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哀家十八一枝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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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哀家十八一枝花（7）
宮宴開場後，祝酒的，說賀詞的，出場表演的，把氣氛炒的火熱。皇後徐氏臉上都有了血色，微笑著接受了每一位的美好祝福。
而這些祝壽之人中，不免就有追求特別出彩的人。
“賀皇後娘娘千歲之壽，聽聞皇後娘娘愛聽箏曲，小女不才，獻給娘娘一曲《長安韻》，還望皇後娘娘不嫌棄。”二品大官司馬清明家的嫡小姐司馬玨，在說了祝詞後，竟主動請求為徐氏現場演奏一曲，徐氏欣然答應，馬上吩咐讓人搬了一架古箏上來。
《長安韻》是首古曲，知道的人不多，且技巧極為覆雜，很難彈好。但徐一舞聽這司馬玨彈來，只覺得高山流水，有人在你耳邊將舊時長安景致娓娓道來，聽起來極為享受。
一曲終了，殿中霎時鴉雀無聲，徐氏微笑說了一聲好字後，殿裏終於鼓起掌來，掌聲熱烈，司馬玨微微屈了屈身，道：“謝皇後娘娘。”
坐在女賓席的貴女們見她出了風頭，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徐一舞不明所以，悄悄問722，得到的答覆是，有好幾個皇子都到了適婚年齡，平日裏不容易見，這是難得引起他們註意的好機會。
722補充，“還有你的朋友陸慎安，他也是那些小姐們的目標。”
徐一舞聽到陸慎安的名字，擡眼去找他，只見他低著頭，並沒有給這司馬小姐的精彩演出捧場。她正要移開目光，陸慎安卻在此時擡起頭來，和她的眼神撞到一塊。
四目相對，陸慎安勾起唇角朝她笑了笑，徐一舞則悄悄沖他吐了吐舌頭。
722好奇問：“你對他做鬼臉幹什麽？”
徐一舞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們這是在交流。”
722：“哦？交流什麽啊？”
徐一舞：“他說，你看看別人，彈得多好。然後我回答，你敢再笑我，我下次就不幫你寫作業了。”
722：？？？所以這意思是怎麽傳遞出來的？
徐一舞和陸慎安眼神摩擦一番之後，若無其事地移回了目光，卻不想這點小動作還是被坐在不遠處的姚娟看了個正著。
姚娟本就對徐一舞沒什麽好印象，這會兒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沒地發。看著自己心上人壓根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裏，姚娟心裏很不是滋味。忽然，她靈機一動，想著自己還沒祝詞呢，便端著酒杯直接站起來對皇後說：“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祝娘娘年年有福，歲歲平安。”
皇後徐氏對她笑了一笑。
姚娟見皇後的興致頗高，繼續道：“今此盛宴，小女願獻舞給娘娘助興，還望娘娘莫嫌。”
皇後還沒說什麽，皇帝就撫掌而笑，準了。
姚娟面露喜色，行了一禮之後，就走到空地處站定。她本就跳舞跳得好，這會想大展身手驚艷他人，姚娟覺得，不是難事。
大理寺卿就在下邊坐著，他看著自己女兒在眾人面前扭著身子，跳得帶勁極了，不禁冷汗直流，想就地找個縫鉆進去。
天知道在剛才司馬玨跳舞的時候，他還在心裏暗暗想，這女孩子家家好不知分寸，為了博得風頭，竟不顧自己的尊貴身份，願意放下身段給別人演奏，這跟宴會一開始上來表演的舞女樂師們有什麽區別呢？
沒想到，他上一秒嘲笑了司馬家的人，下一秒報應就到了自己身上。
姚娟絲毫不覺父親的冷眼，她一舞完畢，從善如流地又是行了一禮，餘光還偷瞟陸慎安，見他不隨旁人鼓掌也不叫好，咬咬牙，心裏憋悶得慌。
