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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再度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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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再度暧昧

宋洇楞聲詢問:“怎麽了?”

“不是說好了拍賣會結束了,帶你去認識幾個姐妹嗎?”

黎瀟上前拽住了宋洇的手,頭靠過來,語氣親昵,眉眼溫柔舒展,但手下的動作卻不輕。

宋洇是這麽說過,但未嘗答應。

稍蹙,吶吶拒絕:“傅晏還在會場的二樓等我,瀟瀟,要不然等拍賣會結束吧?你一開始也是這麽約定的。”

“等傅晏一起?”

宋洇還沒說出“不是”兩個字,黎瀟便拉著她往外走。

黎瀟閑閑:“咱們倆就可以了,幹嘛要等傅晏,傅少那麽忙,哪兒能一直顧著你?再說都是些太太小姐,他來也不方便。”

宋洇腳下的高跟鞋12cm,行動起來,華貴的黑色魚尾裙懸掛的碎鉆發出脆響,不太方便。

她被拽得手腕紅了一圈,生疼。

宋洇皺眉解釋:“我跟他說一聲。”

黎瀟一頓,似乎被逗笑了,詫異:“這麽親密?”扭了頭揶揄,“不愧是喜歡這麽多年的人,一刻也不想離開。”

宋洇否認:“只是約定好的事情。”

黎瀟不信:“就跟我出去一會兒都不行?又不是不放你回去,還那麽麻煩。”

宋洇覺得她古怪,抽離了自己的手,正色:“黎瀟,真的不用。”

她們停在保利藝術中心的外場走廊盡頭,黎瀟已經踩上了旋轉樓梯。

絢爛的水晶燈垂墜長長的珠鏈,折射光亮,像是奢靡至極的白日美夢。

黎瀟一身潔白的禮裙沈寂在水晶燈的燈光裏,幽渺如水的柔和光線讓她虛假得不似真人。

她冷靜的目光中有暗流湧動,開口質問:“還是不是朋友,宋洇?”

宋洇沒有回答。

黎瀟擺擺手:“得,是我自作多情了,”又喟嘆,“真羨慕你,老早就看出傅晏是潛力股了吧,把他纏得死死的,倒是把我跟垃圾一樣丟得幹凈,眾星捧月的宋大小姐還真是睿智又狠心。”是嘲弄的語氣。

“黎瀟。”

宋洇欲言又止。

她閉了閉眼,問:“一直說我,那你呢,今天想帶我認識的都有什麽人?”

宋洇已經很久沒來保利藝術中心,可少女時代的她是這裏的常客,又怎麽會不清楚。

這裏是外場,與拍賣會的內場一墻之隔,但只有一道緊閉的消防通道貫穿,根本沒辦法回到最為核心的地方。

從這兒又怎麽能見到那些所謂的“太太名媛”?

黎瀟面無表情,隨口:“就一些常見的,孫太太、祁太太……”

“恐怕不是。”

女人站在樓梯的最底端,黑裙端莊迷人,漆黑的眼眸輾轉著光芒,縱然是仰視也不見卑微。

宋洇冷冷看著黎瀟,質問:“黎瀟,你到底想帶我去哪裏?”

黎瀟一頓,眸光微沈,露出笑容質問:“你覺得呢?”

“二樓唯一和內場有關聯的只有舞臺監督室,管燈光和音響,”宋洇深深吸了口氣,“你帶我去那裏做什麽?你想幹什麽?關掉所有的燈光、還是弄壞音響,或者……想要將我的糗事公之於眾,威脅我?”

曾經最要好的兩個女孩站在樓梯上下,遙遙對視。

黎瀟輕嗤一聲。

宋洇直白地問:“為了方家?”

“大小姐還是聰明。”

宋洇眼睫一顫。

她知道她猜對了。

“宋洇,我很清楚傅晏還是跟高中一樣喜歡你。”黎瀟開口,吐了口惡氣,眼神裏流露出瘋狂、痛苦還有憎恨,仿若要燎原的大火,燒起來,黎瀟翕動嘴唇,最後哀求,“你幫我一回。”

宋洇不動聲色,卻握緊了拳:“幫你什麽?”

