，如雪花般淒美絢爛。
“走就走了，還故作不舍留東西做什麽，我不需要，難道你以為我還會再收到一封和離書嗎？”樓亭硬著聲音說。
他很生氣。
真的很生氣。
在場都沒人敢有所動作，更沒人敢撿地上的碎紙。
姜泱面無表情，意味不明地看著一臉倔強的樓亭，“你在氣什麽？”
聽聽聽聽！
這個混賬東西竟然還在問他在氣什麽！
他在氣什麽難道他心裏沒數嗎？！
搞出那麽多事，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真當他侯府是那麽隨便的地方？！
不給點顏色看發洩他的怒氣還真當他沒脾氣了！
樓亭被氣得牙癢癢，可看著姜泱一臉似乎真的不知道他在氣什麽的模樣，一邊更氣又一邊無力。
他喜歡的究竟是怎樣一個開天辟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大混蛋？！
“小悅，我真的要走。”姜泱道。
樓亭心中一痛。
他要走，他當然知道。
可對方這樣明白說出來是什麽意思？
你走你的啊，難道還要我親口批準？
“要走就走，誰攔著你了！”
“可我又沒說要和你分開。”姜泱微微笑了笑道。
樓亭一怔，沒主人控制，眸中的眼淚就一時沒剎住，猛的崩落下來，畫了他整張臉。
可他一時也顧不上那些，只呆呆地看著還在微笑著的姜泱，嘴裏怔怔吐出一聲：“……啥？”
姜泱溫聲道：“你想要的十裏紅妝，我都記著呢。”
樓亭恍惚覺得自己是幻聽，可耳邊的聲音，以及身邊人驚喜的反應都做不得假。
可他依然不記得自己該如何反應。
只這樣一臉茫然無措地看著對方。
“想再成一次親嗎？”姜泱笑著問。
樓亭……樓亭怎麽可能不想。
怎麽可能不明白對方什麽意思。
眼中猛然迸發出絢爛的驚喜，“你、你……你說真的？”
姜泱下意識接口，“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話音未落，兩人紛紛一楞，齊齊無語。
姜泱：“咳……”他騙對方的時候好像還不少來著……
樓亭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眼中忽然就湧現出了不信任。
姜泱……姜泱自知理虧，還能怎麽辦呢。
當然只能耐心安撫說服。
樓亭氣哼哼道：“你個大騙子，我才不要相信你！”
姜泱笑：“真的嗎？”
他已經聽出來對方並沒有很生氣了，顯然是信的。
是了，他的話，又如何會不信呢？
“你連個憑證都沒有，讓我怎麽相信？”樓亭故意道。
聽出他意思的姜泱並沒有什麽動作，而是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我給了啊，親手寫的婚書，不過啊，這會兒早已經粉身碎骨了。”
樓亭：“………………”
他慌忙蹲下來撿地上的碎紙，身邊其他三人也跟著他撿。
便聽姜泱一陣愉悅的笑聲，大聲道：“我先回去了，小亭兒，記得粘好哦，否則這婚事本殿下可是不認的。”
“姜泱你個王八蛋！”樓亭起身沖他吼，一副既氣又笑的模樣，活像一張臉抽了筋。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陣利落地毫不留戀的馬蹄聲。
也不知看了多久，早已經看不見人影，他才轉過身。
身後不知道圍觀了多久的幾人紛紛低下頭不敢笑出來。
樓亭惱羞成怒：“看什麽看，還不快揀！”
聲音惱怒，臉上卻忍不住笑開了花。
可看著這一地碎紙，笑容又逐漸僵硬。
果然還是太便宜他了！
姜泱也很開心，臉上的笑容幾乎毫不掩飾，直讓一旁的虞信在心中默默搖頭。
表哥什麽都好，就是找對象的眼光太差了，目光短淺，竟然只看重美色。
若是日後真榮登大位，說不定還真會鬧出烽火戲諸侯這種事來。
那姓樓的男狐貍精根本不是個好相與的，等對方入主中宮，自己這個表弟只怕就要被丟到冷宮了。
嘖嘖，美色誤人，古人誠不欺我也。
“表哥，你真要再成一次親啊？”他問。
“不是成親。”
姜泱微微一笑，目光篤定，“是立後。”
虞信：“……”
得，你高興就好。
只是他心裏還是在打鼓。
樓狐貍精在楚國待得好好的，肯願意就這樣什麽都不要了跟著他表哥做皇後？
這事怕是有些難吧？
他這樣想，也就這樣問了。
卻見姜泱唇角的弧度微微降低，繼而露出個有些諷刺意味的笑來，意味深長道：“若說以前只有八成把握，那現在就是十成。”
虞信聽不懂他的意思，也看不明白他的表情，只是隱約感覺出或許有什麽事要發生。
亦或者……已經發生了。
想了想，依舊沒想到，他便放棄了。
管他呢，反正與他無關，他現在就是歸心似箭，將身下的馬拍打地頗為頻繁。
他想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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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信心中驚疑不定，也不知道此時該做何舉動，感受著樓亭落在他身上那仿佛在看死人的目光，他甚至都下意識沒敢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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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耍你。”姜泱安慰道，“剛開始是真不記得了，只不過後來又想起來了。”
樓亭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眼裏藏著的委屈幾乎要將姜泱給淹沒。
“本來是想說的，可看你玩兒男寵還挺開心，就陪著你玩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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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泱這下扯開了唇角，羞澀地笑了笑，“也沒多久，就是去寺廟的時候。”
樓亭心頭吐出一口老血。
沒多久，確實是沒多久。
可他娘的根本是失憶沒多久！
之後的一切一切，都是這王八蛋逗他玩兒呢！沒聽他說是看他玩兒得開心所以才繼續下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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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了樓亭的怒意，姜泱溫柔又認真地看著他，一雙鳳目似乎藏了整個星辰，而那片星海中，只有一個樓亭。