皇後做了個手勢讓她起來，笑道：“我們嵐國的姑娘們，真是一個賽一個出眾啊，還有誰要上來露一手嗎？”
姚娟聽不懂她話裏的暗諷，只高興得了誇獎，又有些生氣自己的心上人不給反應，這一喜一怒，就有些沖昏頭腦，她脫口而出，“我剛才聽到徐二小姐，也有心給娘娘您祝壽的。”
突然被cue的徐一舞條件反射的去看皇後，她見她那便宜姐姐的狡猾笑容又重現江湖，心裏一涼，“坑爹啊，我不會也要上去表演個才藝吧？”
722：“我覺得可以。”
徐一舞：“我覺得不行。”
722：“虛啥，直接上去震驚全場。”
徐一舞是真不行，她雖平時琴棋書畫皆有涉足，但都僅僅停留在“涉足”階段，而這些小姐們哪個不是從小就開始訓練的？她雖然才智過人，可精通一門才藝，也是要時間的堆砌的。
皇後徐氏聽了姚娟的話，轉頭去看她的妹妹，發現她面露驚訝，顯然是沒有想到姚娟會說這番話，徐氏心中思量片刻，再度微笑道：“哦？本宮許久未見媛媛了，不知媛媛今天竟有如此驚喜要給本宮。”
這就是變相的同意了。徐一舞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戳破，要她表演，提前說一聲也行啊，何必讓她當場思考得想抓頭發。
她能表演什麽擅長的才藝呢，難道要上去敲一段代碼嗎？
她站起身來，剛想說什麽拖延一下時間，就看見陸慎安左手握拳，懸在半空中畫圓圈。
他這是......徐一舞頓了頓，恍然大悟，暗暗對他比了個大拇指後，趕緊轉過身來，垂著頭恭謹道：“娘娘，小女的確是準備了一份禮物，正要送給娘娘。”
“哦？”皇帝也來了興致，插嘴問道：“是什麽？”
徐一舞笑了笑，“皇上見了便知，可否讓我先準備一下？”
皇帝頷首，徐一舞小聲向旁邊的宮人吩咐了些什麽，那宮人聽完後轉身走出大殿，再回來時，就帶來了筆墨和一扇屏風。
徐一舞既不精通舞蹈，也不算書法大家，可若將兩樣都合在一起，就會互相補充，呈現出來的效果也會非同一般。
她右手執筆，左手拿扇，微微一笑，邊舞邊寫。身姿翩若驚鴻，下筆如有神，讓在場的人嘆為觀止，剛才還在覺得彈琴跳舞是戲子所為的大理寺卿，在看了她的這一段表演之後，絲毫沒有瞧不起的感覺，反而覺得這樣的安排妙極了，讓人賞心悅目。
“福如東海常逝水，壽比南山不老松，願娘娘平安喜樂，如意千年。”徐一舞將折扇一收，向皇後徐氏拜了下去。同一時間，她寫完的屏風也被轉過來，上面洋洋灑灑題了一首祝賀的詩，還有“國泰明安”四個大字，字體看起來灑脫有力，很有特點。
“好！”皇帝首先鼓起掌來，皇後偏頭笑著看了一眼他，也點點頭道：“媛媛有心了，也是個優秀的大姑娘了啊。”
自家妹妹遂了自己的願，成功引起了皇帝的註意，徐氏松下一口氣來。她聽說妹妹在家還算乖巧，東西也學了不少，本想借司馬玨的表演，順勢引出徐一舞來，卻沒想到姚娟竟主動跳出來，還好最後還是轉回了徐一舞的身上，她也成功成為了整晚最引人註目的一個。
不是她不願意提前告訴徐一舞，而是若是她連這點考驗都禁受不住的話，還怎麽在宮中存活呢？
幸好她沒丟這個臉，徐氏的笑容裏加了幾分真心，不愧是她的妹妹。
徐一舞贏得了滿堂喝彩，剛才主動幫她的陸慎安卻莫名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其實，他剛才的那個動作，只是提醒她可以寫一幅字，獻給皇後。因為徐一舞有時真的會大發善心幫他寫作業，所以他知道她的字練得還是非常好的，但卻絲毫不知，她還能歌善舞，會這麽多其他的東西。
他們是熟悉的，這一刻他卻覺得，他們也是陌生的。陸世子心裏的不爽，在看到周圍的世家公子面露欣賞，還出言讚揚後達到了頂端。
“那是徐家的二小姐吧？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沒想到這麽漂亮。”
“不僅漂亮，家世好，還很有才情，實在難得啊。”
陸慎安本來脾氣就不算好，聽到這麽多人對徐一舞品頭論足，心裏莫名煩躁得不行，正要出言阻止他們繼續討論，就聽見有個公子說：“得了，她再好呀，也輪不到我們。”