“讓傅晏幫方家,只有他能夠幫方家。”

宋洇盯著黎瀟,只覺得眼前的女人陌生得徹底。

“黎瀟,如果是離婚,我可以幫你聯系律師……”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宋洇,就在五天前,你在聊天的時候親口承認了你已經和傅晏在一起了,在和周家取消婚約之前。”

是有這麽一回事。

【宋洇,你和傅晏又在一起了?】

【我看了傅氏的直播了,說的是你吧?】

【跟我還不承認呢?】

【傅晏可說了,他在“追人”,還是“別人的未婚妻”,不是你會是誰?跟我就沒必要害羞了吧。】

那時宋洇不想深聊,隨手回了一個“嗯”。

【嗯。】

四周空無一人,只有隔著墻壁傳來的驚天掌聲和喝彩,如同雷鳴閃電一般吵鬧。

一墻之隔,只她們二人,黎瀟威脅著宋洇:“你如果不願意,我就把這份聊天記錄公開,直接投放到會場上。”一頓,吐字,“宋洇,你是知道的,如果聊天記錄在宴會上公開,這就坐實了你腳踏兩條船。你會身敗名裂,徹底被上流圈子唾棄,而傅晏也會受到幹擾。”

宋洇沒說話,恍然失笑,想起來之前黎瀟問她的,所謂“找到了辦法”,原來這就是辦法。

宋洇冷聲:“黎瀟,我們之前是朋友。”

黎瀟的語氣比她還要漠然,語調上揚:“那你也沒有在我逃婚時幫我。”

“我那個時候……”

她們都知道彼此的生活不好過。

黎瀟逃婚失敗嫁為人妻,但是宋洇呢?

宋洇欠了一屁股債,憋屈地活在周玉笙的監視之下,她還有崩潰的孟晚枝要照顧,連一句怨言都不敢傾吐。

這些年,誰又比誰體面。

“……我怎麽幫你?”

黎瀟打斷了宋洇的回憶:“那你現在呢?你擁有了傅晏的寵愛,你有能力了,為什麽不幫我?”

宋洇無力,頓頓:“我現在可以幫你離開方志鶴。”

一聲笑,而後是嘲諷。

“笑話!”

兩個女人,黑裙白裙,宛如站在兩個不同的極端。

“宋洇,你到底幫不幫?不幫的話……”頓住不語。

宋洇直直地看著黎瀟,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突然覺得好笑。

她問黎瀟:“黎瀟,你真的覺得我會在乎嗎?”

她不再懂她,她又何嘗不是。

一個墜入地獄的人又怎麽會在乎黑夜有多漫長。

“你去吧。”宋洇看著黎瀟,沒有半絲笑容。

“隨你怎麽辦,黎瀟,我還是那句話,現在我能幫你找人打官司離婚,但絕不會幫方家。”

黎瀟狠聲:“你當真?”

“當真。”宋洇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黎瀟站在那裏,與她對峙,終究是咬牙放狠話:“宋洇,你別後悔。”

女人深深看了一眼宋洇,起身走上了樓梯。

宋洇在外場站了很久,內場因為墻壁上開了幾扇透氣的窗,隔音效果差。

她聽了全程。

喧囂之下,浮華之外。

宋洇單薄的身體被明亮的光暈包裹,可還是覺得眼前昏暗。

光怪陸離,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幻。

高跟鞋鞋跟細,鑿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宋洇靜靜走回會場,幾分失魂落魄,幾乎是一瞬間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註視她。

形形色色的人,名門世家,業界精英,衣著體面,都好似帶著陌生的面具看她。

拍賣會剛剛結束,但競拍的標牌未收,一群人掩著面竊竊私語:

“原來那個小記者說的是真的……”

“她把傅晏迷惑了,我說傅少怎麽著了魔似的。”

“腳踏兩條船,居然有這樣的女人。”

“我還聽說就因為她,那個小小的周家要吃官司了。”

“這還得了?就是因為她惹了傅少!”

聲音越來越響,議論越來越吵。

大抵是所有人都在議論方才投屏的內容,逐漸沒了收斂。

喧囂之中,人聲鼎沸,最為顯要的名利場中央,明艷得猶如玫瑰的女人最終淪為了所有人的笑柄。

她是父親精心栽植的富貴花,後來雨打風霜,好不容易見著了光,又熄了,火萎了。

宋洇心冷。

但她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面色如常,沒有言語。

女人掃視四周沒有看見傅晏。

“不清不楚的,不止一天兩天了。”

黎瀟身側的名媛太太笑得輕蔑,看起來老早就得知了所謂的“小道消息”。

“就會用些狐媚手段,聽說以前也是個名門出生的,結果這麽下九流……”

“裝什麽裝?”