幾乎無人能夠抵擋得住這樣的目光，而這些人當中，自然也包括樓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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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泱這個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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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姜泱幾乎每個眼神都是這樣的溫柔，溫柔到樓亭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永不分離。
可事實告訴他，這些都不過是姜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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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雙眼睛對上姜泱，姜泱也不好受。
心中苦笑，他送出柔情，對方就回他傷痛，還真是以牙還牙，睚眥必報。
想過去安慰，卻又知道不方便。
“不想。”樓亭倔強地不肯低頭，硬聲硬氣道，“你要是想走，就先把這個簽了。”他丟出一張紙。
姜泱抓過一看，額角的青筋便停不下來了。
這赫然是一張與他之前寫的一模一樣的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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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聽一陣馬蹄聲，城門的方向飛奔來一匹馬，不多時，一人一馬便映入眼簾。
青鸞棄馬而下，沒去看姜泱，直直去了樓亭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對方。
樓亭接過那封信，也不拆開，只看了眼姜泱，輕聲道，“是這個嗎？”
姜泱心頭跳了跳，有些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就見樓亭連拆都沒拆，便將那封信撕碎了。
碎紙片飄飄飛落，如雪花般淒美絢爛。
“走就走了，還故作不舍留東西做什麽，我不需要，難道你以為我還會再收到一封和離書嗎？”樓亭硬著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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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泱面無表情，意味不明地看著一臉倔強的樓亭，“你在氣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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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悅，我真的要走。”姜泱道。
樓亭心中一痛。
他要走，他當然知道。
可對方這樣明白說出來是什麽意思？
你走你的啊，難道還要我親口批準？
“要走就走，誰攔著你了！”
“可我又沒說要和你分開。”姜泱微微笑了笑道。
樓亭一怔，沒主人控制，眸中的眼淚就一時沒剎住，猛的崩落下來，畫了他整張臉。
可他一時也顧不上那些，只呆呆地看著還在微笑著的姜泱，嘴裏怔怔吐出一聲：“……啥？”
姜泱溫聲道：“你想要的十裏紅妝，我都記著呢。”
樓亭恍惚覺得自己是幻聽，可耳邊的聲音，以及身邊人驚喜的反應都做不得假。
可他依然不記得自己該如何反應。
只這樣一臉茫然無措地看著對方。
“想再成一次親嗎？”姜泱笑著問。
樓亭……樓亭怎麽可能不想。
怎麽可能不明白對方什麽意思。
眼中猛然迸發出絢爛的驚喜，“你、你……你說真的？”
姜泱下意識接口，“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話音未落，兩人紛紛一楞，齊齊無語。
姜泱：“咳……”他騙對方的時候好像還不少來著……
樓亭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眼中忽然就湧現出了不信任。
姜泱……姜泱自知理虧，還能怎麽辦呢。
當然只能耐心安撫說服。
樓亭氣哼哼道：“你個大騙子，我才不要相信你！”
姜泱笑：“真的嗎？”
他已經聽出來對方並沒有很生氣了，顯然是信的。
是了，他的話，又如何會不信呢？
“你連個憑證都沒有，讓我怎麽相信？”樓亭故意道。
聽出他意思的姜泱並沒有什麽動作，而是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我給了啊，親手寫的婚書，不過啊，這會兒早已經粉身碎骨了。”
樓亭：“………………”
他慌忙蹲下來撿地上的碎紙，身邊其他三人也跟著他撿。
便聽姜泱一陣愉悅的笑聲，大聲道：“我先回去了，小亭兒，記得粘好哦，否則這婚事本殿下可是不認的。”
“姜泱你個王八蛋！”樓亭起身沖他吼，一副既氣又笑的模樣，活像一張臉抽了筋。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陣利落地毫不留戀的馬蹄聲。
也不知看了多久，早已經看不見人影，他才轉過身。
身後不知道圍觀了多久的幾人紛紛低下頭不敢笑出來。
樓亭惱羞成怒：“看什麽看，還不快揀！”
聲音惱怒，臉上卻忍不住笑開了花。
可看著這一地碎紙，笑容又逐漸僵硬。
果然還是太便宜他了！
姜泱也很開心，臉上的笑容幾乎毫不掩飾，直讓一旁的虞信在心中默默搖頭。
表哥什麽都好，就是找對象的眼光太差了，目光短淺，竟然只看重美色。
若是日後真榮登大位，說不定還真會鬧出烽火戲諸侯這種事來。
那姓樓的男狐貍精根本不是個好相與的，等對方入主中宮，自己這個表弟只怕就要被丟到冷宮了。
嘖嘖，美色誤人，古人誠不欺我也。
“表哥，你真要再成一次親啊？”他問。
“不是成親。”
姜泱微微一笑，目光篤定，“是立後。”
虞信：“……”
得，你高興就好。
只是他心裏還是在打鼓。
樓狐貍精在楚國待得好好的，肯願意就這樣什麽都不要了跟著他表哥做皇後？
這事怕是有些難吧？
他這樣想，也就這樣問了。
卻見姜泱唇角的弧度微微降低，繼而露出個有些諷刺意味的笑來，意味深長道：“若說以前只有八成把握，那現在就是十成。”
虞信聽不懂他的意思，也看不明白他的表情，只是隱約感覺出或許有什麽事要發生。
亦或者……已經發生了。
想了想，依舊沒想到，他便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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