“誒？此話怎講，她雖身份高貴，是當今皇後的妹妹，但也是個庶妹，我想我們也沒那麽不夠格吧？”
那公子見有人不服，壓低了些聲音解釋道：“你們不知道，我聽我爹那日在書房裏和別人說的，說這徐二小姐呀，將來是要嫁到宮裏來的。”
陸慎安一楞。
“啊？不會吧......”
“哎呀，你看聖上對她那麽欣賞，皇後不但不提醒一二，還在旁邊笑吟吟的，你說這不是默認是什麽？再說，徐丞相好容易做了國丈，握了些權，又怎麽會放開呢......哎，不說了不說了，你們也不許在外頭繼續討論此事啊，嚼舌根子被不該聽的人聽到了，就不好了。”
那些公子哥們紛紛扼腕點頭，絲毫沒察覺，坐在一旁聽他們談話的另一個人，瞳孔忽然急速放大，他左手死死捏住的酒杯，已經出現了裂痕。
又說，在宮宴前，李福滿還在猶豫到底去不去這場宴會。
去，就能見到他許久未見的小五。可去了又怎樣，還不是像從前一樣，只能默默地在一旁註視著她，恍如兩個陌生人。
有時候，李福滿自己都會恍惚，從前那一兩個月和小五相處的時光是真實的嗎？不是他太過於寂寞而產生的臆想嗎？
可多年來，一直放在他胸口處的那個粉色香囊，總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這些都是發生過的，如同誤闖現實的一場夢。
他的猶豫使他一直在殿外徘徊，不敢隨意闖入。直到一個他認識的宮人忽然出來，見他在這裏，不由分說地趕緊上前拉住他道：“福滿，貴人吩咐拿一扇屏風和筆墨過來，我一個人拿不了那麽多，你陪我一同去取吧。”
李福滿還沒答應，就被一起拉著急匆匆地走了。當他和其他人一起搬著屏風回來時，他才恍然自己竟已經進到了殿裏。他將屏風放到殿中央後，勾著腰退到一邊。
那屏風剛好把要表演的人給遮住了，屏風半透不明，只能看見一個裊娜的身影，長發垂腰。
“那是皇後的妹妹。”有好事的宮人湊到他耳邊告訴他。
徐家人。李福滿冷冷地移開視線，這時候她正好開始表演，李福滿是看都不看，直接垂下眼，輕輕地摩挲自己的手指，心不在焉。
好一會之後，他聽到了皇帝中氣十足的一聲“好”，心道終於表演完了，便擡眼想要找找小五在何處，可當他的目光移至小五伺候的那個妃子身邊時，並沒有發現她的存在。李福滿皺了皺眉。
這時候，他親手搬來的屏風被移下去，他晃眼，並沒能看清那屏風上到底寫了些什麽。其實，若是他能看見，一定會驚訝無比。
驚訝於，這屏風上的字體和自己的字體，是多麽的相似。
他沒能看清楚屏風，卻正好看見說完了賀詞後，轉身準備回位的，那位他看都不願意看的徐家二小姐的臉。
那張令他魂牽夢縈，久久盤亙於他心頭的面孔，就這麽毫無防備地闖入了他的眼眸。
“......小五？”他輕喚，聲音喃喃。
他看著她，穿著華貴的衣裳，戴著金銀珠飾，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多少或羨艷或欣賞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站在人群中央，而他，無人問津。
“哎呀，看陛下笑得，皇後這副牌打得妙啊，一開始聽白芷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現在......”旁邊有兩個宮女在小聲咬耳朵，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站在她們前面的高個太監忽然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盯住她們，眼神陰沈。
“做...做什麽？”
“你們，在說誰？”
“誒？”那個宮女楞了一楞，“就是，就是徐二小姐啊。”
“她怎麽了。”
“傳聞，只是傳聞啊。”宮女壓低了聲音，“她以後會入主後宮。”
李福滿忽然心漏了一拍，整個人好像都放空了，他的耳邊還響著那個宮女碎碎念的聲音，“你可千萬別亂說啊，這都是皇後宮裏的白芷悄悄告訴我的......”