閑言碎語,宋洇早就聽了個遍。

她的目光從名媛太太的身上移開,落到黎瀟的身上,幾分恍惚。

她猛然想起來很多年前,她和她一起吐槽和鄭嘉陽的賭約,說這世間的男人普通又自信自私得何其多,吐槽世上的俗事爛事、在她們看來庸俗的論調。

終於有一天,明亮的少女記憶如同澄凈的玻璃碎成渣,幻影破碎,往事如風。

黎瀟為了自己的利益站在她的對立面,甚至她是沖鋒的人,拿著槍不留情面指她。

宋洇覺得渾身發冷,明明紅毯之上,華燈耀眼,暖氣充足,可還是真切地心冷。

倏然,她聽到腳步聲,還未徹底反應過來,一件西裝外套就已經披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低沈的聲音像是能夠穿透世間的一切陰暗迷霧,直達她的心裏。

“她裝什麽了?”是質問。

全程鴉雀無聲。

傅晏疏冷的目光落在黎瀟身上,像是一柄見血的冷刃,女人不經往身側人的身後躲了躲。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宋洇往自己的懷裏摟了摟,宋洇措不及防,神色錯愕。

聽到傅晏鄭重開口:“方才發生了點事,不過也是件好事,不然傅某還不知道中意的人已經答應了我。”

他的嗓音不算響亮,但卻能讓所有人聽見。

傅晏扯唇冷淡地笑,擡眼輕描淡寫掠過四周人群,“那重新介紹一下,這位——傅某的心上人,未來的傅太太。”

一頓,似是威脅,吐字清晰:“還請諸位多多關照。”

有訕笑聲,也有議論聲。

最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口,說了“恭喜”,便全場都是喝彩。

宋洇在傅晏的懷裏掃了眼黎瀟,她皺著眉臉色難看,手被她的丈夫捏住,捏出深切的紅痕。

宋洇多看了一眼,便移開。

舞會已經開始。

醜劇謝幕,宋洇還處在方才的震驚之中。

她任由傅晏把她帶到了宴會角落,安撫一般將她的碎發順到耳後。

女人緩過神,蹙了眉責備:“我什麽時候答應了你?”

她已經被轉移了心神,不去在意黎瀟的插曲,哪怕周遭仍舊有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可宋洇只想到那句鑿在她心上的“傅太太”,像是黑夜的煙花盛放璀璨。

傅晏是什麽時候生出這樣的心思?

“又不想承認?”

傅晏清啞的嗓音要把人的心蕩開一層漣漪。

宋洇方才氣惱生出眼尾的紅,此刻在他的眼裏,全然是引人憐惜的模樣。

“沒有……”宋洇小聲地擡眼看傅晏。

幾分心虛。

她被困在最狼狽的那幾年,丟失了安全感,又被他拽進倫理的牢獄,理應當鄭重些。

但也許他們彼此都知曉,世俗的眼光與輿論的喧囂沒那麽重要。

他們在萬眾矚目之下行事,卻又從來不在意旁人看法。

背離世俗、背信棄義,這是傅晏在提出帶她去奧斯陸時潛在的宣言。

他的暧昧游戲,是要她清醒沈淪。

如今,他已經勝利了。

傅晏摟過她的腰,輕聲問她:“真的不考慮一下我?”

“我……”宋洇摸到了傅晏覆蓋在她身上的手,與他對視,心神蕩漾。

所有在一起的繾綣時光都像是電影膠片快速回溯,只一眼,眼神拉絲,曾經被他撫摸過的地方都會刻上滾燙的烙印,此刻疼痛。

“傅晏……”宋洇這才覺得自己連說他的名字都渾身發燙。

男人冷感的眼簾垂落,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落下吻,引誘一般請求:“只是晚上也行。”

無邊夜色,風雪簌簌。

最奢華的酒宴,最不匹配的愛人。

宋洇終究還是扛不住,眼睫一顫,像是很多年前習慣性地要求他,啞著聲音,呼吸急速。

“吻我。”

她驕傲地回避準確的答案,卻已經告訴他她所有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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