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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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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桌上擺了兩份清粥,幾樣小菜。

在這餓極了的狀況下,淵卓依舊慢條斯理地吃喝,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

所謂,酒足飯飽思暖意。淵卓只喝了一碗清粥,以保持頭腦的清醒。待小慧將那幾碟小菜消滅光,淵卓才取了琵琶過來,彈撥琴弦,稍微調了音,才開始彈奏。

琵琶這一樂器,自西域傳來中原已久,只是近年才有風靡之勢。但早年間,大禦民間樂師華裳作曲《六出》,不僅在大禦本土廣為流傳,還在庫曼等國聞名遐邇。

“六出”是雪花的別名。這首曲子取凜然浩潔,雪竹琳瑯之意。雖然旋律清新流暢、輕松明快,但是彈奏難度較高。所以淵卓選這首曲子,以顯示自己的技藝。

第一段琴聲未落,胡嬤嬤便已經聽出淵卓所彈奏的曲子。她泛著蠟黃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安靜地側耳傾聽。

一曲終了,胡嬤嬤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淡然道:“樂器方面勉強過關。”

“勉強過關?”

淵卓承認,自己雖不如先王寵臣恭維的這般:學若九源,卓然不群;其象無雙,其美無極;通曉音律,琵琶精絕……但精通琵琶這點,淵卓自認是事實!怎麽到了銀州城百花樓這裏,倒成了“勉強過關”!

“我們這百花樓裏的樂姬,又有哪一個不精通樂器?”胡嬤嬤見淵卓面色一沈,微笑說著一拍手,進來一名頗有姿色的西域女子。

那女子是百花樓的樂姬。她亦手持琵琶。在胡嬤嬤的示意下,她手指輕啟,熟練地撥若風雨,臉上更是千嬌百媚,自有風情。

好一個下馬威!

淵卓這才明白,自己選了首難度頗高的曲子,雖展示了琵琶技藝無雙,但更顯得曲高和寡!

青樓女子的等級,不至於低賤如“窯姐”。但倌姐兒終究是以色侍人、以才侍人。如此一來,反而弄巧成拙了!

而那胡姬女子,演奏技藝雖不如淵卓,但勝在萬般風韻。

淵卓原先是小看了百花樓,現在不得不重視起來,終於收起無所謂的態度,正色詢問:“嬤嬤的意思是,我能在這樓中,做一名樂姬?”

樂姬和舞姬是清倌中的一種。淵卓心裏盤算著,能暫時做一名樂姬,也是不錯的!只是,小慧大字不識一個,更不精通任何才藝。原以為自己得到百花樓的重視,便可以要求讓小慧留在自己身邊做個小丫鬟,也好保證小慧一身清白。

胡嬤嬤擦了擦汗,一聲反問打破淵卓的幻想:“以姑娘的姿色,做一個小小的樂姬,豈不浪費了?”

淵卓最不喜歡迂回,便問:“那您什麽意思?”

“我這老婆子也不想浪費口舌,便和姑娘直說了。姑娘沒有做一等清倌的才情。但做二等清倌,又委屈了姑娘。所以……”

“嬤嬤的意思是,想讓我去接客?”

只憑淵卓樣貌出眾這點,胡嬤嬤肯定,賴姨娘一定會“物盡其用、人盡其才”。所以,她註定要在樓中做一等倌姐。至於,是清是紅……

青樓始終是溫柔鄉!

清倌更多的功能是錦上添花,區別於低等妓院的招牌罷了!晴姑娘是江北有名的才女。百花樓的一等清倌由她獨占鰲頭,她的地位,短期內是難以撼動的。

青樓的中流砥柱,還是由紅倌們擔當。紅倌嘛,當然是越多越好了!

胡嬤嬤先是楞住,沒想到淵卓明白她話中的意思,還說得這般直白,便堆笑道:“我一望便知,姑娘是有玲瓏心的人!”

“但我不能做紅倌!”淵卓報以微笑,可說的話卻讓胡嬤嬤臉色沈下來。

“怎麽?進了百花樓,還想討價還價不成!”一個清亮的聲音由外間傳來。

只見一名身材嬌小的中年女子扭著臀走了進來,胡嬤嬤帶著一眾丫鬟、打手問安:“姨娘!”

賴姨娘聲音高揚,眼睛滴溜溜地轉:“聽孫大娘說,來的是個異族姑娘,沒想到漢話說得這般……”話說間,她的目光與淵卓那雙深幽的眸子對接,一時間竟然忘記說話。賴姨娘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子,心中讚嘆:果然是一等一的美人!

“我是為了百花樓著想,才有此言!”淵卓說著,臉上故意露出扭捏的神色,繼續道:“我娘親說,我自小中了蠱毒,不能與人親近……”

賴姨娘本來一聽到“蠱毒”兩字,心中一驚,後又聽淵卓那不可信的推辭之說,便嗤笑道:“你這丫頭,胡謅這些,以為我們是傻的!”

“是真的!我家裏人千金散去,才為我尋來能抑制蠱毒的藥物。我這小命才保住呢!雖然我的命暫且保住了,可是大夫說,蠱毒不能根治,會一直留在體內。所以我的身體帶有致命的毒性!您若不信,可以請大夫來診治!”

“姨娘,瞧這時辰正值辰時,黃大夫正好在樓裏……”胡嬤嬤做事謹慎,為了安全起見,便建議賴姨娘請黃大夫來看看。

賴姨娘微微一擡眼,心想:這丫頭多半是無礙,查一查也好,便也同意了。

賴姨娘身邊的琪丫頭將黃大夫召來後,只道:“這是新來的姑娘,請您為她把把脈,看她的身體是否正常。”

黃大夫雖已三十多歲,但保養得宜,又一表人才,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他只當為新來的姑娘請平安脈,便照常做了一套程序。

過了一會兒,黃大夫緊皺眉頭,擡眼仔細端詳淵卓的面龐。

淵卓面上的粉黛已經掉了大半,大概是她原本的模樣。

黃大夫見她膚色均勻白嫩,兩頰也是少女的粉色,看著非常正常。他思索片刻,讓淵卓換另一只手,再次診治一番:脈象依舊混亂,時沈時浮,時急時緩。

光憑脈象來看,黃大夫一頭霧水,不能做出判斷,便問:“姑娘幼時,可有得過什麽大病?”

“大病倒是沒有。不過我自小體弱,需要經常吃些補藥。”淵卓看了賴姨娘一眼,從懷了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從中取出一粒小藥丸,遞給黃大夫:“就是這種藥丸。”

黃大夫接過那看似普通的藥丸,輕輕放至鼻尖,聞到一股類似於雨後蓮花的清香。他斷定其中有雪蓮這味名貴藥材。思索間,他感覺雙指間的藥丸軟軟的有些彈性,便稍微一使勁,藥丸破碎。

藥丸一碎開,連周圍的賴姨娘等人,都聞到一股似有似無的怪異甜香!

黃大夫不確定地低語:“青丸?”

賴姨娘下意識掩住口鼻,驚聲問道:“黃大夫,怎麽了?這丫頭果真有病不成!”

黃大夫不理賴姨娘的問題,而是緊緊盯著淵卓:“姑娘可知這藥丸,是治什麽病的?”

淵卓看了賴姨娘一眼,才微笑地回答黃大夫:“這藥丸的確名叫‘青丸’,是抑制蠱毒的靈藥。大夫,我此次前來大禦,身上帶的青丸不多,您能不能給我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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