他轉過身，擡眼，正好看到有個身著宮女服的女子端著一個杯子，走到了某個妃子身邊，俯下身小心地放到了桌上。
那女子側過身子，露出整張臉來，與剛才站在大殿中央受賞的徐家二小姐樣貌別無二致，連眼下那一顆淚痣都一模一樣。
李福滿皺起眉，自言自語道：“這才是小五，對...剛才那個是徐文的女兒.....”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巧合，自己中意的女孩，和自己仇家的女兒，長了同一張臉。
李福滿從背後盯著徐二小姐，觀察她的一舉一動，自己都糊塗了。難道，一個人的臉真的可以影響另一個人對她的印象嗎？他怎麽忽然覺得她有些熟悉呢？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撫住左胸，感受到了香囊的存在後，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不管長相是如何相似，她們都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人啊，小五怎麽可以和那種人的女兒相提並論呢。
李福滿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flag沒倒吧哈哈哈哈（拍胸（其實沒胸x
15念的那兩句祝詞（福如東海...）是百度的，出處未知，在此提下。
感謝 吹啊吹啊我的驕傲放縱 的地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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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皇後娘娘千歲之壽，聽聞皇後娘娘愛聽箏曲，小女不才，獻給娘娘一曲《長安韻》，還望皇後娘娘不嫌棄。”二品大官司馬清明家的嫡小姐司馬玨，在說了祝詞後，竟主動請求為徐氏現場演奏一曲，徐氏欣然答應，馬上吩咐讓人搬了一架古箏上來。
《長安韻》是首古曲，知道的人不多，且技巧極為覆雜，很難彈好。但徐一舞聽這司馬玨彈來，只覺得高山流水，有人在你耳邊將舊時長安景致娓娓道來，聽起來極為享受。
一曲終了，殿中霎時鴉雀無聲，徐氏微笑說了一聲好字後，殿裏終於鼓起掌來，掌聲熱烈，司馬玨微微屈了屈身，道：“謝皇後娘娘。”
坐在女賓席的貴女們見她出了風頭，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徐一舞不明所以，悄悄問722，得到的答覆是，有好幾個皇子都到了適婚年齡，平日裏不容易見，這是難得引起他們註意的好機會。
722補充，“還有你的朋友陸慎安，他也是那些小姐們的目標。”
徐一舞聽到陸慎安的名字，擡眼去找他，只見他低著頭，並沒有給這司馬小姐的精彩演出捧場。她正要移開目光，陸慎安卻在此時擡起頭來，和她的眼神撞到一塊。
四目相對，陸慎安勾起唇角朝她笑了笑，徐一舞則悄悄沖他吐了吐舌頭。
722好奇問：“你對他做鬼臉幹什麽？”
徐一舞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們這是在交流。”
722：“哦？交流什麽啊？”
徐一舞：“他說，你看看別人，彈得多好。然後我回答，你敢再笑我，我下次就不幫你寫作業了。”
722：？？？所以這意思是怎麽傳遞出來的？
徐一舞和陸慎安眼神摩擦一番之後，若無其事地移回了目光，卻不想這點小動作還是被坐在不遠處的姚娟看了個正著。
姚娟本就對徐一舞沒什麽好印象，這會兒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沒地發。看著自己心上人壓根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裏，姚娟心裏很不是滋味。忽然，她靈機一動，想著自己還沒祝詞呢，便端著酒杯直接站起來對皇後說：“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祝娘娘年年有福，歲歲平安。”
皇後徐氏對她笑了一笑。
姚娟見皇後的興致頗高，繼續道：“今此盛宴，小女願獻舞給娘娘助興，還望娘娘莫嫌。”
皇後還沒說什麽，皇帝就撫掌而笑，準了。
姚娟面露喜色，行了一禮之後，就走到空地處站定。她本就跳舞跳得好，這會想大展身手驚艷他人，姚娟覺得，不是難事。
大理寺卿就在下邊坐著，他看著自己女兒在眾人面前扭著身子，跳得帶勁極了，不禁冷汗直流，想就地找個縫鉆進去。
天知道在剛才司馬玨跳舞的時候，他還在心裏暗暗想，這女孩子家家好不知分寸，為了博得風頭，竟不顧自己的尊貴身份，願意放下身段給別人演奏，這跟宴會一開始上來表演的舞女樂師們有什麽區別呢？
沒想到，他上一秒嘲笑了司馬家的人，下一秒報應就到了自己身上。
姚娟絲毫不覺父親的冷眼，她一舞完畢，從善如流地又是行了一禮，餘光還偷瞟陸慎安，見他不隨旁人鼓掌也不叫好，咬咬牙，心裏憋悶得慌。
皇後做了個手勢讓她起來，笑道：“我們嵐國的姑娘們，真是一個賽一個出眾啊，還有誰要上來露一手嗎？”
姚娟聽不懂她話裏的暗諷，只高興得了誇獎，又有些生氣自己的心上人不給反應，這一喜一怒，就有些沖昏頭腦，她脫口而出，“我剛才聽到徐二小姐，也有心給娘娘您祝壽的。”
突然被cue的徐一舞條件反射的去看皇後，她見她那便宜姐姐的狡猾笑容又重現江湖，心裏一涼，“坑爹啊，我不會也要上去表演個才藝吧？”
722：“我覺得可以。”
徐一舞：“我覺得不行。”
722：“虛啥，直接上去震驚全場。”
徐一舞是真不行，她雖平時琴棋書畫皆有涉足，但都僅僅停留在“涉足”階段，而這些小姐們哪個不是從小就開始訓練的？她雖然才智過人，可精通一門才藝，也是要時間的堆砌的。
皇後徐氏聽了姚娟的話，轉頭去看她的妹妹，發現她面露驚訝，顯然是沒有想到姚娟會說這番話，徐氏心中思量片刻，再度微笑道：“哦？本宮許久未見媛媛了，不知媛媛今天竟有如此驚喜要給本宮。”
這就是變相的同意了。徐一舞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戳破，要她表演，提前說一聲也行啊，何必讓她當場思考得想抓頭發。
她能表演什麽擅長的才藝呢，難道要上去敲一段代碼嗎？
她站起身來，剛想說什麽拖延一下時間，就看見陸慎安左手握拳，懸在半空中畫圓圈。
他這是......徐一舞頓了頓，恍然大悟，暗暗對他比了個大拇指後，趕緊轉過身來，垂著頭恭謹道：“娘娘，小女的確是準備了一份禮物，正要送給娘娘。”
“哦？”皇帝也來了興致，插嘴問道：“是什麽？”
徐一舞笑了笑，“皇上見了便知，可否讓我先準備一下？”
皇帝頷首，徐一舞小聲向旁邊的宮人吩咐了些什麽，那宮人聽完後轉身走出大殿，再回來時，就帶來了筆墨和一扇屏風。
徐一舞既不精通舞蹈，也不算書法大家，可若將兩樣都合在一起，就會互相補充，呈現出來的效果也會非同一般。
她右手執筆，左手拿扇，微微一笑，邊舞邊寫。身姿翩若驚鴻，下筆如有神，讓在場的人嘆為觀止，剛才還在覺得彈琴跳舞是戲子所為的大理寺卿，在看了她的這一段表演之後，絲毫沒有瞧不起的感覺，反而覺得這樣的安排妙極了，讓人賞心悅目。
“福如東海常逝水，壽比南山不老松，願娘娘平安喜樂，如意千年。”徐一舞將折扇一收，向皇後徐氏拜了下去。同一時間，她寫完的屏風也被轉過來，上面洋洋灑灑題了一首祝賀的詩，還有“國泰明安”四個大字，字體看起來灑脫有力，很有特點。
“好！”皇帝首先鼓起掌來，皇後偏頭笑著看了一眼他，也點點頭道：“媛媛有心了，也是個優秀的大姑娘了啊。”
自家妹妹遂了自己的願，成功引起了皇帝的註意，徐氏松下一口氣來。她聽說妹妹在家還算乖巧，東西也學了不少，本想借司馬玨的表演，順勢引出徐一舞來，卻沒想到姚娟竟主動跳出來，還好最後還是轉回了徐一舞的身上，她也成功成為了整晚最引人註目的一個。
不是她不願意提前告訴徐一舞，而是若是她連這點考驗都禁受不住的話，還怎麽在宮中存活呢？
幸好她沒丟這個臉，徐氏的笑容裏加了幾分真心，不愧是她的妹妹。
徐一舞贏得了滿堂喝彩，剛才主動幫她的陸慎安卻莫名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其實，他剛才的那個動作，只是提醒她可以寫一幅字，獻給皇後。因為徐一舞有時真的會大發善心幫他寫作業，所以他知道她的字練得還是非常好的，但卻絲毫不知，她還能歌善舞，會這麽多其他的東西。
他們是熟悉的，這一刻他卻覺得，他們也是陌生的。陸世子心裏的不爽，在看到周圍的世家公子面露欣賞，還出言讚揚後達到了頂端。
“那是徐家的二小姐吧？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沒想到這麽漂亮。”
“不僅漂亮，家世好，還很有才情，實在難得啊。”
陸慎安本來脾氣就不算好，聽到這麽多人對徐一舞品頭論足，心裏莫名煩躁得不行，正要出言阻止他們繼續討論，就聽見有個公子說：“得了，她再好呀，也輪不到我們。”
“誒？此話怎講，她雖身份高貴，是當今皇後的妹妹，但也是個庶妹，我想我們也沒那麽不夠格吧？”
那公子見有人不服，壓低了些聲音解釋道：“你們不知道，我聽我爹那日在書房裏和別人說的，說這徐二小姐呀，將來是要嫁到宮裏來的。”
陸慎安一楞。
“啊？不會吧......”
“哎呀，你看聖上對她那麽欣賞，皇後不但不提醒一二，還在旁邊笑吟吟的，你說這不是默認是什麽？再說，徐丞相好容易做了國丈，握了些權，又怎麽會放開呢......哎，不說了不說了，你們也不許在外頭繼續討論此事啊，嚼舌根子被不該聽的人聽到了，就不好了。”
那些公子哥們紛紛扼腕點頭，絲毫沒察覺，坐在一旁聽他們談話的另一個人，瞳孔忽然急速放大，他左手死死捏住的酒杯，已經出現了裂痕。
又說，在宮宴前，李福滿還在猶豫到底去不去這場宴會。
去，就能見到他許久未見的小五。可去了又怎樣，還不是像從前一樣，只能默默地在一旁註視著她，恍如兩個陌生人。
有時候，李福滿自己都會恍惚，從前那一兩個月和小五相處的時光是真實的嗎？不是他太過於寂寞而產生的臆想嗎？
可多年來，一直放在他胸口處的那個粉色香囊，總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這些都是發生過的，如同誤闖現實的一場夢。
他的猶豫使他一直在殿外徘徊，不敢隨意闖入。直到一個他認識的宮人忽然出來，見他在這裏，不由分說地趕緊上前拉住他道：“福滿，貴人吩咐拿一扇屏風和筆墨過來，我一個人拿不了那麽多，你陪我一同去取吧。”
李福滿還沒答應，就被一起拉著急匆匆地走了。當他和其他人一起搬著屏風回來時，他才恍然自己竟已經進到了殿裏。他將屏風放到殿中央後，勾著腰退到一邊。
那屏風剛好把要表演的人給遮住了，屏風半透不明，只能看見一個裊娜的身影，長發垂腰。
“那是皇後的妹妹。”有好事的宮人湊到他耳邊告訴他。
徐家人。李福滿冷冷地移開視線，這時候她正好開始表演，李福滿是看都不看，直接垂下眼，輕輕地摩挲自己的手指，心不在焉。
好一會之後，他聽到了皇帝中氣十足的一聲“好”，心道終於表演完了，便擡眼想要找找小五在何處，可當他的目光移至小五伺候的那個妃子身邊時，並沒有發現她的存在。李福滿皺了皺眉。
這時候，他親手搬來的屏風被移下去，他晃眼，並沒能看清那屏風上到底寫了些什麽。其實，若是他能看見，一定會驚訝無比。
驚訝於，這屏風上的字體和自己的字體，是多麽的相似。
他沒能看清楚屏風，卻正好看見說完了賀詞後，轉身準備回位的，那位他看都不願意看的徐家二小姐的臉。
那張令他魂牽夢縈，久久盤亙於他心頭的面孔，就這麽毫無防備地闖入了他的眼眸。
“......小五？”他輕喚，聲音喃喃。
他看著她，穿著華貴的衣裳，戴著金銀珠飾，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多少或羨艷或欣賞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站在人群中央，而他，無人問津。
“哎呀，看陛下笑得，皇後這副牌打得妙啊，一開始聽白芷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現在......”旁邊有兩個宮女在小聲咬耳朵，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站在她們前面的高個太監忽然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盯住她們，眼神陰沈。
“做...做什麽？”
“你們，在說誰？”
“誒？”那個宮女楞了一楞，“就是，就是徐二小姐啊。”
“她怎麽了。”
“傳聞，只是傳聞啊。”宮女壓低了聲音，“她以後會入主後宮。”
李福滿忽然心漏了一拍，整個人好像都放空了，他的耳邊還響著那個宮女碎碎念的聲音，“你可千萬別亂說啊，這都是皇後宮裏的白芷悄悄告訴我的......”
他轉過身，擡眼，正好看到有個身著宮女服的女子端著一個杯子，走到了某個妃子身邊，俯下身小心地放到了桌上。
那女子側過身子，露出整張臉來，與剛才站在大殿中央受賞的徐家二小姐樣貌別無二致，連眼下那一顆淚痣都一模一樣。
李福滿皺起眉，自言自語道：“這才是小五，對...剛才那個是徐文的女兒.....”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巧合，自己中意的女孩，和自己仇家的女兒，長了同一張臉。
李福滿從背後盯著徐二小姐，觀察她的一舉一動，自己都糊塗了。難道，一個人的臉真的可以影響另一個人對她的印象嗎？他怎麽忽然覺得她有些熟悉呢？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撫住左胸，感受到了香囊的存在後，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不管長相是如何相似，她們都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人啊，小五怎麽可以和那種人的女兒相提並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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